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番外完

七零:美人好命,軍婚大佬摟腰寵·昭溪萌·4,105·2026/5/18

轉眼到了墩墩八歲,1983年,這一年,他以最小年齡,最優成績從東城區衚衕小學畢業,考進西城四中。   這所學校代表京市基礎教育的最高水平。   錄取分數極高,195分以上,滿分200分。   剛放暑假,墩墩就去他的專屬農場玩了好幾天,在偌大的草地上瘋跑。   跑過盛放的花園,跑過豐收的農田,再跑到放羊的地方,把一羣羣羊往回趕。   風裡是自由的氣息,是歡樂的笑聲。   從農場回來後,墩墩第一次接觸到「高科技」。   軍區引進了一套新的雷達系統,從優雅國進口,是目前最先進的系統。   袁凜去視察,破例帶上了墩墩。   墩墩站在雷達屏幕前,看那些綠色的光點緩緩移動。技術人員指著光點解釋:「這是飛機,這是飛鳥,這是雜波……」   墩墩的目光跟著他的手指移動,看了一會兒,疑惑道:「你怎麼知道哪個是飛機,哪個是飛鳥呢?」   這些光點在墩墩的眼裡,沒有任何區別,都是小點點。   技術人員解釋:「靠經驗。看速度,看軌跡,看回波強度。」   墩墩又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後他問:「這個東東不可以自己分辨嗎?」   技術人員笑了:「小朋友,那得靠計算機,用模式識別。咱們現在還沒那技術呢。」   墩墩的詞庫裡又新添加一個陌生的詞:模式識別。   雖然引進這套系統,袁凜在其中的作用很大,但是,他對這套系統也不熟悉,一樣要跟著學習。   從軍區回去後,墩墩纏著宋千安一起去圖書館買了許多書:《電子技術基礎》《計算機原理》《雷達系統導論》。   宋千安看著那些厚厚的專業書,翻開其中一本看了看,全是專業又陌生的詞彙。   對她的眼睛很不友好。   她朝墩墩遞去一個疑惑中帶著讚嘆的眼神,「墩墩,這些書你認識嗎?看得懂嗎?」   墩墩誠實搖頭:「媽媽,我看不懂,但可以先看。」   他說到做到,整個暑假,他都在啃那些書。   看不懂先記下,繼續往下看,等看完一整本,再重新梳理,就會發現,有些前面不懂的地方,已經懂了。   一個暑假下來,居然把《電子技術基礎》翻了一遍,記住了二極體,三極體,振蕩電路這些詞。   袁老爺子聽聞後,爽朗的笑聲從電話中傳出,在客廳響徹。   *   1985年的時候,保羅再度來華,這一趟,他和宋千安、木桂平合夥開了一家餐廳。   保羅與宋千安出資,木桂平管理。   餐廳的消費水準高,服務好,設計華麗,專為高端客戶服務。   與其說是餐廳,不如說是人脈資源地。   同年,墩墩從初中畢業,以第一的成績考入科學技術大學少年班。   墩墩的小學畢業,中學畢業,畢業的當天和開學的前天,宋千安都會給墩墩舉辦一個小慶祝會。   她是個喜歡儀式感的人。   這一次,宋父宋母也來了。   看到站在宋千安身邊,快和宋千安一樣高的漂亮少年時,一時愣怔。   雖然宋千安還給他們發墩墩的照片,但是這親眼看見的時候,還是有一定的衝擊力的。   墩墩臉上的嬰兒肥早已不見,本就漂亮可愛的五官,變得更漂亮了,周身透著一股矜貴的氣質。   和以前那個肉嘟嘟的,可愛的墩墩,像是兩個人。   可他一開口,「外公,外婆~」   這麼一喊,那點距離感瞬間消失,彷彿又變成了那個軟糯可愛的小墩墩。   「哎~」   宋父宋母笑得見牙不見眼。   二老在京市好好玩了幾天,宋千安想讓他們別走了,以後就在這邊生活。   她早就想給他們養老了。   宋父拒絕了。   