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回到王府

棄妃撩人,神秘王爺別亂來·趙姑娘·9,215·2026/3/27

“嗻!”滿臉橫肉的嬤嬤躬身,隨即退下站在一邊,立刻有人小跑著去請御醫。 是夜,京城下了很大的雨,豆大的雨水砸在人的身上,疼的如冰雹砸一般。 姬筠寒跪在皇宮的門口,渾身上下已經溼透,莫北站在那裡舉著傘,卻根本遮不住豆大的雨點。 眼看著又一柄的雨傘傘骨折斷,莫北丟下了破傘,一撩衣衫的下襬跪在姬筠寒的對面,“爺,求你了,回去吧,皇上已經吩咐不見你——” “你讓開,棲霜已經被皇后帶走三天,她身子弱,又有孕在身,再這樣下去,她會死掉的!”姬筠寒推開莫北,眼神陰鷙的道齎。 雨水砸在他滿是溝壑的臉上,視線模糊,優美的輪廓,依稀看得出當年的俊美姿態。 “爺,再這樣下去,你會先倒下的!”莫北勸說著,著急的看著他的主子。 他想不通,主子一向英明果敢,怎麼就在王妃的事情上認死理臾。 王妃已經不貞,先是對他下毒想要跟主事私奔,接著又有孕再身,這樣的女子,主子又何必如此? “莫北,你先去刑部打聽訊息,傳我的口諭,若是寒王妃有什麼三長兩短,本王一定,讓刑部上上下下拿命償債!”姬筠寒咬牙切齒,狠狠的道。 莫北領命,站了起來,朝著刑部飛奔而去。 刑部的官員,個個如熱鍋上的螞蟻,皇后和寒王,他們一個都得罪不起的。 照說這寒王妃不貞有孕的事情,是應該交給皇后處理,可是偏偏,皇上又有聖旨,讓刑部查案。 這案子根本沒有辦法查,剛查了開始,就扯出寒王府主事的事情,現在那膽小的主事,已經在牢中自縊身亡。 皇后每天在刑部大牢嚴刑逼供,寒王的人每天在刑部給他們施加壓力,他們有幾個腦袋還敢繼續查下去? 刑部侍郎請來了大理寺卿李巖,李巖素來京城辦案第一,有神探之稱,這一次聽聞這件事情,也皺起了眉頭。 雙手攏在袖中,李巖在刑部走來走去。 “老兄,你快救救我,我這刑部都要成煉獄了!”刑部侍郎著急的拉著李巖的胳膊,求救的道。 “依我看,這案子很簡單,但是不可說,不可說!”李巖搖頭。 “怎麼不可說?”刑部侍郎急的一腦門的冷汗,不停的跺腳。 李巖比了一個殺頭的動作,然後嘴巴里,“咔嚓”一聲,刑部侍郎嚇的哆嗦一下。李巖壓低了聲音,“皇后自然不想這個來歷不明的孩子出生,可是寒王被戴了綠帽子,你說,他為什麼跪在皇宮門口求見皇上,想要保住寒王妃?” 刑部侍郎搖頭,“難道是寒王喜歡戴綠帽子?” 李巖搖頭,“恐怕孩子是寒王的孩子,綠帽子是假,中毒也是假,目前看寒王處於很不利的局面,但是……” 他頓住了沒有說話,倒是急的刑部侍郎捶足頓胸,“我的李大人啊,你要急死我了,快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寒王中毒是假,難不成他自己給自己下毒,綠帽子是假,難不成他不是太監?” 驟然,刑部侍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驚恐的看著李巖,李巖點頭,高深莫測的道,“我可什麼都沒有說,這都是你自己說的……” “那我該怎麼辦?寒王妃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沒了,被四爺親手殺的!”刑部侍郎惶恐的道。 李巖摁著刑部侍郎的脖子,兩人頭湊在一起,只聽李巖輕聲道,“選好主子,站好隊!” 刑部侍郎不解,李巖已經走開,看著李巖的背影,刑部侍郎大叫起來,“我要選哪個?站在哪邊?” 李巖沒有回頭,只是不停擺手。 刑部侍郎再次大喊,“你呢?李大人,你站在哪邊?” “我去喝花酒!”李巖不高不低的回了一句。 刑部侍郎一怔,這都什麼時候了,他還去喝花酒,簡直跟那個不成器的四皇子一個樣子。 他微微的一個激靈,四皇子,姬筠風? 難道李巖選的人是四爺? 李巖莫不是瘋了不成?這個不成器的四爺,沒有人會將他看在眼下,他竟然選他? 但是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李巖不會瘋,他是很聰明的。 刑部侍郎不停抹汗,旁邊有官吏報告,皇上已經召見了寒王殿下。 刑部侍郎一個哆嗦,慌忙朝著外面走去。 那官吏大喊,“大人,您去哪裡?” “喝花酒,喝花酒!”刑部侍郎不住揮手,哆嗦著,朝著外面走去。 官吏不解,這個時候,喝花酒?大人瘋了…… 御書房中,姬筠寒直挺挺的跪著,皇帝皺眉看著他,眸中滿是心疼之色。 “寒兒,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起來……”皇帝上前,攙扶起姬筠寒。 姬筠寒動了兩下,可是終究沒有站起來,他的雙腿已經跪的麻木了,原本就有舊傷的腿,此刻一點知覺也沒有。 “父皇,兒臣不打緊,還是跪著說話!”姬筠寒扶著皇帝的手,仰著頭,固執的看著皇帝。 “寒兒,寒王妃已經將你置於這種境地,你還要保她?”皇帝語重心長的道。 “父皇,兒臣雙腿殘廢,不能人道,棲霜從未嫌棄。成親以來,她對我不離不棄,我們雖然不是真正的夫妻,但是勝過真正的夫妻。棲霜有孕之事,一定是被人強迫,求求父皇放過棲霜,兒臣願意放棄寒王之位,只和棲霜做一對平凡夫妻!“姬筠寒雙手握住皇帝的手,深邃的眸子,定定的看著皇帝,眸光真誠。 “寒兒,父皇怎麼忍心看著你放棄王位,去民間受苦!”皇帝皺起了眉頭,鳳棲霜在皇后手中。這事,好做不好說,他必須有理由為鳳棲霜洗白,否則,難平悠悠眾口。 “父皇,兒臣願意用五十萬的兵符,換得棲霜平安歸來!”姬筠寒扶著皇帝的手,心情激動,大有為了救鳳棲霜,不顧一切的勢頭。 “胡說八道!”皇帝怒視著姬筠寒,甩開他的手,背對著他,“兵符是你可以隨意交換的東西嗎?” “父皇,母后究竟為什麼抓著棲霜不放,你是真的糊塗嗎?”姬筠寒怒吼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跳。皇帝沉默,揹負著雙手,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他看著外面的暴雨如注,眉頭微微皺起。 外面接天連地的暴雨,猶如斷了線的珠子,無情的砸在剛剛盛開的梔子花上。 潔白的梔子花被打落在地,花敗的景象,讓人無端心生憐惜。 這花剛剛盛開不久,確實對抗不了這樣劇烈的暴雨,他必須適時的插手,讓這花可以繼續的開下去。 “來人——”皇帝對著外面喊了一聲。 守在門口的羅公公立刻端著佛塵進來,看了一眼依舊跪地的姬筠寒,躬身等著皇帝吩咐。 皇帝指著那滿樹的梔子花,“去,搭個雨棚,別讓這暴雨將這滿樹的花全部打散……” “嗻!”