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棄妃撩人,神秘王爺別亂來·趙姑娘·10,100·2026/3/27

棄妃撩人,神秘王爺別亂來, 很快的,夕月就發現,愨鵡琻 這個丫頭,年紀不大,修為卻根本不低。 有一段時間,她只守不攻,幾乎打的她步步後退,她深吸一口氣,開始重新審視鳳棲霜。 鳳棲霜站在那裡,平靜的笑著,夕月為了準備今天的決鬥,一定做了不少壞事,吸食了不少常人的壽元。 這樣拖的越久,對她自己越有利,等夕月堅持不住的時候,自然就是她贏的時候睃。 可惜夕月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手中的蛇形劍怒仰著腦袋,化作了一條真蛇朝著鳳棲霜襲去。 夕月也不閒著,法寶修煉成了真身,手中的黑氣恍若霧霾一般籠罩住了鳳棲霜。 鳳棲霜一邊應付蛇形法寶,一邊同夕月打鬥,很快的她就落入下風鵂。 當她的軟劍被夕月捲走的時候,肩膀中了蛇形劍一下,她明顯看見,肩頭上被蛇咬出的痕跡。 她捂著肩頭,眼看著夕月朝著她殺來。 實力,終究是不夠啊,不過她知道,夕月這個時候不會想要殺她。 果然,她看見了夕月手中刺眼的寒光,隨著那股光線,她體內的靈魂之力正在源源不斷的湧向夕月。 她想要蠶食自己的修為…… 鳳棲霜微微一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她身形驟然一變,化作絲絲細線進入了夕月的身體。 夕月大叫一聲,一掌揮出,竟然將鳳棲霜打出了法王宮結界的圈子。 鳳棲霜唇角溢位血絲,捂著自己的肩膀,臉色煞白的看著圈子內的夕月。 她正在掙扎著,然後仰頭,臉上的肌膚驟然變得乾枯如同死屍,而那頭原本黝黑的長髮,也變得蒼白枯萎。 她仰天長嘯,整個人化作了一隻屍妖。 鳳棲霜不是不害怕的,她瑟縮著蜷縮在地上,夕月倏然轉身,森冷的眼睛盯著鳳棲霜。 她手中的蛇形劍再次朝著鳳棲霜殺來,鳳棲霜受傷不輕,想要後退,卻根本動彈不得。 她眼看著那蛇形劍離自己越來越近。 同樣的當,她上一次不會再上第二次,這一次,自己真的要死在夕月的劍下嗎? 可是沒有,那蛇形劍在離自己一發絲距離的時候,湛湛停住。 夕月瞠大了眼睛,彷彿不信任一般,低頭看著自己胸口刺入的長戟。 長戟在攪動,夕月體內的壽命正在逐漸流逝,那是被佛祖淨化過的壽命,這樣一點點的金色壽命,不知道要用多少無辜人煉化。 “不要怪我,我一點也不想要一個你這樣的孃親!”季揚沉冷的道,他手中的長戟再次刺入了幾分,夕月的身體已經如同枯槁,在陽光下逐漸化為粉末。 不遠處,方黎趕來,他黑色的身形如同魅影,一手扶起了鳳棲霜,一手握著他自己的法器。 季揚抽出了長戟,夕月的眼眸如同殘陽下那最冷的薄雪。 現在,她有些相信因果報應了,可是已經晚了。 她這一生,為了一個男人背叛了母皇,最後親手殺了母皇。 而她的孩子,卻為了一個女人背叛他,並且親手殺了她…… 報應,果然都是報應。 鳳棲霜看見,夕月的眸中出現了一顆淚水,只是那淚水還來不及落下已經被陽光蒸發。 季揚臉色煞白,只是拿著長戟站著,看著夕月一點一點消失。 鳳棲霜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對自己的母親下手,只是蹙著眉頭,擔憂的看著他。 季揚退後幾步,淡漠的掃視了方黎一眼,將長戟丟在一邊,“方黎,雖然你教給我殺死夕月的法子,雖然你幫我煉製法寶,可是我不會感謝你!” 說完,他踉蹌著轉身走去,身影狼狽。 旁邊遠遠的響起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季大哥,季大哥……” 是雲婠婠,她遙遙的同季揚揮手,然後上前攙扶住了季揚。 季揚沒有說話,只是在雲婠婠的攙扶下走遠。 鳳棲霜看著,忽然覺得心痛無比。 往日的一切,歷歷在目,季揚在曼青國作為質子的時候,他笑容純透,天真的恍若一個孩子。 後來他作為鎮北王之後的沉穩內斂。 現在他作為天道太子的無奈悲傷…… 季揚,如此好的季揚,他的一生一共三個轉折,可是每一次都跟她有關係。 她站在那裡沒有動,方黎已經伸手,幫她拭去了唇角的血跡。 她揚手一個狠歷的耳光扇在了方黎的臉上,方黎沒有動,硬生生的受下。 她怒吼,“你怎麼忍心利用他?他是季揚,是那麼好的季揚,你怎麼忍心讓他殺死自己的母親?” 方黎被打的頭微微偏了一下,轉過臉看著憤怒的鳳棲霜,“若是我不利用他,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殺的了夕月……” 鳳棲霜一邊搖頭一邊後退,方黎想要上前,卻被鳳棲霜嚴厲阻止,“方黎,不要跟過來,我討厭你,十分討厭!” 說完,她轉身朝著皇宮的方向跑去,他皺眉看著她的身影逐漸消失。 皇宮中,冷子冽靜靜的站著,身後颳起了一陣帶著血味的風,他轉身,鳳棲霜已經撲進了他的懷中。 他緊緊的摟著鳳棲霜,喜極,“霜兒,太好了,你回來了,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子冽,夕月死了,她被季揚殺死了!”鳳棲霜說著,眼淚就開始蔓延。 冷子冽安慰著她,撫摸著她沾滿血汙的小臉輕聲,“或者,這是夕月的報應,她壞事做絕,有此下場是她應得的!” “真的嗎?”鳳棲霜哭了起來,抱著冷子冽嗚咽的十分傷心。 冷子冽只是撫摸著她的頭髮,不斷安慰。 鳳棲霜養傷幾日,朝廷上下一片和諧,全部對女帝感恩戴德。 婚禮正在緊鑼密鼓的進行,這是女帝繼位以來的第一次大婚,自然準備的十分周致。 可是禮儀官卻十分犯難,新郎冷子冽死活不讓他們在玉牌上鐫刻他的名字,所有有關冷子冽名字的地方,全部空在那裡。 他們上報過女帝,女帝渾不在意,只是一味護著冷子冽,任由他隨便亂來。 眼看著婚禮還有一個月就要舉行,鳳棲霜的傷已經好了很好,鼕鼕越發沉默,甚至這些天要求獨自回到曼青國。 神女國的事情已定,但是曼青國還有姬昀軒,鼕鼕似乎在一夕之間長大了,要回去繼承父親的衣缽。 鳳棲霜沒有說話,自然知道,這是鼕鼕對她無聲的抗議。 她只是答應鼕鼕,等大婚之後,一定送他回曼青國。 那一夜,風清月淺,鳳棲霜站在迎仙台上,依舊張望著曼青國的方向。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盼什麼,她大婚的訊息,已經傳的諸國皆知,若是那人知道她成親依舊不肯現身,那麼證明,他是真的已經放棄了。 如果連他都已經放棄,那麼她還有什麼好堅持的呢? 站在迎仙台良久,身邊出現了一個挺拔的身影,鳳棲霜轉身,看見了冷子冽。 冷子冽伸手握住鳳棲霜的肩膀,聲音低緩,“霜兒,你是不是還在想著那個人?” 鳳棲霜自然知道,那個人是指誰,她臉色平靜,站著看著曼青國的方向。 “有件事情,我一直瞞著你……”冷子冽低頭,聲音變得很低很低。 