他參與的社隊企業早已走上了正軌,現在他也是骨幹成員之一,現在正是發光發熱的時候,他還想繼續幹,還不想養老。   宋千安不強求,很支持他,她沒有剝奪宋父實現自我價值的權力。   宋母應了,一方面她想念女兒,另一方面她覺得她辛苦了半輩子,已經退休了就不想再幹了。   所以她回去收拾收拾,安排好後就搬到了京市,和宋千安一家一起生活,說是一起生活,實際上她也到處跑。   尤其宋千安在滬市買了房子後,她第一個要求去住。   那邊的氣候和南城更像,講話的調調都差不多,她喜歡去。   在京市的時候,就喜歡和大媽大嬸們侃大天,聽她們聊經濟,聊國家大事;   在滬市的時候,就穿著旗袍,也燙著頭髮,戴著珍珠耳環,悠悠和一羣同樣燙著捲毛的旗袍精夫人們一起討論怎麼好看,哪裡的衣服又好又實惠,以及家長裡短,誰家老闆又有小蜜了。   每跑完一個地方,待一段時間,又跑回京市和宋千安生活。   宋千安像是她新的錨點,像牽著她這個風箏的主線,是她新的歸宿。   她的晚年生活極其豐富,無比快樂。   女婿真的成了他半個兒,女兒對她大方,不差錢,她自己的身體也好,她總說她很幸福。   *   過了沒兩年,周素琴病逝。   她纏綿病榻幾年,瘦的不成樣子,只有那雙眼睛,變得攝人心魄,眼底是滿滿的不甘在支撐著。   以她的身體情況,病逝這個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和袁立江離心之後,周素琴的身體就慢慢變得不好,說是胸悶,整天沒什麼精神。   以前還會做做家事,出去逛街採買,後來懶得動彈,像是對什麼事情都提不起興致,倒是和袁立江吵架的時候,面色紅潤,氣勢如虹。   袁立江忙完工作忙工廠,忙完工廠回家還有一個周素琴找他的茬,二人慢慢變成了相看兩厭。   袁立江厭,周素琴則是想要回到以前的日子。   她無法接受袁立江的後悔,也不承認自己過去的錯誤。   只想要回到以前的樣子,哪怕是相敬如賓也好。   可她不想著改變,不想著去彌補,一心揪著袁立江的態度不放。   心裡的執念如同浸了慢性毒藥的藤蔓,纏著她的五臟六腑,一呼一吸間,緩慢傳透四肢百骸。   袁香蓮兩頭勸解,結果卻是兩頭都堵。   最後這幾年的時候,家裡的日子就沒有平靜過兩天。   周素琴一天不給袁立江找事就不舒服,一定要他忙得焦頭爛額,要那雙眼睛出現因為她而產生的情緒波動。   在她生命的最後一天,她好像變回了那個爛漫嬌氣的女孩。   眼神變得平靜,還有一絲歉意,難得幾分柔和的氣息,讓她的病容都添加了幾分溫婉。   可在她呼吸逐漸變得困難的時候,代表著生命的心跳變得急促時,她的雙手緊緊攥住袁香蓮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手背,眼睛迸發出強烈的不甘,雙眼瞪得極大,似乎在說,她還不想死。   可生命的流逝,不以意志為轉移。   呼吸變得微弱,最後停止;心跳在一瞬間飆升到132後,驟降一半,再到停止。   生命終結。   病房裡發出悲痛的哭聲。   袁立江沉默著。   他的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那些久遠的,平日裡想都想不起來的片段,此刻卻像是在看回放一樣清晰。   在記憶深處,他憶起了一個久遠的名字,他的前妻,徐若嫻。   如果是徐若嫻,應該不會走得這麼難看。   很美,性子柔弱的徐若嫻,當時走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當時的他,在做什麼來著?   好像是在出任務。   聽聞這個消息,他很是難過,下意識就不願意去相信。   