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七零炮灰嬌氣媳·蜜語恬言·6,047·2026/5/11

黎志平這麼快就宣佈全校教職工去菜地輪值, 原芯有些意外,她以為他得磨一陣子, 看來她還是小看了自家男人的影響力。 “那就好,以後大爺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原芯笑著說。 “話是這麼說沒錯。”阮麗霞有些擔憂地說:“兩個月輪值半天我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反正那菜是大家一起吃,哪有不用大家一起幹的道理?只不過,有些人就是不服氣,可能表面上應下了,背地裡都不知道怎麼編排你呢。” “無所謂,他們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反正我沒做錯, 提這個意見又不是為了一己私利。”原芯當然知道有人有意見, 光是昨天會議七嘴八舌的嚷嚷她就清楚。 反正每一項制度的推行總會有阻力的, 這是歷史規律。 阮麗霞看她沒心沒肺的樣子, 覺得自己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她有沈書記撐腰, 她自個兒在操心個啥。 兩人一邊聊一邊回了辦公室。 方力庭離開之後,數學組組長的空位就由他們組目前教齡最長的高二、三數學老師樊江暫時頂替。 在這個論資排輩的年代, 樊江過段時間應該能夠直接轉正。原芯對此沒什麼意見, 只要他是真心為學生為教學著想, 不會像方力庭那樣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枉顧學生就行了。 樊江組織大家開了一個小短會,也是一些老生常談的話,十幾分鍾就結束。 因為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學校例行會組織開學典禮, 大概用了一節課的時間,上課從第二節 課開始。 原芯今天第二節 課是被安排去初一三班上課,距離正式上課還有一分鐘的時候她便離開辦公室, 等上課鈴打響時,她剛好走到教室門口。 她抬眼看去,整個教室都是亂哄哄的,走廊外面還有幾個男學生在打鬧,有小女生急匆匆地往教室跑,看到她站在門口,便說:“同學,你不進去嗎?” 同學?原芯不知道應該覺得開心還是不開心。開心是她看上去像學生一樣年輕,不開心的是,在這些學生當中樹立威嚴有些困難。 上輩子她大學畢業走上講臺是二十二歲,這輩子是十八歲,這相差的四年還沒什麼,最關鍵的是這個年代存在留級這一說法。 本來大多數孩子都是拖到八九歲才上小學,雖然是五年制,但學生普遍都十三四歲了,更甚的是留級這種操作,那些隨便留個兩三年的學生,真的就比她小個一兩歲。 “我是你們的數學老師。”原芯稍顯嚴肅地說。 小女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慌忙喊了一聲“老師好”之後,朝班上的同學吆喝道:“趕緊坐好,老師來了。” 這下,亂成一鍋粥的教室才漸漸平靜下來,各路學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全場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原芯身上。 原芯不慌不忙地走到講臺,剛站好,剛才那位小女生就大聲喊“起來”。 全體學生起立,喊了一聲節奏不齊的“老師好”,原芯面不改色地回了一聲“同學們好”。 小女生喊了一聲“坐下”,大家又懶洋洋地落座。 “大家好,我是原芯,從今天開始擔任你們的數學老師,希望在新的學年,大家能夠努力學習,奮發上進。” 預料之中,她這兩句雞湯並沒有激起他們激昂的情緒,她也無所謂,一邊拿起粉筆一邊說:“請同學們開啟書本的第一頁,我們今天來講……” 她剛轉過身,背後就傳來竊竊私語,她假裝沒聽見,等把這節課的標題寫好之後才回過身去。 原芯上輩子基本上教的都是火箭班,班上的學霸一個賽一個熱愛學習,像課堂紀律這種事情,她幾乎沒有操心過。 