菩提謠 聯姻
聯姻
翁牛特旗是漠南蒙古的一支,與科爾沁相比,這一支很寂靜。兩年前,皇父便有意將淑嫻指婚給翁牛特旗的杜稜郡王。這是翁牛特旗第一次迎娶皇帝的女兒,他們為大清江山立下過功勞,那裡的牧民也對朝廷懷有感恩之心。據說牧民得知消息時載歌載舞,慶賀這樁喜事。但好事多磨,淑嫻病倒了,指婚只能延後。現在病好了,也的確要給她指婚了。
萬壽節第二天,翁牛特旗那位杜稜郡王在乾清門外跪拜謝恩,淑嫻也被冊封為和碩溫恪公主做配給杜稜郡王,除了公主下嫁,皇父還為這位郡王賜名“臧津”。欽天監按照淑嫻和郡王的八字挑選了合適的日子,萬事俱備,就等著東風了。
萱寧對翁牛特旗一點不瞭解,胤祥不願多說。她只能憑著記憶裡和親公主悲苦的生活抓瞎地準備。沒出閣前,萱寧準備過家姐的婚事,但公主跟家姐怎麼能相提並論。
寧壽宮裡,萱寧把新繪的樣子送過來,讓淑嫻和淑惠相看是否滿意,也順帶幫這姐倆做些活計。大婚的日子訂下來了,眼下還沒到四月,卻是燥熱的很,若是夏日能在草原上過,也是極為愜意的日子。
“如果是七月的話,那豈不是五月就要啟程了?”一邊說著,萱寧把手上的樣子遞給兩個小姑子。
“可不?”淑惠應著,接過萱寧遞來的樣式,眼睛一亮,撒嬌似得拽著她的胳膊道,“嫂子送的這樣子好,到時候,嫂子可是要送我一套?”
“自然”萱寧見她們滿意也笑了,“你們姐妹倆是額娘手心手背上的肉,虧待了誰,優待了誰,額娘是不會託夢質問,你們哥哥可是要怪我的。”
“嫂子別逗了,哥哥才捨不得呢。”淑嫻笑看著妹妹淑惠,“倒是我們把嫂子累著了,哥哥可饒不了我們姐妹的。”
“行了,咱們都別這麼逗來逗去了,我看看你們繡的。”萱寧佯裝不滿,說著撥弄著她們盤子裡的荷包樣子,“吉祥的、日常的,對了,端陽節時戴的五毒荷包呢?繡了嗎?樣子不是早就給你們姐妹倆了,還是都忘了。”
淑嫻、淑惠兩個吐了吐舌頭,這個實在是忘了,“嫂子,那個,這些種荷包都是要的?”
“是”萱寧點頭,“吉服帶、荷包、行服帶都是要備的,我說我的妹妹們啊,你們可是大清國的公主,嫁出去了,人家一看繡品那麼差,就得說皇父了。大清國的臉面、皇父的臉面、額孃的臉面還有你們哥哥的臉面,可都在你們手上呢……”
“行行行!”淑惠告饒了,“我們的一句抱怨換來嫂子這麼多話,唉,我們姐妹算是知道了。那句話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哥哥就是貧嘴薄舌的,嫂子跟他琴瑟和鳴,自然也隨著哥哥的性子。早前的嫻靜,想來都是裝給皇太太看的。”
萱寧知道這不過是句玩笑,她也不惱,反而痛快地說,“我的小姑子,我嫻靜不嫻靜的,你們哥哥早知道了,他不嫌棄,皇太太不嫌棄就成,旁人也管不到我。再說,哪有你們這樣的,早早就把樣子給你們了,你們若是痛快的繡好了,也……”
“恕十三福晉無狀,內務府把紐扣樣子送來了,請公主和福晉查驗。”寧壽宮的小丫頭端著盤子進來,打斷了姑嫂三人的玩笑,她們訕訕地看了一眼,查驗這些東西。
“嫂子,你看這個珊瑚珠米的紐扣,真精緻呢”淑嫻拈起一顆釦子在指尖轉了轉,“祥……禎……,上面還有哥哥們的字呢”
萱寧笑了笑沒說話,轉著手中蝙蝠紋樣的扣子,內務府準備的東西貴在精緻,平常人家是看不到的。放下了這顆又拿起一顆鏤空團壽的扣子,不由得感嘆,“真是精巧”
淑嫻聽嫂子這樣的話笑了,搖著萱寧的胳膊道,“嫂子幫幫我吧,按照眼下的,我是定做不完的,你也不想我丟臉,是不是?”