他對徐若嫻是喜歡的,只是年輕時的他,追求功績,追求自由,看重兄弟之情,他根本意識不到成家代表了什麼。   袁立江經歷過殘酷戰爭,久經戰場的人,對待生命會有兩種心理。   一種是覺得每一個生命都足夠珍貴,另一種是,見慣了太多生死,已然變得波瀾不驚。   袁立江屬於後者,只是他內心還是會難過。   這種難過在以後的時間才會反噬出來,就像徐若嫻剛離開的那幾年一樣,某些時候總會想起她。   袁立江的視線投向哭泣的袁香蓮,抬手搭在她肩膀上用力握了握,無聲安慰。   周素琴的離去,影響最大的無疑是袁香蓮袁香麗和整個周家。   袁立江是個混不吝的,希望他能看在周素琴的面子上,照顧周家,是妄想。   在周大哥又一次找袁立江幫忙被拒,找上袁香蓮明裡訴苦暗裡抱怨之後,袁香蓮從心底裡生出一股疲憊。   袁香蓮不明白,她們這個家庭明明人口簡單,都是親爸親媽,親生女兒,為什麼最後卻會變成這樣,比重組家庭還要複雜,還要分崩離析。   這個問題沒有人給她答案,或許隨著時間推移,她會在某個時刻突然就理解。   *   窗外的樹葉綠了又黃,黃了又落,一年又一年在無聲裡更迭。春風吹開枝頭新綠,夏雨打溼屋簷青苔,秋霜染遍漫山紅葉,冬雪覆蓋人間煙火。   季節循環往復,日子悄無聲息,等再抬頭望向同一片天空時,數年光陰,早已悄然走遠。   繁花似錦的滬市。   細密的雨絲織成一張灰濛的網,將整個袁家宅邸的庭院籠在一片沉鬱的靜謐裡。   南京街道上,七輛黑色虎頭奔低調行駛,過了一個路口,進入安靜的住宅區,在一個黑色的鐵門前停下。   沒過幾秒鐘,鐵門被人從裡面打開,虎頭奔緩慢駛入,在庭前的草坪上停下。   青石小徑被雨水浸得發亮,映出一行挺拔的黑色身影。   最前方那道背影尤為惹眼。筆挺的高定西裝襯得肩背如松,寬肩窄腰,將近一米九的身高,西裝褲包裹下的雙腿修長,鋥亮的皮鞋踩過水窪,鞋尖那抹猩紅在一片墨色裡刺目得像團燃著的火。   他是二十歲的袁佑澤,他撐著黑傘走在最前,傘沿壓得極低,看不清神情,只餘下一身不容置喙的矜貴與冷傲。   他既是宋氏集團的繼承人,二十年的時間,宋千安創造了一個商業帝國,覆蓋了人們的衣食住行,   從進出口貿易、房地產全產業鏈、再到金融股市;從服裝、珠寶、美妝到實業;從奶茶連鎖、家電到百貨商場,傳媒、運輸、以及最新的計算機,全覆蓋。   他也是科技的新星。   他不僅僅是搞科研,12歲的時候,被父親安排去了最底層最嚴酷的連隊訓練,因為對射擊很有天賦,在隊期間也上了戰場。   更是因為親身經歷過戰況,所以下定決心從事科研工作。   如今二十歲的他,已進入火箭軍研究院,擔任總工程師,參與和負責制導項目。他研發出來首套作戰指揮自動化系統,就在京市軍區,在袁凜這個總司令的部下試用。   現在,他是軍區專業技術大校。   他身後,七道身影緊隨其後,同樣的撐著黑傘,卻各藏鋒芒。   五位男性,兩位女性,全是袁家從小培養的養子養女,親手雕琢出的人中龍鳳。政商文律娛,他們在各自領域裡翻雲覆雨,   他們走進宅子的大門,沉默著,腳步輕快,不自覺地加速,透著一股期待。   正廳沙發上,宋千安身形放鬆,見到他們的身影,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時間好像對她格外厚愛,瑰麗的容顏依舊,如今的她比年輕的時候多了成熟的韻味,周身縈繞著高不可攀的貴氣逼人。   笑容展現時,她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   權力和金錢養人沒錯,但好好生活,人也會變得從容可貴。   生命漫長,生活很滿,說不完,道不盡。   她是生活的主角,他也是,他們也是,我們也