當然,在進火箭班之前,她也在普通班待過,但當時她們作為高考牛校,即使是交贊助費進去的學生也不會太差,總而言之,不會像此刻的學生一樣,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裡。 在教室的最後面,幾個男學生就翹著腳坐在那裡,半點學生的樣子都沒有。 原芯看了看他們,應該有十六七歲,而且常年在鄉野間長大,農活也肯定沒少幹,看上去比她還要顯得老成。 “最後面的幾位同學,請你們端正好坐姿。”原芯聲音稍冷地說。 “老師,什麼叫端正好坐姿呀?我覺得自己坐得很好了。”黃虎挑釁道,說完還煽動周圍的小夥伴:“你們覺得我坐得不好嗎?” “好,你坐得非常好,我們都坐得非常好。”李良跟著附和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原芯本來還不想開學第一天就發飆,可這群兔崽子真是“她不發火,他們就把她當病貓了”。 她放下粉筆,走下講臺,然後一步一步地走到教室的最後,雙手交叉在胸前,頗有氣勢地問:“你們是不想坐在這裡上課了嗎?” “對,我們一點都不想坐在這裡上課。”黃虎叫囂道。 “你們確定?”原芯反問道。 “確定,非常確定。”黃虎大聲喊著,幾個同伴聽著,也跟著喊:“我們不想。” “既然是這樣,我也不勉強你們。”原芯似笑非笑,說完就朝前頭喊:“班長,你組織幾個同學,把他們幾個的課桌椅子全搬到走廊去。” 黃虎、李良幾個頓時有些傻眼了,因為按照套路,老師會罰他們去跑球場,到時候他們趁機就爬牆溜了。 等課桌椅子全被搬到走廊去之後,原芯就下命令道:“你們不想坐著上課就給我站著。” “……” 不等黃虎回話,她又說:“你們放心,我是不會罰你們去跑球場的,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 “……” 第一天下來,全初一年級的學生都知道那個長得跟娃娃一樣漂亮的原老師一點都不好惹。她不會罰跑球場更不會打人,就是讓你站著,聽她講天書一般的數學。 當然,這是對於不好學習的學生來說。對於那些認真聽講的學生,他們覺得原芯講得太好了,一節課下來,他們基本都聽明白了。即使不明白也可以隨時去問她,她會很有耐心地給你講解。 即使原芯沒有摸過底,但也猜到不少學生基礎薄弱。這年頭沒有補習班,學生的課後查漏補缺全靠任課老師的留堂。 才上學一天還沒批改過作業,原芯不好安排人留堂,但每節課下課前都會在該班宣佈,如果上課有不懂,課餘時間找不到老師講解的可以在放學後到一班集中,她會給需要的同學做輔導。 下午是四點半放學,原芯就到一班的教室。 這個年代熱愛讀書的人不多,放學後要趕著回家幫忙幹活的人也不少,所以原芯對這個輔導也沒多大期望,只求有需要的學生能得到幫助就好。 果不其然,來集中的學生並不多,整個年級就七八個,不過這也便於她做小班教學。 等她忙完離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因為她的熱心,主動留堂的學生對她的敬畏少了幾分,一同離開的路上甚至有人還敢問她:“原老師,你是大學生嗎?” “不是。”原芯笑著搖頭,“我也是今年高中畢業。” “哇……原老師你好厲害,沒讀過大學都能把課講得這麼好。” 原芯當然不可能告訴他們自己名校畢業擁有八年教學經驗,只笑笑問:“真覺得老師講得好嗎?” “好,比我小學的老師強多了,她以前講課我都聽不明白。我跑去問她,她還說過比豬還要蠢,後面我就不敢問了,哪裡有原老師你溫柔呀。” 不知是不是學生在跟自己吹彩虹屁,反正原芯聽著很受用,她就趁機給他們餵雞湯,“老師也覺得你們很厲害,放學能堅持下來繼續學習,你們再努力一點,說不定將來能上大學呢!” “不可能吧,我聽爸說上大學要推薦,老師你這麼厲害都沒被推薦,像我這樣的能被推薦上嗎?” “說不定以後政策會變,上大學會越來越容易呢?”原芯鼓勵道:“不管怎麼樣,你們儘管努力,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一群人邊說邊走,很快就走到了校門口。 “原老師,再見。”大家跟原芯揮手,然後朝各自的家回。 原芯叮囑完大家路上小心,整抬腳往公社大院走去,就聽到門衛大爺喊自己。 她停下腳步,大爺快步走上來,遞給她一紮青菜,說:“原老師,這是我剛摘的,你拿回家去吃。” “不用了,大爺。”