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寸指 第三章 :王氏鐵匠
話說這林羽與陳廣元在大漠上行了三天,陳廣元對林羽是百般照顧,而林羽對陳廣元的態度也慢慢有所改變,不再如以前那般充滿警惕性,反而放鬆起來。陳廣元自知已獲得林羽的信任。
趁著休息之際,陳廣元假裝關心的問道:“師侄,這幾天趕路,辛苦疲憊,昨晚可有好生休息?”
“謝師叔關心,師侄昨晚吃了乾糧,便閉目休息了,今日一早,精神煥發,疲態全無。”林羽道。
陳廣元聽到林羽說自己“精神煥發,疲態全無”,眯縫著眼,心裡尋思道“莫說習武強身之人,哪怕是馴養的馬匹,連續兩天趕百里路,只休息一夜根本不可能把體力恢復得那麼好。這小子的體質與骨骼異於常人,看來以後只要善加利用,便能為我‘平山填海’呀。”想到於此,陳廣元嘴角無意之間露出了一絲笑意。
“師叔,你在笑什麼?”林羽見到陳廣元好似在笑,便問道。
“不不,師叔沒有在笑,師叔只是有些累了,連續幾天,趕了幾百里路,師叔這老骨頭實在是吃不消,身子有些不聽使喚了,剛剛感到口內乾澀,嘴角有些抽搐罷了。”陳廣元生怕林羽生疑,連忙解釋道。
林羽聽到陳廣元說自己口渴了,連忙將身上綁著的誰帶接下來,遞給陳廣元道:”師叔,我這裡還剩有半袋的水,你拿去喝吧,多喝點。”
陳廣元接過水袋,微笑道:“好好好,師侄有心了。”開啟袋口,假裝喝了一口。
忽然,從遠處傳來一陣陣好似野獸跑動的聲音,又夾雜著金屬摩擦的聲音,四周煙塵翻湧,林羽慌忙問道:“師叔,怎麼了,這大漠之上,有野獸出沒麼?”
這陳廣元畢竟是見過世面之人,經驗老道,只見他不慌不忙的站起來,抖抖身上的沙土,對林羽笑著說道:“師侄,起身吧,我們準備入關。”
林羽更是疑惑不解道:”入關?師叔,你怎麼知道我們前面就是關口了呢?”
陳廣元哈哈大笑起來,說道:”這關口附近必會有馬賊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搶奪準備入關的旅人。按常理說,遠途旅行之人長途跋涉,到關口之前,早已疲憊不堪。馬賊就是看中了這一點,趁著行人疲憊,無力反抗之際,搶奪錢財、食物,更有甚者還會強搶婦女,帶回聚集地供馬賊們玩樂,之後再割去四肢,取出內臟,炙烤食用。”
林羽雖然腦子不靈光,但性格卻是嫉惡如仇,聽到這裡,雙手緊握拳頭,眼中怒火似要冒出――
“豈有此理,這些馬賊在哪裡,我一定要將他們打的滿地找牙!”
陳廣元摸摸鬍子,微微笑道:“師侄莫急,他們這不就來了麼。”
原來,這四周如野獸跑動之聲,金屬摩擦之聲,沙土翻湧,都是那些馬賊所製造。這些馬賊所騎馬匹的四個蹄子,都是用重鐵整個包裹起來,一是為了不讓馬蹄與沙土摩擦,損傷馬蹄。二是增加馬匹的運動量,日積月累,馬的四個蹄子的強壯程度要比普通馴養的馬匹強大得多。
這些馬賊三三兩兩從四個方向向林羽和陳廣元所休息的地方包圍過來,合計有九個馬賊。不消一會,便把他倆圍在當中。這些馬賊個個凶神惡煞,臉上都是刀疤,沒有一張臉是完好的,每個馬賊手上都拿著一把大砍刀,長三尺有餘,刀背上都鑲著三個鐵環,有的刀口因為砍人太多,已被砍出了一個個的缺口。這些馬賊身上披著破破爛爛用抹布製成的衣服,只有一個馬賊身上穿的是用馬皮製成的衣服。
陳廣元看著這個穿著馬皮衣服的馬賊,小聲對林羽說道:“師侄,這個人就是頭領了。”
林羽那容得下這個萬惡的馬賊在自己面前,雙眼惡狠狠地盯著那個穿著馬皮衣服的馬賊,好似要射出熊熊烈火一般。
這穿著馬皮衣服的馬賊手上拉著一條麻繩,繩子尾端還綁著一個男子,約莫四十出頭,一臉絡腮鬍,微胖的身材。這名男子雙手被麻神綁著,血從綁著的地方流出,把綁著的一頭都染紅了,身上滿是被拖拽的傷痕,想必是這男子被馬賊用馬在這沙土上一路拖拽所致,衣服也被摩擦破損,躺在地上時不時呻吟一聲。
想必,這男子就是馬賊的“獵物”了。唉,真是“命犯白虎”!
那穿馬皮衣服下馬,走到那躺在地上的男子,用馬刀指著他,對著陳廣元說道:“老頭,我們幾個這幾天缺財,想出來,看看有哪個路過大善人能善點財,解決一下我們的溫飽。沒想到碰到這麼個錘子,怎麼樣都不肯把值錢的拿出來。沒法子,就來個‘霸王硬上弓’,沒想到這個錘子身上就幾把打鐵的錘子,還那麼寶貝的護著。哥幾個當然不樂意了,這不,請他吃頓‘鐵上炙’,讓他長長記性。”
說完,一腳重重的踢到那男子的腰部,那男子被踢得痛苦的叫了一聲。
踢完,又對著陳廣元說道:“你可千萬別像這錘子一樣,抱著廢鐵當寶貝,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都給我拿出來,不然,我也讓你們嚐嚐‘鐵上炙’的滋味,我手下的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陳廣元聽完這馬賊的話,內心笑了笑,因為――
因為,現在誰是誰的獵物還不一定!