轉眼到了墩墩八歲,1983年,這一年,他以最小年齡,最優成績從東城區衚衕小學畢業,考進西城四中。

  這所學校代表京市基礎教育的最高水平。

  錄取分數極高,195分以上,滿分200分。

  剛放暑假,墩墩就去他的專屬農場玩了好幾天,在偌大的草地上瘋跑。

  跑過盛放的花園,跑過豐收的農田,再跑到放羊的地方,把一羣羣羊往回趕。

  風裡是自由的氣息,是歡樂的笑聲。

  從農場回來後,墩墩第一次接觸到「高科技」。

  軍區引進了一套新的雷達系統,從優雅國進口,是目前最先進的系統。

  袁凜去視察,破例帶上了墩墩。

  墩墩站在雷達屏幕前,看那些綠色的光點緩緩移動。技術人員指著光點解釋:「這是飛機,這是飛鳥,這是雜波……」

  墩墩的目光跟著他的手指移動,看了一會兒,疑惑道:「你怎麼知道哪個是飛機,哪個是飛鳥呢?」

  這些光點在墩墩的眼裡,沒有任何區別,都是小點點。

  技術人員解釋:「靠經驗。看速度,看軌跡,看回波強度。」

  墩墩又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後他問:「這個東東不可以自己分辨嗎?」

  技術人員笑了:「小朋友,那得靠計算機,用模式識別。咱們現在還沒那技術呢。」

  墩墩的詞庫裡又新添加一個陌生的詞:模式識別。

  雖然引進這套系統,袁凜在其中的作用很大,但是,他對這套系統也不熟悉,一樣要跟著學習。

  從軍區回去後,墩墩纏著宋千安一起去圖書館買了許多書:《電子技術基礎》《計算機原理》《雷達系統導論》。

  宋千安看著那些厚厚的專業書,翻開其中一本看了看,全是專業又陌生的詞彙。

  對她的眼睛很不友好。

  她朝墩墩遞去一個疑惑中帶著讚嘆的眼神,「墩墩,這些書你認識嗎?看得懂嗎?」

  墩墩誠實搖頭:「媽媽,我看不懂,但可以先看。」

  他說到做到,整個暑假,他都在啃那些書。

  看不懂先記下,繼續往下看,等看完一整本,再重新梳理,就會發現,有些前面不懂的地方,已經懂了。

  一個暑假下來,居然把《電子技術基礎》翻了一遍,記住了二極體,三極體,振蕩電路這些詞。

  袁老爺子聽聞後,爽朗的笑聲從電話中傳出,在客廳響徹。

  *

  1985年的時候,保羅再度來華,這一趟,他和宋千安、木桂平合夥開了一家餐廳。

  保羅與宋千安出資,木桂平管理。

  餐廳的消費水準高,服務好,設計華麗,專為高端客戶服務。

  與其說是餐廳,不如說是人脈資源地。

  同年,墩墩從初中畢業,以第一的成績考入科學技術大學少年班。

  墩墩的小學畢業,中學畢業,畢業的當天和開學的前天,宋千安都會給墩墩舉辦一個小慶祝會。

  她是個喜歡儀式感的人。

  這一次,宋父宋母也來了。

  看到站在宋千安身邊,快和宋千安一樣高的漂亮少年時,一時愣怔。

  雖然宋千安還給他們發墩墩的照片,但是這親眼看見的時候,還是有一定的衝擊力的。

  墩墩臉上的嬰兒肥早已不見,本就漂亮可愛的五官,變得更漂亮了,周身透著一股矜貴的氣質。

  和以前那個肉嘟嘟的,可愛的墩墩,像是兩個人。

  可他一開口,「外公,外婆~」

  這麼一喊,那點距離感瞬間消失,彷彿又變成了那個軟糯可愛的小墩墩。

  「哎~」

  宋父宋母笑得見牙不見眼。

  二老在京市好好玩了幾天,宋千安想讓他們別走了,以後就在這邊生活。

  她早就想給他們養老了。

  宋父拒絕了。

  他參與的社隊企業早已走上了正軌,現在他也是骨幹成員之一,現在正是發光發熱的時候,他還想繼續幹,還不想養老。

  宋千安不強求,很支持他,她沒有剝奪宋父實現自我價值的權力。

  宋母應了,一方面她想念女兒,另一方面她覺得她辛苦了半輩子,已經退休了就不想再幹了。

  所以她回去收拾收拾,安排好後就搬到了京市,和宋千安一家一起生活,說是一起生活,實際上她也到處跑。

  尤其宋千安在滬市買了房子後,她第一個要求去住。

  那邊的氣候和南城更像,講話的調調都差不多,她喜歡去。

  在京市的時候,就喜歡和大媽大嬸們侃大天,聽她們聊經濟,聊國家大事;

