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君小姐
康乾宮內，皇上精神矍鑠的坐在龍椅上批改奏摺。洛麟天在一旁辯證解釋輔助批改奏摺。
直到子夜二人都沒有停頓。忽然皇上把筆放下。
“臣以為國庫多年充裕，可以適當把國餉往軍營……”
“不是這件事！老四啊……你如今大局已定了！”皇上沉穩道出這句話。口氣中滿是肯定。
洛麟天向來不會謙卑。對於事實他也不想否認。他以緘默承認一切。
皇上接著嘆了口氣。“你也是時候把雲丫頭接回來了……”
洛麟天的臉色變幻莫測。霎時間，他臉上的恭敬全被陰霾取代。“皇上派人去寺裡查了？”
皇上含笑搖搖頭。“你的權勢都能遮天了。朕還真查不到！但朕畢竟比你多活幾十年，你們的小把戲朕可以猜到。”
“……”洛麟天無言以對。
“雲丫頭一離開你的勢力就疾速擴張。說明你的後顧之憂沒了。雲丫頭要麼就是出事了，要麼就是躲在天涯海角了。你最近心情很好，所以朕推測你是把她藏起來了。現在你的勢力足矣包圍整個帝都，所以是時候把雲丫頭接回來了。”皇上和藹笑道。
話都說到如此地步，洛麟天也沒有必要否認。
他蹙起眉頭。“只是臣不明白，為何皇上如此‘器重’卿芷。”
“你沒聽說過她是‘天煞孤星’？朕起初害怕她擾亂綱紀所以三番兩次的警醒她。但云丫頭救過朕一命，又招人喜歡，朕怎會不通情理？”皇上嘆了口氣。
“救了你一命……”洛麟天怎麼不知道這丫頭有這個本事？！
皇上的眼眸忽的變得寒冷。他直豎豎的盯著洛麟天，諷刺道：“哼！當年若不是雲丫頭跟你說朕中毒了。你這個白眼狼會救朕？”
洛麟天有些失語。有些話他想說卻又說不出來。當年他自然知道皇后給皇上下毒一事。但，若不是雲卿芷暗示此事，其實他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救皇上。
至少當年他的確想過放手不管，坐收漁翁之利！
但在最後一刻還是鬼使神差的親自出兵救了皇上。
“朕知道你一直責怪朕對你母妃不好。但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這種事情你跟雲丫頭應該最明白吧……若我當真如你所想，就不會在你跟老三之間最終選擇了你！”燭光下，皇上的白髮熠熠生輝，散發出慈父的包容與親切。
“你……”
“好了，下去吧……朕老了，身子不如你！對了，老四，人不要太倨傲。你以為就你謀慮深？”皇上擺擺手，示意洛麟天退下，與此同時他也一步一步緩緩下了臺階，徑自朝相反的方向走。走進昏暗無光的寢房。
洛麟天目送著他離開。皇上的背有些佝僂，跟洛麟天映象中無所不為的粗暴的男人完全不一樣。皇上的背影再也不是偉岸高大的了，但在遠處燭光的下的影子卻在洛麟天心中烙上偉岸的痕跡。
皇上正在往一個漆黑的地方走去。他的身影讓人感到淒涼孤寂。皇上真的老了！
洛麟天猶豫了半晌，就在皇上完全要消失在視線之際，他喚道：“父皇……”
皇上應聲止住腳步。“嗯……”
洛麟天心中舒暢不少。他似乎很久都沒有喊過‘父皇’這二字了。
皇上進寢殿時，福喜嚇了半死。他立即迎上去，拿出錦帕，滿腔關切問道：“皇上怎麼了？”
皇上眼中有些溼潤。他笑笑不語。