鳳棲霜看著他,他這才鼓足勇氣抬頭,“姬筠風沒有走,他絕對不會拋下你獨自離開,你被方黎擄走,後來被方黎的手下所傷,姬筠風為了救你,犧牲了他自己正位的機會!” 鳳棲霜眉頭緊蹙,臉色煞那間慘白,她搖頭,“不可能,姬筠風的命運應該是一年之後死於曼青國寒王府!” 一年後?她仔細算算,時間應該快要到了。 她一直以為,姬筠風的死,只是歸位那麼簡單,可是若是他真的只是歸位,那麼地府就不應該有所記載。 地府的生死薄,只記載凡人的生死,而姬筠風確實九翟星君轉世,是不應該由地府記載的…… “那天救你的時候,我明明聽見,天上有神叫他歸位的聲音,可是他卻拒絕了,這似乎,是他的一個情劫。後來我夜觀天象,發現九翟星君一直沒有歸位,反而,隕落了……”冷子冽接著道。 鳳棲霜臉色更加難看,複雜的看著冷子冽,他為什麼不早些告訴自己? “霜兒,對不起,我只是不想讓你傷心,只是自私的想要留下你。一個月之後的婚禮,新郎並沒有確定,若是你能及時的帶姬筠風回來,那麼你們成親。我祝福你們,替你們永遠守候著神女國。若是你不能帶回姬筠風,婚禮取消,或者屈就嫁給我,這些都由你決定……”冷子冽緩慢的道。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鳳棲霜就轉身朝著下面跑去,她跑了幾步,冷子冽就在後面喊,“用變的,靈魂細化,然後飛去曼青國——” 鳳棲霜這才身形消失,黑暗的夜裡,只剩冷子冽迷茫的神色。 他轉身下樓,一步一步朝著遠處走去。 曼青國,金鑾殿,所有的老臣竊竊私語。 皇上已經很多天沒有來上朝了,每次都以各種理由拒朝,這次甚至理由都不給,直接驅逐諸位老臣。 皇上這是怎麼了? 有人在一個月前曾經看了皇上一次,皇上削瘦的厲害,根本不像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反而似行將就木的老人。 朝陽宮中,姬昀軒躺在那裡,周圍散發著濃鬱的香氣,這香氣熾烈刺鼻,讓人忍不住作嘔。 顏茹素半跪在一邊,將菸袋點燃,遞了上去。 姬昀軒接過,深吸了一口,然後吐出長長的菸圈。 顏茹素始終扭著腦袋,不敢去看姬昀軒一眼。 姬昀軒卻冷笑,森寒的打量著顏茹素。 “是不是嫌棄我了?”他伸出菸袋上前,勾起顏茹素的下巴。 菸袋很燙,顏茹素顫抖了一下,終是不敢掙開,只能半跪著,任由他勾著自己的下巴。 看著顏茹素委屈的模樣,姬昀軒收回了菸袋,咳嗽著,“我過的這麼辛苦,只是不想作惡而已……” 顏茹素的唇角,揚起一個冷笑,半跪在那裡不曾說話。 “原本以為,我拿自己的壽元做交換,得到這天下,得到昔日父皇吝嗇給我的一切,我會高興,哪知……”他笑,笑容苦澀無奈。 吸了一口菸袋,他再次咳嗽,這次咳的十分厲害,險些將自己的心肺都咳了出來。 他坐在那裡,臉色煞白,因為咳嗽的原因,唇角染上了一抹豔紅的血。 他伸手抹去,“我們的主子死了,夕月死了,若是連她都能死,我們這樣苟延,還有多少時日呢?” 他問道,然後閉上了眼睛,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顏茹素看著他半響,然後看了看門口的位置,她想逃,可是每次都不能鼓起勇氣。 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人,竟然都是一具具的屍體,想著自己和一具屍體朝夕相處,她都噁心的不能自抑。 “你最好別想著要逃,一旦被夕月打上烙印,逃的人只會魂飛魄散!”姬昀軒慢悠悠的聲音傳來。 顏茹素坐在那裡,臉色頓時難看。 “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嗎?”顏茹素雙眸毫無神采,無力的說道。 “有,你出去抓一個宮女,煉化她們的壽元,然後為自己所用,你就可以恢復一些自由!”姬昀軒忽然起身,詭異的笑著道。 “你們都是瘋子,我是人,好好的人,我為什麼要那麼做?”顏茹素咆哮著道。 姬昀軒忽然大笑起來,他拿了一面鏡子,遞給顏茹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是人嗎?你真的是人嗎?” 顏茹素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頓時一驚,她一把將鏡子丟在地上,顫抖著,“裡面的人不是我,不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姬昀軒笑了起來,“你真是幼稚,你以為我為什麼成日不出這個屋子,你以為我為什麼這樣虛弱不堪?” 他上前,拿起那枚鏡子,鏡子中出現了一個頭發蒼白,沒有臉皮,只有紅彤彤肉的人。 他對著鏡子中的人呲牙一笑,鏡子中的人竟然流下了淚水。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他笑著,將鏡子扣在地上,看著不遠處的顏茹素,“跟著那個妖女,就再也回不去了……” 忽然,他唱起了歌,“站立店中用目灑, 不由得叔寶怒氣發。 明明認得他是響馬, 江湖路上我也曾會過他。 罵一聲賊子真膽大, 殺人放火海走天涯。” 是秦瓊賣馬,這首歌她很熟悉。記得小時候,一群皇子圍著先帝,臺上就點著這出摺子戲。 那個時候,沒有那麼多的陰謀算計,三皇子沒有毀容,四皇子也沒有假扮三皇子,五皇子沒有跟妃子通姦,六皇子也還不是太子…… 一切美好,卻又像幻影一般。 “今日相逢在潞洲天堂下, 無有批票怎敢拿? 眼前若在歷城縣, 定要將他鎖拿到公衙。 板子打夾棍夾, 看他犯法不犯法。 減頭去尾耍一耍, 倒叫二公恥笑咱。” 姬昀軒接著唱著,他拿了一支筷子,然後就著旁邊的碗敲了起來。 顏茹素聽的出神,神色也沒有先前那麼悽苦。 一曲終了,姬昀軒停了下來,他看著關的嚴嚴實實的窗戶,還有那緊掩的窗幔,旁邊的蠟燭泣淚,他的手也忍不住的顫抖。 “父皇,若是你知道,你的幾個兒子都是這般下場,你會後悔生在帝王之家麼?”姬昀軒笑著,斜倚在桌子上。 顏茹素靜靜的坐著,輕聲,“我也想唱出戲……” 姬昀軒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顏茹素站起身,“我要先去換衣服化妝呢……” 姬昀軒微笑,女人就是麻煩,都要死了,還換什麼衣服,畫什麼裝? 須臾,顏茹素換了衣服過來,她穿著一身豔紅的嫁衣,頭上戴著金燦燦的百鳥朝鳳的髮簪,盼顧生輝,嬌俏無比。 紅色的寬大衣袖,遮掩住她半張小臉,她漂亮的恍若街頭那未知名的小姑娘。 “阿風,你看我現在可美?”顏茹素笑著,看著姬昀軒道。 姬昀軒撫掌,“美,美極了!” 顏茹素衣袖一揮,唱了起來,“走過西廂撲鼻一陣香 隔壁小姐還在花中央 鞋子忘了原來的方向 停在十八-九歲情惆悵 敢問一句盆中花怎賞 要拿姑娘與它比模樣 甘做花泥一片靠花旁 不是三月也能醉人腸……” 姬昀軒鼓掌笑了起來,“素素,沒有想到,你竟然還有此等才藝……” 顏茹素也不理他,只是自顧自的唱著,她想起了小時候,驚鴻一瞥的初遇,後來她為了他隱忍的在宮中做宮女,再後來他用寒王的身份有了妻子…… 接著她和他越走越遠。 