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父子博弈

棄妃撩人,神秘王爺別亂來·趙姑娘·4,589·2026/3/27

“你做的一切,是為了我,所以,你讓我的親生兒子,用自己的性命,換取我的雙腿,是嗎?”姬筠風冷笑著,將詔書撕的粉碎,然後一把灑向天空。愛睍蓴璩 黃色的詔書,恍若黃金般,洋洋灑灑,老皇帝卻臉色難看,“鼕鼕是你的親生兒子?” “對,他是我的親生兒子,是你,殺了我的孩子,父皇,我可敬的父皇,你要我以後,還要怎麼呆在這個皇宮?”姬筠風冷笑著後退,他抓著鳳棲霜的手,咬牙切齒。 鳳棲霜被他抓的生疼,可是卻沒有收回自己的手,只是隨著他一起轉身,兩人還沒有走出宮殿,老皇帝的聲音顫抖著響起,“風兒,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就算鼕鼕是你的親生兒子,可是跟這個天下比起來,又算的了什麼?” 老皇帝雙手顫抖著,鬍鬚抖動,眼睛睜的老大,定定的看著姬筠風攴。 姬筠風轉身,臉上冷漠的表情仍在,他森冷的看了老皇帝一眼,冷冷一笑,“在你心裡,一個兒子,確實算不了什麼,你可以為了天下,犧牲掉任何一個兒子,但是我不行,父皇,我只要鼕鼕這一個孩子!” 說完,他不顧老皇帝的喊聲,只是朝著外面走去。 他走的很快,鳳棲霜幾乎跟不上他的腳步,走了半響,他已經離她很遠,她的腳步就頓在那裡,默默的看著他的背影,臉色黯然寮。 鼕鼕,她的鼕鼕真的已經死了嗎?她現在該怎麼辦? 茫然的朝著自己和鼕鼕的宮殿走著,她腳步遲緩。 回到流雲殿,空蕩蕩的殿內,一個人也沒有,昔日的太監丫鬟,自從她和鼕鼕逃走,就已經被遣送到別的地方。 她茫然的走近,看著這既陌生又熟悉的一切,鼕鼕歡快的笑聲,似乎還響徹在耳邊,她走到角落的紗幔旁邊,緩慢的撩起紗幔。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是直覺告訴她,鼕鼕還在,鼕鼕沒有死,他以前最細化藏在紗幔後面,跟她玩捉迷藏。 對,鼕鼕一定是在跟她做遊戲,他不會死的,那麼懂事可憐的孩子,老天怎麼捨得他死? “鼕鼕,孃親跟你玩遊戲好不好?這一次換孃親藏起來,鼕鼕來找孃親!”鳳棲霜笑著,然後坐下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著她蒼白的面孔,還有虛弱的如同泡沫一般的微笑。 她抱著自己的雙膝,想著有關鼕鼕的一切,那樣漂亮的孩子,在牛頭村的時候,已經遠近聞名了。 他的眉毛,不濃不淡,有些像她。所以性格很弱,平常的時候,就算被別人欺負,他也絕對不肯告訴她,只是將眼淚鼓鼓的掩飾在眸中。 被別的孩子推倒的時候,他會站起來,然後遠遠的看著別人,最後默默走開。 被別的孩子罵野種的時候,他不會還嘴,只是低著頭咬唇,然後傷心的回家。 開始的時候,他總是會問關於姬筠風的所有事情。可是後來,他懂的了很多,也就不再問了。小小年紀的他,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 鼕鼕,鼕鼕,可憐的鼕鼕,為什麼你一定要有一個爹爹,若是你不來找那個人,是不是今日,你就不會死了…… 鳳棲霜為自己的想法難過起來,鼕鼕死了,他真的死了,她再也看不見他了。 她的孩子,她十月懷胎,含辛茹苦養了四年的孩子…… 他還那麼小,稚嫩的生命,剛剛開始,甚至他還不明白人心險惡,他就去了。 鼕鼕…… 鼕鼕…… 她抱著自己的膝蓋,哭了起來,眼淚洶湧的落在膝蓋上,打溼了一片衣襟。 鼕鼕,孃親在這裡,你快些過來找孃親…… 鼕鼕,你將孃親一起帶走,好不好? 孃親在你餓的時候,會給你做米糕,在你冷的時候,會給你縫衣裳,鼕鼕,不要拋下孃親! 鳳棲霜哭的撕心裂肺,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眼淚滿面,她仰著頭,看著這奢華卻骯髒的皇宮,看著這富麗堂皇卻冰冷森寒的皇宮…… 為什麼,為什麼她要帶他來京城,她的孩子,誰能把孩子還給她…… 她哭的嗓音嘶啞,暗無天日。 不知道她在紗幔後面坐了多久,最後竟然哭著睡著了,醒來,她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坐著,等著鼕鼕。 