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沒有女巫的拾薪人
克萊莫的思索倒是沒有讓黑麵與牛角注意到。因為二者的注意力此時已經落到了火相神殿內的一處。
“謔，牛角你看，那不是血拳·卡西烏嗎？怎麼今天就只見到他一個，我記得他不是有個形影不離的兄弟來著嗎？”
黑麵雙手環胸，目光落在了一個矮小的身影上，聲音中帶著疑惑。
克萊莫循聲望去，也看到了對方口中的“血拳”卡西烏，這是一個矮小卻又身材扎實的戰士，身高恐怕只能勉強達到平常人的胯部。
聽到黑麵的話，牛角卻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而是目光凝重的緩緩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的兄弟應該是已經戰死了。”
“是嗎……”黑麵聞言微微搖頭：“既然身為脆弱的遊離之火，為何還要加入火相神殿呢，一點也不珍視自己的性命。”
黑麵罕見的沒有出言嘲諷，只是帶著些許惋惜。
“遊離之火？”克萊莫有些驚訝的看向二人。
“嗯。”牛角微微點頭，沉聲道：
“血拳兄弟是天生矮小的穴人，不少種族也會稱之為矮人，他們天生擅長鍛造。”
“這對穴人兄弟是自發來到的火相神殿，但他們卻並沒有跟其他遊離之火一樣活在庇佑下成為鍛造房的一員，而是自發的成為了火相神殿的拾薪人。”
“以遊離之火身份成為拾薪人，意味著沒有復活的機會。”
“他們的實力不錯，在火相神殿中名聲不小，殿主也較為器重。”
“但現在……”
說到這兒，牛角微微搖頭，似乎是為這樣出色的戰士隕落而感到可惜。
“……穴人在血親死後，便會將其的血抹在臉上，任由其乾涸直至掉落，以代表銘記血仇。”
“不過看情況，他可能連兄弟的屍體都沒有找到，用的也是自己的血。”
牛角看上去沉默寡言，但似乎是對這些事情十分了解。
“……”
克萊莫聽完後看了一眼那穴人，發現對方面上的確是抹著鮮血，這讓他有些沉默。
目前來說，他作為拾薪人也就死過兩次，一次是因為戰鬥經驗不足而死，另一次則是由於熄滅地淵。
而根據加布莉的回應來看，由於他的靈魂比較強大，所以剩下的復活次數雖然算不上多，但也不至於達到危險的境地。
可即便如此，每次復活也依舊是讓他心有餘悸，對死亡感到發自內心的恐懼和不安。
可血拳兄弟卻甘願放棄活在火相神殿的庇護之下，成為拾薪人，以無法復活的姿態去迎接危險……
想到這兒。
克萊莫又不禁聯想起了燭薪島的燭靈戰士們。
說實在的，盡管他沒問過，但他認為燭靈們的復活其實也是有盡頭的，而且還付出了不少代價。
畢竟，這點從燭靈們的身體強度來看就很明顯。
而且，除了一些熟人的面孔之外，有許多人他只見過一面，就再也沒有見到過了。
但令人奇怪的是，他們似乎始終對於死亡這事看的很輕，甚至可以說是毫不在意。
那他們又是以一種怎樣的心態來克服對死亡的恐懼呢？
“……看到了嗎新人，這就是熱血上頭的後果，死亡不會給予任何人憐憫，你最好是拋棄那些童話般的幻想，拾取薪火成為無上的故事，都是騙人的……”
黑麵此時恰好又有所感慨，直接向克萊莫傳授了一波。
“哦，既然說到這兒了，那就再多嘴兩句吧。”
“如果你現在依舊是被篝火的長篇大論洗腦滿腔熱血想要做出一番成績的話，那就去探尋薪火的隱秘吧。”
“殿主很喜歡有能力的愣頭青。”
“屆時，說不定能告訴你更多你想知道的資訊。”
“當然，你也有可能因此而死的更快，也不會有人替你哀悼。”
黑麵呵呵笑道。
“我知道了，多謝。”對此，克萊莫若有所思，當然不會去反駁什麼，很快又轉移了話題：“對了，有關女巫……你們瞭解多少？”
“女巫……”
聽到這兩個字的黑麵，第一時間看了一眼旁邊的牛角，似乎是覺得對方會有什麼反應。
而牛角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很是平靜的回應道：“無所謂，告訴他吧。”
克萊莫聞言有些詫異。
而聽到牛角這話後，黑麵嗤笑一聲，給克萊莫解釋了起來：
“女巫嘛，拾薪人的引導者，引導一個又一個拾薪人去黑暗之中送死，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瞭解？”
“我倒是有女巫，現在還活著……不得不說這真是一件令人不爽的事。”“至於牛角嘛……”
“他沒有女巫。”
“在他醒來時，匕首就只剩下一個空殼。”
“沒有女巫？”聽到這話後的克萊莫頓時驚訝不已，看向一旁的牛角。
聽到這話後的牛角雖然沒有出言認可什麼的，卻也沒有反駁，無疑是持預設態度。
“是的，所以他的耳根子非常清淨，不用整天聽女巫講那些無私啊奉獻啊的大道理，真是令人羨慕。”
黑麵嘖嘖兩聲。
“不過具體是什麼原因嘛，那就要看牛角想不想告訴你了。”
黑麵嘿嘿一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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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聽到這話的牛角並沒有什麼反應，依舊沉默，明顯不想多說。
見此情形。
克萊莫自然也不會去打探人家的隱秘，而是朝著二人道謝。
“多謝你們的幫助。”
“對了，如果我想找到你們，該如何進行聯系呢？”
克萊莫又問道。
牛角搖了搖頭。
“聯系什麼？你我他，都是將死之人，無非死亡的時間長短而已。”
黑麵有些自嘲的說道。
不過他還是看似隨意的留下了一句。
“如果實在要找的話，就在交易大廳門前等著吧，如果我跟牛角沒有死掉的話……”
“再會吧新人……”
“希望你能活久一點……”
看著離去的黑麵與牛角二人。
克萊莫若有所思的收回了目光。
思索片刻之後，他拿出了火紅炭塊，身形逐漸消失。
……
“克萊莫。”
看著將要轉身離去的拾薪人，加布莉忽然一反常態的開口叫住了他。
克萊莫眉頭一皺，轉過頭看向她時，卻已神色如常。
“有什麼事嗎，加布莉？”
“……”加布莉沉默片刻後，原本平靜的眼神中罕見的露出一絲複雜：“克萊莫……”
“無論如何，都不要去接觸異端。”
“自私，只會帶來無盡的黑暗……”
異端？
難道加布莉知道燭火的存在了？
“異端？”克萊莫不動聲色的搖了搖頭：“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見此情形，加布莉不由得歎息，似乎已經確認了某些事。
而她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呢喃般說了一句。
“奉獻的火光給予人們立足之地。”
“自私……則會帶來無窮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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