羅公公領命退了出去,姬筠寒眸中閃現複雜的神色,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始終雙腿僵硬,只能跪在那裡。 父皇可以憐憫一樹的梔子花,為什麼不能憐憫一下棲霜。 她是無辜的,從始至終,她都是無辜的…… “寒兒,你知道,父皇為什麼不肯幫你嗎?”皇帝平靜的話,緩慢傳來,姬筠寒一怔,雙手扶著一邊的椅子,卻並沒有開口。 “那個鳳棲霜攪的現在時局一片混亂,當真是紅顏禍水,寒兒你當年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去了哪裡?現在竟然跪在這裡,連自己起身都沒有辦法,你說說,我有饒了鳳棲霜的理由嗎?”皇帝轉身看著姬筠寒,皺起眉頭,一語雙關的道。 “父皇要怎樣,才肯救棲霜?”姬筠寒思索須臾,試探性的開口。 皇帝看著門外,羅公公已經吩咐下人撐起了雨棚,繼而緩慢的道,“我要你說服老四,跟老六全力一搏!” 姬筠寒的眸光,微微一變,略帶寒意的視線落在皇帝的後背,又快速的掩去,快的似乎沒有發生一般,他雙手扶著輪椅跪在那裡,動了動嘴唇。 皇帝聽見他“好”字從嘴唇吐出來的時候,竟然打心底鬆了一口氣。 很快的,李巖接過了刑部的這個案子,他連審案都不曾,直接斷案。 寒王妃被寒王府的主事冤枉,寒王妃也沒有懷孕,是庸醫誤診。鳳棲霜無罪釋放,寒王府主事畏罪自殺,而庸醫則是被打五十大板。 鳳棲霜回到寒王府的時候,整個人削瘦的恍若紙人一般,似乎一陣風吹過,她就會隨風消逝。 從大理寺的監牢出來,她站在大理寺門口,遠遠的看見了寒王府的馬車。那人在莫北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然後有下人推過輪椅,他坐在輪椅上,自己用手轉動輪椅,朝著她駛來。 姬筠寒黑紗遮面,看著瘦了好幾圈的鳳棲霜,明顯情緒激動,握著輪椅的手,隱隱的露出青筋。 “跟我回去,這幾天你一定吃了很多苦,看看你瘦的……”姬筠寒伸手,握住了鳳棲霜冰冷的小手,當看見她手指上傷痕的時候,隱藏在面紗後面的眼眸,頓時森冷起來。 “他們對你用刑了?”姬筠寒聲音帶著怒氣,握著她小手的手,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生怕碰到她的傷口。 “我沒有關係,可是我……”鳳棲霜想要說,我已經不貞,不如,你休了我吧。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值得我留戀的了,孩子沒了,她的心,也隨著一起去了。 “什麼都不要說,先回寒王府!”姬筠寒拉著她的手,莫北在後面推著輪椅,緩慢的朝著馬車的方向走去。 大理寺內,皇后臉色難看的瞪著跪地的大理寺少卿,少卿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出。 “李巖告假?這個時候,他竟然告假?”皇后走來走去,在大理寺找不到一個可以生氣的物件。 “是的,李大人得了中耳病,近日來,聽什麼東西都不太清楚,皇上已經準了他的病假,一個月之後他再回大理寺復職!”少卿跪在地上,磕磕巴巴的道。 “中耳病?”皇后臉色難看到極點,一甩衣袖,“本宮去看看李大人,若是病的太重,就不要勉強,誤了大理寺的查案,或者判出什麼冤案錯案,那可是大事!” 說話間,皇后帶著一群人,走出了大理寺,朝著李巖的家裡浩浩蕩蕩行去。 李巖躺在床上,家裡的下人將皇后迎了進來,李巖一見皇后,慌忙從床上起來,跪地請安。 “微臣拜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李巖恭敬的跪地作掬。 “李巖,本宮問你,鳳棲霜的案子,你查出是冤案錯案?”皇后怒視著李巖,並沒有叫他起身。 李巖大大方方的彈了彈衣袖,起身,“謝皇后娘娘——” 皇后臉色頓時鐵青,謝什麼謝?她沒有叫他起身,見李巖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皇后抿緊柔唇,“李巖,鳳棲霜有孕在身,所有人都可以證實,你竟然說是庸醫誤診?” “皇后娘娘,今兒的天氣不錯,微臣的身體雖然欠安,但是也可以出去走走,皇后娘娘今兒出宮,實在是很好的選擇!”李巖搖頭晃腦,一副聽懂了皇后在說什麼的樣子。 皇后卻已經一腔怒火盈於胸口,她咬牙切齒的看著李巖,“李巖,大理寺鳳棲霜的案子,本宮讓你發回去重審!” “什麼?皇后娘娘要吃竹筍?”李巖掏掏耳朵,詫異的看著皇后,“我也愛吃竹筍,娘娘要是不嫌棄,可以在李府用一頓家常便飯!” 皇后已經氣到七竅生煙,隨即咬牙一笑,“李大人,你上次懇求刑部侍郎劉軒給你找的演義孤本,碰巧在本宮手裡,本宮賞賜給你,你派人隨本宮去長秋宮取吧……” “多謝皇后娘娘!”李巖長長的一鞠,臉上閃爍著欣喜之色。 “李大人的耳疾,不是太嚴重,能聽清本宮的話?”皇后審視的看著李巖,威脅的道。 李巖訕訕的笑,“時好時壞……” “案子發回去重審!”皇后臉色頓時一變,開口道。 “竹筍真的很好吃!”李巖點頭,煞有其事。皇后冷笑連連,睨了李巖一眼,隨即像明白什麼一般,轉身道,“有時候,選好主子很重要,不然,以後後悔也來不及了——” 看著皇后離去的背影,李巖鬆了一口氣。 寒王府中,鳳棲霜坐在那裡,小雅幫她一點點包紮手上的傷口。她的手傷痕累累,上面有被針扎過的痕跡,還有鞭子鞭打的痕跡,還有被火燙傷的痕跡。 小雅看著看著,就流出了眼淚,大滴的眼淚落在鳳棲霜的手背上,鳳棲霜伸出另外一隻手,撫摸小雅的臉頰,“傻丫頭,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哭什麼?” “小姐,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對你,你的手……”小雅哽咽著哭泣,握著鳳棲霜的手,恍若握著寶貝一般。 鳳棲霜微微一笑,臉色蒼白,她自從經過監牢的事情之後,身子變得很弱,很容易疲憊。 她看著銅鏡中自己的臉,削瘦蒼白,恍若一張沒有任何痕跡的白紙,那雙黑漆漆的眸子,在這樣慘白削瘦的臉上,顯得格外明亮。 額頭上,是她撞柱子撞出來的傷疤。因為用草灰敷了額頭,所以額頭上面那個疤痕是漆黑的。黑色的草灰滲透到皮膚裡面,最後傷口癒合,連同著草灰也長在裡面,就形成了一個這樣醜陋的黑色傷疤。 對著鏡子,她悽楚一笑,並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小雅的手。 