等不到鼕鼕,她再次哭了起來,天色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只是茫然的坐著,抱著最後的希望,希望鼕鼕能夠撩開紗幔,看她最後一眼。 殿外響起腳步聲的時候,鳳棲霜已經坐在那裡,整整呆了三天,三天的時間,她沒有吃東西,也沒有動作,只是保持著一個姿勢坐著。 宮女撩起了紗幔,看見她,吃驚的大叫一聲,“啊,是夫人,我早就說了,夫人可能在流雲殿,你們竟然不信,看吧,最近幾天,都是夫人在這裡哭泣呢……” 旁邊的宮女,小聲埋怨,這流雲殿已經被皇上下令封死,沒有他的命令,誰敢過來? 再說,流雲殿剛剛死了人呢?一般人聽見這裡的哭聲,肯定以為這兒鬧鬼了…… “夫人,四爺已經找了你好幾天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腿突然又站不起來了,最近幾天,他不吃不喝,整個人瘦的厲害,皇上讓我們到處尋你呢……”那宮女攙扶起鳳棲霜,焦急的道。 鳳棲霜沒有動,她的身體,已經不由自主了,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宮女身上,她茫然的看著外面,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說出話。 那離她最近的宮女低頭,問了一句,“夫人說什麼?” 鳳棲霜嗓音嘶啞,“現在什麼時辰,還有多久天亮?” 旁邊的宮女一震,抬頭看了看外面,外面天色明亮,正是一天中日頭最高的時候。 她們不解的看著鳳棲霜,其中一個膽大的,拿著手在鳳棲霜眼前晃悠,可是鳳棲霜表情茫然,清澈的眸子,恍若覆了一層薄霧。 她的眼睛,竟然看不見了,她成了瞎子。 宮女不敢亂說話,只是扶著她,朝著陽春殿走去,走了幾步,她的腳實在抬不動,那宮女就揹著她走。 她的重量實在太輕了,猶如羽毛一般,那宮女感覺不出她的重量,就回頭看看她。 發現她臉色蒼白的厲害,腳下的動作就快了一些。 輪椅上,姬筠風臉色難看,他看著被宮女背進來的鳳棲霜,掙扎著想要起身,可是那雙腿,怎麼樣都無法動彈。 “霜兒,霜兒……”姬筠風對著鳳棲霜伸出手,鳳棲霜聽見姬筠風的聲音,抬頭,微笑起來,“姬筠風,是你嗎?” “是我!”那宮女已經將鳳棲霜背在姬筠風的身後,姬筠風握住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上。 鳳棲霜看不見他的臉,就伸出手,撫摸他削瘦的輪廓,她微微一笑,眼眸中還有淚珠轉動,“鼕鼕沒有死,我藏在簾子後面很久很久,鼕鼕都沒有來找我,鼕鼕是一個孝順的孩子,他不會讓我藏在那裡很久的,所以他根本沒死,對不對?” 姬筠風沒有說話,只是哽咽了一下,伸手握住自己臉頰上游移的小手。 “鼕鼕一定是被關起來了,他現在動不了,也沒有辦法入夢,他很痛苦,很難受,我們趕緊去救鼕鼕,好不好?”鳳棲霜笑著,眼眸中瀰漫起淚水。 “好,好!”姬筠風點頭,卻發現,削瘦的臉頰上,有淚水滑過。 鳳棲霜摸到了一些溼意,她離開他的臉頰,用手指捻著那溼潤的淚珠,蹙起眉頭道,“姬筠風,你哭了……” “沒有……”姬筠風低頭,將自己的俊臉埋在她的衣衫上,遮蔽住自己所有的氣息。 沒有了鼕鼕,她一定受不了,這個時候,自己必須堅強,自己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他要帶著她離開,讓她忘記所有痛苦的日子。 從此以後,她的日子,只有他。 他的日子,也只有她…… “姬筠風,你讓她們把蠟燭點燃好不好?”鳳棲霜不滿的蹙眉,埋怨的握住姬筠風的手,他的手好溫暖,是她現在,唯一能牽住的東西了。 姬筠風赫然抬頭,難以置信的看著她,他看著她清瘦絕美的容顏,還有那雙因為削瘦,所以顯得格外的大的眼睛,眸中滿是不可思議。 他張大嘴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身體很涼,四肢有些僵硬,瑟縮了一下,她坐在他的膝蓋上,“她們說,你的雙腿又不能動了,為什麼?” 姬筠風沒有回答她,只是用手扳過她削瘦的臉頰,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的雙眸。 這樣清澈美麗的眼睛,漂亮的瞳仁中,似乎住著一個仙子,完美的讓人不忍心直視,可是她竟然,看不見了…… “霜兒,你能看見,我手上是什麼嗎?”姬筠風伸手,拿了一個茶盞,放在她眼前。 