原芯推回去道:“我家院子裡種了很多菜,都夠吃的,這你自己吃,別浪費。” “你就拿去吧。”大爺感激地說:“要不是你,我這個學期還得自己一個人料理菜地,現在有人幫忙,我輕鬆多了。我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這菜你就別嫌棄了。” “大爺,我不是嫌棄,真的是家裡有。”原芯看著大爺那樣子,推辭不下就只好接下,道:“我就拿這一次,下次就別給我了,現在很多雙眼睛看著我,你應該懂的。” “我知道了。”大爺連連點頭,原芯正想回去,他又把她給叫住:“原老師,有件事我想跟你說,我沒有什麼目的,就是讓你多留個心眼,以防萬一。” 原芯狐疑地問:“什麼事?” 在校門口耽誤了一點時間,原芯回到大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了。原本比她晚下班的沈書記已經回到家,並已經主動洗米下鍋。 看見她回來就問:“今天很忙嗎?不是四點半就放學嗎?” 原芯跟他簡單解釋了一下,問:“五花肉切了嗎?” “沒切,我刀工不好,切得沒你薄。”沈皓說:“但青菜我已經擇好洗乾淨了。” “沒切正好,前兩天隔壁大娘送了我一些家鄉特產梅菜,我今天打算做梅菜扣肉。”原芯說著,便繫好圍裙,準備做菜。 她將五花肉上湯鍋煮透,加老抽,油炸上色,再切成肉片。之後加蔥、姜等調料炒片刻,再下湯用小火燜爛,五花肉盛入碗裡,上鋪梅菜段,倒入原湯蒸透,最後把肉反扣在盤中。 五花肉做起來耗時,等原芯把最後的炒青菜做好,已經是晚上七點十五分。 不過當吃起來時肉爛味香、鹹中略帶甜味又肥而不膩,一切的付出值得了。 晚飯過後,兩人在院子裡面走了一下便洗澡睡覺去了。 現在是農曆八月,雖然白天暑氣還很重,但早晚清涼,晚上開著窗戶,兩人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 這週六就是他們接親擺酒的日子,胡春麗之前已經交代過,讓原芯明晚下班後就回原家,然後在接親前不能跟沈皓見面,於是她說:“明晚開始我就得住在沈家村,明天下班後,我們一起回去吃飯。” “……哦。”只要想到接下來幾天都要獨守空房,沈皓有些不情不願。 原芯當然知道他的小心思,於是轉移話題問:“週六早上你有幾個陪郎跟你過去接親?” 提起這茬,沈皓才想起來說:“我就喊了幾個同省的退役戰友,他們目前工作的地方離咱們縣不遠,到時候會過來。我跟公社的同事、生產隊的青年仔不熟,所以沒喊多少人,你要是覺得不夠熱鬧,那我回頭多叫幾個。” “沒事,有幾個人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我現在是要嫁給你又不是嫁給別人,來那麼多人幹嘛?”原芯知道他的難處,也不會計較這些,她只是有些擔心戰友們住宿的問題,“咱們家就兩間房,新房是不能住的,就這間房間,能招待他們嗎?” “沒事,他們提前一晚過來,住在縣城的招待所,第二天中午喝完喜酒就回去了。”沈皓說。 “這樣會不會顯得我們接待不周呀?”原芯有些擔心地問。 “不會。”沈皓不甚在意地說。 原芯想想也是,他會請的,估計都是跟他出生入死過的兄弟,有過命交情的人,哪會計較那麼多?她不再糾結,問:“你的戰友都有哪些?上次送咱們避/孕/套的兄弟回來嗎?” “……”沈皓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而後有些無奈地說:“會,到時候最鬧騰的也肯定是他。”他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問:“那你呢?準備請誰做陪娘?” 說到這個問題,原芯真有些頭疼。 原主這些年一直追隨沈旭,為了討好他,她花光所有心思跟沈彩蓮當朋友,根本沒有時間跟其它人發展友誼。本來還有幾個玩得不錯的,但後來她們受不了沈彩蓮的臭脾氣,就都疏遠她了。以至於原芯現在別說閨蜜了,連隨便玩玩的朋友都沒有。 “大概找我的同事吧,我明天問問她去。” 原芯指的是阮麗霞,她知道她還沒結婚,應該會同意這件事的。 第二天回到辦公室,原芯就跟阮麗霞提了這件事情,阮麗霞當下就同意當她的伴娘,知道她沒有陪娘,又主動說幫她找。 “我就是走個形式,其他同事願意我無所謂,只是我跟她們不熟,我就怕勉強她們。”