外面,菊娘咳嗽著推動輪椅進來,看見鳳棲霜的那一刻,她哭了出來,上前一把抱住了鳳棲霜,“孩子,你怎麼受這麼多的苦,為了菊娘,不值啊……” “菊娘,我沒事,我真的沒事!”鳳棲霜抱著菊娘,眼淚滑落。 往日的辛酸,全部湧上心頭。 她可以不在乎別人的流言蜚語和歧視的眼神,也可以不在意皇后的羞辱虐打,更可以不要現在寒王妃的身份從此隱姓埋名,但是他怎麼可以殺死她的孩子。 那是比她的生命更加重要的東西,那是她活在這個世上唯一的信念,她的孩子,連人形都沒有長成的孩子。 可憐的孩子…… 鳳棲霜哭著,似乎想要將自己一生的眼淚都流乾淨,最後她在菊孃的懷中哭的昏迷過去。 菊娘憐愛的撫摸她的臉頰,同小雅一起將她攙扶在床上,抹了一把眼淚,菊娘嘆息道,“或許,我應該將她的身世告訴她,她不該呆在寒王府受罪……” 小雅眼淚模糊,看著菊娘,“小姐什麼身世?” “不說了,你照顧好她,我去廚房看看,做一碗她愛吃的八寶粥……”菊娘說著,轉動輪椅離開了房間。 半夜,鳳棲霜感覺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接著是一雙粗糙的大手,在不斷撫摸她的脊背,她睜開眼睛,看見了躺在身邊的姬筠寒。 姬筠寒沒有戴斗笠,滿是傷疤的臉孔,在這樣清冷的月光中,著實令人恐懼。 鳳棲霜沒有動,看著他,也沒有絲毫害怕的感覺。回王府這麼久以來,她已經聽說,為了救她,大雨之夜,他跪在皇宮外面,整整一個晚上。 得夫如此,婦復何求? 鳳棲霜纖細的手指,撫摸上了姬筠寒滿是疤痕的臉,這是成親這麼久,兩人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的接觸。 姬筠寒握住了她的手指,轉身將黑紗遮在臉上,聲音一如既往的淡漠,“不要看,會嚇著你……” 鳳棲霜的眼淚無端就落了下來,她伸手揭開他臉上的面紗,眸中的淚珠,如鑽石般,在這樣的夜色下,讓人極易失去心神。 “嚇什麼嚇?我們還有一輩子要這樣面對!”鳳棲霜悽楚的道。 姬筠寒看著她楚楚可憐的神態,還有泫然欲泣的眼神,心中的那根弦,再次被重重的撥動,他伸手抱住了她,嘆息著叫著她的名字,“棲霜,棲霜……” “三爺,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為什麼你不休了我,為什麼你不嫌棄我,我又醜又壞,我壞透了……”鳳棲霜哽咽著,眼淚簌簌落下。 “傻瓜,你沒有嫌棄我,我為什麼要嫌棄你?”姬筠寒將她攬入懷中,緊緊的抱住了她,若有似無的嘆息,從他唇間溢位,“還有,以後不要叫我三爺,叫我相公……” “相公!”鳳棲霜哭著,吐出了這個讓她心酸無比的稱呼。 在王府御醫的照料下,鳳棲霜的身體逐漸好了起來,她臉色再次恢復了紅潤,身子也豐盈了不少,額頭上的那塊傷疤卻怎麼都無法祛除。 在她白皙的額頭上,頂著那麼塊黑色的疤痕,著實不好看。但是她也不遮掩,就那樣,將劉海高高梳起,露出額頭上的黑色疤痕。 姬筠寒曾經建議過她放下劉海,也找過無數的民間神醫,可是卻被她阻止,她毫不在意的道,這樣她和他才般配。 在寒王府,鳳棲霜曾經遇見過姬筠風,姬筠風似乎很忙,虎步生風,看見她的那一瞬間,他的腳步頓住。 她遠遠的停住腳步,帶著小雅讓在一邊,將狹小的石子路讓給他透過。 他停留在她的身邊,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什麼,卻見她對著他盈盈一禮,然後如不認識一般,清秀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緩慢離開。 那一刻,姬筠風的心似乎被掏空一般,站在那裡,臉色難看到極點,只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逐漸離他遠去。 他如風化的塑像,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良久良久。 午膳,很難得的姬筠寒不在府中,這一個月以來,每日都是他陪著她用膳。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還有桌子上擺滿的珍饈佳餚,鳳棲霜的眉頭微微蹙起。 “小姐,我幫你佈菜!”小雅站在一邊,拿過碟子,想要夾鳳棲霜最愛吃的幾樣菜。 鳳棲霜搖頭,阻止了小雅,看著眼前的菜餚,緩慢的道,“相公沒有說不回來用膳,我等著他一起……” “對三哥這麼好?看來這一個月,三哥把你滋潤的不錯!”一道戲謔的聲音響起,然後姬筠風拿著摺扇,闊步走了進來,後面跟著他的貼身隨從,向左和向右。 姬筠風隨意的坐在椅子上,對著向左吩咐,“阿左,幫爺佈菜!”向左應聲上前,拿起碟子開始佈菜,鳳棲霜起身,“小雅,我們回房……” “小姐,你不是要等王爺回來一起用膳嗎?”小雅不解的道。 “嗯,等相公回來,我去小廚房做幾個他愛吃的。”鳳棲霜緩慢的道,語罷就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不用等了,三哥今天不回來了,晚上也不回來,他讓我回府照顧你,免得你又被人欺負了去!”姬筠風漫不經心的道。 鳳棲霜的動作一滯,眸光落在姬筠風的身上,然後依舊朝著門外走去。 還沒有走到門口,姬筠風的聲音再次傳來,“三嫂,不用了午膳再走嗎?三哥可是讓我看著你,不許你不吃飯!” 鳳棲霜頓在那裡,緩慢搖頭,“我回房再吃!” 姬筠風眉頭皺起,起身一腳踢開身前的椅子,拉住剛剛跨出房門的鳳棲霜,“怎麼?陪我吃一頓飯,就讓你這麼不樂意?” “四爺,棲霜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鳳棲霜面無表情的道。 “聽不懂?”姬筠風挑起一邊眉頭,伸出食指撫摸鳳棲霜滑膩的臉頰,“乘著小雅和向左向右都在,聽不懂我就說明白了,免得他們都聽不懂!” 姬筠風邪氣的一笑,眸光卻寒氣沉沉,他拉著鳳棲霜的袖子,不緊不慢的道,“孩子沒有了,我們可以再生,三嫂,雖然你多了這個疤痕,醜的驚人,但是三哥都沒有嫌棄你,我也沒道理嫌棄你,不是嗎?” 他的食指,撫摸上她額頭上那道疤痕,戲謔的眼神,帶著她看不懂的心痛之色。 她的身體瑟縮了一下,想要掙開他,卻被他一隻大手緊緊禁錮住肩膀,她動彈不得。 小雅和向左向右大吃一驚,王妃的孩子,竟然是四爺的? 王妃懷孕的時候,眾說紛紜,有人說是寒王府主事的,有人說是太子殿下的,還有人說是寒王自己的。 可是都沒有得到證實,但是現在,竟然爆出,孩子是四爺的? 小雅和向左向右吃驚的張大嘴巴,怔怔的看著鳳棲霜和姬筠風。 