她緩慢搖頭,表情茫然,又有些驚慌失措,宛如受驚的白兔,她緊緊的拽住他的衣服,乾裂泛著白色的唇瓣,無助的抿著。 姬筠風放下茶盞,緊緊的抱住她,深呼吸。 鳳棲霜意料到什麼,小心的試探,“姬筠風,是不是,我的報應來了……” 姬筠風抬頭,不解的看她,她小心的道,“五年前我給你下藥,讓你失去了五年的記憶,害鼕鼕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父親,所以,眼睛看不見,是我的報應!” “不,這不是報應,是我不好,五年前,是我不該強迫你!”姬筠風搖頭,篤定的看著她,眸光灼熱的道,“五年前我不懂愛,所以傷害了你,如果真的有報應,就讓報應在我身上!” 他還想說什麼,嘴巴卻被鳳棲霜捂住,她緩慢搖頭,臉色茫然,“不要再報應你身上,鼕鼕會不開心,鼕鼕最喜歡的人是你,我要你好好的……” “霜兒……”姬筠風閉上眼睛,心裡五味陳雜,緊緊的握著她的手,兩人相擁到天明。 翌日的陽春殿,御醫齊聚一堂,所有人看過姬筠風的雙腿,和鳳棲霜的眼睛之後,全部搖頭。 兩人明明都是好好的,可是偏偏,一個人又殘廢掉了,另外一個人,眼睛瞎掉了。 如果說鳳棲霜的眼睛,是哭的太多所致,那麼姬筠風的雙腿,就毫無理由。 因為連陰陽先生看過之後,都說他的雙腿完好,根本沒有任何問題,可是突然之間,他就站不起來了。 老皇帝悲哀的站在那裡,看著天邊最後一朵浮雲,不住嘆息,或許天意如此吧? 半響,他緩慢轉身,看了身後的羅公公一眼,“宣太子覲見!” 羅公公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姬玧澄,或許要重新得寵了。 皇上這是無可奈何啊…… 姬玧澄進宮的時候,身上披著玄色的大麾,整個人英武不凡,他走過一路的美景,腳下絲毫沒有停留。 遠遠的,有一雙眼睛盯著他,然後看見他走近,彷彿小白兔一般,鑽入旁邊的灌木叢,然後消失不見。 姬玧澄皺眉看著那小小的身影消失的方向,腳步頓住,遲疑片刻,朝著皇帝所處的長秋宮走去。 長秋宮中,老皇帝站在那裡,緩慢的踱著步子,見姬玧澄進門行禮,也不搭理,只是任由他跪著。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坐在那裡,讓姬玧澄起身,端了茶盞,緩慢品著道,“知道朕今日讓你來,所為何事嗎?” “父皇請恕兒臣愚昧!”姬玧澄低頭,站在那裡,聲色不動。 老皇帝嘲諷一笑,放下茶盞,“交出姬玧瑞,朕饒你和季明芳不死!” 姬玧澄臉色一變,老皇帝剛剛跟羅公公吩咐的時候,明明不是這麼說的。 他安排在宮中的眼線,已經告訴他,老皇帝說的是,宣太子覲見。 宮裡早就傳來訊息,姬筠風的雙腿,再次沒有知覺,他只能坐在輪椅上。 他以為,老皇帝放棄了,甚至他這次進宮,所有人都以為,他太子府,重新要掛上太子的匾額了。 可是父皇竟然…… “不要告訴朕姬玧瑞已經死了,朕查過,那日幫瑞兒驗明正身的幾個官員和仵作,都是你太子府的人!”老皇帝眸中精光畢露,冷厲的說道。 姬玧澄冷冷一笑,抬起頭道,“父皇,你一定是做噩夢了,兒臣看你需要御醫好好看看,若是有任何需要,父皇再宣兒臣進宮吧!” 說完,姬玧澄轉身想走,卻被門口的侍衛攔住。 羅公公已經拿上早已經準備好的筆墨紙硯立在一旁,老皇帝悠悠的道,“寫密詔吧,不然今日,你走不出朕的長秋宮!” “兒臣不懂父皇的意思!”姬玧澄冷然,回頭看著老皇帝,他身上沒有武器,不過皇宮外面守著他的人,只要他一聲令下,駐紮在郴州的季家軍隊,就會裡應外合。 “不懂就仔細看看!”老皇帝揮手,外面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似乎是有人拖著什麼東西,待到靠近姬玧澄一看,頓時大驚失色。 地上躺著的,是幾具屍體,分別是羅公公身邊的小太監,還有皇帝貼身伺候的大太監李公公,以及一些皇帝的近衛。 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全部都是太子府安插在皇帝身邊的眼線。 他一直以為,皇帝雖然明白其中一些,但是不可能所有人都知道,但是現在…… “沒有人可以出宮幫你通風報信了,老六,跟朕玩陰謀,你太嫩了,朕勸你乖乖的將瑞兒給朕交出來,不然……”老皇帝接下來的話沒有說,只是伸手,拂下了桌子上的茶杯,茶杯“嘭”一聲摔落,隔壁的簾子後面,傳來一陣淒厲的哭喊聲。 姬玧澄臉色更加難看,囁嚅道,“母后,你將母后怎樣了?” (看小說就到 )