那個時候,他只是一個勢弱的皇子,她卻是嶺南王府的郡主。 她想要幫他,一心等著他,那份感情,純潔而又美好。 但是現在…… 她笑著在地上旋轉,然後做了一個比翼雙飛的手勢,看著外面,笑容淺淺。 姬昀軒斜倚在那裡,淡漠的笑著,彷彿時間回到了過去。 父皇,母后,哥哥弟弟們,這一回,我是真的走了…… 他揉揉自己的眉心,看向外面,“你猜,現在是什麼時候?” “不知道,成日呆在屋子裡,根本沒有見過陽光,哪裡知道是什麼時候!”顏茹素微笑,依在牆壁上,哼著剛才的歌曲。 “我想開啟簾子,若是現在是晚上,咱們就乘著夜色逃走,做人做鬼都由著自己。若是現在是白天,咱們就一起欣賞久違了的陽光,好不好?”姬昀軒輕聲道。 顏茹素點頭,“自然好,非常好……” “那你希望,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呢?”姬昀軒說著,走到窗戶旁邊,開始緩慢的拉開簾子。 簾子先是開了一條縫,但是並沒有刺目的陽光出來,他微微一笑,“是晚上呢,老天都不想讓我們死,是晚上……” “是晚上,我們又能多活幾個時辰?”顏茹素笑容悽苦,坐在那裡如同一朵凋謝的牡丹。 可是當簾子全部拉開的時候,刺目的陽光忽然穿透雲層照射出來,姬筠風看著自己的身體開始緩慢龜裂,他想要說出什麼遺言,但是卻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那邊,顏茹素用手捂著眼睛,然後身體逐漸化為粉末。 屋內靜悄悄的,在陽光下,顯得空曠無比。 當宮女進入房間的時候,發現這裡除了兩堆飛灰,別的什麼都沒有。 她自然不會懂得,皇帝化作了飛灰,只是開始謠傳,皇帝帶著顏姑娘私奔了…… 一國之君竟然跟著仁王側妃一起私奔,這太匪夷所思了。 可是所有人都找遍了皇宮上上下下,都沒有找到皇帝,於是所有人都開始相信這個謠言。 皇帝私奔了…… 有太監收拾御書房的時候,這才發現皇帝的一封親筆書信,將皇帝傳於仁王姬筠風。 可是姬筠風多年前已經失蹤,他們上哪兒去找姬筠風? 皇帝失蹤的訊息得瞞著,皇帝傳位的訊息也得瞞著,這可苦了這群老臣。 於是曼青國一時間也人心惶惶,內亂不斷。 鳳棲霜來到曼青國邊城的時候,還不知道姬昀軒已經死了,她先是從曼青國衙門尋找,然後再去嶺南王府尋找。 嶺南王已經是個遲暮的老人,看著鳳棲霜,先是嚇的尖叫,最後索性尿了褲子。 可是鳳棲霜並沒有為難他,只是在一眾家丁趕到的時候,消失不見。 眾人都以為自己眼花了,或者遇見了鬼,可是大白天哪裡有鬼這麼大的膽子? 鳳棲霜在這兩個地方尋找不到姬昀軒,於是變去了曼青國京城,京城裡裡外外都被她找過了,哪裡有姬筠風的影子? 她有些頹敗,再次回到了曼青國的邊城。 邊城中,百姓依舊對仁王的功績津津樂道,這裡曾經是荒蕪的流放之地,可是現在,卻成了曼青國的肥沃之屬,第一功臣自然是姬筠風。 甚至在邊城的中心之地,百姓立起了姬筠風的雕像,日日拜祭。 這位被百姓讚揚的好王爺,已經多年不曾出現,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 鳳棲霜走遍了曼青國的很多地方,可是都看不見姬筠風的影子,他像是憑空消失不見了一般。 看著曼青國各地的繁榮,她又聽見了一則訊息,曼青國的老臣迎回了鼕鼕,鼕鼕繼位。 這是鼕鼕命中的註定,所以她並不覺得稀奇。 只是不知道神女國的婚禮,冷子冽怎麼處理了。她已經半年沒有回到神女國,那邊的婚禮大概已經取消了吧。 說到底,她終究是欠著冷子冽的。 鼕鼕繼位祭天的時候,她站在人群中,遠遠的看著那個小傢伙。 其實他在她的心裡是小傢伙,但是十歲的孩子,在別人的眼裡已經不小了。 皇室之中,十三歲就可以娶妻,這樣算來,鼕鼕確實不小了。 掐指一算,她和他竟然已經認識了十五個年頭…… 十五年了,她從一個豆蔻少女,到現在的神女國女帝,經歷了太多太多。 可是她最後捨棄不掉的,依舊是他啊…… 她站在人群中,看著鼕鼕的皇攆從中間駛過,對面似乎有一個熟悉的裝束。 金屬的輪椅,黑色的面紗,還有沙啞的聲音。 “黃鶯,我們走吧……”那混在人群中,並不清晰的聲音,這麼說道。 “是,主子!”輪椅身邊的黃衣少女,脆生生的答道。 鳳棲霜眉頭一蹙,飛身上前,尾隨著那輪椅之後。 終於行至一個偏僻的巷子,那輪椅停住了,沙啞的聲音恍若同騎破掉的聲響。 “姑娘何故跟著我?”輪椅上那人,緩慢的道。 “你長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鳳棲霜輕聲,上前想要靠近輪椅上的人一些。 “站住!”黃衣少女手中的長劍刺出,逼著鳳棲霜不能上前,她就定在那裡,定定的看著輪椅上的男子。 “既然是故人,那就是已故之人,姑娘何必執著!”那聲音緩慢的道。 鳳棲霜站在那裡沒有說話,目送著兩人離開。 她分了一縷覺魄,藏在黃衣少女的身上,然後緊緊的尾隨著。 這兩人,竟然進了寒王府…… 可是她許久之前,查探過寒王府,這裡是沒有人居住的,宅子已經荒蕪很久。 那個人會是他嗎? 正在她猶豫之際,視線中再次出現了一個人。 儒雅的相貌,美豔不可方物,還有那挺拔的身姿,不是她尋了許久的人是誰? 桃花林中,落英繽紛,她記得某一年,她和他一起也來過這樣的桃花林。 木屋外面,種了很多的草藥,屋內嫋嫋升起的炊煙表示這裡一直有人居住。 她尾隨著那人的身後,看著屋內跑出來一個女子,女子嬌俏,臉上帶著甜美的微笑。 “相公……”那少女喊著男子,男子上前,摟著了少女。 “怎麼穿的這麼少出來了?”男子撫摸著女子的頭髮,眸中滿滿的都是寵溺之色。 “阿風,你看看我的肚子,小傢伙似乎會動了呢……”少女挺了挺小腹,鳳棲霜這才發現,少女竟然已經有了身孕,看樣子,約莫四個月左右。 四個月?他離開她也就半年的時間,他的孩子竟然有四個月了。 他真的是,姬筠風麼? 可是看著那一模一樣的容貌,不會有錯,還有那舉止動手,怎麼會錯? 多年前她已經能分別,姬筠風和姬筠寒,現在又怎麼會錯? 姬筠風,你真是,好樣的…… 鳳棲霜一時感覺茫然無助,尋找了半年的人,竟然已經娶妻生子,她是不是太過愚蠢,總是信守著他們之間的愛情。 忽然之間,她有些懷疑,他們之間真的有愛嗎? 她失落的離開桃花林,靜靜的想著剛剛的那一幕。 若那人不是姬筠風,他又是誰? 姬筠寒身有殘疾,不可能會讓少女懷孕,事情究竟是怎樣的,她想不通。 忽然,她想起了多年前的姬筠風。他一個人可以飾演兩角,現在只是在逃避她,就算託真正的姬筠寒在她眼前演戲,那又算的了什麼? 差點被他騙過! 鳳棲霜起身,朝著皇宮飛掠而去。 鼕鼕正在披閱奏摺,旁邊的四個攝政大臣坐在一邊,幫忙披閱。 忽然,燭火無風卻跳躍了一下,鼕鼕放下硃筆,“你們都下去吧,朕想要休息一會兒……” “是,皇上!”老臣躬身,然後離開。 