鳳棲霜臉色慘白無比,憤恨的看著姬筠風,揚手,一個清脆的耳光打在了姬筠風的臉上。 姬筠風被打的臉頰微微偏了一下,他舔了舔唇瓣,眸光陰鷙,“坐下來,乖乖陪我吃飯,不然我保不準還會說出什麼難聽的話!” 鳳棲霜緊咬下唇,清冷的眸光中,夾雜著恨意,她被拉的踉蹌幾步,然後坐了下來。 姬筠風坐在她的旁邊,拿起筷子,親自幫她佈菜,整整堆了一碗菜餚,他才放下筷子,“吃吧,吃完這些,你就可以回房,再也不用看見我!” 鳳棲霜負氣的拿起筷子,不管不顧的往嘴裡扒著吃食,小雅在旁邊驚呼一聲,“小姐,魚肉還沒有剃刺……” 鳳棲霜果然被魚刺卡住,不住咳嗽,艱難的想要將魚刺吐出,卻越卡越深。 姬筠風慌忙扶住她的肩膀,幫她拍著後背,小雅急衝衝的往外跑,“醋,我去拿醋……” 向左和向右臉色怪異的站在旁邊,姬筠風回頭瞪了他們一眼,怒道,“還愣著幹嘛,去請大夫!” 向左向右兩人一起出去,然後朝著御醫住的院子跑去。 “咽不下去別使勁的咽,會劃傷喉嚨!”姬筠風看著她努力往下嚥魚刺的樣子,眉頭緊皺,索性捏住她的下巴,伸手探入她的喉管,想要將魚刺撈出來。 鳳棲霜一把推開他,然後彎腰就狂吐了起來,魚刺連著穢物一起落在地上,她大口喘息。 姬筠風倒了一杯水遞在鳳棲霜的眼前,“漱口吧,真是夠笨的,吃飯都能被魚刺卡住!” 鳳棲霜接過水,漱口之後站起身,她臉上還有剛剛被刺卡住造成的酡紅,拍著胸口,她喘息道,“多謝四爺——” 姬筠風再次一把抓住了她,好看的眉頭緊緊皺起,“棲霜,我有事跟你商量!” 鳳棲霜回身,臉色恢復如常,“四爺請講——” “我要娶孫香香了,但是你相信我……”姬筠風的話沒有說完,鳳棲霜已經面色冷靜的打斷他,口氣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輕鬆,“恭喜四爺,四爺的婚事終於塵埃落定!” 姬筠風臉色一變,眼光變得陰沉,幽深的眸子中,迸發出受傷的神色,他站起身,難以置信的看著鳳棲霜,“你說什麼?” “恭喜四爺……”鳳棲霜不知道自己說錯什麼,有些茫然的看著姬筠風,微微的後退一些,拉開自己和他之間的距離。 無奈她的衣袖在他手中,她根本沒有辦法離他太遠,她站在那裡,神色懵懂,帶著一些對他的害怕,如可憐的小動物般,想要逃,卻逃不開。 姬筠風鬆開了她的衣袖,冷笑一記,“你巴不得我早些娶妻生子,然後一輩子再也不來煩你,是不是?” 鳳棲霜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驟然,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看著他的眼睛,他冷冷的道,“你妄想,就算我娶了孫香香,也會住在寒王府,你這輩子,休想擺脫我!” 鳳棲霜深吸一口氣,秀眉微蹙,剛想說什麼,就見他一甩衣袖,生氣的離去。 她不知道他在生氣什麼,他要娶親,她恭喜他,錯了嗎? 還是他覺得,她應該感恩戴德的謝謝他的解釋。 她這輩子確實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牽扯,一點都不想有,如果可能,她也不想再看見他。 回到自己的房間,許久未見的鳳棲霞在屋內等著她,一見她走來,立刻跺腳埋怨的道,“姐姐,風他要娶孫香香了,你也不管一管!” “他是皇上的兒子,我只是相府一個不受寵的嫡女,我拿什麼管?”鳳棲霜臉色難看的道。 “可是姐姐,你是寒王妃,你是他三嫂,你的話他不聽,王爺的話,他總該聽一聽吧?”鳳棲霞上前,握住鳳棲霜的手,著急的道。 “王爺的事情,我一向不大過問,棲霞,你是爹爹的寶貝女兒,還是乖乖的回府,不要來寒王府招惹是非了!”鳳棲霜淡漠的道。“姐姐,你是不是在為爹爹上書,賜你死罪的事情生氣?”鳳棲霞上前,握著鳳棲霜的手道。 鳳棲霜抿唇,眸光平靜,“沒有,我本來就該以死謝罪,你走吧,相信我,姬筠風真的不適合你,六爺姬玧澄倒是值得託付終身!” “你住口!”鳳棲霞狠狠的甩開鳳棲霜的手,任性的道,“你也知道,我和四爺已經有了肌膚之親,我怎麼可能再嫁給太子?” 鳳棲霜沉默,停止脊背站在那裡,不再說話。 外面小雅端著茶水走了進來,笑意盈然的道,“小姐,王爺傳回訊息,等下會回府,讓小姐準備好茶點……” “姬筠寒要回來了,我先走了,姐姐,你好好想想,若是我以不潔之身嫁給太子,這是滅門大罪,相府沒了,對你也沒有任何好處,可能會牽連到你寒王府,到時候你不可能獨善其身!”鳳棲霞放開鳳棲霜的手,緩慢離開道。 鳳棲霜站在那裡,面無表情的站了良久,依舊神色不變。 “小姐,拿著暖手爐吧,你看看你,明明身子單薄,還不愛惜自己!”小雅遞來一個裝滿炭火的暖手爐,放在鳳棲霜的手上。 鳳棲霜看著外面的蕭索景色,蹙眉微微蹙起,秋季已經結束,這麼快就冬天了嗎? 這個冬天,似乎來得早了一點,這麼快,就冷的讓她發抖。 她捂著爐子朝著外面走去,小雅叫住了她,“小姐,你去哪裡?” “我去廚房準備茶點!”鳳棲霜頓住腳步,面無表情的道。 “不用啦,我剛剛騙你的,王爺出去找妙手神醫看皮膚的燒傷,最少得一個月的時間呢!”小雅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道。 鳳棲霜不解的看著她,她調皮的笑笑,“我剛剛是騙二小姐的,免得她總是來寒王府纏著你!“ 鳳棲霜微微一笑,隨即不再說話,只是秀眉依舊蹙著,彷彿有數不盡的心事。 長秋宮中,鳳遠漕坐在那裡,喜上眉梢,一隻手端著茶盅,一隻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喜滋滋的談著鳳棲霞的婚事。 皇后揭開茶盅的蓋子,眉色不動的道,“今兒我已經跟皇上商量過了,如今澄兒已經到了大婚的年紀,連老四姬筠風都要娶孫香香了,澄兒是該選太子妃了……” “皇后的意思是?”鳳遠漕微微低頭,謙恭的道。 “選妃只是走個形式,就在老四大婚之前,鳳棲霞才貌雙全,本宮和皇上都很滿意,這事兒你回去跟棲霞說說,叫她以後別跟寒王府那邊走的太近!”皇后放下茶盅,微笑著道。 鳳遠漕慌忙點頭,“這個自然,自然——” “這個是太子妃選拔的考題,你拿回去給棲霞仔細看看,三日以後就是太子妃的選拔之賽,到時候別駁了本宮和皇上的面子!”皇后丟給鳳遠漕一卷布帛,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這次太子妃選拔的題目。 鳳遠漕心裡一緊,自然又是千恩萬謝,揣著卷子,隨即回到了相府。 相府中,鳳棲霞正在生氣,將花瓣一片一片的揉碎了,丟在湖裡,旁邊鳳遠漕走來,她生氣的跺腳,然後如沒有看見一般,轉身離去。 (看小說就到 )