“你做的一切,是為了我,所以,你讓我的親生兒子,用自己的性命,換取我的雙腿,是嗎?”姬筠風冷笑著,將詔書撕的粉碎,然後一把灑向天空。愛睍蓴璩

黃色的詔書,恍若黃金般,洋洋灑灑,老皇帝卻臉色難看,“鼕鼕是你的親生兒子?”

“對,他是我的親生兒子,是你,殺了我的孩子,父皇,我可敬的父皇,你要我以後,還要怎麼呆在這個皇宮?”姬筠風冷笑著後退,他抓著鳳棲霜的手,咬牙切齒。

鳳棲霜被他抓的生疼,可是卻沒有收回自己的手,只是隨著他一起轉身,兩人還沒有走出宮殿,老皇帝的聲音顫抖著響起,“風兒,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就算鼕鼕是你的親生兒子,可是跟這個天下比起來,又算的了什麼?”

老皇帝雙手顫抖著,鬍鬚抖動,眼睛睜的老大,定定的看著姬筠風攴。

姬筠風轉身,臉上冷漠的表情仍在,他森冷的看了老皇帝一眼,冷冷一笑,“在你心裡,一個兒子,確實算不了什麼,你可以為了天下,犧牲掉任何一個兒子,但是我不行,父皇,我只要鼕鼕這一個孩子!”

說完,他不顧老皇帝的喊聲,只是朝著外面走去。

他走的很快,鳳棲霜幾乎跟不上他的腳步,走了半響,他已經離她很遠,她的腳步就頓在那裡,默默的看著他的背影,臉色黯然寮。

鼕鼕,她的鼕鼕真的已經死了嗎?她現在該怎麼辦?