萱寧笑著輕點了一下淑嫻的鼻尖,“你這丫頭。算了,見你怪可憐的,我答應便是了……”
“嫂子,你太好了。嗯……,你是……”淑嫻想了想,“您絕對是觀世音菩薩轉世,救苦救難的。”
萱寧聽了這話,微笑著她們姐妹,心裡生出一絲慨嘆,若真是觀世音菩薩轉世救苦救難,便會不讓她們遠嫁到蒙古。擱在平常人家的喜事兒,放在她們身上卻戴上了家國的光環,一言一行關乎著家與國。世人看到她們的富貴,可又有多少人知道她們的悲哀。
=================*================================*===================
如往常一樣,萱寧把置辦的事兒都交給掛在自己嫁妝下的幾個鋪子打理,藥材、綢緞、首飾、日常用品……,凡是她能想到的,都列出了單子,交出去的事兒回來一樣,她在單子上劃掉一樣,胤祥笑她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把這生意全交給自家人做,萱寧也不理睬他。胤祥也跟著沉默下來,離出發的日子越近,就代表著再也沒有多少機會跟妹妹一起。打量著媳婦兒,最近忙裡忙外,也瘦了不少。
“隨扈的東西都準備什麼?咱們要待幾個月?路上走幾個月?”
“這你都別操心,內務府專門有人準備這些”胤祥笑道,“你倒是要操心自己,你這身子還在調養呢,怎麼能吃得消。皇父想著九月回來,從京城到翁牛特旗,怎麼要走一個月吧。”
萱寧嘆息了一聲,離出發的日子越近,她越覺得傷感。猛然,她又想起件事兒,坐胎中的馥塵。坐在東梢間裡,她摸著珠子發愁,也便沒在意胤祥進門。
“你這是想什麼呢?”胤祥坐在她對面,見她沒回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是哪樣沒好,讓你操心”
“這次怪我了,光想著給淑嫻準備嫁妝。可忘了家裡還有個馥塵,她還懷著呢,舟車勞頓是萬萬不行的。”她把伽楠木手串兒甩在花梨木案子上,“不管怎麼說都馬虎不得。兩條命呢,萬一調養不好,我……”
“你就別給自己攬這麼多事兒了,這樣,讓張瑞、龐貴派人去找。”胤祥拉過她坐在腿上。
“那多不放心啊,馥塵好歹也是做主子的,生出來的是皇孫,哪能這麼不仔細。”萱寧拍掉他的毛手。
“回爺、福晉,宮裡來人了。”張瑞站在門外稟報著。
萱寧從他腿上站起身理了理袍子,胤祥也端坐在太師椅上,“請進來”
簾子一掀開,一陣細碎的步子,胤祥看到張瑞身後跟著的人吃了一驚,大叫一聲,“賴嬤嬤,您怎麼來了”
“太后娘娘派奴才來的,說淑嫻公主大婚,皇上已經欽點十三阿哥隨扈了,十三福晉必是陪著去的。偏偏家裡還有個坐胎的,怕您隨扈這段時間,家裡坐胎的照顧不周,派奴才過來伺候。”賴嬤嬤說道。
“嬤嬤,這哪能成啊。您可是長輩,您都伺候額娘那麼多年該歇歇了,豈能勞煩您呢。”胤祥說道,然後指著賴嬤嬤跟萱寧說道,“這是隨我額娘入宮的賴嬤嬤,我小時候就是她看著我。”說完又指了指萱寧道,“賴嬤嬤,這是我媳婦,瑪爾漢的么女,俊吧”