她知道自己提出去菜地輪值讓很多人不滿,不想因為她書記夫人的頭銜而強求別人。 “這個你倒不用擔心。”阮麗霞拍著胸口保證道:“能跟我玩得好的人就有我這樣的胸襟,沒有這樣胸襟的人我也不跟她們玩。” 既然她誇下海口,原芯也不客氣了,說:“那我就先謝謝你們了。” 兩人聊了一會兒,上課時間到了,原芯拿著書去教師。 經過昨日的整頓,今日的課堂紀律明顯好轉,那些不想上課的學生也老實了,因為坐著聽天書總比站著的要強。 早上一連上了四節課,原芯站累了也講累了,一到點就回公社大院。 她剛走到家門口,發現院子裡面的門是開的。 這年頭治安很好,即使晚上開啟門睡覺都不怕,只不過她跟沈皓出門都有關門的習慣,這個點他也沒下班,原芯狐疑,推開門走進院子,拿起擱在一邊的掃帚就往裡面走。 誰知道一跨進門檻,就看到李桂香跟沈樹根在裡面。 “……”三人面面相覷,李桂香首先開口,語氣頗為高高在上地說:“你們過幾天就結婚了,家裡事情很多,我們過來幫忙。” “沈皓同意嗎?”原芯問。 “你什麼意思?”李桂香不樂意了,“沈皓是我兒子,他結婚我來操持需要他同意嗎?你是不是又想去他那裡打小報告了?” 原芯懶得跟她吵,說:“我只是問你沈皓同意了沒有?你沒必要那麼激動。” “當然是沈皓同意了。”李桂香冷哼道:“他不同意,我們能進來嗎?我警告你,不要在他面前……” 李桂香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低沉的男聲打斷,“媽,你要是來吵架的,那你就趕緊回去。” 原芯聞聲回頭,就看到沈皓冷著臉走到她面前,然後拉著她進去房間,“我有話給你說。” 等房間門一關上,沈皓就抱住原芯,抱歉地說:“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沒事。”原芯無所謂地說,李桂香那段數她根本不放在眼裡,她只是奇怪,“你怎麼讓他們來了?” “我沒有讓他們來,是他們找上門的。”沈皓說完,嘆了一口氣,“堂姑母好心幫我們準備婚禮,可生產隊多得是嘴碎的人,在背後一直說她霸佔我媽的位置做這些事。這些話傳到我姑父跟她兒子兒媳那邊,她被責怪了。我不想她難做,本來想讓隔壁大娘幫忙幫襯一下,可她始終不是前溪本地的,很多風俗都不懂,現在我爸媽上門說要幫忙,我就隨他們了,順便把生產隊的人的嘴堵住。” “反正就是讓我媽拜拜神,接完親奉完茶,他們就回去沈家村盯著中午的宴席,下午也不會跟著我們回來。” 原芯當然不想沈樹根跟李桂香在這裡,可他們始終是沈皓的父母,在他們結婚這樣的日子讓他們消失也不可能,真不出現反倒有損他書記形象。 再說了,沈麗娟幫了他們那麼多忙,她當然不想她為難。 “來就來吧。”原芯拍了拍他的背,說:“好了,我現在出去做飯。” 因為中午趕時間,原芯做飯一般很簡單,今天就做了番薯飯、蒸水蛋、炒青菜、水瓜湯。因為人多,她打了四隻雞蛋,蒸了滿滿一盤水蛋,炒青菜的時候也多放了幾滴油。 李桂香聞到從廚房傳出來的油香味,已經迫不及待吃大餐了,誰知道才一端上來,她的臉就垮下去了,“就這麼點菜?沒有肉?” “沒有。”原芯冷冷地回答。 李桂香一聽就不樂意了,“上回我來,你們又是豬蹄又是豬肝,滿滿兩大盤葷菜,怎麼這次我們來了,你就只吃素?” “雞蛋是大葷。”原芯糾正道:“我們倆都要上班,中午哪有那麼多時間準備那麼多菜?”說完,她也不跟李桂香費唇舌,直接拿起湯勺,挖了一大勺水蒸蛋放進沈皓的碗裡,“你掙錢辛苦,多吃點。” 沈樹根看著,突然明白兒子為什麼非娶原芯不可了。 人不僅長得漂亮,做菜還好吃,最重要是會體諒你的辛苦。他跟李桂香成婚幾十年,即使是剛結婚巴不得天天黏在一起的時候,她都沒有跟他說過“你辛苦多吃點”的話,她只會埋怨別人家吃肉她吃不上。 “行了,有你一口吃就行了。”沈樹根斥責了一聲,李桂香總算安分下來。當然,她不再吭氣的主要原因是擔心原芯會把水蛋都挖完,那她就只能吃青菜了。 飯後,沈皓就收拾碗筷去洗碗了,李桂香見狀,驚得眼睛都快瞪下來了,“沈皓,你就這麼縱容你媳婦的?平時家裡都是你洗碗?” 沈皓:“是。” 李桂香被他理所當然的樣子快氣暈了,“她一個女人不洗碗,你娶她回來幹什麼?” “她做飯我洗碗,有什麼問題?我娶她回來是疼她不是讓她來伺候我的,要不是我做菜不好吃,我都捨不得讓她做飯了。”