屋內頓時靜悄悄的,鼕鼕唇角浮起一抹微笑,“我尊敬的母皇大人,深夜來此,有何貴幹?” 鳳棲霜現身,蹙眉看著鼕鼕,“越來越像個皇帝了……” 聽著她埋怨的話,鼕鼕笑了笑,從椅子上跳下來上前抱住了鳳棲霜。 時光真是個奇怪的東西,可以讓一個人變老,也可以讓一個人長大,此刻的鼕鼕,已經不再是個孩子了。 他抱著鳳棲霜,幾乎要長的跟鳳棲霜一般高,只是這孩子的容貌,太過女氣了一些。 他的眉眼都長的太過像她,若是他多像一些他的父親,她也覺得順眼一些。 推開了鼕鼕,鳳棲霜緩慢的道,“你爹爹呢?” “我也一直在找,可是這都半年了,眼看著他應劫的時間到了,卻始終找不到!”鼕鼕依在桌子上,玩弄著硯臺,皺眉說道。 當年看見姬筠風命隕的時間,是一年以後。現在眼看著已經過了一年,他是不是正是因為這個,所以不肯出面見他? 鳳棲霜嘆息一聲,十分擔心。 其實若是他依舊是九翟星君,她根本就沒有辦法,她的本領在大,也不敢在神仙頭上動土。 可是現在,他已經只是一個凡人了,而且只有一世情緣的凡人,她倒是可以瞞過陰差,陪著他走完剩下的路。 他這樣躲著不敢現身,她倒是沒有辦法了。 看著鳳棲霜蹙眉站在那裡,鼕鼕上前,“娘,你有什麼辦法嗎?” 鳳棲霜點頭,“有,綁架你!” 鼕鼕擰眉,隨即瞭然,“這可真是一個餿主意,我若是被綁架一次,以後那些老臣非把我看的更緊了不可!” “少廢話,快點配合一下!”鳳棲霜招手,鼕鼕於是上前,任由鳳棲霜擺弄。 曼青國皇帝被綁架的訊息,傳了出去,一時間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說,神女國跟曼青國快要打仗了,因為他們的人連曼青國的皇帝都敢綁架。 找了不少會術法的道士來到皇宮看了,都說是妖孽作祟,但是都拿不出確切的辦法。 看著屋內的術法波動,所有人擰緊了眉頭,甚至請了神女國的攝政王冷子冽,全部束手無策。 現在術法在冷子冽之上的,除了鳳棲霜和方黎,他實在想不出還有別的人。 可是方黎沒有必要這麼做,他一心幫鳳棲霜打理好天道,完成白松的夙願,改變天道,完全沒有可能綁架鼕鼕。 而鳳棲霜是鼕鼕的孃親,她更沒有必要綁架鼕鼕。 冷子冽思索片刻,決定袖手旁觀,這事有蹊蹺,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秦明卻氣的跳腳,秦明跟著鼕鼕,眼看著已經是個大小夥兒,自然對他冷叔叔這樣袖手旁觀很是不滿。 冷子冽卻只是沉默,說天都不敢出手相救。 第一天,綁匪送來了鼕鼕的一縷頭髮,所有人已經忍不住了,叫囂著要滅掉神女國。 可是這跟神女國無關,冷子冽很無語,只能趁混亂趕緊逃回神女國,免得被牽連。 第二天的時候,送來了鼕鼕的一根指頭,所有人更是暴跳如雷,恨不得將綁匪扒皮抽筋。 一國之君啊,就這樣被綁架了,這簡直太過分了。 山洞中,鳳棲霜坐在那裡,跟鼕鼕一起烤著一支胡蘿蔔。 鼕鼕單手托腮,看著鳳棲霜,“娘,你這樣,爹爹真的會上當麼?” “他肯定會,這個世上,除了你,他別的再也沒有任何牽掛了!”鳳棲霜說著,將烤熟的紅蘿蔔遞給鼕鼕,鼕鼕搖頭,想起自己那截手指。 這樣的吃紅蘿蔔,好像在吃自己的手指…… 鳳棲霜見他不吃,於是自己咬了一口,胡蘿蔔沒有烤熟,很脆,咬一口“咔嚓”一聲。 鼕鼕盯著她,臉上出現一排黑線。 孃親可真是,原來越彪悍了…… “你說,你爹爹的智力是不是下降了,我留下線索,這都三天了,他還是沒有找來……”鳳棲霜嘆息著,放下胡蘿蔔,眉頭緊蹙。 鼕鼕搖頭,只是盯著她手中的胡蘿蔔,“我不知道呢!” 第四天的時候,那人終於上當。 金屬的輪椅出現在洞口,黃衣少女手持長劍衝入洞內,鳳棲霜揚手一排金光牽住黃衣少女的長劍,輪椅上那人卻徒手打出一道掌風。 當鳳棲霜閃身離開山洞的時候,那人看清了她的臉,隨即微微一怔,沙啞的生意阻止了黃衣少女,“鶯鶯,住手!” 黃鶯於是住手,冷著眸子站在那裡,手持長劍看著鳳棲霜。 鼕鼕隨即走了出來,茫然的看著輪椅上的人。 “爹——”鼕鼕叫了出來。 輪椅上的人轉動輪椅,想要離開,卻被鳳棲霜闊步上前摁住。 她死死的盯著他,一字一頓,“還要躲嗎?我找了你半年,你就躲了我半年,我們之間玩這種你追我躲的遊戲,究竟還要玩多久?” 周圍死一樣的沉默,鼕鼕給黃鶯使了一個眼色,兩人一起離開。 輪椅上那人終於揭開了自己的帽子,露出了那張讓天地萬物都黯然失色的俊臉,“你應該知道,我快要死了……” “我早都已經死了,可是我現在,依舊站在這裡!”鳳棲霜一字一頓,字字有力的說道。 “我不想你再逆天改命,我不要你在加重自己的罪孽,我不要看見你最後落的魂飛魄散……”姬筠風說著,激動的顫抖,可是他的腿卻始終沒有辦法站起來。 “無所謂,反正你只有這一世,我若是能夠輪迴,卻再也遇不見你,我寧願一世終了,魂飛魄散……”鳳棲霜說著,推起了他的輪椅。 他伸手一把摁住了她的手,“你說什麼?” 他不信任的看著她,眸光灼灼。 “我說,我愛你,我願意生生世世遇見你,若是來世不能遇見你,我只願就此沉淪!”鳳棲霜字字珠璣,緩慢的說道。 姬筠風微微一笑,忽然放下心來,“我原本以為,你已經變心,你有了冷子冽,你有了方黎,你還有季揚,霜兒,你真的不會後悔?” “那你呢?你追著我這麼久,你可曾後悔?”鳳棲霜接著問道。 “我不曾,但是,我欠你的太多太多!”姬筠風握著鳳棲霜的手道。 鳳棲霜走到他的前面,扶著他,“能站起來嗎?” “能自然是能,但是腿腳不靈便!”姬筠風緩慢站起身,腿腳僵硬,走路顯得笨拙。 “我幫你捏骨!”鳳棲霜伸手,想要幫他撩起褲管。 他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有你在我身邊,我忽然不想死了,我的腿會慢慢好起來,答應我,不要再用那些邪法……” 鳳棲霜只是微笑,“自然……” “接下來我們去哪裡?”姬筠風的聲音。 “帶你去牛頭村看看吧,那裡可是鼕鼕的出生地!”鳳棲霜輕聲道。 “好,我們就活過這恣意的一世,不管能夠活到多少歲,以後再也不分開!” “再也不分開!” 兩人的身影逐漸走遠,鼕鼕和黃鶯眯著眼睛看著,黃鶯想要追,卻被鼕鼕一把阻止。 “喂,你幹嘛?” “她把我的主子拐走了……” “你是黃家的人?黃飛飛是你什麼?” “黃飛飛是我表姐,你這臭小孩兒,不要拎我耳朵……” “敢藏著我爹爹,叫我孃親找了這麼久,我拎你耳朵已經算是格外開恩!” …… (全書完) --------------------------------------------------------- PS:連載了半年的書,終於完結了,今天心情很激動,打字都沒有平時利索。怎麼說呢,真的很捨不得,每次看見大家的留言,都在心裡說十次感謝。雖然有時候趙趙回覆的很少,但是都有仔細看過了。在此謝謝編輯曉滿對我的支援和包容。謝謝諸位親們,默默209,黃雪菲菲,,蔚語,元老人物,530,雪舞揚州,還有等等別的親們,多謝你們一路追隨,趙姑娘感激不盡! 同時希望大家支援我的新文,加入趙姑娘的讀者群,叩謝大家!



