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論跡論心

七零:美人好命,軍婚大佬摟腰寵·昭溪萌·1,918·2026/5/18

陳老瞪著紅紅的眼,咬著牙,臉緊緊繃著。   陳衛東發洩了一波就走了,因為他發現他無法更改父親的決定,他只能另想辦法。   而陳老面臨的還不止這些。   有的住戶充分發揮了撒潑打滾的特長,跑到研究所門口哭訴,抱著路人的腿喊叫:「救死扶傷的醫生要把人趕盡殺絕了啊,你們對得起醫生這個身份嗎?你們不虧心嗎?」   還有人特意穿著破舊不堪的衣服,帶著孩子,跑到法院門口,一見有幹部模樣的人出來,就撲上去哭喊:「領導你要給咱們百姓做主啊!老教授資本家要把我們一家人都逼死啊!」   還讓孩子配合著哭。   陳衛東通過七拐八拐的關係,找到了父親的另一位領導。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父親不顧親情,激化人民矛盾,暗示如果單位再支持陳老強硬要房,可能會引發住戶集體上訪,影響研究所的安定團結和評優評先等等。   要回房子等於不讓人活,在生存面前,他們什麼都幹得出來。   這位領導本來就對最近要房子的事情有意見,聽聞後立刻給張主任施壓,要求他顧全大局,多做做陳教授的工作,適當讓步。   他們就這樣輿論戰、苦肉計和威脅輪流上演。   回京的時間並沒有多久,陳老經歷的比過去十年經歷的事情都多,本來就蒼老的臉龐如今猶如貼上了一層老樹皮。   思緒回籠,陳老眯著眼睛,看向窗外刺眼的日光,自嘲道:「可笑吧?」   宋千安雙眼瞪得圓溜,嘴脣微張,這還真是……   一言難盡。   她也想說一句,陳老真是受苦了。   陳老直言道:「所以你不需要有顧慮,也不用推拒,我不會反悔,我會寫好贈與協議,甚至買賣協議。我想得通是一回事,現實又是一回事。我雖理解他們其中的不易,可傷害依舊存在。」   「而且如今,沒有回頭路了。」   這麼一番鬧下來,陳老對老宅已經沒有執唸了,拜他們所賜,以往老宅的溫情回憶也被埋葬了。   這段時間,白天他忙碌在病人中,或是去研究所參加一些顧問性的工作,用忙碌麻痺自己。   然而,當暮色四合,萬籟俱寂的時候,那些壓抑著的情緒被無限放大。   他不由得反思自己,剖析自己。   他的人生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為什麼他會經歷這些?   下放的同僚之中,鬧到他這個地步的,少。   他反思著,是他的教育失敗了,從一開始就埋下了禍根?   他回想起衛東、紅梅、向陽、紅平的童年和少年。他是留洋歸國的頂尖專家,從小聰明,優秀,自然的對子女的期望也極高。   他為每個子女都規劃路徑,好好學習,外語也好,醫術也好,希望他們都能考入最好的學校,將來像他一樣成為對國家有用對人民有用的棟梁之才。   他想這是每個父親的期望,這應該沒錯吧?   他給了孩子們優渥的生活條件,滿足一切日常需求,學校考不上的也會動用人脈送他們去最好的學校。   他覺得這就是愛了,是為他們鋪就康莊大道。   可現在回想起來,他是不是把他們養成了溫室裡的花朵,經不起一點風雨?   當變故來臨,需要他們為了維護家庭付出代價,哪怕是暫時的,他們也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自保,甚至反過來索取。   這個念頭反覆地出現。   宋千安的聲音像突破黑暗的強光,「這還不夠嗎?陳老,您也說了,您給他們提供無比優渥的生活,他們從小就在各個方面享受了您的光環,這是不爭的事實,不能出事了就反過來怪您光環太盛。   這是端起碗喫飯,放下碗罵娘。   我覺得您沒有任何做錯的地方。   再有,您想想在遼省的時候,您周圍的普通人家,那些父母遠沒有提供您說的這些,難道就能說他們不愛孩子嗎?他們愛的。   有些事情,論跡不論心,但有些事情,論心不論跡。」   宋千安語氣認真,擲地有聲:「更何況,陳老,您有跡又有心。」   「是這樣嗎?」   陳老扯扯嘴角,笑了兩聲,似乎是感受到了安慰,但心裡還是沒有停止分析自己。   他是個嚴謹的學者,學醫沒辦法不嚴謹,畢竟和死亡掛鈎。   他是個男人,不擅長說愛的男人,他對孩子的愛好像只體現在表面上。   他只在孩子小的時候抱過,而在他們犯錯時,他會嚴肅的訓導他們,而不是溫情的開解。   他以身作則,言傳身教,便天然地以為以為他們能理解一個父親深沉的愛。   可是,在當時那種人心惶惶的環境下,他們應該也是害怕的。   宋千安半垂著眼皮,舉起茶壺澆灌茶杯,騰騰熱氣升起,她很想問問陳老,這樣體諒他們,他們是否能反過來諒解你?   而且他的想法完全沒問題,嚴厲訓導並沒有錯,也沒有人是完美的。   如果他以前的教育方式是溫情的開解,那麼此刻他也會覺得是不是嚴厲的訓導纔是對的。   「陳老,您對您自己要求的太苛刻了,您做得夠好了,真的,比這世上百分之九十的父親做得都好。   他們雖然是您的子女,可他們也是獨立的個體,有獨立的思想和行為。學校裡的學生接受的是一樣的教育,有些人正義凜然,有些人以作惡為樂,您不能說這是老師的錯,所以您也不要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陳老瞪著紅紅的眼,咬著牙,臉緊緊繃著。