“嗻!”滿臉橫肉的嬤嬤躬身,隨即退下站在一邊,立刻有人小跑著去請御醫。

是夜,京城下了很大的雨,豆大的雨水砸在人的身上,疼的如冰雹砸一般。

姬筠寒跪在皇宮的門口,渾身上下已經溼透,莫北站在那裡舉著傘,卻根本遮不住豆大的雨點。

眼看著又一柄的雨傘傘骨折斷,莫北丟下了破傘,一撩衣衫的下襬跪在姬筠寒的對面,“爺,求你了,回去吧,皇上已經吩咐不見你——”

“你讓開,棲霜已經被皇后帶走三天,她身子弱,又有孕在身,再這樣下去,她會死掉的!”姬筠寒推開莫北,眼神陰鷙的道齎。

雨水砸在他滿是溝壑的臉上,視線模糊,優美的輪廓,依稀看得出當年的俊美姿態。

“爺,再這樣下去,你會先倒下的!”莫北勸說著,著急的看著他的主子。

他想不通,主子一向英明果敢,怎麼就在王妃的事情上認死理臾。

王妃已經不貞,先是對他下毒想要跟主事私奔,接著又有孕再身,這樣的女子,主子又何必如此?

“莫北,你先去刑部打聽訊息,傳我的口諭,若是寒王妃有什麼三長兩短,本王一定,讓刑部上上下下拿命償債!”姬筠寒咬牙切齒,狠狠的道。

莫北領命,站了起來,朝著刑部飛奔而去。

刑部的官員,個個如熱鍋上的螞蟻,皇后和寒王,他們一個都得罪不起的。

照說這寒王妃不貞有孕的事情,是應該交給皇后處理,可是偏偏,皇上又有聖旨,讓刑部查案。

這案子根本沒有辦法查,剛查了開始,就扯出寒王府主事的事情,現在那膽小的主事,已經在牢中自縊身亡。

皇后每天在刑部大牢嚴刑逼供,寒王的人每天在刑部給他們施加壓力,他們有幾個腦袋還敢繼續查下去?

刑部侍郎請來了大理寺卿李巖,李巖素來京城辦案第一,有神探之稱,這一次聽聞這件事情,也皺起了眉頭。

雙手攏在袖中,李巖在刑部走來走去。

“老兄,你快救救我,我這刑部都要成煉獄了!”刑部侍郎著急的拉著李巖的胳膊,求救的道。

“依我看,這案子很簡單,但是不可說,不可說!”李巖搖頭。

“怎麼不可說?”刑部侍郎急的一腦門的冷汗,不停的跺腳。

李巖比了一個殺頭的動作,然後嘴巴里,“咔嚓”一聲,刑部侍郎嚇的哆嗦一下。李巖壓低了聲音,“皇后自然不想這個來歷不明的孩子出生,可是寒王被戴了綠帽子,你說,他為什麼跪在皇宮門口求見皇上,想要保住寒王妃?”

刑部侍郎搖頭,“難道是寒王喜歡戴綠帽子?”

李巖搖頭,“恐怕孩子是寒王的孩子,綠帽子是假,中毒也是假,目前看寒王處於很不利的局面,但是……”

他頓住了沒有說話,倒是急的刑部侍郎捶足頓胸,“我的李大人啊,你要急死我了,快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寒王中毒是假,難不成他自己給自己下毒,綠帽子是假,難不成他不是太監?”

驟然,刑部侍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驚恐的看著李巖,李巖點頭,高深莫測的道,“我可什麼都沒有說,這都是你自己說的……”

“那我該怎麼辦?寒王妃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沒了,被四爺親手殺的!”刑部侍郎惶恐的道。

李巖摁著刑部侍郎的脖子,兩人頭湊在一起,只聽李巖輕聲道,“選好主子,站好隊!”

刑部侍郎不解,李巖已經走開,看著李巖的背影,刑部侍郎大叫起來,“我要選哪個?站在哪邊?”

李巖沒有回頭,只是不停擺手。

刑部侍郎再次大喊,“你呢?李大人,你站在哪邊?”

“我去喝花酒!”李巖不高不低的回了一句。

刑部侍郎一怔,這都什麼時候了,他還去喝花酒,簡直跟那個不成器的四皇子一個樣子。

他微微的一個激靈,四皇子,姬筠風?

難道李巖選的人是四爺?

李巖莫不是瘋了不成?這個不成器的四爺,沒有人會將他看在眼下,他竟然選他?

但是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李巖不會瘋,他是很聰明的。

刑部侍郎不停抹汗,旁邊有官吏報告,皇上已經召見了寒王殿下。

刑部侍郎一個哆嗦,慌忙朝著外面走去。

那官吏大喊,“大人,您去哪裡?”

“喝花酒,喝花酒!”刑部侍郎不住揮手,哆嗦著,朝著外面走去。

官吏不解,這個時候,喝花酒?大人瘋了……

御書房中,姬筠寒直挺挺的跪著,皇帝皺眉看著他,眸中滿是心疼之色。

“寒兒,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起來……”皇帝上前,攙扶起姬筠寒。

姬筠寒動了兩下,可是終究沒有站起來,他的雙腿已經跪的麻木了,原本就有舊傷的腿,此刻一點知覺也沒有。

“父皇,兒臣不打緊,還是跪著說話!”姬筠寒扶著皇帝的手,仰著頭,固執的看著皇帝。

“寒兒,寒王妃已經將你置於這種境地,你還要保她?”皇帝語重心長的道。

“父皇,兒臣雙腿殘廢,不能人道,棲霜從未嫌棄。成親以來,她對我不離不棄,我們雖然不是真正的夫妻,但是勝過真正的夫妻。棲霜有孕之事,一定是被人強迫,求求父皇放過棲霜,兒臣願意放棄寒王之位,只和棲霜做一對平凡夫妻!“姬筠寒雙手握住皇帝的手,深邃的眸子,定定的看著皇帝,眸光真誠。

“寒兒,父皇怎麼忍心看著你放棄王位,去民間受苦!”皇帝皺起了眉頭,鳳棲霜在皇后手中。這事,好做不好說,他必須有理由為鳳棲霜洗白,否則,難平悠悠眾口。

“父皇,兒臣願意用五十萬的兵符,換得棲霜平安歸來!”姬筠寒扶著皇帝的手,心情激動,大有為了救鳳棲霜,不顧一切的勢頭。

“胡說八道!”皇帝怒視著姬筠寒,甩開他的手,背對著他,“兵符是你可以隨意交換的東西嗎?”