棄妃撩人,神秘王爺別亂來,

很快的,夕月就發現,愨鵡琻

這個丫頭,年紀不大,修為卻根本不低。

有一段時間,她只守不攻,幾乎打的她步步後退,她深吸一口氣,開始重新審視鳳棲霜。

鳳棲霜站在那裡,平靜的笑著,夕月為了準備今天的決鬥,一定做了不少壞事,吸食了不少常人的壽元。

這樣拖的越久,對她自己越有利,等夕月堅持不住的時候,自然就是她贏的時候睃。

可惜夕月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手中的蛇形劍怒仰著腦袋,化作了一條真蛇朝著鳳棲霜襲去。

夕月也不閒著,法寶修煉成了真身,手中的黑氣恍若霧霾一般籠罩住了鳳棲霜。

鳳棲霜一邊應付蛇形法寶,一邊同夕月打鬥,很快的她就落入下風鵂。

當她的軟劍被夕月捲走的時候,肩膀中了蛇形劍一下,她明顯看見,肩頭上被蛇咬出的痕跡。

她捂著肩頭,眼看著夕月朝著她殺來。

實力,終究是不夠啊,不過她知道,夕月這個時候不會想要殺她。

果然,她看見了夕月手中刺眼的寒光,隨著那股光線,她體內的靈魂之力正在源源不斷的湧向夕月。

她想要蠶食自己的修為……

鳳棲霜微微一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她身形驟然一變,化作絲絲細線進入了夕月的身體。

夕月大叫一聲,一掌揮出,竟然將鳳棲霜打出了法王宮結界的圈子。

鳳棲霜唇角溢位血絲,捂著自己的肩膀,臉色煞白的看著圈子內的夕月。

她正在掙扎著,然後仰頭,臉上的肌膚驟然變得乾枯如同死屍,而那頭原本黝黑的長髮,也變得蒼白枯萎。

她仰天長嘯,整個人化作了一隻屍妖。

鳳棲霜不是不害怕的,她瑟縮著蜷縮在地上,夕月倏然轉身,森冷的眼睛盯著鳳棲霜。

她手中的蛇形劍再次朝著鳳棲霜殺來,鳳棲霜受傷不輕,想要後退,卻根本動彈不得。

她眼看著那蛇形劍離自己越來越近。

同樣的當,她上一次不會再上第二次,這一次,自己真的要死在夕月的劍下嗎?

可是沒有,那蛇形劍在離自己一發絲距離的時候,湛湛停住。

夕月瞠大了眼睛,彷彿不信任一般,低頭看著自己胸口刺入的長戟。

長戟在攪動,夕月體內的壽命正在逐漸流逝,那是被佛祖淨化過的壽命,這樣一點點的金色壽命,不知道要用多少無辜人煉化。

“不要怪我,我一點也不想要一個你這樣的孃親!”季揚沉冷的道,他手中的長戟再次刺入了幾分,夕月的身體已經如同枯槁,在陽光下逐漸化為粉末。

不遠處,方黎趕來,他黑色的身形如同魅影,一手扶起了鳳棲霜,一手握著他自己的法器。

季揚抽出了長戟,夕月的眼眸如同殘陽下那最冷的薄雪。

現在,她有些相信因果報應了,可是已經晚了。

她這一生,為了一個男人背叛了母皇,最後親手殺了母皇。

而她的孩子,卻為了一個女人背叛他,並且親手殺了她……

報應,果然都是報應。

鳳棲霜看見,夕月的眸中出現了一顆淚水,只是那淚水還來不及落下已經被陽光蒸發。

季揚臉色煞白,只是拿著長戟站著,看著夕月一點一點消失。

鳳棲霜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對自己的母親下手,只是蹙著眉頭,擔憂的看著他。

季揚退後幾步,淡漠的掃視了方黎一眼,將長戟丟在一邊,“方黎,雖然你教給我殺死夕月的法子,雖然你幫我煉製法寶,可是我不會感謝你!”

說完,他踉蹌著轉身走去,身影狼狽。

旁邊遠遠的響起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季大哥,季大哥……”

是雲婠婠,她遙遙的同季揚揮手,然後上前攙扶住了季揚。

季揚沒有說話,只是在雲婠婠的攙扶下走遠。

鳳棲霜看著,忽然覺得心痛無比。

往日的一切,歷歷在目,季揚在曼青國作為質子的時候,他笑容純透,天真的恍若一個孩子。

後來他作為鎮北王之後的沉穩內斂。

現在他作為天道太子的無奈悲傷……

季揚,如此好的季揚,他的一生一共三個轉折,可是每一次都跟她有關係。

她站在那裡沒有動,方黎已經伸手,幫她拭去了唇角的血跡。

她揚手一個狠歷的耳光扇在了方黎的臉上,方黎沒有動,硬生生的受下。

她怒吼,“你怎麼忍心利用他?他是季揚,是那麼好的季揚,你怎麼忍心讓他殺死自己的母親?”

方黎被打的頭微微偏了一下,轉過臉看著憤怒的鳳棲霜,“若是我不利用他,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殺的了夕月……”

鳳棲霜一邊搖頭一邊後退,方黎想要上前,卻被鳳棲霜嚴厲阻止,“方黎,不要跟過來,我討厭你,十分討厭!”

說完,她轉身朝著皇宮的方向跑去,他皺眉看著她的身影逐漸消失。

皇宮中,冷子冽靜靜的站著,身後颳起了一陣帶著血味的風,他轉身,鳳棲霜已經撲進了他的懷中。

他緊緊的摟著鳳棲霜,喜極,“霜兒,太好了,你回來了,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子冽,夕月死了,她被季揚殺死了!”鳳棲霜說著,眼淚就開始蔓延。

冷子冽安慰著她,撫摸著她沾滿血汙的小臉輕聲,“或者,這是夕月的報應,她壞事做絕,有此下場是她應得的!”

“真的嗎?”鳳棲霜哭了起來,抱著冷子冽嗚咽的十分傷心。

冷子冽只是撫摸著她的頭髮,不斷安慰。

鳳棲霜養傷幾日,朝廷上下一片和諧,全部對女帝感恩戴德。

婚禮正在緊鑼密鼓的進行,這是女帝繼位以來的第一次大婚,自然準備的十分周致。

可是禮儀官卻十分犯難,新郎冷子冽死活不讓他們在玉牌上鐫刻他的名字,所有有關冷子冽名字的地方,全部空在那裡。

他們上報過女帝,女帝渾不在意,只是一味護著冷子冽,任由他隨便亂來。

眼看著婚禮還有一個月就要舉行,鳳棲霜的傷已經好了很好,鼕鼕越發沉默,甚至這些天要求獨自回到曼青國。

神女國的事情已定,但是曼青國還有姬昀軒,鼕鼕似乎在一夕之間長大了,要回去繼承父親的衣缽。

鳳棲霜沒有說話,自然知道,這是鼕鼕對她無聲的抗議。

她只是答應鼕鼕,等大婚之後,一定送他回曼青國。

那一夜,風清月淺,鳳棲霜站在迎仙台上,依舊張望著曼青國的方向。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盼什麼,她大婚的訊息,已經傳的諸國皆知,若是那人知道她成親依舊不肯現身,那麼證明,他是真的已經放棄了。

如果連他都已經放棄,那麼她還有什麼好堅持的呢?

站在迎仙台良久,身邊出現了一個挺拔的身影,鳳棲霜轉身,看見了冷子冽。

冷子冽伸手握住鳳棲霜的肩膀,聲音低緩,“霜兒,你是不是還在想著那個人?”

鳳棲霜自然知道,那個人是指誰,她臉色平靜,站著看著曼青國的方向。

“有件事情,我一直瞞著你……”冷子冽低頭,聲音變得很低很低。

鳳棲霜看著他,他這才鼓足勇氣抬頭,“姬筠風沒有走,他絕對不會拋下你獨自離開,你被方黎擄走,後來被方黎的手下所傷,姬筠風為了救你,犧牲了他自己正位的機會!”