黎志平這麼快就宣佈全校教職工去菜地輪值, 原芯有些意外,她以為他得磨一陣子, 看來她還是小看了自家男人的影響力。

“那就好,以後大爺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原芯笑著說。

“話是這麼說沒錯。”阮麗霞有些擔憂地說:“兩個月輪值半天我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反正那菜是大家一起吃,哪有不用大家一起幹的道理?只不過,有些人就是不服氣,可能表面上應下了,背地裡都不知道怎麼編排你呢。”

“無所謂,他們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反正我沒做錯, 提這個意見又不是為了一己私利。”原芯當然知道有人有意見, 光是昨天會議七嘴八舌的嚷嚷她就清楚。

反正每一項制度的推行總會有阻力的, 這是歷史規律。

阮麗霞看她沒心沒肺的樣子, 覺得自己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她有沈書記撐腰, 她自個兒在操心個啥。

兩人一邊聊一邊回了辦公室。

方力庭離開之後,數學組組長的空位就由他們組目前教齡最長的高二、三數學老師樊江暫時頂替。

在這個論資排輩的年代, 樊江過段時間應該能夠直接轉正。原芯對此沒什麼意見, 只要他是真心為學生為教學著想, 不會像方力庭那樣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枉顧學生就行了。

樊江組織大家開了一個小短會,也是一些老生常談的話,十幾分鍾就結束。

因為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學校例行會組織開學典禮, 大概用了一節課的時間,上課從第二節 課開始。

原芯今天第二節 課是被安排去初一三班上課,距離正式上課還有一分鐘的時候她便離開辦公室, 等上課鈴打響時,她剛好走到教室門口。

她抬眼看去,整個教室都是亂哄哄的,走廊外面還有幾個男學生在打鬧,有小女生急匆匆地往教室跑,看到她站在門口,便說:“同學,你不進去嗎?”

同學?原芯不知道應該覺得開心還是不開心。開心是她看上去像學生一樣年輕,不開心的是,在這些學生當中樹立威嚴有些困難。

上輩子她大學畢業走上講臺是二十二歲,這輩子是十八歲,這相差的四年還沒什麼,最關鍵的是這個年代存在留級這一說法。

本來大多數孩子都是拖到八九歲才上小學,雖然是五年制,但學生普遍都十三四歲了,更甚的是留級這種操作,那些隨便留個兩三年的學生,真的就比她小個一兩歲。

“我是你們的數學老師。”原芯稍顯嚴肅地說。

小女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慌忙喊了一聲“老師好”之後,朝班上的同學吆喝道:“趕緊坐好,老師來了。”

這下,亂成一鍋粥的教室才漸漸平靜下來,各路學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全場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原芯身上。

原芯不慌不忙地走到講臺,剛站好,剛才那位小女生就大聲喊“起來”。

全體學生起立,喊了一聲節奏不齊的“老師好”,原芯面不改色地回了一聲“同學們好”。

小女生喊了一聲“坐下”,大家又懶洋洋地落座。

“大家好,我是原芯,從今天開始擔任你們的數學老師,希望在新的學年,大家能夠努力學習,奮發上進。”

預料之中,她這兩句雞湯並沒有激起他們激昂的情緒,她也無所謂,一邊拿起粉筆一邊說:“請同學們開啟書本的第一頁,我們今天來講……”

她剛轉過身,背後就傳來竊竊私語,她假裝沒聽見,等把這節課的標題寫好之後才回過身去。

原芯上輩子基本上教的都是火箭班,班上的學霸一個賽一個熱愛學習,像課堂紀律這種事情,她幾乎沒有操心過。

當然,在進火箭班之前,她也在普通班待過,但當時她們作為高考牛校,即使是交贊助費進去的學生也不會太差,總而言之,不會像此刻的學生一樣,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裡。

在教室的最後面,幾個男學生就翹著腳坐在那裡,半點學生的樣子都沒有。

原芯看了看他們,應該有十六七歲,而且常年在鄉野間長大,農活也肯定沒少幹,看上去比她還要顯得老成。

“最後面的幾位同學,請你們端正好坐姿。”原芯聲音稍冷地說。

“老師,什麼叫端正好坐姿呀?我覺得自己坐得很好了。”黃虎挑釁道,說完還煽動周圍的小夥伴:“你們覺得我坐得不好嗎?”

“好,你坐得非常好,我們都坐得非常好。”李良跟著附和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原芯本來還不想開學第一天就發飆,可這群兔崽子真是“她不發火,他們就把她當病貓了”。

她放下粉筆,走下講臺,然後一步一步地走到教室的最後,雙手交叉在胸前,頗有氣勢地問:“你們是不想坐在這裡上課了嗎?”