“父皇,母后究竟為什麼抓著棲霜不放,你是真的糊塗嗎?”姬筠寒怒吼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跳。皇帝沉默,揹負著雙手,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他看著外面的暴雨如注,眉頭微微皺起。

外面接天連地的暴雨,猶如斷了線的珠子,無情的砸在剛剛盛開的梔子花上。

潔白的梔子花被打落在地,花敗的景象,讓人無端心生憐惜。

這花剛剛盛開不久,確實對抗不了這樣劇烈的暴雨,他必須適時的插手,讓這花可以繼續的開下去。

“來人——”皇帝對著外面喊了一聲。

守在門口的羅公公立刻端著佛塵進來,看了一眼依舊跪地的姬筠寒,躬身等著皇帝吩咐。

皇帝指著那滿樹的梔子花,“去,搭個雨棚,別讓這暴雨將這滿樹的花全部打散……”

“嗻!”羅公公領命退了出去,姬筠寒眸中閃現複雜的神色,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始終雙腿僵硬,只能跪在那裡。

父皇可以憐憫一樹的梔子花,為什麼不能憐憫一下棲霜。

她是無辜的,從始至終,她都是無辜的……

“寒兒,你知道,父皇為什麼不肯幫你嗎?”皇帝平靜的話,緩慢傳來,姬筠寒一怔,雙手扶著一邊的椅子,卻並沒有開口。

“那個鳳棲霜攪的現在時局一片混亂,當真是紅顏禍水,寒兒你當年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去了哪裡?現在竟然跪在這裡,連自己起身都沒有辦法,你說說,我有饒了鳳棲霜的理由嗎?”皇帝轉身看著姬筠寒,皺起眉頭,一語雙關的道。

“父皇要怎樣,才肯救棲霜?”姬筠寒思索須臾,試探性的開口。

皇帝看著門外,羅公公已經吩咐下人撐起了雨棚,繼而緩慢的道,“我要你說服老四,跟老六全力一搏!”

姬筠寒的眸光,微微一變,略帶寒意的視線落在皇帝的後背,又快速的掩去,快的似乎沒有發生一般,他雙手扶著輪椅跪在那裡,動了動嘴唇。

皇帝聽見他“好”字從嘴唇吐出來的時候,竟然打心底鬆了一口氣。

很快的,李巖接過了刑部的這個案子,他連審案都不曾,直接斷案。

寒王妃被寒王府的主事冤枉,寒王妃也沒有懷孕,是庸醫誤診。鳳棲霜無罪釋放,寒王府主事畏罪自殺,而庸醫則是被打五十大板。

鳳棲霜回到寒王府的時候,整個人削瘦的恍若紙人一般,似乎一陣風吹過,她就會隨風消逝。

從大理寺的監牢出來,她站在大理寺門口,遠遠的看見了寒王府的馬車。那人在莫北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然後有下人推過輪椅,他坐在輪椅上,自己用手轉動輪椅,朝著她駛來。

姬筠寒黑紗遮面,看著瘦了好幾圈的鳳棲霜,明顯情緒激動,握著輪椅的手,隱隱的露出青筋。

“跟我回去,這幾天你一定吃了很多苦,看看你瘦的……”姬筠寒伸手,握住了鳳棲霜冰冷的小手,當看見她手指上傷痕的時候,隱藏在面紗後面的眼眸,頓時森冷起來。

“他們對你用刑了?”姬筠寒聲音帶著怒氣,握著她小手的手,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生怕碰到她的傷口。

“我沒有關係,可是我……”鳳棲霜想要說,我已經不貞,不如,你休了我吧。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值得我留戀的了,孩子沒了,她的心,也隨著一起去了。

“什麼都不要說,先回寒王府!”姬筠寒拉著她的手,莫北在後面推著輪椅,緩慢的朝著馬車的方向走去。

大理寺內,皇后臉色難看的瞪著跪地的大理寺少卿,少卿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出。

“李巖告假?這個時候,他竟然告假?”皇后走來走去,在大理寺找不到一個可以生氣的物件。

“是的,李大人得了中耳病,近日來,聽什麼東西都不太清楚,皇上已經準了他的病假,一個月之後他再回大理寺復職!”少卿跪在地上,磕磕巴巴的道。

“中耳病?”皇后臉色難看到極點,一甩衣袖,“本宮去看看李大人,若是病的太重,就不要勉強,誤了大理寺的查案,或者判出什麼冤案錯案,那可是大事!”

說話間,皇后帶著一群人,走出了大理寺,朝著李巖的家裡浩浩蕩蕩行去。

李巖躺在床上,家裡的下人將皇后迎了進來,李巖一見皇后,慌忙從床上起來,跪地請安。

“微臣拜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李巖恭敬的跪地作掬。

“李巖,本宮問你,鳳棲霜的案子,你查出是冤案錯案?”皇后怒視著李巖,並沒有叫他起身。

李巖大大方方的彈了彈衣袖,起身,“謝皇后娘娘——”

皇后臉色頓時鐵青,謝什麼謝?她沒有叫他起身,見李巖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皇后抿緊柔唇,“李巖,鳳棲霜有孕在身,所有人都可以證實,你竟然說是庸醫誤診?”

“皇后娘娘,今兒的天氣不錯,微臣的身體雖然欠安,但是也可以出去走走,皇后娘娘今兒出宮,實在是很好的選擇!”李巖搖頭晃腦,一副聽懂了皇后在說什麼的樣子。

皇后卻已經一腔怒火盈於胸口,她咬牙切齒的看著李巖,“李巖,大理寺鳳棲霜的案子,本宮讓你發回去重審!”

“什麼?皇后娘娘要吃竹筍?”李巖掏掏耳朵,詫異的看著皇后,“我也愛吃竹筍,娘娘要是不嫌棄,可以在李府用一頓家常便飯!”

皇后已經氣到七竅生煙,隨即咬牙一笑,“李大人,你上次懇求刑部侍郎劉軒給你找的演義孤本,碰巧在本宮手裡,本宮賞賜給你,你派人隨本宮去長秋宮取吧……”

“多謝皇后娘娘!”李巖長長的一鞠,臉上閃爍著欣喜之色。

“李大人的耳疾,不是太嚴重,能聽清本宮的話?”皇后審視的看著李巖,威脅的道。

李巖訕訕的笑,“時好時壞……”

“案子發回去重審!”皇后臉色頓時一變,開口道。

“竹筍真的很好吃!”李巖點頭,煞有其事。皇后冷笑連連,睨了李巖一眼,隨即像明白什麼一般,轉身道,“有時候,選好主子很重要,不然,以後後悔也來不及了——”

看著皇后離去的背影,李巖鬆了一口氣。

寒王府中,鳳棲霜坐在那裡,小雅幫她一點點包紮手上的傷口。她的手傷痕累累,上面有被針扎過的痕跡,還有鞭子鞭打的痕跡,還有被火燙傷的痕跡。

小雅看著看著,就流出了眼淚,大滴的眼淚落在鳳棲霜的手背上,鳳棲霜伸出另外一隻手,撫摸小雅的臉頰,“傻丫頭,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哭什麼?”

“小姐,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對你,你的手……”小雅哽咽著哭泣,握著鳳棲霜的手,恍若握著寶貝一般。

鳳棲霜微微一笑,臉色蒼白,她自從經過監牢的事情之後,身子變得很弱,很容易疲憊。

她看著銅鏡中自己的臉,削瘦蒼白,恍若一張沒有任何痕跡的白紙,那雙黑漆漆的眸子,在這樣慘白削瘦的臉上,顯得格外明亮。

額頭上,是她撞柱子撞出來的傷疤。因為用草灰敷了額頭,所以額頭上面那個疤痕是漆黑的。黑色的草灰滲透到皮膚裡面,最後傷口癒合,連同著草灰也長在裡面,就形成了一個這樣醜陋的黑色傷疤。

對著鏡子,她悽楚一笑,並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小雅的手。

外面,菊娘咳嗽著推動輪椅進來,看見鳳棲霜的那一刻,她哭了出來,上前一把抱住了鳳棲霜,“孩子,你怎麼受這麼多的苦,為了菊娘,不值啊……”

“菊娘,我沒事,我真的沒事!”鳳棲霜抱著菊娘,眼淚滑落。

往日的辛酸,全部湧上心頭。

她可以不在乎別人的流言蜚語和歧視的眼神,也可以不在意皇后的羞辱虐打,更可以不要現在寒王妃的身份從此隱姓埋名,但是他怎麼可以殺死她的孩子。

那是比她的生命更加重要的東西,那是她活在這個世上唯一的信念,她的孩子,連人形都沒有長成的孩子。

可憐的孩子……

鳳棲霜哭著,似乎想要將自己一生的眼淚都流乾淨,最後她在菊孃的懷中哭的昏迷過去。

菊娘憐愛的撫摸她的臉頰,同小雅一起將她攙扶在床上,抹了一把眼淚,菊娘嘆息道,“或許,我應該將她的身世告訴她,她不該呆在寒王府受罪……”

小雅眼淚模糊,看著菊娘,“小姐什麼身世?”

