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寸指 第十六章 :撲朔迷離
陸明當年竟然為了我娘,讓整個天蓬門土崩瓦解!
陸明到底跟我娘是什麼關係?
我爹與我娘失蹤那麼多年,跟陸明有沒有關係?
蘇曉晴腦子很亂,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必須冷靜,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是誰也無法一下子就能接受。
“額……”
林羽緩緩的醒了過來,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唾液,無力的說道:“剛剛怎麼了?”
吳德聰道:“毛小子,你現在是人是鬼?”
林羽道:“人。”
吳德聰怒道:“你他孃的騙鬼呀!受的傷好的那麼快,人能辦得到麼?”
林羽不知道怎麼回答,因為他怎麼回答,吳德聰也不會信。
人就是如此,你若信,不信也信;你若不信,信也不信。
“你打夠了麼?”
“毛小子,老實告訴你,我還沒打夠。”
“你怎麼樣才肯還給我印篆?”
“你讓陸明自己來取!”
“我師父他死了。”
“你他娘騙鬼啊!陸明會死,你怎麼不死!”
“我師父掉進流沙裡,死了。”
“你他孃的,說這話連鬼都不信,陸明輕功了得,你他孃的動動腦筋行不行。”
“我……”
林羽不想說了,他現在口乾舌燥,喉嚨發痛,只想大口大口的喝上一壺水。
“我們走,這事情沒這麼快就能弄清楚。”蘇曉晴終於緩過神,“吳德聰,你現在要去往哪裡?”
“前面那座山頭便是我的大本營。”吳德聰起身,”怎麼,想跟我一道回去?老子不要女娃娃上山。”
“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老子最近才搬過來,不給麼,女娃娃?”
“以後我會去找你的。”蘇曉晴架起林羽,“印篆你好好保管著,以後我會去幫林羽要回來的。”
“你最好記住這句話,老子還等著再揍那毛小子。”吳德聰轉身進了樹林。
房中。
蘇曉晴的房中。
“你感覺還好吧?”
“有點不好。”
“哪裡?”
“胸口,被吳德聰打中的地方,還是有點疼。”
“你在我房間休息一下,我去看看你師伯回來了沒有。”
“曉晴……”
“幹嘛?”
“謝……謝謝你。”
“……”
“怎麼了?”
“少廢話,給我好好躺著休息。”
其實陳廣元早就回來了,待在自己的房中。
“小姑娘,進來吧,陪老朽喝杯茶。”
蘇曉晴呆呆的看著陳廣元,“老先生,有些事,我想問問。”
“請說,老朽知無不言。”
陳廣元抿了一口茶。
“天蓬門的大弟子陸明是不是以前有個相好?”
“嗯,我大師兄以前玉樹臨風,相貌堂堂,有不少相好,你是指哪一個?”
“黎媛媛!”
“哦……咦……嗯……,這黎媛媛……怎麼說呢?不能算我大師兄的相好。”
“那她算什麼?”
“她是我大師兄的妹妹。”
“啊?她怎麼不姓‘陸’?”
“異父異母,並非同袍。”
“除此之外呢?”
“他喜歡她。”
“誰喜歡誰?”
“你覺得呢?”
“……”
“如何?”
“我不知道。”
中華文字就是如此博大精深,男”他”女”她”皆為同音,若只是說音不說字,讓人著實容易誤會。
但,陳廣元就是要讓人誤會,就是要讓蘇曉晴誤會。
陳廣元不想多問什麼,但不代表他不想知道什麼,他很想知道,非常想。
但,他不能問,一問,對方心理就會起防備。
要如何辦?
對方的表情,對方的回答,對方的態度,這一切都是陳廣元瞭解事情的最佳手段。
蘇曉晴上當了,只有一眨眼的瞬間,她的眉頭皺了一下,表情有些凝重,沉思了一會。
只是這一下,陳廣元心裡很滿意,非常滿意,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蘇曉晴有事情要去弄清楚,而這件事的關鍵人物,就是黎媛媛!
黎媛媛,陳廣元會不知道麼?
陳廣元太瞭解了,不只是生活上,更是在床上!
在床上,陳廣元連黎媛媛有幾根汗毛都瞭如指掌,但他卻從來都不怕被陸明知道。
因為,陸明這一輩子也不會知道這件事。
或許這麼說,陳廣元豈不是很厲害?
不,陳廣元並不厲害,他也是個凡人,凡胎肉身,有著平常人容易犯的毛病,有著平常人容易犯的情緒,更有平常人都容易犯的一件事――好色。
但,他就是不會讓別人輕易知道他曾做過什麼事,因為――
因為他是陳廣元!
在這社會,並不是兩個人上了床就會被別人發現,有的人玩了大半輩子的女人,依然會被人稱為“正人君子”。
陳廣元就是這類人,除了沒被人稱為“正人君子”。
男歡女愛,人之常情。但物極必反,做得過火了,就容易引火上身。偏偏陳廣元懂得這個道理:我做夠了,你也享受過了,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說出去,對誰都沒有好處,至此,你我老死不相往來。
黎媛媛同意了。
這是南宋,這是一個開放的朝代,若是換做其他朝代,這件事或許就不會發生了。偏偏有的事情就是那麼巧,時間、地點、人物三樣事情一旦重合,必然會發生點什麼。
陳廣元眼前的小姑娘說的那個女人,不僅是自己當年年輕時玩過的女人,還是天柱門首席大弟子蘇維峰的妻子,更是陸明不願跨越的那段禁忌之戀的異父異母的妹妹。
太有趣了!