“兄弟,你看我一把老骨頭了,身邊又帶著這麼一個傻侄兒,我還想入關,找片田地,種點菜養老,我身上值錢的全都給你,千萬莫要取我倆性命。你看,這玉牌可和你心意?”
說罷,將身上佩戴的天心門的印篆玉佩扯下,扔給那個穿馬皮衣服的馬賊。
陳廣元這是在做什麼?服軟?害怕?
不――
陳廣元自有理由這麼做。
那馬賊接過扔來的玉佩,頓時傻了眼,招呼道:“兄弟們,快下馬過來看看,寶貝呀!”
那幾個騎在馬上的馬賊聽到頭領這麼一聲招呼,個個下馬跑到頭領身邊,看見那玉佩,個個眼睛都大了,哈喇子都快流了出來。
林羽是個愣頭青,那是一頭霧水,瞧見陳廣元被幾個馬賊就嚇得丟了自己的玉佩,覺得師叔太過膽小了,欲衝上前去搶回來。
誰料――
陳廣元卻左手一伸,一把攔住了他,林羽想推開陳廣元的手,卻發現自己無論這麼使勁,陳廣元攔在面前的手怎麼都推不開。
林羽焦急的看著陳廣元,陳廣元卻對著林羽搖了搖頭。
“各位好漢,老朽這裡還有幾樣值錢的東西,一併送給幾位好漢,只求能放我和我侄兒一條活路。”
那幾個馬賊見到玉佩,眼都亮了,又聽到陳廣元說還有值錢的東西,個個立馬跑到陳廣元面前,焦急地問道:“快快,快拿出來,有多少拿多少!!!”
陳廣元笑笑說道:“好好好,各位好漢,你瞧好了。”
說罷,對著那群馬賊面前,一揮衣袖,然後摸摸鬍子,對林羽說道:“師侄,我們就騎上這些馬賊的馬匹,入關吧。”走到那穿馬皮衣服的馬賊面前,伸手拿回了自己的玉佩印篆,然後轉身去找馬匹。
說也奇怪,那群馬賊好似瞎了一樣,既不制止陳廣元,也不說一句話,就只是定定的看著陳廣元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拿走玉佩,一動也不動,好似個個都是木雕一般,不動也不說話。
這些馬賊在怎麼了?
林羽是徹底懵了,他小心的走向那群馬賊,用手在他們眼前揮了揮――
不動。
他又用手指戳了一下――
對方既不反抗,也不說話,真如木雕一般立在原地!
林羽轉頭問陳廣元道:“師叔,他們怎麼了,都傻了麼?”
陳廣元選中一匹馬,騎了上去。
“師侄,莫管他們,趕緊趕路。”
“哦,好!”
忽然,林羽記起還有一個男子被馬賊所傷,還躺在地上。便快步跑去,解開那男子綁在手上的麻繩,扶起他,將放在地上的水袋解開,讓那男子飲用。
那男子見有水喝,張開大嘴,咕咚咕咚的將半袋水喝的所剩無幾,這才緩過神來,看見那些馬賊定在原地,奇怪的問道:“小兄弟,那些馬賊怎麼了,怎麼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林羽摸摸頭,說道:“這……這怎麼說呢?”
那男子忽的起身,右手抱拳作揖對林羽說道:“一定是小兄弟你將那些馬賊所制服了,小兄弟,謝謝你,你的恩情,我王權定當赴湯蹈火,以報恩公大德!”
原來那男子誤將林羽當成制服馬賊的大英雄了!
那男子對著林羽跪下,磕了一個頭。
林羽見此情景,當即慌了手腳,連忙扶起王權。
“不不不……不是不是……哎呀,我也不知道怎麼說……”
“小兄弟不必謙虛,自古‘英雄出少年’,小兄弟你一人將這些馬賊制服,真乃高手是也!”
林羽這下更不知所措了,自己一拳都沒砸到馬賊臉上,卻也能成為英雄,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林羽,寒暄夠否,還要趕路呢。”陳廣元在馬背上催促道。
王權聽到後,對著陳廣元也做了一揖,說道:“在下王權,乃一打鐵藝人,還請問老人家尊姓大名,他日必上門重謝。”
陳廣元哈哈笑了一聲。
“老漢陳廣元,乃一到處流浪之人。”
“哦?這位老者,你的名字與武林之中‘天心門’的‘看門長老’是同名同姓,真是十分的巧合呀。”
“哈哈哈哈哈哈!”
陳廣元很開心,因為他的名字居然連一個路人都能知曉。但……
但他卻不能讓對方知道,俗話說得好――人怕出名豬怕壯。名氣太高,未必是好事,所以――
陳廣元要低調,越低調,行走江湖越安全!
“天下之事,十之八九就相互碰上了,何況這名字呢,哈哈哈哈哈哈!老朽能與‘天心門’‘看門長老’同名,真乃一件幸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羽聽到這,對著王權說道:”王大哥,你還不……”
“咳咳,林羽呀,我們還要趕路呢。”
林羽剛想說下去便被陳廣元岔開了話題。就差一點,就差一點,林羽就”露陷”了!
“哦,好的。王兄,你若不嫌棄,可否與我等一同前行,路上也好結個伴。”
“好,多謝林兄弟好意,我們就一同結個伴,入關之後,我一定要重重酬謝二位的大恩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