“對,我們一點都不想坐在這裡上課。”黃虎叫囂道。

“你們確定?”原芯反問道。

“確定,非常確定。”黃虎大聲喊著,幾個同伴聽著,也跟著喊:“我們不想。”

“既然是這樣,我也不勉強你們。”原芯似笑非笑,說完就朝前頭喊:“班長,你組織幾個同學,把他們幾個的課桌椅子全搬到走廊去。”

黃虎、李良幾個頓時有些傻眼了,因為按照套路,老師會罰他們去跑球場,到時候他們趁機就爬牆溜了。

等課桌椅子全被搬到走廊去之後,原芯就下命令道:“你們不想坐著上課就給我站著。”

“……”

不等黃虎回話,她又說:“你們放心,我是不會罰你們去跑球場的,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

“……”

第一天下來,全初一年級的學生都知道那個長得跟娃娃一樣漂亮的原老師一點都不好惹。她不會罰跑球場更不會打人,就是讓你站著,聽她講天書一般的數學。

當然,這是對於不好學習的學生來說。對於那些認真聽講的學生,他們覺得原芯講得太好了,一節課下來,他們基本都聽明白了。即使不明白也可以隨時去問她,她會很有耐心地給你講解。

即使原芯沒有摸過底,但也猜到不少學生基礎薄弱。這年頭沒有補習班,學生的課後查漏補缺全靠任課老師的留堂。

才上學一天還沒批改過作業,原芯不好安排人留堂,但每節課下課前都會在該班宣佈,如果上課有不懂,課餘時間找不到老師講解的可以在放學後到一班集中,她會給需要的同學做輔導。

下午是四點半放學,原芯就到一班的教室。

這個年代熱愛讀書的人不多,放學後要趕著回家幫忙幹活的人也不少,所以原芯對這個輔導也沒多大期望,只求有需要的學生能得到幫助就好。

果不其然,來集中的學生並不多,整個年級就七八個,不過這也便於她做小班教學。

等她忙完離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因為她的熱心,主動留堂的學生對她的敬畏少了幾分,一同離開的路上甚至有人還敢問她:“原老師,你是大學生嗎?”

“不是。”原芯笑著搖頭,“我也是今年高中畢業。”

“哇……原老師你好厲害,沒讀過大學都能把課講得這麼好。”

原芯當然不可能告訴他們自己名校畢業擁有八年教學經驗,只笑笑問:“真覺得老師講得好嗎?”

“好,比我小學的老師強多了,她以前講課我都聽不明白。我跑去問她,她還說過比豬還要蠢,後面我就不敢問了,哪裡有原老師你溫柔呀。”

不知是不是學生在跟自己吹彩虹屁,反正原芯聽著很受用,她就趁機給他們餵雞湯,“老師也覺得你們很厲害,放學能堅持下來繼續學習,你們再努力一點,說不定將來能上大學呢!”

“不可能吧,我聽爸說上大學要推薦,老師你這麼厲害都沒被推薦,像我這樣的能被推薦上嗎?”

“說不定以後政策會變,上大學會越來越容易呢?”原芯鼓勵道:“不管怎麼樣,你們儘管努力,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一群人邊說邊走,很快就走到了校門口。

“原老師,再見。”大家跟原芯揮手,然後朝各自的家回。

原芯叮囑完大家路上小心,整抬腳往公社大院走去,就聽到門衛大爺喊自己。

她停下腳步,大爺快步走上來,遞給她一紮青菜,說:“原老師,這是我剛摘的,你拿回家去吃。”

“不用了,大爺。”原芯推回去道:“我家院子裡種了很多菜,都夠吃的,這你自己吃,別浪費。”

“你就拿去吧。”大爺感激地說:“要不是你,我這個學期還得自己一個人料理菜地,現在有人幫忙,我輕鬆多了。我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這菜你就別嫌棄了。”

“大爺,我不是嫌棄,真的是家裡有。”原芯看著大爺那樣子,推辭不下就只好接下,道:“我就拿這一次,下次就別給我了,現在很多雙眼睛看著我,你應該懂的。”

“我知道了。”大爺連連點頭,原芯正想回去,他又把她給叫住:“原老師,有件事我想跟你說,我沒有什麼目的,就是讓你多留個心眼,以防萬一。”

原芯狐疑地問:“什麼事?”