茫然的朝著自己和鼕鼕的宮殿走著,她腳步遲緩。

回到流雲殿,空蕩蕩的殿內,一個人也沒有,昔日的太監丫鬟,自從她和鼕鼕逃走,就已經被遣送到別的地方。

她茫然的走近,看著這既陌生又熟悉的一切,鼕鼕歡快的笑聲,似乎還響徹在耳邊,她走到角落的紗幔旁邊,緩慢的撩起紗幔。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是直覺告訴她,鼕鼕還在,鼕鼕沒有死,他以前最細化藏在紗幔後面,跟她玩捉迷藏。

對,鼕鼕一定是在跟她做遊戲,他不會死的,那麼懂事可憐的孩子,老天怎麼捨得他死?

“鼕鼕,孃親跟你玩遊戲好不好?這一次換孃親藏起來,鼕鼕來找孃親!”鳳棲霜笑著,然後坐下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著她蒼白的面孔,還有虛弱的如同泡沫一般的微笑。

她抱著自己的雙膝,想著有關鼕鼕的一切,那樣漂亮的孩子,在牛頭村的時候,已經遠近聞名了。

他的眉毛,不濃不淡,有些像她。所以性格很弱,平常的時候,就算被別人欺負,他也絕對不肯告訴她,只是將眼淚鼓鼓的掩飾在眸中。

被別的孩子推倒的時候,他會站起來,然後遠遠的看著別人,最後默默走開。

被別的孩子罵野種的時候,他不會還嘴,只是低著頭咬唇,然後傷心的回家。

開始的時候,他總是會問關於姬筠風的所有事情。可是後來,他懂的了很多,也就不再問了。小小年紀的他,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

鼕鼕,鼕鼕,可憐的鼕鼕,為什麼你一定要有一個爹爹,若是你不來找那個人,是不是今日,你就不會死了……

鳳棲霜為自己的想法難過起來,鼕鼕死了,他真的死了,她再也看不見他了。

她的孩子,她十月懷胎,含辛茹苦養了四年的孩子……

他還那麼小,稚嫩的生命,剛剛開始,甚至他還不明白人心險惡,他就去了。

鼕鼕……

鼕鼕……

她抱著自己的膝蓋,哭了起來,眼淚洶湧的落在膝蓋上,打溼了一片衣襟。

鼕鼕,孃親在這裡,你快些過來找孃親……

鼕鼕,你將孃親一起帶走,好不好?

孃親在你餓的時候,會給你做米糕,在你冷的時候,會給你縫衣裳,鼕鼕,不要拋下孃親!

鳳棲霜哭的撕心裂肺,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眼淚滿面,她仰著頭,看著這奢華卻骯髒的皇宮,看著這富麗堂皇卻冰冷森寒的皇宮……

為什麼,為什麼她要帶他來京城,她的孩子,誰能把孩子還給她……

她哭的嗓音嘶啞,暗無天日。

不知道她在紗幔後面坐了多久,最後竟然哭著睡著了,醒來,她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坐著,等著鼕鼕。

等不到鼕鼕,她再次哭了起來,天色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只是茫然的坐著,抱著最後的希望,希望鼕鼕能夠撩開紗幔,看她最後一眼。

殿外響起腳步聲的時候,鳳棲霜已經坐在那裡,整整呆了三天,三天的時間,她沒有吃東西,也沒有動作,只是保持著一個姿勢坐著。

宮女撩起了紗幔,看見她,吃驚的大叫一聲,“啊,是夫人,我早就說了,夫人可能在流雲殿,你們竟然不信,看吧,最近幾天,都是夫人在這裡哭泣呢……”

旁邊的宮女,小聲埋怨,這流雲殿已經被皇上下令封死,沒有他的命令,誰敢過來?

再說,流雲殿剛剛死了人呢?一般人聽見這裡的哭聲,肯定以為這兒鬧鬼了……

“夫人,四爺已經找了你好幾天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腿突然又站不起來了,最近幾天,他不吃不喝,整個人瘦的厲害,皇上讓我們到處尋你呢……”那宮女攙扶起鳳棲霜,焦急的道。

鳳棲霜沒有動,她的身體,已經不由自主了,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宮女身上,她茫然的看著外面,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說出話。

那離她最近的宮女低頭,問了一句,“夫人說什麼?”

鳳棲霜嗓音嘶啞,“現在什麼時辰,還有多久天亮?”