鳳棲霜眉頭緊蹙,臉色煞那間慘白,她搖頭,“不可能,姬筠風的命運應該是一年之後死於曼青國寒王府!”

一年後?她仔細算算,時間應該快要到了。

她一直以為,姬筠風的死,只是歸位那麼簡單,可是若是他真的只是歸位,那麼地府就不應該有所記載。

地府的生死薄,只記載凡人的生死,而姬筠風確實九翟星君轉世,是不應該由地府記載的……

“那天救你的時候,我明明聽見,天上有神叫他歸位的聲音,可是他卻拒絕了,這似乎,是他的一個情劫。後來我夜觀天象,發現九翟星君一直沒有歸位,反而,隕落了……”冷子冽接著道。

鳳棲霜臉色更加難看,複雜的看著冷子冽,他為什麼不早些告訴自己?

“霜兒,對不起,我只是不想讓你傷心,只是自私的想要留下你。一個月之後的婚禮,新郎並沒有確定,若是你能及時的帶姬筠風回來,那麼你們成親。我祝福你們,替你們永遠守候著神女國。若是你不能帶回姬筠風,婚禮取消,或者屈就嫁給我,這些都由你決定……”冷子冽緩慢的道。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鳳棲霜就轉身朝著下面跑去,她跑了幾步,冷子冽就在後面喊,“用變的,靈魂細化,然後飛去曼青國——”

鳳棲霜這才身形消失,黑暗的夜裡,只剩冷子冽迷茫的神色。

他轉身下樓,一步一步朝著遠處走去。

曼青國,金鑾殿,所有的老臣竊竊私語。

皇上已經很多天沒有來上朝了,每次都以各種理由拒朝,這次甚至理由都不給,直接驅逐諸位老臣。

皇上這是怎麼了?

有人在一個月前曾經看了皇上一次,皇上削瘦的厲害,根本不像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反而似行將就木的老人。

朝陽宮中,姬昀軒躺在那裡,周圍散發著濃鬱的香氣,這香氣熾烈刺鼻,讓人忍不住作嘔。

顏茹素半跪在一邊,將菸袋點燃,遞了上去。

姬昀軒接過,深吸了一口,然後吐出長長的菸圈。

顏茹素始終扭著腦袋,不敢去看姬昀軒一眼。

姬昀軒卻冷笑,森寒的打量著顏茹素。

“是不是嫌棄我了?”他伸出菸袋上前,勾起顏茹素的下巴。

菸袋很燙,顏茹素顫抖了一下,終是不敢掙開,只能半跪著,任由他勾著自己的下巴。

看著顏茹素委屈的模樣,姬昀軒收回了菸袋,咳嗽著,“我過的這麼辛苦,只是不想作惡而已……”

顏茹素的唇角,揚起一個冷笑,半跪在那裡不曾說話。

“原本以為,我拿自己的壽元做交換,得到這天下,得到昔日父皇吝嗇給我的一切,我會高興,哪知……”他笑,笑容苦澀無奈。

吸了一口菸袋,他再次咳嗽,這次咳的十分厲害,險些將自己的心肺都咳了出來。

他坐在那裡,臉色煞白,因為咳嗽的原因,唇角染上了一抹豔紅的血。

他伸手抹去,“我們的主子死了,夕月死了,若是連她都能死,我們這樣苟延,還有多少時日呢?”

他問道,然後閉上了眼睛,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顏茹素看著他半響,然後看了看門口的位置,她想逃,可是每次都不能鼓起勇氣。

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人,竟然都是一具具的屍體,想著自己和一具屍體朝夕相處,她都噁心的不能自抑。

“你最好別想著要逃,一旦被夕月打上烙印,逃的人只會魂飛魄散!”姬昀軒慢悠悠的聲音傳來。

顏茹素坐在那裡,臉色頓時難看。

“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嗎?”顏茹素雙眸毫無神采,無力的說道。

“有,你出去抓一個宮女,煉化她們的壽元,然後為自己所用,你就可以恢復一些自由!”姬昀軒忽然起身,詭異的笑著道。

“你們都是瘋子,我是人,好好的人,我為什麼要那麼做?”顏茹素咆哮著道。

姬昀軒忽然大笑起來,他拿了一面鏡子,遞給顏茹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是人嗎?你真的是人嗎?”

顏茹素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頓時一驚,她一把將鏡子丟在地上,顫抖著,“裡面的人不是我,不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姬昀軒笑了起來,“你真是幼稚,你以為我為什麼成日不出這個屋子,你以為我為什麼這樣虛弱不堪?”

他上前,拿起那枚鏡子,鏡子中出現了一個頭發蒼白,沒有臉皮,只有紅彤彤肉的人。

他對著鏡子中的人呲牙一笑,鏡子中的人竟然流下了淚水。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他笑著,將鏡子扣在地上,看著不遠處的顏茹素,“跟著那個妖女,就再也回不去了……”

忽然,他唱起了歌,“站立店中用目灑,

不由得叔寶怒氣發。

明明認得他是響馬,

江湖路上我也曾會過他。

罵一聲賊子真膽大,

殺人放火海走天涯。”

是秦瓊賣馬,這首歌她很熟悉。記得小時候,一群皇子圍著先帝,臺上就點著這出摺子戲。

那個時候,沒有那麼多的陰謀算計,三皇子沒有毀容,四皇子也沒有假扮三皇子,五皇子沒有跟妃子通姦,六皇子也還不是太子……

一切美好,卻又像幻影一般。

“今日相逢在潞洲天堂下,

無有批票怎敢拿?

眼前若在歷城縣,

定要將他鎖拿到公衙。

板子打夾棍夾,

看他犯法不犯法。

減頭去尾耍一耍,

倒叫二公恥笑咱。”

姬昀軒接著唱著,他拿了一支筷子,然後就著旁邊的碗敲了起來。

顏茹素聽的出神,神色也沒有先前那麼悽苦。

一曲終了,姬昀軒停了下來,他看著關的嚴嚴實實的窗戶,還有那緊掩的窗幔,旁邊的蠟燭泣淚,他的手也忍不住的顫抖。

“父皇,若是你知道,你的幾個兒子都是這般下場,你會後悔生在帝王之家麼?”姬昀軒笑著,斜倚在桌子上。

顏茹素靜靜的坐著,輕聲,“我也想唱出戲……”

姬昀軒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顏茹素站起身,“我要先去換衣服化妝呢……”

姬昀軒微笑,女人就是麻煩,都要死了,還換什麼衣服,畫什麼裝?

須臾,顏茹素換了衣服過來,她穿著一身豔紅的嫁衣,頭上戴著金燦燦的百鳥朝鳳的髮簪,盼顧生輝,嬌俏無比。

紅色的寬大衣袖,遮掩住她半張小臉,她漂亮的恍若街頭那未知名的小姑娘。

“阿風,你看我現在可美?”顏茹素笑著,看著姬昀軒道。

姬昀軒撫掌,“美,美極了!”

顏茹素衣袖一揮,唱了起來,“走過西廂撲鼻一陣香

隔壁小姐還在花中央

鞋子忘了原來的方向

停在十八-九歲情惆悵

敢問一句盆中花怎賞

要拿姑娘與它比模樣

甘做花泥一片靠花旁

不是三月也能醉人腸……”

姬昀軒鼓掌笑了起來,“素素,沒有想到,你竟然還有此等才藝……”

顏茹素也不理他,只是自顧自的唱著,她想起了小時候,驚鴻一瞥的初遇,後來她為了他隱忍的在宮中做宮女,再後來他用寒王的身份有了妻子……

接著她和他越走越遠。

那個時候,他只是一個勢弱的皇子,她卻是嶺南王府的郡主。

她想要幫他,一心等著他,那份感情,純潔而又美好。

但是現在……

她笑著在地上旋轉,然後做了一個比翼雙飛的手勢,看著外面,笑容淺淺。

姬昀軒斜倚在那裡,淡漠的笑著,彷彿時間回到了過去。

父皇,母后,哥哥弟弟們,這一回,我是真的走了……

他揉揉自己的眉心,看向外面,“你猜,現在是什麼時候?”