洛麟天從康乾宮出來時，沒想到洛霖會在門外等著。
看樣子洛霖應站了有一個時辰。洛霖立即迎上前去：“四哥眼睛有些紅。怕是這陣子熬夜傷了眼睛。”
洛麟天下意識避開注視。“你有何事？”
洛霖淡淡一笑。“明日我就要啟程去仙翎國。所以問一下四哥有沒有什麼東西是要帶給嫂子的。”
“明日我要去。你有沒有東西想要帶給敏敏？”洛麟天帶著戲謔的聲色。
若是旁人說出這樣的話洛霖定會覺得好笑。但此時此刻說話之人是洛麟天！洛麟天從不開玩笑的。思及此，洛霖謹慎起來。他可不願意喪失見敏敏的機會。
“呵……四哥真會說笑。我才是外交使，此次所要談及的朝政要事四哥應還不熟悉吧？再說，你以什麼理由去呢？”洛霖揣著糊塗裝明白。
洛麟天繞到了御花園。花園中央的湖水幽深冰涼。
“因為……你得風寒了！”洛麟天的笑讓人不寒而慄。
洛霖繼續裝不懂。“四哥果然是在開玩笑……我身子向來強健。”正說著，洛麟天在洛霖背後輕輕一推，洛霖猝不及防的跌入湖中。
“現在就不強健了。”洛麟天露出柔和的笑。睥睨著湖水中的洛霖。
洛霖臉完全是黑的。“洛麟天！你想做什麼？”
“四哥想把嫂子接回來。所以你先在這裡呆一會兒！”洛麟天含笑離開。
……
不知不覺中邁入冬季，楊煜旻回府的時日越來越少。甚至數日不歸。
雲卿芷總感覺楊煜旻有事在瞞著她。每次雲卿芷耐心相問，可二人說不到三句，楊煜旻就會岔開話頭。久而久之雲卿芷也習慣了。
直到有一日……
“你們絕不覺得雲姑娘有點眼熟？”
“是嗎？”
“我也有這種感覺。你們絕不覺得雲姑娘長得很像君小姐？”
“是啊……不過君小姐性子沉悶高傲一些，雲姑娘和善得很！”
婢子們的竊竊私語無意中竟全被雲卿芷聽了去。
“你們說的君小姐是誰？”雲卿芷微微慍怒。
婢子們嚇得立即跪地。面面相覷。“這……”
“既然都被我聽了去，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吧？！”
“還求雲姑娘不要為難奴婢。”婢子們臉上都露出為難的神色，似乎是有難言之隱。
雲卿芷柳眉一蹙。把聲音放的兇惡。“大膽！我畢竟是府裡唯一的女主人。你們是不把我放在眼裡還是不把楊煜旻放在眼裡？”
其中有一個年幼的婢子嚇哭了。雲卿芷見此立即把口風一鬆。“若是你們好好說話，我就當此事沒發生過。”雲卿芷板著臉。跟平日和善的面孔相去甚遠。
“雲姑娘……君小姐是君大人家的小姐。可是前些年死了……將軍，將軍……”小婢女正說著，一個年長的婢女碰了下她的胳膊肘。
“我知道了。”雲卿芷沉住氣，平平靜靜的回到輕雲齋。憑著婢子的隻言片語，雲卿芷可以幾乎推斷出前因後果。
一定是她長得像那個君小姐，所以楊煜旻才對她百般照料。
她從未想到有朝一日這麼狗血的劇情會發生在她身上。
在晌午時楊煜旻突然回府。雲卿芷聞聲急忙趕了過去。她一進寢殿，首當其先看見了那副鍍金卷軸被楊煜旻握在手上。
原來是回府裡拿這個！
“楊煜旻，你終於回來了。”雲卿芷的聲音有幾分嘲意。她終於想好好對待楊煜旻的感情時，楊煜旻卻不稀罕了……那麼她是不是也應該放棄呢？
楊煜旻放下卷軸，悠悠問道：“怎麼了？想我？近來朝中事很多，所以顧不上你……過些日子就好了。”