旁邊的宮女一震,抬頭看了看外面,外面天色明亮,正是一天中日頭最高的時候。

她們不解的看著鳳棲霜,其中一個膽大的,拿著手在鳳棲霜眼前晃悠,可是鳳棲霜表情茫然,清澈的眸子,恍若覆了一層薄霧。

她的眼睛,竟然看不見了,她成了瞎子。

宮女不敢亂說話,只是扶著她,朝著陽春殿走去,走了幾步,她的腳實在抬不動,那宮女就揹著她走。

她的重量實在太輕了,猶如羽毛一般,那宮女感覺不出她的重量,就回頭看看她。

發現她臉色蒼白的厲害,腳下的動作就快了一些。

輪椅上,姬筠風臉色難看,他看著被宮女背進來的鳳棲霜,掙扎著想要起身,可是那雙腿,怎麼樣都無法動彈。

“霜兒,霜兒……”姬筠風對著鳳棲霜伸出手,鳳棲霜聽見姬筠風的聲音,抬頭,微笑起來,“姬筠風,是你嗎?”

“是我!”那宮女已經將鳳棲霜背在姬筠風的身後,姬筠風握住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上。

鳳棲霜看不見他的臉,就伸出手,撫摸他削瘦的輪廓,她微微一笑,眼眸中還有淚珠轉動,“鼕鼕沒有死,我藏在簾子後面很久很久,鼕鼕都沒有來找我,鼕鼕是一個孝順的孩子,他不會讓我藏在那裡很久的,所以他根本沒死,對不對?”

姬筠風沒有說話,只是哽咽了一下,伸手握住自己臉頰上游移的小手。

“鼕鼕一定是被關起來了,他現在動不了,也沒有辦法入夢,他很痛苦,很難受,我們趕緊去救鼕鼕,好不好?”鳳棲霜笑著,眼眸中瀰漫起淚水。

“好,好!”姬筠風點頭,卻發現,削瘦的臉頰上,有淚水滑過。

鳳棲霜摸到了一些溼意,她離開他的臉頰,用手指捻著那溼潤的淚珠,蹙起眉頭道,“姬筠風,你哭了……”

“沒有……”姬筠風低頭,將自己的俊臉埋在她的衣衫上,遮蔽住自己所有的氣息。

沒有了鼕鼕,她一定受不了,這個時候,自己必須堅強,自己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他要帶著她離開,讓她忘記所有痛苦的日子。

從此以後,她的日子,只有他。

他的日子,也只有她……

“姬筠風,你讓她們把蠟燭點燃好不好?”鳳棲霜不滿的蹙眉,埋怨的握住姬筠風的手,他的手好溫暖,是她現在,唯一能牽住的東西了。

姬筠風赫然抬頭,難以置信的看著她,他看著她清瘦絕美的容顏,還有那雙因為削瘦,所以顯得格外的大的眼睛,眸中滿是不可思議。

他張大嘴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身體很涼,四肢有些僵硬,瑟縮了一下,她坐在他的膝蓋上,“她們說,你的雙腿又不能動了,為什麼?”

姬筠風沒有回答她,只是用手扳過她削瘦的臉頰,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的雙眸。

這樣清澈美麗的眼睛,漂亮的瞳仁中,似乎住著一個仙子,完美的讓人不忍心直視,可是她竟然,看不見了……

“霜兒,你能看見,我手上是什麼嗎?”姬筠風伸手,拿了一個茶盞,放在她眼前。

她緩慢搖頭,表情茫然,又有些驚慌失措,宛如受驚的白兔,她緊緊的拽住他的衣服,乾裂泛著白色的唇瓣,無助的抿著。

姬筠風放下茶盞,緊緊的抱住她,深呼吸。

鳳棲霜意料到什麼,小心的試探,“姬筠風,是不是,我的報應來了……”

姬筠風抬頭,不解的看她,她小心的道,“五年前我給你下藥,讓你失去了五年的記憶,害鼕鼕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父親,所以,眼睛看不見,是我的報應!”

“不,這不是報應,是我不好,五年前,是我不該強迫你!”姬筠風搖頭,篤定的看著她,眸光灼熱的道,“五年前我不懂愛,所以傷害了你,如果真的有報應,就讓報應在我身上!”