太有趣了!
這麼多事情重合在一起,怎麼能叫陳廣元不來興趣呢?
但,陳廣元要沉得住氣,越沉穩的人,越不容易翻船!
“這樣啊……嗯,小姑娘,不如老朽這麼說吧,男女之情,天經地義,觸目生情,人之常情!”
“……”
“不過,黎媛媛還是找了個靠得住的男人,託付了終身,又有這麼一個聰明伶俐的女兒,我想,”陳廣元有意停頓了一下,”我想,我大師兄也會感到欣慰的吧。”
蘇曉晴抓了一下拳頭,沉默不語。
“小姑娘,我師侄呢?”
“我房間。”
“哦……哦呵呵呵呵呵,師侄長大了嘛,老朽很欣慰啊。”
“老先生,莫誤會,我只是教訓了他一頓。”
“為什麼?”
“我想教訓誰,就教訓誰。我不但要教訓他,我還要打他一頓!”
“小姑娘,我師侄哪裡得罪你了?”
“救我不力,足夠教訓他一頓了。老先生,告辭。”
陳廣元摸摸鬍子,並沒有說什麼,畢竟蘇曉晴若真打他,也打不死他,不必擔心。
或許,陳廣元也不會擔心,林羽變成過索命惡鬼,因為――
因為有一個人不會讓他知道――蘇曉晴!
“啪!”
蘇曉晴一巴掌拍在林羽胸前,“你胸前的傷,是誰弄的?”
林羽怔怔道:“吳德……”
“啪”,一巴掌用力的拍在林羽臉上,臉上立刻顯現一道紅掌印。
“你為什麼要打我?”
“誰打你?”
“你!”
“對了,我打的你,你胸口的傷也是我弄的。”
“胸口的傷不是……”
“啪”,又是一巴掌甩在林羽臉上。
得!林羽兩邊臉各有一個紅紅的巴掌印。
“你怎麼又打我?”
“說,誰弄傷你胸口的?”
“吳……”
“啪”,這一巴掌打得更用力了,林羽被打的眼睛有些花了。
“小乖乖,再說一次,誰弄傷你胸口的?”蘇曉晴笑著對林羽說道。
但……但這笑怎麼看起來那麼噁心?反正林羽是這麼覺得的。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這個惡鬼!”
林羽快要哭出來了,林羽被一個小姑娘打得快要哭出來了!
“回去吧,誰問你,你都得這麼說,不然,格老子再打你一次!”
蘇曉晴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喝了起來。
“我一定會說是你的!”林羽生氣的出去了。
蘇曉晴卻笑了,很滿意。
但,笑容很快就被惆悵所替代。
陸明。
黎媛媛。
蘇維峰。
這三個人到底有什麼錯綜複雜的聯絡,為什麼陳廣元說話只說了一半,莫非還有什麼事情是不能說的?
他喜歡她?
還是她喜歡他?
陸明當年到底因為什麼事,竟要做到讓整個天蓬門土崩瓦解也在所不惜?
一定不會像看到的表面那麼簡單,我爹和我娘要離開天柱門是不是也因為陸明。
陳廣元到底知道多少事?
蘇曉晴一咬牙,只能再去找陳廣元問問看了。
林羽回到自己房間躺下,他有一些模模糊糊的片段還在腦子裡殘留。
血,拳頭,黑暗。
這些東西是什麼,林羽不知道,但就算他想知道,他也做不到,他腦子本來就“不好使”。
胸口被打傷的地方慢慢的恢復了,只留下一些淤青。他只覺得肚子熱熱的,說不上來的感覺。每當他受傷了,肚子都會熱熱的,等肚子啥時候不熱了,傷啥時候也就好了。
他現在很累,好似剛剛種完五畝地,體力用的透支了。
“師侄,方便進來麼?”
“哦,師叔,請進。”
“師侄,剛剛在小姑娘房間,是否……歡樂了一把?”
“師叔,那裡有什麼歡樂,我被打了……”
“她為什麼要打你?”
“不知道,她掄起兩個巴掌就打過來。”
“你胸口的傷!”
林羽一聽到”胸口的傷”這四個字,臉上本能的就刺痛起來,脫口而出“就是那個惡鬼打的!”
“她真打你了?”
“打得我痛死了……”
陳廣元信了,換做其他人說這話,陳廣元是不會信的。
但偏偏是林羽,他信了。
“師侄,你休息吧。”
“嗯。”
陳廣元回到了房間,坐下,靜靜的喝著茶,他看起來像是在等人。
誰?
蘇曉晴!
陳廣元明白,他還有很多的事可以去弄清楚,從蘇曉晴嘴裡“撬”出來。不過,不會是直來直往的問,他自有他的辦法。
蘇曉晴也有很多的事情要問陳廣元,不過,也不能直來直往的問,她自有她的辦法。
兩個聰明人,誰也不願意讓對方看出自己聰明。這,或許就是一種境界了。
自古高處不勝寒,古往今來,多少能人是爭相著讓別人看到自己的本事、能耐。
但,往往只落得個唏噓收場。
唯獨聰明人按兵不動,沉得住氣,時機一到方才出手。
然,又有多少聰明人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呢,往往聰明人被擊敗,都是聰明之人自己造成的。反觀那些個無名之輩,雖無名於市井之中,但卻能混跡於市井之中,安然無恙。
這,都是靠著四個字――
爾虞我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