在校門口耽誤了一點時間,原芯回到大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了。原本比她晚下班的沈書記已經回到家,並已經主動洗米下鍋。

看見她回來就問:“今天很忙嗎?不是四點半就放學嗎?”

原芯跟他簡單解釋了一下,問:“五花肉切了嗎?”

“沒切,我刀工不好,切得沒你薄。”沈皓說:“但青菜我已經擇好洗乾淨了。”

“沒切正好,前兩天隔壁大娘送了我一些家鄉特產梅菜,我今天打算做梅菜扣肉。”原芯說著,便繫好圍裙,準備做菜。

她將五花肉上湯鍋煮透,加老抽,油炸上色,再切成肉片。之後加蔥、姜等調料炒片刻,再下湯用小火燜爛,五花肉盛入碗裡,上鋪梅菜段,倒入原湯蒸透,最後把肉反扣在盤中。

五花肉做起來耗時,等原芯把最後的炒青菜做好,已經是晚上七點十五分。

不過當吃起來時肉爛味香、鹹中略帶甜味又肥而不膩,一切的付出值得了。

晚飯過後,兩人在院子裡面走了一下便洗澡睡覺去了。

現在是農曆八月,雖然白天暑氣還很重,但早晚清涼,晚上開著窗戶,兩人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

這週六就是他們接親擺酒的日子,胡春麗之前已經交代過,讓原芯明晚下班後就回原家,然後在接親前不能跟沈皓見面,於是她說:“明晚開始我就得住在沈家村,明天下班後,我們一起回去吃飯。”

“……哦。”只要想到接下來幾天都要獨守空房,沈皓有些不情不願。

原芯當然知道他的小心思,於是轉移話題問:“週六早上你有幾個陪郎跟你過去接親?”

提起這茬,沈皓才想起來說:“我就喊了幾個同省的退役戰友,他們目前工作的地方離咱們縣不遠,到時候會過來。我跟公社的同事、生產隊的青年仔不熟,所以沒喊多少人,你要是覺得不夠熱鬧,那我回頭多叫幾個。”

“沒事,有幾個人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我現在是要嫁給你又不是嫁給別人,來那麼多人幹嘛?”原芯知道他的難處,也不會計較這些,她只是有些擔心戰友們住宿的問題,“咱們家就兩間房,新房是不能住的,就這間房間,能招待他們嗎?”

“沒事,他們提前一晚過來,住在縣城的招待所,第二天中午喝完喜酒就回去了。”沈皓說。

“這樣會不會顯得我們接待不周呀?”原芯有些擔心地問。

“不會。”沈皓不甚在意地說。

原芯想想也是,他會請的,估計都是跟他出生入死過的兄弟,有過命交情的人,哪會計較那麼多?她不再糾結,問:“你的戰友都有哪些?上次送咱們避/孕/套的兄弟回來嗎?”

“……”沈皓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而後有些無奈地說:“會,到時候最鬧騰的也肯定是他。”他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問:“那你呢?準備請誰做陪娘?”

說到這個問題,原芯真有些頭疼。

原主這些年一直追隨沈旭,為了討好他,她花光所有心思跟沈彩蓮當朋友,根本沒有時間跟其它人發展友誼。本來還有幾個玩得不錯的,但後來她們受不了沈彩蓮的臭脾氣,就都疏遠她了。以至於原芯現在別說閨蜜了,連隨便玩玩的朋友都沒有。

“大概找我的同事吧,我明天問問她去。”

原芯指的是阮麗霞,她知道她還沒結婚,應該會同意這件事的。

第二天回到辦公室,原芯就跟阮麗霞提了這件事情,阮麗霞當下就同意當她的伴娘,知道她沒有陪娘,又主動說幫她找。

“我就是走個形式,其他同事願意我無所謂,只是我跟她們不熟,我就怕勉強她們。”她知道自己提出去菜地輪值讓很多人不滿,不想因為她書記夫人的頭銜而強求別人。

“這個你倒不用擔心。”阮麗霞拍著胸口保證道:“能跟我玩得好的人就有我這樣的胸襟,沒有這樣胸襟的人我也不跟她們玩。”

既然她誇下海口,原芯也不客氣了,說:“那我就先謝謝你們了。”