  在滬市的時候,就穿著旗袍,也燙著頭髮,戴著珍珠耳環,悠悠和一羣同樣燙著捲毛的旗袍精夫人們一起討論怎麼好看,哪裡的衣服又好又實惠,以及家長裡短,誰家老闆又有小蜜了。

  每跑完一個地方,待一段時間,又跑回京市和宋千安生活。

  宋千安像是她新的錨點,像牽著她這個風箏的主線,是她新的歸宿。

  她的晚年生活極其豐富,無比快樂。

  女婿真的成了他半個兒,女兒對她大方,不差錢,她自己的身體也好,她總說她很幸福。

  *

  過了沒兩年,周素琴病逝。

  她纏綿病榻幾年,瘦的不成樣子,只有那雙眼睛,變得攝人心魄,眼底是滿滿的不甘在支撐著。

  以她的身體情況,病逝這個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和袁立江離心之後,周素琴的身體就慢慢變得不好,說是胸悶,整天沒什麼精神。

  以前還會做做家事,出去逛街採買,後來懶得動彈,像是對什麼事情都提不起興致,倒是和袁立江吵架的時候,面色紅潤,氣勢如虹。

  袁立江忙完工作忙工廠,忙完工廠回家還有一個周素琴找他的茬,二人慢慢變成了相看兩厭。

  袁立江厭,周素琴則是想要回到以前的日子。

  她無法接受袁立江的後悔,也不承認自己過去的錯誤。

  只想要回到以前的樣子,哪怕是相敬如賓也好。

  可她不想著改變,不想著去彌補,一心揪著袁立江的態度不放。

  心裡的執念如同浸了慢性毒藥的藤蔓,纏著她的五臟六腑,一呼一吸間,緩慢傳透四肢百骸。

  袁香蓮兩頭勸解,結果卻是兩頭都堵。

  最後這幾年的時候,家裡的日子就沒有平靜過兩天。

  周素琴一天不給袁立江找事就不舒服,一定要他忙得焦頭爛額,要那雙眼睛出現因為她而產生的情緒波動。

  在她生命的最後一天,她好像變回了那個爛漫嬌氣的女孩。

  眼神變得平靜,還有一絲歉意,難得幾分柔和的氣息,讓她的病容都添加了幾分溫婉。

  可在她呼吸逐漸變得困難的時候,代表著生命的心跳變得急促時,她的雙手緊緊攥住袁香蓮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手背,眼睛迸發出強烈的不甘,雙眼瞪得極大,似乎在說,她還不想死。

  可生命的流逝,不以意志為轉移。

  呼吸變得微弱,最後停止;心跳在一瞬間飆升到132後,驟降一半,再到停止。

  生命終結。

  病房裡發出悲痛的哭聲。

  袁立江沉默著。

  他的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那些久遠的,平日裡想都想不起來的片段,此刻卻像是在看回放一樣清晰。

  在記憶深處,他憶起了一個久遠的名字,他的前妻,徐若嫻。

  如果是徐若嫻,應該不會走得這麼難看。

  很美,性子柔弱的徐若嫻,當時走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當時的他,在做什麼來著?