  陳衛東發洩了一波就走了,因為他發現他無法更改父親的決定,他只能另想辦法。

  而陳老面臨的還不止這些。

  有的住戶充分發揮了撒潑打滾的特長,跑到研究所門口哭訴,抱著路人的腿喊叫:「救死扶傷的醫生要把人趕盡殺絕了啊,你們對得起醫生這個身份嗎?你們不虧心嗎?」

  還有人特意穿著破舊不堪的衣服,帶著孩子,跑到法院門口,一見有幹部模樣的人出來,就撲上去哭喊:「領導你要給咱們百姓做主啊!老教授資本家要把我們一家人都逼死啊!」

  還讓孩子配合著哭。

  陳衛東通過七拐八拐的關係,找到了父親的另一位領導。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父親不顧親情,激化人民矛盾,暗示如果單位再支持陳老強硬要房,可能會引發住戶集體上訪,影響研究所的安定團結和評優評先等等。

  要回房子等於不讓人活,在生存面前,他們什麼都幹得出來。

  這位領導本來就對最近要房子的事情有意見,聽聞後立刻給張主任施壓,要求他顧全大局,多做做陳教授的工作,適當讓步。

  他們就這樣輿論戰、苦肉計和威脅輪流上演。

  回京的時間並沒有多久,陳老經歷的比過去十年經歷的事情都多,本來就蒼老的臉龐如今猶如貼上了一層老樹皮。

  思緒回籠,陳老眯著眼睛,看向窗外刺眼的日光,自嘲道:「可笑吧?」

  宋千安雙眼瞪得圓溜,嘴脣微張,這還真是……

  一言難盡。

  她也想說一句,陳老真是受苦了。

  陳老直言道:「所以你不需要有顧慮,也不用推拒,我不會反悔,我會寫好贈與協議,甚至買賣協議。我想得通是一回事,現實又是一回事。我雖理解他們其中的不易,可傷害依舊存在。」

  「而且如今,沒有回頭路了。」

  這麼一番鬧下來,陳老對老宅已經沒有執唸了,拜他們所賜,以往老宅的溫情回憶也被埋葬了。

  這段時間,白天他忙碌在病人中,或是去研究所參加一些顧問性的工作,用忙碌麻痺自己。

  然而,當暮色四合,萬籟俱寂的時候,那些壓抑著的情緒被無限放大。

  他不由得反思自己,剖析自己。

  他的人生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為什麼他會經歷這些?

  下放的同僚之中,鬧到他這個地步的,少。

  他反思著,是他的教育失敗了,從一開始就埋下了禍根?

  他回想起衛東、紅梅、向陽、紅平的童年和少年。他是留洋歸國的頂尖專家,從小聰明,優秀,自然的對子女的期望也極高。

  他為每個子女都規劃路徑,好好學習,外語也好,醫術也好,希望他們都能考入最好的學校,將來像他一樣成為對國家有用對人民有用的棟梁之才。

  他想這是每個父親的期望,這應該沒錯吧?

  他給了孩子們優渥的生活條件,滿足一切日常需求,學校考不上的也會動用人脈送他們去最好的學校。

  他覺得這就是愛了,是為他們鋪就康莊大道。

  可現在回想起來,他是不是把他們養成了溫室裡的花朵,經不起一點風雨?

  當變故來臨,需要他們為了維護家庭付出代價,哪怕是暫時的,他們也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自保,甚至反過來索取。

  這個念頭反覆地出現。

  宋千安的聲音像突破黑暗的強光,「這還不夠嗎?陳老,您也說了,您給他們提供無比優渥的生活,他們從小就在各個方面享受了您的光環,這是不爭的事實,不能出事了就反過來怪您光環太盛。

  這是端起碗喫飯,放下碗罵娘。

  我覺得您沒有任何做錯的地方。

  再有,您想想在遼省的時候,您周圍的普通人家,那些父母遠沒有提供您說的這些,難道就能說他們不愛孩子嗎?他們愛的。

  有些事情,論跡不論心,但有些事情,論心不論跡。」

  宋千安語氣認真,擲地有聲:「更何況,陳老,您有跡又有心。」

  「是這樣嗎?」

  陳老扯扯嘴角,笑了兩聲,似乎是感受到了安慰,但心裡還是沒有停止分析自己。

  他是個嚴謹的學者,學醫沒辦法不嚴謹,畢竟和死亡掛鈎。

  他是個男人,不擅長說愛的男人,他對孩子的愛好像只體現在表面上。

  他只在孩子小的時候抱過,而在他們犯錯時,他會嚴肅的訓導他們,而不是溫情的開解。

  他以身作則,言傳身教,便天然地以為以為他們能理解一個父親深沉的愛。

  可是,在當時那種人心惶惶的環境下,他們應該也是害怕的。

  宋千安半垂著眼皮,舉起茶壺澆灌茶杯,騰騰熱氣升起,她很想問問陳老,這樣體諒他們,他們是否能反過來諒解你?

  而且他的想法完全沒問題,嚴厲訓導並沒有錯,也沒有人是完美的。

  如果他以前的教育方式是溫情的開解,那麼此刻他也會覺得是不是嚴厲的訓導纔是對的。

  「陳老,您對您自己要求的太苛刻了,您做得夠好了,真的,比這世上百分之九十的父親做得都好。

  他們雖然是您的子女,可他們也是獨立的個體,有獨立的思想和行為。學校裡的學生接受的是一樣的教育,有些人正義凜然,有些人以作惡為樂,您不能說這是老師的錯,所以您也不要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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