兩人聊了一會兒,上課時間到了,原芯拿著書去教師。

經過昨日的整頓,今日的課堂紀律明顯好轉,那些不想上課的學生也老實了,因為坐著聽天書總比站著的要強。

早上一連上了四節課,原芯站累了也講累了,一到點就回公社大院。

她剛走到家門口,發現院子裡面的門是開的。

這年頭治安很好,即使晚上開啟門睡覺都不怕,只不過她跟沈皓出門都有關門的習慣,這個點他也沒下班,原芯狐疑,推開門走進院子,拿起擱在一邊的掃帚就往裡面走。

誰知道一跨進門檻,就看到李桂香跟沈樹根在裡面。

“……”三人面面相覷,李桂香首先開口,語氣頗為高高在上地說:“你們過幾天就結婚了,家裡事情很多,我們過來幫忙。”

“沈皓同意嗎?”原芯問。

“你什麼意思?”李桂香不樂意了,“沈皓是我兒子,他結婚我來操持需要他同意嗎?你是不是又想去他那裡打小報告了?”

原芯懶得跟她吵,說:“我只是問你沈皓同意了沒有?你沒必要那麼激動。”

“當然是沈皓同意了。”李桂香冷哼道:“他不同意,我們能進來嗎?我警告你,不要在他面前……”

李桂香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低沉的男聲打斷,“媽,你要是來吵架的,那你就趕緊回去。”

原芯聞聲回頭,就看到沈皓冷著臉走到她面前,然後拉著她進去房間,“我有話給你說。”

等房間門一關上,沈皓就抱住原芯,抱歉地說:“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沒事。”原芯無所謂地說,李桂香那段數她根本不放在眼裡,她只是奇怪,“你怎麼讓他們來了?”

“我沒有讓他們來,是他們找上門的。”沈皓說完,嘆了一口氣,“堂姑母好心幫我們準備婚禮,可生產隊多得是嘴碎的人,在背後一直說她霸佔我媽的位置做這些事。這些話傳到我姑父跟她兒子兒媳那邊,她被責怪了。我不想她難做,本來想讓隔壁大娘幫忙幫襯一下,可她始終不是前溪本地的,很多風俗都不懂,現在我爸媽上門說要幫忙,我就隨他們了,順便把生產隊的人的嘴堵住。”

“反正就是讓我媽拜拜神,接完親奉完茶,他們就回去沈家村盯著中午的宴席,下午也不會跟著我們回來。”

原芯當然不想沈樹根跟李桂香在這裡,可他們始終是沈皓的父母,在他們結婚這樣的日子讓他們消失也不可能,真不出現反倒有損他書記形象。

再說了,沈麗娟幫了他們那麼多忙,她當然不想她為難。

“來就來吧。”原芯拍了拍他的背,說:“好了,我現在出去做飯。”

因為中午趕時間,原芯做飯一般很簡單,今天就做了番薯飯、蒸水蛋、炒青菜、水瓜湯。因為人多,她打了四隻雞蛋,蒸了滿滿一盤水蛋,炒青菜的時候也多放了幾滴油。

李桂香聞到從廚房傳出來的油香味,已經迫不及待吃大餐了,誰知道才一端上來,她的臉就垮下去了,“就這麼點菜?沒有肉?”

“沒有。”原芯冷冷地回答。

李桂香一聽就不樂意了,“上回我來,你們又是豬蹄又是豬肝,滿滿兩大盤葷菜,怎麼這次我們來了,你就只吃素?”

“雞蛋是大葷。”原芯糾正道:“我們倆都要上班,中午哪有那麼多時間準備那麼多菜?”說完,她也不跟李桂香費唇舌,直接拿起湯勺,挖了一大勺水蒸蛋放進沈皓的碗裡,“你掙錢辛苦,多吃點。”

沈樹根看著,突然明白兒子為什麼非娶原芯不可了。

人不僅長得漂亮,做菜還好吃,最重要是會體諒你的辛苦。他跟李桂香成婚幾十年,即使是剛結婚巴不得天天黏在一起的時候,她都沒有跟他說過“你辛苦多吃點”的話,她只會埋怨別人家吃肉她吃不上。

“行了,有你一口吃就行了。”沈樹根斥責了一聲,李桂香總算安分下來。當然,她不再吭氣的主要原因是擔心原芯會把水蛋都挖完,那她就只能吃青菜了。

飯後,沈皓就收拾碗筷去洗碗了,李桂香見狀,驚得眼睛都快瞪下來了,“沈皓,你就這麼縱容你媳婦的?平時家裡都是你洗碗?”

沈皓:“是。”

李桂香被他理所當然的樣子快氣暈了,“她一個女人不洗碗,你娶她回來幹什麼?”

“她做飯我洗碗,有什麼問題?我娶她回來是疼她不是讓她來伺候我的,要不是我做菜不好吃,我都捨不得讓她做飯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