多麼冠冕堂皇的解釋？！只可惜，雲卿芷問過藍凌霜，藍凌霜明明說最近朝中事並不多。
雲卿芷只是冷笑。
“到底怎麼了？卿兒，你生氣了？”楊煜旻很緊張雲卿芷的一顰一笑。他立即上前討好道歉。
楊煜旻是不是以為全天下的女人都這麼好哄？說幾句甜言蜜語就乖乖順從？
“君小姐是誰？”雲卿芷開門見山。雲卿芷細緻入微的觀察楊煜旻的表情，她明顯看到楊煜旻的臉僵住了。
這說明君小姐在她心中足夠有震撼力。
“誰跟你說的？”楊煜旻猝不及防就惱怒了。他的表情、口氣變得毫不客氣。
這跟雲卿芷認識的楊煜旻完全不一樣。
雲卿芷的背脊後慍出許多汗。“楊煜旻你心虛是麼？你就是為了我的這幅皮囊才接近我的……呵……”
“閉嘴。”楊煜旻掐住雲卿芷的下巴，雲卿芷從不知道白麵小生楊煜旻的力氣可以這麼大！
是的！雲卿芷早在不知不覺中忘了楊煜旻是一個將軍！
雲卿芷的嘴十分痠疼。她感覺她的下巴要脫臼了。雲卿芷一直以為自己的力量並不微弱，因為洛麟天從未奈何的了她。但在楊煜旻面前她初次感到自己真如螻蟻。一切由不的自己。
或許是她變了吧……以前的雲卿芷似乎不懼後果，無法無天！在洛麟天的威脅面前她毫不畏懼。
但現在的她開始懂得惜命了！她不想就這樣死去。她又太多太多想做的事情沒有完成。所以她不敢反抗！
眼淚緩緩落在楊煜旻的手背上。楊煜旻睨著她絕望悲慟的臉，立即鬆手。
雲卿芷從未受過這樣的恥辱！
明明是楊煜旻的錯，可楊煜旻還敢對她動粗！
“楊煜旻你這個混蛋！一定被我猜中了對不對？哈……我倒要看看那個女人跟我有幾分像！”氣上心頭。雲卿芷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桌案旁，她不顧一切拿起卷軸。
與此同時，楊煜旻也抓住卷軸的另一邊。“鬆手！雲卿芷！”楊煜旻一般都是叫雲卿芷‘卿兒’的，可是現如今為了那個死了的女人這樣對她。
“我不……我還真好奇讓我成為替代品的女人到底有多好看。”說著雲卿芷猛的一扯。楊煜旻似乎怕扯破了畫卷立即鬆手，雲卿芷朝後踉蹌了幾步。
但畫卷還是被撕裂了一點。
楊煜旻火冒三丈。
雲卿芷看到畫像時簡直驚呆了。畫中的女人跟她長得居然一模一樣，但她可以很清楚的辨別不是她。因為她從未穿過這樣的衣裙梳過這種髮髻。
“真是像啊……君小姐真是傾國傾城！”說著雲卿芷使盡全身力氣，把畫卷沿著臉給撕毀。雲卿芷就是要撕破畫中女子的臉！
她就是見不得！
楊煜旻絕不會想到雲卿芷會有這般過激的舉動。他立即上前搶畫，雲卿芷氣沖沖的把畫扔到門外。楊煜旻揚手毫不猶豫給了雲卿芷一耳光。
雲卿芷沒站穩，自然而然的摔倒了。她的腦袋重重磕到桌腿上。
但楊煜旻毫不在意。他早已出去撿畫卷。
“雲卿芷。”藍凌霜蹲到地上仔細檢視著她的傷勢。桌腿上染上了鮮豔的血漬。
雲卿芷被氣得滿臉通紅，她的髮髻散亂，嘴角留下血跡。
“你怎麼樣？”藍凌霜握住雲卿芷的手腕，趁機給她把脈。
雲卿芷只是流淚卻不說話。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你為何不聽勸呢？有些事情你就不該知道……你若是不知道就不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