  好像是在出任務。

  聽聞這個消息,他很是難過,下意識就不願意去相信。

  他對徐若嫻是喜歡的,只是年輕時的他,追求功績,追求自由,看重兄弟之情,他根本意識不到成家代表了什麼。

  袁立江經歷過殘酷戰爭,久經戰場的人,對待生命會有兩種心理。

  一種是覺得每一個生命都足夠珍貴,另一種是,見慣了太多生死,已然變得波瀾不驚。

  袁立江屬於後者,只是他內心還是會難過。

  這種難過在以後的時間才會反噬出來,就像徐若嫻剛離開的那幾年一樣,某些時候總會想起她。

  袁立江的視線投向哭泣的袁香蓮,抬手搭在她肩膀上用力握了握,無聲安慰。

  周素琴的離去,影響最大的無疑是袁香蓮袁香麗和整個周家。

  袁立江是個混不吝的,希望他能看在周素琴的面子上,照顧周家,是妄想。

  在周大哥又一次找袁立江幫忙被拒,找上袁香蓮明裡訴苦暗裡抱怨之後,袁香蓮從心底裡生出一股疲憊。

  袁香蓮不明白,她們這個家庭明明人口簡單,都是親爸親媽,親生女兒,為什麼最後卻會變成這樣,比重組家庭還要複雜,還要分崩離析。

  這個問題沒有人給她答案,或許隨著時間推移,她會在某個時刻突然就理解。

  *

  窗外的樹葉綠了又黃,黃了又落,一年又一年在無聲裡更迭。春風吹開枝頭新綠,夏雨打溼屋簷青苔,秋霜染遍漫山紅葉,冬雪覆蓋人間煙火。

  季節循環往復,日子悄無聲息,等再抬頭望向同一片天空時,數年光陰,早已悄然走遠。

  繁花似錦的滬市。

  細密的雨絲織成一張灰濛的網,將整個袁家宅邸的庭院籠在一片沉鬱的靜謐裡。

  南京街道上,七輛黑色虎頭奔低調行駛,過了一個路口,進入安靜的住宅區,在一個黑色的鐵門前停下。

  沒過幾秒鐘,鐵門被人從裡面打開,虎頭奔緩慢駛入,在庭前的草坪上停下。

  青石小徑被雨水浸得發亮,映出一行挺拔的黑色身影。

  最前方那道背影尤為惹眼。筆挺的高定西裝襯得肩背如松,寬肩窄腰,將近一米九的身高,西裝褲包裹下的雙腿修長,鋥亮的皮鞋踩過水窪,鞋尖那抹猩紅在一片墨色裡刺目得像團燃著的火。

  他是二十歲的袁佑澤,他撐著黑傘走在最前,傘沿壓得極低,看不清神情,只餘下一身不容置喙的矜貴與冷傲。

  他既是宋氏集團的繼承人,二十年的時間,宋千安創造了一個商業帝國,覆蓋了人們的衣食住行,

  從進出口貿易、房地產全產業鏈、再到金融股市;從服裝、珠寶、美妝到實業;從奶茶連鎖、家電到百貨商場,傳媒、運輸、以及最新的計算機,全覆蓋。

  他也是科技的新星。

  他不僅僅是搞科研,12歲的時候,被父親安排去了最底層最嚴酷的連隊訓練,因為對射擊很有天賦,在隊期間也上了戰場。

  更是因為親身經歷過戰況,所以下定決心從事科研工作。

  如今二十歲的他,已進入火箭軍研究院,擔任總工程師,參與和負責制導項目。他研發出來首套作戰指揮自動化系統,就在京市軍區,在袁凜這個總司令的部下試用。

  現在,他是軍區專業技術大校。

  他身後,七道身影緊隨其後,同樣的撐著黑傘,卻各藏鋒芒。

  五位男性,兩位女性,全是袁家從小培養的養子養女,親手雕琢出的人中龍鳳。政商文律娛,他們在各自領域裡翻雲覆雨,

  他們走進宅子的大門,沉默著,腳步輕快,不自覺地加速,透著一股期待。

  正廳沙發上,宋千安身形放鬆,見到他們的身影,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時間好像對她格外厚愛,瑰麗的容顏依舊,如今的她比年輕的時候多了成熟的韻味,周身縈繞著高不可攀的貴氣逼人。

  笑容展現時,她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

  權力和金錢養人沒錯,但好好生活,人也會變得從容可貴。

  生命漫長,生活很滿,說不完,道不盡。

  她是生活的主角,他也是,他們也是,我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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