他還想說什麼,嘴巴卻被鳳棲霜捂住,她緩慢搖頭,臉色茫然,“不要再報應你身上,鼕鼕會不開心,鼕鼕最喜歡的人是你,我要你好好的……”

“霜兒……”姬筠風閉上眼睛,心裡五味陳雜,緊緊的握著她的手,兩人相擁到天明。

翌日的陽春殿,御醫齊聚一堂,所有人看過姬筠風的雙腿,和鳳棲霜的眼睛之後,全部搖頭。

兩人明明都是好好的,可是偏偏,一個人又殘廢掉了,另外一個人,眼睛瞎掉了。

如果說鳳棲霜的眼睛,是哭的太多所致,那麼姬筠風的雙腿,就毫無理由。

因為連陰陽先生看過之後,都說他的雙腿完好,根本沒有任何問題,可是突然之間,他就站不起來了。

老皇帝悲哀的站在那裡,看著天邊最後一朵浮雲,不住嘆息,或許天意如此吧?

半響,他緩慢轉身,看了身後的羅公公一眼,“宣太子覲見!”

羅公公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姬玧澄,或許要重新得寵了。

皇上這是無可奈何啊……

姬玧澄進宮的時候,身上披著玄色的大麾,整個人英武不凡,他走過一路的美景,腳下絲毫沒有停留。

遠遠的,有一雙眼睛盯著他,然後看見他走近,彷彿小白兔一般,鑽入旁邊的灌木叢,然後消失不見。

姬玧澄皺眉看著那小小的身影消失的方向,腳步頓住,遲疑片刻,朝著皇帝所處的長秋宮走去。

長秋宮中,老皇帝站在那裡,緩慢的踱著步子,見姬玧澄進門行禮,也不搭理,只是任由他跪著。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坐在那裡,讓姬玧澄起身,端了茶盞,緩慢品著道,“知道朕今日讓你來,所為何事嗎?”

“父皇請恕兒臣愚昧!”姬玧澄低頭,站在那裡,聲色不動。

老皇帝嘲諷一笑,放下茶盞,“交出姬玧瑞,朕饒你和季明芳不死!”

姬玧澄臉色一變,老皇帝剛剛跟羅公公吩咐的時候,明明不是這麼說的。

他安排在宮中的眼線,已經告訴他,老皇帝說的是,宣太子覲見。

宮裡早就傳來訊息,姬筠風的雙腿,再次沒有知覺,他只能坐在輪椅上。

他以為,老皇帝放棄了,甚至他這次進宮,所有人都以為,他太子府,重新要掛上太子的匾額了。

可是父皇竟然……

“不要告訴朕姬玧瑞已經死了,朕查過,那日幫瑞兒驗明正身的幾個官員和仵作,都是你太子府的人!”老皇帝眸中精光畢露,冷厲的說道。

姬玧澄冷冷一笑,抬起頭道,“父皇,你一定是做噩夢了,兒臣看你需要御醫好好看看,若是有任何需要,父皇再宣兒臣進宮吧!”

說完,姬玧澄轉身想走,卻被門口的侍衛攔住。

羅公公已經拿上早已經準備好的筆墨紙硯立在一旁,老皇帝悠悠的道,“寫密詔吧,不然今日,你走不出朕的長秋宮!”

“兒臣不懂父皇的意思!”姬玧澄冷然,回頭看著老皇帝,他身上沒有武器,不過皇宮外面守著他的人,只要他一聲令下,駐紮在郴州的季家軍隊,就會裡應外合。

“不懂就仔細看看!”老皇帝揮手,外面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似乎是有人拖著什麼東西,待到靠近姬玧澄一看,頓時大驚失色。

地上躺著的,是幾具屍體,分別是羅公公身邊的小太監,還有皇帝貼身伺候的大太監李公公,以及一些皇帝的近衛。

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全部都是太子府安插在皇帝身邊的眼線。

他一直以為,皇帝雖然明白其中一些,但是不可能所有人都知道,但是現在……

“沒有人可以出宮幫你通風報信了,老六,跟朕玩陰謀,你太嫩了,朕勸你乖乖的將瑞兒給朕交出來,不然……”老皇帝接下來的話沒有說,只是伸手,拂下了桌子上的茶杯,茶杯“嘭”一聲摔落,隔壁的簾子後面,傳來一陣淒厲的哭喊聲。

姬玧澄臉色更加難看,囁嚅道,“母后,你將母后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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