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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芯雖然只化了一個淡妝, 但正因為這樣沒有掩蓋她本來的清麗,一抹紅唇在這抹清淡中尤為顯眼, 看得沈皓心裡似是有團火在燃燒似的。
黑色的長髮挽起來之後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像一隻美麗的天鵝一般。
一襲紅色的長裙是她精心設計過的,雖然這年代選擇不多,紅色也容易顯得俗氣,可斜對襟的設計以及衣領處特意使用了紅底黑圓點的布料,讓嫁衣看上去十分別致,裙身的貼身剪裁外加裙襬的魚尾把她婀娜的身材勾勒得一覽無遺。
沈皓突然有點不想讓別人看到如此美豔的她,只想把她收在自己的懷裡。可即使他心裡的火在熊熊燒著,但在外人面前, 他的情緒仍舊不外露, 只大步跨到她面前, 抬手抓住她的手, 輕聲說了句:“你今天好美!”
原芯仰起頭看他,笑道:“你今天也特別帥!”
他本來就是衣架子, 今天這套黑西褲白襯衫又是在她的指導下讓沈麗娟親自做的,款式當然是採用後世更為貼身的設計, 把他寬厚的胸肌跟修長的大腿都凸顯出來。
原芯看著也蠢蠢欲動, 好想撲進他懷裡。
“你們倆大概要深情對望多久?要不要我們先退出去, 等你們好了再進來找鞋子?”
身後傳來一道調侃的聲音,原芯越過沈皓的肩膀看去,只見一高大的男人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雖然沒有見過面,但原芯已經猜到這位就是送避/孕/套的戰友□□了。
驀地, 她有些難為情地低下了頭。
沈皓不知道原芯心裡的小九九,以為她被□□逗害羞了,轉過頭, 一陣幽幽的眼神掃過□□。
□□接收到他的警告,頓時受不了了,嚷嚷道:“行了,看你那護短樣,要是被以前的學員看到沈教官這副樣子,你訓練的時候就沒人聽你命令了。”
“你管人家沈教官現在有沒有人聽他命令,反正現在沈教官聽嫂子命令就是了。你別那麼多廢話,趕緊找鞋子吧。”另外一個戰友說。
話音剛落,幾個大漢就竄了進來。
當過兵的人的偵察能力就是強,兩個人負責搜查,兩個人負責觀察各人的表情,□□最後指著輝仔說:“小子,要是不想我給你來個倒吊,你就乖乖把鞋子交出來吧。”
“……”輝仔頓時慫了,乖乖把鞋子交出來。
鞋子順利找到,沈皓跟原芯給胡春麗奉茶,胡春麗喝過茶,給他們每人一個紅包,又循例叮囑了幾句,接親隊伍就回程了。
回到公社大院,家裡來了不少沈家的親戚,加上大院其它家屬的老人小孩也跑過來看熱鬧,氣氛也算融洽。
一對新人給新公婆奉茶,就浩浩蕩蕩地回沈家村。
回到沈家村,先是在沈家祭拜神靈祖先,然後再一起前往蕉田那邊,準備接待中午宴席的賓客。
今天宴席請的人不多,基本就是沈原兩家的親戚,還有他們在沈家村一些交好的鄰居。
相對於沈旭跟陳薇月那天宴席的規模,沈皓跟原芯今天的規模有點小,可宴席安排的菜一點都不含糊。
一桌子整整八道菜,而且葷菜特別多,滷水雞、滷水豬蹄、豬雜、雞雜、雞蛋,吃得賓客一嘴油,比自家過年還滿足。
一頓宴席下來,賓客說得最多的就是這頓宴席比沈家上回那頓要大方多了,兒媳婦也比孫媳婦要漂亮多了。
這些話雖然不會當著黃琴蘭的面講,但不妨礙她偷偷聽到,氣得她幾乎連飯都吃不下,要不是捨不得這麼多肉菜,她還真想一走了之。
也在這天,原芯正式認識了沈皓的三個大姐沈玉梅、沈玉菊跟沈玉蘭。其實上次沈皓結婚的時候她們也來了,只不過當時革委會的人來了一趟,鬧得氣氛不好,沈皓就忘了介紹她們給原芯認識。
這頓流水席一直持續到下午一點多才結束,很多桌子的菜沒吃完,賓客就直接帶回家了,可謂是滿載而歸了。
由於晚上在公社大院還有一場宴席,沈皓跟原芯就先回去,剩下的由胡春麗跟李桂香他們來收拾。
晚上就請了兩桌,菜是當天中午多做出來的,他們回去之後重新翻熱,就可以用來接待賓客。
沈皓白天喝得不多,但晚上來的人都是他的下屬,每個人都來給他敬酒。
他也是來者不拒,原芯看他喝得滿臉通紅,想勸又不太敢勸,怕她自己多嘴讓他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
一直到晚上八點,他們才把賓客送走,看著院子裡的兩桌殘羹冷炙,原芯也累了,說:“要不我們明天起來再收拾?”