“奴才給十三福晉請安”賴嬤嬤說著就要福身,被萱寧扶住了,那嬤嬤揚起笑臉道,“怪道太后娘娘總誇十三福晉是個體貼的人。”
萱寧低頭抿嘴笑道,“您對十三爺有呵護之恩,怎敢勞煩您過來。我讓張瑞收拾一間房,您先住下。太后娘娘囑咐的事兒,改日再說。不知道嬤嬤喜歡吃是什麼,我也讓膳房準備。”
賴嬤嬤不好意思地看著站在一邊的十三阿哥,“爺,您看看福晉,對我這麼個奴才都這麼周到,想是對馥塵格格也不差。”
張瑞聽到吩咐便帶幾個人去收拾,萱寧扶著嬤嬤坐到椅子上。墜兒端來茶碗,萱寧接過來奉上,“我們不在府上的時日,可要偏勞嬤嬤了”,見張瑞進來了又說道,“嬤嬤在府上缺什麼短什麼,問張瑞就是了。”輕輕地朝張瑞點點頭,張瑞明白福晉是要他支出後記下來,回頭報給她。
“嬤嬤,屋子已經收拾好,您老先去歇息吧”張瑞和龐貴在一邊垂手說道。
“是啊,嬤嬤先去歇歇,晚膳的時候我差人過去請您。”萱寧也是陪著笑,嬤嬤見已經如此恭敬,便不如從命。
“那,爺、福晉,晚些時候,您二位再吩咐老奴都幹什麼。”嬤嬤起身隨著張瑞出了門,屋裡只剩下墜兒和龐貴伺候。
萱寧看著窗外,賴嬤嬤進了旁邊的廂房關上門,便說道,“這馥塵可要打饑荒了”
“瞧你說的,嬤嬤心好,怎麼在你嘴裡就成了凶神惡煞了”胤祥越過她坐在玫瑰椅上。
“你也不瞧瞧,她是帶著誰的令來的。若是德母妃,那還好說。若是太后娘娘,可要萬分小心,馥塵這胎坐的也是擔驚受怕的”
“沒那麼厲害。”胤祥擺擺手,“有賴嬤嬤伺候她,那是她的福分”
“我倒覺得馥塵寧可不想要那福分。”萱寧說道,“你是知道皇太太什麼心思。不是說皇太太勢利,可……,說實話,我心裡更覺得不舒坦。要不然,我就不去了吧”
“你這是哪的話,皇父既然點了你跟著,是讓你照顧好淑嫻、淑惠兩個,長嫂如母,你身上的責任可大著呢。”胤祥大聲說道,萱寧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嬤嬤住的屋子,“既然皇太太有心幫你來料理這事兒,你就把心放肚子裡。”
說完話,胤祥自顧自地翻起了案子上擺著的《天平廣記》,萱寧坐在他對面,看他那副“莫管閒事”的表情,嘆了一聲,看著窗外。
=================*================================*===================
出發的日子訂下來,放在了五月二十一日,長長的車駕裝載著一個公主的幸福向西行進。馬車裡,萱寧靠在軟墊上,忙著給淑嫻新作的荷包封口。這會兒是大哥胤褆護衛,胤祥得閒也在馬車裡歇會兒,看著媳婦兒還在忙活,對妹子也有些不滿了。
“我說,這到底是你嫁人,還是她嫁人,自己做事兒磨蹭,還得拖累你。”胤祥翻著《論語》,“真是能裹亂”
“她不是不熟嘛”萱寧沒抬頭,“捻酸了?”
“笑話,我捻哪門子酸呢?跟她捻酸,爺又不是吃飽了撐的。”胤祥放下書說道,“你這還有多少沒完了?”