“不知道,成日呆在屋子裡,根本沒有見過陽光,哪裡知道是什麼時候!”顏茹素微笑,依在牆壁上,哼著剛才的歌曲。

“我想開啟簾子,若是現在是晚上,咱們就乘著夜色逃走,做人做鬼都由著自己。若是現在是白天,咱們就一起欣賞久違了的陽光,好不好?”姬昀軒輕聲道。

顏茹素點頭,“自然好,非常好……”

“那你希望,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呢?”姬昀軒說著,走到窗戶旁邊,開始緩慢的拉開簾子。

簾子先是開了一條縫,但是並沒有刺目的陽光出來,他微微一笑,“是晚上呢,老天都不想讓我們死,是晚上……”

“是晚上,我們又能多活幾個時辰?”顏茹素笑容悽苦,坐在那裡如同一朵凋謝的牡丹。

可是當簾子全部拉開的時候,刺目的陽光忽然穿透雲層照射出來,姬筠風看著自己的身體開始緩慢龜裂,他想要說出什麼遺言,但是卻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那邊,顏茹素用手捂著眼睛,然後身體逐漸化為粉末。

屋內靜悄悄的,在陽光下,顯得空曠無比。

當宮女進入房間的時候,發現這裡除了兩堆飛灰,別的什麼都沒有。

她自然不會懂得,皇帝化作了飛灰,只是開始謠傳,皇帝帶著顏姑娘私奔了……

一國之君竟然跟著仁王側妃一起私奔,這太匪夷所思了。

可是所有人都找遍了皇宮上上下下,都沒有找到皇帝,於是所有人都開始相信這個謠言。

皇帝私奔了……

有太監收拾御書房的時候,這才發現皇帝的一封親筆書信,將皇帝傳於仁王姬筠風。

可是姬筠風多年前已經失蹤,他們上哪兒去找姬筠風?

皇帝失蹤的訊息得瞞著,皇帝傳位的訊息也得瞞著,這可苦了這群老臣。

於是曼青國一時間也人心惶惶,內亂不斷。

鳳棲霜來到曼青國邊城的時候,還不知道姬昀軒已經死了,她先是從曼青國衙門尋找,然後再去嶺南王府尋找。

嶺南王已經是個遲暮的老人,看著鳳棲霜,先是嚇的尖叫,最後索性尿了褲子。

可是鳳棲霜並沒有為難他,只是在一眾家丁趕到的時候,消失不見。

眾人都以為自己眼花了,或者遇見了鬼,可是大白天哪裡有鬼這麼大的膽子?

鳳棲霜在這兩個地方尋找不到姬昀軒,於是變去了曼青國京城,京城裡裡外外都被她找過了,哪裡有姬筠風的影子?

她有些頹敗,再次回到了曼青國的邊城。

邊城中,百姓依舊對仁王的功績津津樂道,這裡曾經是荒蕪的流放之地,可是現在,卻成了曼青國的肥沃之屬,第一功臣自然是姬筠風。

甚至在邊城的中心之地,百姓立起了姬筠風的雕像,日日拜祭。

這位被百姓讚揚的好王爺,已經多年不曾出現,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

鳳棲霜走遍了曼青國的很多地方,可是都看不見姬筠風的影子,他像是憑空消失不見了一般。

看著曼青國各地的繁榮,她又聽見了一則訊息,曼青國的老臣迎回了鼕鼕,鼕鼕繼位。

這是鼕鼕命中的註定,所以她並不覺得稀奇。

只是不知道神女國的婚禮,冷子冽怎麼處理了。她已經半年沒有回到神女國,那邊的婚禮大概已經取消了吧。

說到底,她終究是欠著冷子冽的。

鼕鼕繼位祭天的時候,她站在人群中,遠遠的看著那個小傢伙。

其實他在她的心裡是小傢伙,但是十歲的孩子,在別人的眼裡已經不小了。

皇室之中,十三歲就可以娶妻,這樣算來,鼕鼕確實不小了。

掐指一算,她和他竟然已經認識了十五個年頭……

十五年了,她從一個豆蔻少女,到現在的神女國女帝,經歷了太多太多。

可是她最後捨棄不掉的,依舊是他啊……

她站在人群中,看著鼕鼕的皇攆從中間駛過,對面似乎有一個熟悉的裝束。

金屬的輪椅,黑色的面紗,還有沙啞的聲音。

“黃鶯,我們走吧……”那混在人群中,並不清晰的聲音,這麼說道。

“是,主子!”輪椅身邊的黃衣少女,脆生生的答道。

鳳棲霜眉頭一蹙,飛身上前,尾隨著那輪椅之後。

終於行至一個偏僻的巷子,那輪椅停住了,沙啞的聲音恍若同騎破掉的聲響。

“姑娘何故跟著我?”輪椅上那人,緩慢的道。

“你長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鳳棲霜輕聲,上前想要靠近輪椅上的人一些。

“站住!”黃衣少女手中的長劍刺出,逼著鳳棲霜不能上前,她就定在那裡,定定的看著輪椅上的男子。

“既然是故人,那就是已故之人,姑娘何必執著!”那聲音緩慢的道。

鳳棲霜站在那裡沒有說話,目送著兩人離開。

她分了一縷覺魄,藏在黃衣少女的身上,然後緊緊的尾隨著。

這兩人,竟然進了寒王府……

可是她許久之前,查探過寒王府,這裡是沒有人居住的,宅子已經荒蕪很久。

那個人會是他嗎?

正在她猶豫之際,視線中再次出現了一個人。

儒雅的相貌,美豔不可方物,還有那挺拔的身姿,不是她尋了許久的人是誰?

桃花林中,落英繽紛,她記得某一年,她和他一起也來過這樣的桃花林。

木屋外面,種了很多的草藥,屋內嫋嫋升起的炊煙表示這裡一直有人居住。

她尾隨著那人的身後,看著屋內跑出來一個女子,女子嬌俏,臉上帶著甜美的微笑。

“相公……”那少女喊著男子,男子上前,摟著了少女。

“怎麼穿的這麼少出來了?”男子撫摸著女子的頭髮,眸中滿滿的都是寵溺之色。

“阿風,你看看我的肚子,小傢伙似乎會動了呢……”少女挺了挺小腹,鳳棲霜這才發現,少女竟然已經有了身孕,看樣子,約莫四個月左右。

四個月?他離開她也就半年的時間,他的孩子竟然有四個月了。

他真的是,姬筠風麼?

可是看著那一模一樣的容貌,不會有錯,還有那舉止動手,怎麼會錯?

多年前她已經能分別,姬筠風和姬筠寒,現在又怎麼會錯?

姬筠風,你真是,好樣的……

鳳棲霜一時感覺茫然無助,尋找了半年的人,竟然已經娶妻生子,她是不是太過愚蠢,總是信守著他們之間的愛情。

忽然之間,她有些懷疑,他們之間真的有愛嗎?

她失落的離開桃花林,靜靜的想著剛剛的那一幕。

若那人不是姬筠風,他又是誰?

姬筠寒身有殘疾,不可能會讓少女懷孕,事情究竟是怎樣的,她想不通。

忽然,她想起了多年前的姬筠風。他一個人可以飾演兩角,現在只是在逃避她,就算託真正的姬筠寒在她眼前演戲,那又算的了什麼?

差點被他騙過!

鳳棲霜起身,朝著皇宮飛掠而去。

鼕鼕正在披閱奏摺,旁邊的四個攝政大臣坐在一邊,幫忙披閱。

忽然,燭火無風卻跳躍了一下,鼕鼕放下硃筆,“你們都下去吧,朕想要休息一會兒……”

“是,皇上!”老臣躬身,然後離開。

屋內頓時靜悄悄的,鼕鼕唇角浮起一抹微笑,“我尊敬的母皇大人,深夜來此,有何貴幹?”

鳳棲霜現身,蹙眉看著鼕鼕,“越來越像個皇帝了……”

聽著她埋怨的話,鼕鼕笑了笑,從椅子上跳下來上前抱住了鳳棲霜。

時光真是個奇怪的東西,可以讓一個人變老,也可以讓一個人長大,此刻的鼕鼕,已經不再是個孩子了。

他抱著鳳棲霜,幾乎要長的跟鳳棲霜一般高,只是這孩子的容貌,太過女氣了一些。

他的眉眼都長的太過像她,若是他多像一些他的父親,她也覺得順眼一些。

推開了鼕鼕,鳳棲霜緩慢的道,“你爹爹呢?”