沈皓“嗯”了一聲,原芯聞著他滿身酒氣,沒好氣地說:“讓你喝那麼多,都喝醉了吧。”
“我沒醉。”沈皓說。
原芯“嘁”了一聲,“喝醉的人都說自己沒醉。”
說著,她扶著他進去,“你好臭,趕緊洗澡,否則今晚上別想上/床了。”
沈皓任由她扶著自己,把半邊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
原芯異常艱難地把他拖到洗手間,說:“你先洗,我去給你找睡衣。”
說完,她轉身出去,並把門帶上。
等她回來的時候,卻發現洗手間裡面靜悄悄的沒有水聲。她心下不好,一邊喊著“沈皓你沒事吧”一邊推門進去。
下一刻,她人就被抱了個滿懷,耳邊傳來一個得逞的聲音:“媳婦,我們一起洗,省水。”
“……”
雖然在今天之前,他們已經把新婚之夜該乾的事都幹了,但在這麼特殊的日子,她還是有些期待的。
她想象過無數種可能的新婚之夜,可萬萬沒想到是在洗手間裡面。
當然,等他們花了一個多小時洗完澡回到房間,沈皓又給她在床上來了一次正式的。
不對,是多次。
具體多少次她不記得了,只記自己最後實在太困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原芯隨便一動就全身痠痛,她正想去討伐某人的時候,卻發現身邊的位置是空蕩蕩的。
她把擱在梳妝檯上的手錶拿起來一看,發現已經十點多了。
自從穿越過來,原芯就沒有睡過這麼遲,這足以證明某人昨晚到底有多禽獸。
她拖著痠痛的身體起來,走出房間就看到院子裡的桌子已經全部收拾乾淨,堂屋也清清爽爽的。
算某人有點良知,知道累著她了,早起把事情都幹完了。
可他昨晚那麼賣力,現在已經把這麼多事情做完肯定得早起,他難道都不累,不用睡覺的嗎?算了,她這等俗人怎麼能夠跟兵大哥相提並論?
肚子傳來咕嚕嚕的聲音,原芯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肚子,去廚房找吃的。
廚房的煤爐上有粥溫著,她給自己盛了一大碗,等喝完的時候,沈皓就提著一條魚跟一塊豬肝回來。
“你怎麼買這麼多肉?”原芯問,雖然他們不愁吃穿,可這次婚宴花了不少錢,而且昨天沒少吃肉,今天又上兩葷菜,實在太奢侈了。
提及這個,沈皓有些心虛,直直提著菜進廚房,“昨天你累著了,給你補補。”
原芯努了努嘴,道:“虧你還知道。”
等他從廚房出來,原芯就說:“我們現在就回沈家村奉茶?”看著外頭的太陽快要升到頭頂,她訥訥道:“我們現在回去,會不會太遲了?”
別人家的新媳婦都是早早起來給公婆奉茶,她倒好,住得遠不說,還等到快中午才起來。
“沒事,我們不講究這些。”沈皓無所謂地說:“要是你覺得累,我們今天先不回去,明天再回。”
原芯才不想讓人落個不守規矩的口實,站起身來說:“沒事,我們回去一趟就回,反正快到飯點,你大嫂肯定不會留我們下來吃飯,可以趁機溜了。”
“也對。”
於是兩人騎著腳踏車回沈家村了。
回到沈家的時候,黃琴蘭在院子裡首先發現他們,一瞧見就陰陽怪氣地說:“哎呦,太陽都曬到屁股了,新媳婦可算上門了。”
在堂屋的李桂香聞聲,立刻跑出來,看見他們就笑著招手:“老六,老六媳婦,你們回來了,趕緊進來。”
今天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他們早就做好了李桂香會不滿甚至給他們甩臉色的準備,沒想到她會這麼熱情,半點生氣的樣子都沒有。
不僅僅如此,他們奉完茶,正準備離開的時候,李桂香又留他們兩個下來吃飯,“都這個點了,你們就留下來吃,等回去再煮,得什麼時候了?”
黃琴蘭一聽,馬上不樂意了,“媽,飯我已經煮好了。他們沒說在這裡吃飯,我沒有煮他們的份。”
“煮個飯要多久,沒煮就現在煮。”李桂香說完這話,黃琴蘭的臉直接黑了,念念叨叨道:“家裡哪有這麼多米?”