“不說了,你照顧好她,我去廚房看看,做一碗她愛吃的八寶粥……”菊娘說著,轉動輪椅離開了房間。

半夜,鳳棲霜感覺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接著是一雙粗糙的大手,在不斷撫摸她的脊背,她睜開眼睛,看見了躺在身邊的姬筠寒。

姬筠寒沒有戴斗笠,滿是傷疤的臉孔,在這樣清冷的月光中,著實令人恐懼。

鳳棲霜沒有動,看著他,也沒有絲毫害怕的感覺。回王府這麼久以來,她已經聽說,為了救她,大雨之夜,他跪在皇宮外面,整整一個晚上。

得夫如此,婦復何求?

鳳棲霜纖細的手指,撫摸上了姬筠寒滿是疤痕的臉,這是成親這麼久,兩人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的接觸。

姬筠寒握住了她的手指,轉身將黑紗遮在臉上,聲音一如既往的淡漠,“不要看,會嚇著你……”

鳳棲霜的眼淚無端就落了下來,她伸手揭開他臉上的面紗,眸中的淚珠,如鑽石般,在這樣的夜色下,讓人極易失去心神。

“嚇什麼嚇?我們還有一輩子要這樣面對!”鳳棲霜悽楚的道。

姬筠寒看著她楚楚可憐的神態,還有泫然欲泣的眼神,心中的那根弦,再次被重重的撥動,他伸手抱住了她,嘆息著叫著她的名字,“棲霜,棲霜……”

“三爺,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為什麼你不休了我,為什麼你不嫌棄我,我又醜又壞,我壞透了……”鳳棲霜哽咽著,眼淚簌簌落下。

“傻瓜,你沒有嫌棄我,我為什麼要嫌棄你?”姬筠寒將她攬入懷中,緊緊的抱住了她,若有似無的嘆息,從他唇間溢位,“還有,以後不要叫我三爺,叫我相公……”

“相公!”鳳棲霜哭著,吐出了這個讓她心酸無比的稱呼。

在王府御醫的照料下,鳳棲霜的身體逐漸好了起來,她臉色再次恢復了紅潤,身子也豐盈了不少,額頭上的那塊傷疤卻怎麼都無法祛除。

在她白皙的額頭上,頂著那麼塊黑色的疤痕,著實不好看。但是她也不遮掩,就那樣,將劉海高高梳起,露出額頭上的黑色疤痕。

姬筠寒曾經建議過她放下劉海,也找過無數的民間神醫,可是卻被她阻止,她毫不在意的道,這樣她和他才般配。

在寒王府,鳳棲霜曾經遇見過姬筠風,姬筠風似乎很忙,虎步生風,看見她的那一瞬間,他的腳步頓住。

她遠遠的停住腳步,帶著小雅讓在一邊,將狹小的石子路讓給他透過。

他停留在她的身邊,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什麼,卻見她對著他盈盈一禮,然後如不認識一般,清秀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緩慢離開。

那一刻,姬筠風的心似乎被掏空一般,站在那裡,臉色難看到極點,只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逐漸離他遠去。

他如風化的塑像,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良久良久。

午膳,很難得的姬筠寒不在府中,這一個月以來,每日都是他陪著她用膳。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還有桌子上擺滿的珍饈佳餚,鳳棲霜的眉頭微微蹙起。

“小姐,我幫你佈菜!”小雅站在一邊,拿過碟子,想要夾鳳棲霜最愛吃的幾樣菜。

鳳棲霜搖頭,阻止了小雅,看著眼前的菜餚,緩慢的道,“相公沒有說不回來用膳,我等著他一起……”

“對三哥這麼好?看來這一個月,三哥把你滋潤的不錯!”一道戲謔的聲音響起,然後姬筠風拿著摺扇,闊步走了進來,後面跟著他的貼身隨從,向左和向右。

姬筠風隨意的坐在椅子上,對著向左吩咐,“阿左,幫爺佈菜!”向左應聲上前,拿起碟子開始佈菜,鳳棲霜起身,“小雅,我們回房……”

“小姐,你不是要等王爺回來一起用膳嗎?”小雅不解的道。

“嗯,等相公回來,我去小廚房做幾個他愛吃的。”鳳棲霜緩慢的道,語罷就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不用等了,三哥今天不回來了,晚上也不回來,他讓我回府照顧你,免得你又被人欺負了去!”姬筠風漫不經心的道。

鳳棲霜的動作一滯,眸光落在姬筠風的身上,然後依舊朝著門外走去。

還沒有走到門口,姬筠風的聲音再次傳來,“三嫂,不用了午膳再走嗎?三哥可是讓我看著你,不許你不吃飯!”

鳳棲霜頓在那裡,緩慢搖頭,“我回房再吃!”

姬筠風眉頭皺起,起身一腳踢開身前的椅子,拉住剛剛跨出房門的鳳棲霜,“怎麼?陪我吃一頓飯,就讓你這麼不樂意?”

“四爺,棲霜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鳳棲霜面無表情的道。

“聽不懂?”姬筠風挑起一邊眉頭,伸出食指撫摸鳳棲霜滑膩的臉頰,“乘著小雅和向左向右都在,聽不懂我就說明白了,免得他們都聽不懂!”

姬筠風邪氣的一笑,眸光卻寒氣沉沉,他拉著鳳棲霜的袖子,不緊不慢的道,“孩子沒有了,我們可以再生,三嫂,雖然你多了這個疤痕,醜的驚人,但是三哥都沒有嫌棄你,我也沒道理嫌棄你,不是嗎?”

他的食指,撫摸上她額頭上那道疤痕,戲謔的眼神,帶著她看不懂的心痛之色。

她的身體瑟縮了一下,想要掙開他,卻被他一隻大手緊緊禁錮住肩膀,她動彈不得。

小雅和向左向右大吃一驚,王妃的孩子,竟然是四爺的?

王妃懷孕的時候,眾說紛紜,有人說是寒王府主事的,有人說是太子殿下的,還有人說是寒王自己的。

可是都沒有得到證實,但是現在,竟然爆出,孩子是四爺的?

小雅和向左向右吃驚的張大嘴巴,怔怔的看著鳳棲霜和姬筠風。

鳳棲霜臉色慘白無比,憤恨的看著姬筠風,揚手,一個清脆的耳光打在了姬筠風的臉上。

姬筠風被打的臉頰微微偏了一下,他舔了舔唇瓣,眸光陰鷙,“坐下來,乖乖陪我吃飯,不然我保不準還會說出什麼難聽的話!”