“我也一直在找,可是這都半年了,眼看著他應劫的時間到了,卻始終找不到!”鼕鼕依在桌子上,玩弄著硯臺,皺眉說道。

當年看見姬筠風命隕的時間,是一年以後。現在眼看著已經過了一年,他是不是正是因為這個,所以不肯出面見他?

鳳棲霜嘆息一聲,十分擔心。

其實若是他依舊是九翟星君,她根本就沒有辦法,她的本領在大,也不敢在神仙頭上動土。

可是現在,他已經只是一個凡人了,而且只有一世情緣的凡人,她倒是可以瞞過陰差,陪著他走完剩下的路。

他這樣躲著不敢現身,她倒是沒有辦法了。

看著鳳棲霜蹙眉站在那裡,鼕鼕上前,“娘,你有什麼辦法嗎?”

鳳棲霜點頭,“有,綁架你!”

鼕鼕擰眉,隨即瞭然,“這可真是一個餿主意,我若是被綁架一次,以後那些老臣非把我看的更緊了不可!”

“少廢話,快點配合一下!”鳳棲霜招手,鼕鼕於是上前,任由鳳棲霜擺弄。

曼青國皇帝被綁架的訊息,傳了出去,一時間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說,神女國跟曼青國快要打仗了,因為他們的人連曼青國的皇帝都敢綁架。

找了不少會術法的道士來到皇宮看了,都說是妖孽作祟,但是都拿不出確切的辦法。

看著屋內的術法波動,所有人擰緊了眉頭,甚至請了神女國的攝政王冷子冽,全部束手無策。

現在術法在冷子冽之上的,除了鳳棲霜和方黎,他實在想不出還有別的人。

可是方黎沒有必要這麼做,他一心幫鳳棲霜打理好天道,完成白松的夙願,改變天道,完全沒有可能綁架鼕鼕。

而鳳棲霜是鼕鼕的孃親,她更沒有必要綁架鼕鼕。

冷子冽思索片刻,決定袖手旁觀,這事有蹊蹺,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秦明卻氣的跳腳,秦明跟著鼕鼕,眼看著已經是個大小夥兒,自然對他冷叔叔這樣袖手旁觀很是不滿。

冷子冽卻只是沉默,說天都不敢出手相救。

第一天,綁匪送來了鼕鼕的一縷頭髮,所有人已經忍不住了,叫囂著要滅掉神女國。

可是這跟神女國無關,冷子冽很無語,只能趁混亂趕緊逃回神女國,免得被牽連。

第二天的時候,送來了鼕鼕的一根指頭,所有人更是暴跳如雷,恨不得將綁匪扒皮抽筋。

一國之君啊,就這樣被綁架了,這簡直太過分了。

山洞中,鳳棲霜坐在那裡,跟鼕鼕一起烤著一支胡蘿蔔。

鼕鼕單手托腮,看著鳳棲霜,“娘,你這樣,爹爹真的會上當麼?”

“他肯定會,這個世上,除了你,他別的再也沒有任何牽掛了!”鳳棲霜說著,將烤熟的紅蘿蔔遞給鼕鼕,鼕鼕搖頭,想起自己那截手指。

這樣的吃紅蘿蔔,好像在吃自己的手指……

鳳棲霜見他不吃,於是自己咬了一口,胡蘿蔔沒有烤熟,很脆,咬一口“咔嚓”一聲。

鼕鼕盯著她,臉上出現一排黑線。

孃親可真是,原來越彪悍了……

“你說,你爹爹的智力是不是下降了,我留下線索,這都三天了,他還是沒有找來……”鳳棲霜嘆息著,放下胡蘿蔔,眉頭緊蹙。

鼕鼕搖頭,只是盯著她手中的胡蘿蔔,“我不知道呢!”

第四天的時候,那人終於上當。

金屬的輪椅出現在洞口,黃衣少女手持長劍衝入洞內,鳳棲霜揚手一排金光牽住黃衣少女的長劍,輪椅上那人卻徒手打出一道掌風。

當鳳棲霜閃身離開山洞的時候,那人看清了她的臉,隨即微微一怔,沙啞的生意阻止了黃衣少女,“鶯鶯,住手!”

黃鶯於是住手,冷著眸子站在那裡,手持長劍看著鳳棲霜。

鼕鼕隨即走了出來,茫然的看著輪椅上的人。

“爹——”鼕鼕叫了出來。

輪椅上的人轉動輪椅,想要離開,卻被鳳棲霜闊步上前摁住。

她死死的盯著他,一字一頓,“還要躲嗎?我找了你半年,你就躲了我半年,我們之間玩這種你追我躲的遊戲,究竟還要玩多久?”

周圍死一樣的沉默,鼕鼕給黃鶯使了一個眼色,兩人一起離開。

輪椅上那人終於揭開了自己的帽子,露出了那張讓天地萬物都黯然失色的俊臉,“你應該知道,我快要死了……”

“我早都已經死了,可是我現在,依舊站在這裡!”鳳棲霜一字一頓,字字有力的說道。

“我不想你再逆天改命,我不要你在加重自己的罪孽,我不要看見你最後落的魂飛魄散……”姬筠風說著,激動的顫抖,可是他的腿卻始終沒有辦法站起來。

“無所謂,反正你只有這一世,我若是能夠輪迴,卻再也遇不見你,我寧願一世終了,魂飛魄散……”鳳棲霜說著,推起了他的輪椅。

他伸手一把摁住了她的手,“你說什麼?”

他不信任的看著她,眸光灼灼。

“我說,我愛你,我願意生生世世遇見你,若是來世不能遇見你,我只願就此沉淪!”鳳棲霜字字珠璣,緩慢的說道。

姬筠風微微一笑,忽然放下心來,“我原本以為,你已經變心,你有了冷子冽,你有了方黎,你還有季揚,霜兒,你真的不會後悔?”

“那你呢?你追著我這麼久,你可曾後悔?”鳳棲霜接著問道。

“我不曾,但是,我欠你的太多太多!”姬筠風握著鳳棲霜的手道。

鳳棲霜走到他的前面,扶著他,“能站起來嗎?”

“能自然是能,但是腿腳不靈便!”姬筠風緩慢站起身,腿腳僵硬,走路顯得笨拙。

“我幫你捏骨!”鳳棲霜伸手,想要幫他撩起褲管。

他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有你在我身邊,我忽然不想死了,我的腿會慢慢好起來,答應我,不要再用那些邪法……”

鳳棲霜只是微笑,“自然……”

“接下來我們去哪裡?”姬筠風的聲音。

“帶你去牛頭村看看吧,那裡可是鼕鼕的出生地!”鳳棲霜輕聲道。

“好,我們就活過這恣意的一世,不管能夠活到多少歲,以後再也不分開!”

“再也不分開!”

兩人的身影逐漸走遠,鼕鼕和黃鶯眯著眼睛看著,黃鶯想要追,卻被鼕鼕一把阻止。

“喂,你幹嘛?”

“她把我的主子拐走了……”

“你是黃家的人?黃飛飛是你什麼?”

“黃飛飛是我表姐,你這臭小孩兒,不要拎我耳朵……”

“敢藏著我爹爹,叫我孃親找了這麼久,我拎你耳朵已經算是格外開恩!”

……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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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連載了半年的書,終於完結了,今天心情很激動,打字都沒有平時利索。怎麼說呢,真的很捨不得,每次看見大家的留言,都在心裡說十次感謝。雖然有時候趙趙回覆的很少,但是都有仔細看過了。在此謝謝編輯曉滿對我的支援和包容。謝謝諸位親們,默默209,黃雪菲菲,,蔚語,元老人物,530,雪舞揚州,還有等等別的親們,多謝你們一路追隨,趙姑娘感激不盡!

同時希望大家支援我的新文,加入趙姑娘的讀者群,叩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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