“就這一個了”萱寧說道,“忙完了這個就陪你”
胤祥沒說話,湊到她身邊,可這也擾亂了她的心神,眉頭一皺,指尖上多了個紅點兒,只能放下手上的活兒,他見她不仔細了,把她手指拽過來吮吸,見傷口處理好了。她抽回手指,他也坐回原來的位置。
“淑嫻的婚事之後就該是淑惠的了。”胤祥訥訥地說。
“訂下了?是哪個?”萱寧放下手中的活計問道。
“還沒說定,只是萬壽節後,皇父提起過科爾沁那邊,有意要來提親。”胤祥翻了一頁說道。
“走一步看一步,興許皇父那邊另有打算呢。”萱寧拿起來接著做東西。
“從淑嫻下來,序齒的,只有淑惠了”胤祥發下書看著她,眼裡是那種兄妹即將別離的哀愁。
萱寧看著他,再次放下手中的活兒,靠了過去,“科爾沁,皇父會常去的。淑惠是大清國的公主,天之驕女,誰還敢對她不好?怕是也要向供菩薩一樣供著呢”嘴上這麼說,也想起了之前說的端靜公主,若是皇父有朝一日看到她們在青春年華便以消逝,該是如何的心情。
她趴在他肩膀上,他攬過她,“如你說的那樣,‘走一步,看一步’”
=================*================================*===================
龐大的車隊走走停停,在婚禮前抵達翁牛特旗。公主的妝奩、衣服、首飾、金銀綢緞等也一同抵達。欽天監把大婚的日子訂在七月十八,皇父同意了。
成婚的前一天,額駙臧津穿著蟒袍,率領著家族成員到行宮外叩首行禮,向皇父謝恩,感謝皇父把淑嫻賜給了這個部落,這是他們第一次迎娶了大清國的公主。隨行的內務府官員率領鑾儀衛把淑嫻陪嫁的嫁妝送到額駙的府邸。
成婚當日,胤祥去皇父那邊張羅著。而萱寧和淑惠陪著淑嫻,內務府的命婦說道,“十三福晉,吉時到了,公主該出宮了。”
萱寧看著一身香色蟒袍的淑嫻微微一笑,“我們的公主該出閣了”,兩個宮女端過盤子,她拿起托盤上的金約戴在淑嫻的頭上,之後拿起二層鏤金的朝冠,有一個宮女端著一盤朝珠過來,她退後了兩步,打量著淑嫻,“往後跟額駙好好過日子”說著把朝珠掛在她的脖頸上,打理好了,她對著外面說,“公主出閣了”。理了理自己的那身吉服,跟在淑嫻後面。
淑嫻被人攙扶著走到皇父跟前辭行,之後上了軟轎,萱寧上了另一頂轎子,胤祥騎上了馬匹,軟轎載著大清朝的金枝玉葉走進了額駙府,走進了她的新房。內務府的命婦說著吉祥話,萱寧站在一邊主持他們的合巹禮。禮成後,微微笑了笑,囑咐好額駙,接受他們的拜禮,便退出屋子。
院子裡,胤祥等著萱寧,見她出來了上前握著她的手,“都好了?”
她點點頭,“好了”,把手遞給他。
“轎子都等著呢,咱們也該回去了。明兒一早,內務府的人在這邊。”
“知道了”萱寧乖巧地說著,“回去該想著給淑惠準備了”
胤祥回頭看了一眼洞房,又抓著萱寧的手直直的往外走,“這一段還沒忙活夠,總算撂下來一樁,我說今兒該成全我們夫妻兩個了。”
萱寧羞得點點頭,由他拽著。
行宮內,胤祥夫妻兩個向皇父稟告完畢,皇父高興放他們回屋休息。沒了皇父的眼神兒盯著,轉頭看見了淑惠,姐姐出嫁了,留下她獨站在那兒,見她福身,萱寧扶著她,“今兒可好?”
“姐姐,還好吧。”淑惠輕聲問道。
“新娘子哪有不好的。淑惠,你夜裡要是……”萱寧的話沒說完,攥著她的手緊了一下,她不理睬接著道,“若是……”
“嫂子,沒事兒的。我要是把你留下來,那哥哥可要教訓我了。”淑惠說道,眼神又看了眼哥哥,“哥哥放心,我可不會跟您搶嫂子。”
“算你懂事,你嫂子這段時日就忙著你們姐妹”胤祥板起臉接著說,“這人都瘦了一圈,太醫開的方子也沒好好調養。‘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想看著她挨皇父的罵?”
“瞧您,我都說不用嫂子陪我了,您還這麼說,有您這樣當哥哥的嗎?”淑惠撅起嘴,“算了,我是不耽誤你們了,我可不是心疼哥哥您,全是因為心疼嫂子才這樣,哥哥可別往臉上貼金。我去找小十五和十六去,哥哥不待見我,弟弟們可是待見的。”說著扭頭走開了。
“我說爺,您還真是個好哥哥。”萱寧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扭頭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我這也不是為了你嘛。”胤祥追上她。
“少貧,就是為你自個兒。晚上,我去陪淑惠,淑嫻剛嫁人,她自己一人兒多少有些不自在,你這個做哥哥,多擔待些。”萱寧說道,忽然又趴到他耳邊,“過了今兒,我都隨你的意思”說完自己也羞紅了臉,跑回房去收拾東西。
胤祥笑了笑,轉過身,他這個做哥哥的,也去瞧瞧那幾個小的到底在做什麼。
=================*================================*===================
第二天一早兒,萱寧回房,剛靠近床邊就被他帶進懷裡,擋住他要吻下來的嘴,不由地問,“你今兒不陪皇父了?”