鳳棲霜緊咬下唇,清冷的眸光中,夾雜著恨意,她被拉的踉蹌幾步,然後坐了下來。

姬筠風坐在她的旁邊,拿起筷子,親自幫她佈菜,整整堆了一碗菜餚,他才放下筷子,“吃吧,吃完這些,你就可以回房,再也不用看見我!”

鳳棲霜負氣的拿起筷子,不管不顧的往嘴裡扒著吃食,小雅在旁邊驚呼一聲,“小姐,魚肉還沒有剃刺……”

鳳棲霜果然被魚刺卡住,不住咳嗽,艱難的想要將魚刺吐出,卻越卡越深。

姬筠風慌忙扶住她的肩膀,幫她拍著後背,小雅急衝衝的往外跑,“醋,我去拿醋……”

向左和向右臉色怪異的站在旁邊,姬筠風回頭瞪了他們一眼,怒道,“還愣著幹嘛,去請大夫!”

向左向右兩人一起出去,然後朝著御醫住的院子跑去。

“咽不下去別使勁的咽,會劃傷喉嚨!”姬筠風看著她努力往下嚥魚刺的樣子,眉頭緊皺,索性捏住她的下巴,伸手探入她的喉管,想要將魚刺撈出來。

鳳棲霜一把推開他,然後彎腰就狂吐了起來,魚刺連著穢物一起落在地上,她大口喘息。

姬筠風倒了一杯水遞在鳳棲霜的眼前,“漱口吧,真是夠笨的,吃飯都能被魚刺卡住!”

鳳棲霜接過水,漱口之後站起身,她臉上還有剛剛被刺卡住造成的酡紅,拍著胸口,她喘息道,“多謝四爺——”

姬筠風再次一把抓住了她,好看的眉頭緊緊皺起,“棲霜,我有事跟你商量!”

鳳棲霜回身,臉色恢復如常,“四爺請講——”

“我要娶孫香香了,但是你相信我……”姬筠風的話沒有說完,鳳棲霜已經面色冷靜的打斷他,口氣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輕鬆,“恭喜四爺,四爺的婚事終於塵埃落定!”

姬筠風臉色一變,眼光變得陰沉,幽深的眸子中,迸發出受傷的神色,他站起身,難以置信的看著鳳棲霜,“你說什麼?”

“恭喜四爺……”鳳棲霜不知道自己說錯什麼,有些茫然的看著姬筠風,微微的後退一些,拉開自己和他之間的距離。

無奈她的衣袖在他手中,她根本沒有辦法離他太遠,她站在那裡,神色懵懂,帶著一些對他的害怕,如可憐的小動物般,想要逃,卻逃不開。

姬筠風鬆開了她的衣袖,冷笑一記,“你巴不得我早些娶妻生子,然後一輩子再也不來煩你,是不是?”

鳳棲霜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驟然,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看著他的眼睛,他冷冷的道,“你妄想,就算我娶了孫香香,也會住在寒王府,你這輩子,休想擺脫我!”

鳳棲霜深吸一口氣,秀眉微蹙,剛想說什麼,就見他一甩衣袖,生氣的離去。

她不知道他在生氣什麼,他要娶親,她恭喜他,錯了嗎?

還是他覺得,她應該感恩戴德的謝謝他的解釋。

她這輩子確實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牽扯,一點都不想有,如果可能,她也不想再看見他。

回到自己的房間,許久未見的鳳棲霞在屋內等著她,一見她走來,立刻跺腳埋怨的道,“姐姐,風他要娶孫香香了,你也不管一管!”

“他是皇上的兒子,我只是相府一個不受寵的嫡女,我拿什麼管?”鳳棲霜臉色難看的道。

“可是姐姐,你是寒王妃,你是他三嫂,你的話他不聽,王爺的話,他總該聽一聽吧?”鳳棲霞上前,握住鳳棲霜的手,著急的道。

“王爺的事情,我一向不大過問,棲霞,你是爹爹的寶貝女兒,還是乖乖的回府,不要來寒王府招惹是非了!”鳳棲霜淡漠的道。“姐姐,你是不是在為爹爹上書,賜你死罪的事情生氣?”鳳棲霞上前,握著鳳棲霜的手道。

鳳棲霜抿唇,眸光平靜,“沒有,我本來就該以死謝罪,你走吧,相信我,姬筠風真的不適合你,六爺姬玧澄倒是值得託付終身!”

“你住口!”鳳棲霞狠狠的甩開鳳棲霜的手,任性的道,“你也知道,我和四爺已經有了肌膚之親,我怎麼可能再嫁給太子?”

鳳棲霜沉默,停止脊背站在那裡,不再說話。

外面小雅端著茶水走了進來,笑意盈然的道,“小姐,王爺傳回訊息,等下會回府,讓小姐準備好茶點……”

“姬筠寒要回來了,我先走了,姐姐,你好好想想,若是我以不潔之身嫁給太子,這是滅門大罪,相府沒了,對你也沒有任何好處,可能會牽連到你寒王府,到時候你不可能獨善其身!”鳳棲霞放開鳳棲霜的手,緩慢離開道。

鳳棲霜站在那裡,面無表情的站了良久,依舊神色不變。

“小姐,拿著暖手爐吧,你看看你,明明身子單薄,還不愛惜自己!”小雅遞來一個裝滿炭火的暖手爐,放在鳳棲霜的手上。

鳳棲霜看著外面的蕭索景色,蹙眉微微蹙起,秋季已經結束,這麼快就冬天了嗎?

這個冬天,似乎來得早了一點,這麼快,就冷的讓她發抖。

她捂著爐子朝著外面走去,小雅叫住了她,“小姐,你去哪裡?”

“我去廚房準備茶點!”鳳棲霜頓住腳步,面無表情的道。

“不用啦,我剛剛騙你的,王爺出去找妙手神醫看皮膚的燒傷,最少得一個月的時間呢!”小雅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道。

鳳棲霜不解的看著她,她調皮的笑笑,“我剛剛是騙二小姐的,免得她總是來寒王府纏著你!“

鳳棲霜微微一笑,隨即不再說話,只是秀眉依舊蹙著,彷彿有數不盡的心事。

長秋宮中,鳳遠漕坐在那裡,喜上眉梢,一隻手端著茶盅,一隻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喜滋滋的談著鳳棲霞的婚事。

皇后揭開茶盅的蓋子,眉色不動的道,“今兒我已經跟皇上商量過了,如今澄兒已經到了大婚的年紀,連老四姬筠風都要娶孫香香了,澄兒是該選太子妃了……”

“皇后的意思是?”鳳遠漕微微低頭,謙恭的道。

“選妃只是走個形式,就在老四大婚之前,鳳棲霞才貌雙全,本宮和皇上都很滿意,這事兒你回去跟棲霞說說,叫她以後別跟寒王府那邊走的太近!”皇后放下茶盅,微笑著道。

鳳遠漕慌忙點頭,“這個自然,自然——”

“這個是太子妃選拔的考題,你拿回去給棲霞仔細看看,三日以後就是太子妃的選拔之賽,到時候別駁了本宮和皇上的面子!”皇后丟給鳳遠漕一卷布帛,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這次太子妃選拔的題目。

鳳遠漕心裡一緊,自然又是千恩萬謝,揣著卷子,隨即回到了相府。

相府中,鳳棲霞正在生氣,將花瓣一片一片的揉碎了,丟在湖裡,旁邊鳳遠漕走來,她生氣的跺腳,然後如沒有看見一般,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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