“皇父準我今兒歇一天。昭烏達盟的草場遠近聞名,不跑兩圈可惜了。” 胤祥振振有詞道,低頭看著她,“收拾收拾,跟爺溜馬去?”
萱寧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打小兒阿瑪教我騎馬,摔得厲害,就再也不敢了。我陪你去,我在一邊看著。”
“那多沒勁呢”胤祥有些惋惜,又想到便說,“要不然,咱倆共騎一匹馬。”
萱寧還是搖頭,“可別,那馬都是被一個人騎慣了,多一個,不得尥蹶子?我一人兒就算了,可別玷汙了您的名聲。”
“這話說得。”胤祥白了她一眼,“要不然,我做你師傅,教教你?”萱寧還是搖頭,“皇父可是誇我,說我‘精於騎射’,有我在,你還怕什麼呢?連淑嫻和淑惠,那麼柔弱的皇格格都會,你做嫂子的不會,不是讓她們笑話?放心,有我在,我肯定給你教會了。你等著,我給你弄套騎裝去?”
說著,從被窩裡跳出來直奔櫃子,翻來翻去,到底讓他翻出一件來,扔給她,“我的福晉,換上吧”
“你……不會不靠譜吧”萱寧擔心的問著。
“你就信爺吧”胤祥圍在她身邊打著保票。
=================*================================*===================
“哎呦,我的福晉啊,夾緊馬肚子……,不是,你……”胤祥掐著腰看著萱寧笨拙地駕馭馬匹。“不是,夾緊,勒住韁繩……,就沒見過你這麼笨的……”
“不是……不是你說要帶著我的嘛……,我笨,誰天生……天生就會啊……”萱寧氣喘吁吁,“哎……,你能不能聽點話!”
“用馬鞭子抽……”胤祥發話道,看著萱寧輕輕抽了一下,“你那是抽嘛,狠點兒,再加點勁兒!”
“可是,它……它不踢我嗎?”萱寧已經害怕了,小時候被阿瑪抱上馬的經歷,她記憶猶新。“我……我……怕它踢我!”
“笨死了!我就沒見過你這麼笨的……”胤祥在一邊吼道。
“你……你再說,姑奶奶我還不學了……”她作勢要下馬,“啊!”
馬兒像是被折騰的有些不耐煩,她正要下馬,馬兒突然抬高前蹄長嘶一聲,她忙亂之中抓緊韁繩,這馬像是要甩掉背上的人一樣,開始狂奔。他一看也跟著急,上馬去追她,她在馬背上顛簸著,他跟在後面喊,讓她勒緊韁繩,讓馬停下來,她依言,馬受不了將她甩下來。
她在草地上翻了幾下,他下馬走到近前,她還躺在地上,一身草綠色的騎裝染了些青草的顏色,他扶起她,“怎麼樣,沒事吧!”
她坐在草地上,“一邊去兒,就知道欺負我!都說了……我害怕……你還讓我學……誑我……還說教我……你教我什麼了!”許是摔疼了,她嚶嚶地哭了,聲音哽咽。
他從沒見她哭過,取過帕子輕輕擦著,“‘梨花一枝春帶雨’,這次咱們扯平了。”
“一邊兒去!”她推開他,“我那是勸你,你可倒好,你那是勸人嗎?淨給我添堵了。”
“行行行,我錯了,你打我、咬我都成。”說著,他擄起袖子把胳膊遞到她眼前,她沒客氣,對著他的胳膊就咬了一口,“哎呦,姑奶奶你還真下的去口啊。”胤祥叫了一聲。
“那當然,都送到眼前了,幹嘛不佔著便宜”她背過身。
“哭也哭了,罰也罰了。讓我看看哪兒摔著了。”他說著要幫著她查看,被她甩開手,“讓我瞧瞧”
“大白天的,我可沒那臉。”萱寧又拍了他一下。
“笑一個……”他逗著她,“這馬上功夫可是咱們的看家功夫,你說……”
“我笨你找別人去!”她想要站起來,腳踝傳來陣痛讓她齜牙咧嘴的,“哎喲”
“我扶你,我扶你……”他跟著起身。
見到主人起身了,他的馬也漫步過來,一同跟著過來的,還有她騎得那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