沈皓跟原芯根本沒想過要蹭飯,不等他們拒絕,李桂香直接懟黃琴蘭,“現在家裡米缸的米都是老六給的錢買的,即使沒有,也要勻出一半給他們吃。”
“……”原芯跟沈皓對視一眼,兩人受寵若驚,生怕有詐,不管李桂香怎麼挽留,都堅持回公社。
“你媽這是轉性了嗎?”等腳踏車去到村口,原芯忍不住問。
對此,沈皓也是一頭霧水,“我也覺得奇怪,不知道她葫蘆裡賣什麼藥?”
“或許……是她良心發現,知道要對你好點?”
原芯這話就隨便說說,她自己根本不信,沈皓更加如此,他說:“不可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有你這麼說自己的媽的嗎?”原芯故意抬槓他,但還是認真分析了一遍,問:“家裡上鎖的抽屜有被動過嗎?”
“沒有。”沈皓確定道:“不過我沒開啟看過。”
“那等會回去看看。”
回到家,原芯第一時間去開啟抽屜,翻出所有東西清點了一遍,仰起頭對沈皓說:“東西一點沒少。”
“奇怪。”沈皓狐疑道。
奇怪是奇怪了點,但東西沒少,原芯也不打算多想,把東西收起來之後,就去廚房做飯了。
飯後,兩人補了一個下午的眠,睡醒之後又做飯吃了。
這年頭沒什麼婚假的說法,次日是週一,兩人早早起床就去上班了。
經過一個星期,原芯已經完全適應了教學工作,雖然教學裝置不及後世,但教學強度跟壓力相對輕鬆。除了每天保持五節課的課量有些多,課後要給學生留堂輔導,一切都還好。
這天下午依舊忙到了快六點才離開學校,她剛走出校門,遠遠就看到沈皓騎著腳踏車往這邊過來。
“我不是讓你不要過來接嗎?”等他在自己面前停下,原芯就唸叨道。
她剛說完,卻發現沈皓的臉色有些沉,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沈皓:“媽託人過來說,你二嫂提前作動,但生了半天沒生出來,直接送縣城醫院了。她請大強叔用腳踏車送她過去,讓我們有空也過去一趟。”
原芯對孫燕婉沒什麼感情,但她擔心胡春麗,於是直接上了腳踏車的後座,跟沈皓一塊去縣城醫院了。
他們趕到的時候,孫燕婉已經從手術室轉到病房,雖然捱了一刀,但母女平安。胡春麗抱著懷裡小小的小孫女,一臉滿足。
沈皓跟原芯想進去,卻被站在門口的兩位同志給攔住了。
兩位同志穿著制服,原芯頓時明白了他們的身份,主動解釋道:“我是孩子的小姑,我能進去看看她嗎?”
兩位同志明顯不是很願意,沈皓從褲兜裡面翻出自己的工作證,他們看了才通行。
孫燕婉的麻醉還沒過,正睡著。原芯看了看她,比以前更瘦了,面色蠟黃,頭髮亂糟糟的。不用問,勞改的苦肯定沒少受。
不過原芯並沒有因此可憐她,相對於她把原主賣給傻兒的狠毒,這點罪根本不算什麼。
原芯又看了看小侄女,雖然個頭很小,但看上去很健康,也不會皺皺的。
“媽,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原芯問胡春麗。
一說起這個,胡春麗就有些發愁,要是孫燕婉順產,自己把孩子抱回去養就行了。可她現在連床都下不了,不理她就真沒人照料她了。
胡春麗輕嘆一聲,“能怎麼辦?只能在這裡一邊帶小妞一邊照顧她,等她可以回去了,我就抱著小妞回家。”
“可這起碼得一個星期,小妮一直待在這裡行嗎?”原芯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實在是有些差。
“能怎麼辦?我們又沒有親戚可以幫忙?隔壁二嫂願意幫我看著輝仔跟柱子幾天,我已經很感激了。”胡春麗說,“這裡是不方便,但小妞好歹能喝奶,回家就只能喝粥水了。”
原芯想想也是這個道理,於是沒再勸。她正打算跟沈皓出去給胡春麗買點吃的,有人進來了。
“請問是孫燕婉的家屬嗎?”一個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外面進來。
胡春麗立刻站起身來,說:“醫生,我是她婆婆。”
“好,有幾件事我要跟你交代一下。”醫生剛抬頭,瞥見站在胡春麗身後的沈皓,頓時愣住了。
“醫生,你有什麼要跟我說的?”胡春麗看醫生半天沒說話,於是主動問。
醫生這才回過神來,說:“就是孫燕婉術後要注意的事項,你記下來,照顧她的時候多留心一下。”
“好好好。”胡春麗連忙應下。
醫生開始一點一點地說著,原芯也在一旁聽。這醫生看上去上年紀了,估計也是個經驗豐富的醫者,可她一點都不高傲,還很有耐心,每跟胡春麗說一點,都跟她確認她是否明白。如果不明白,她又跟胡春麗解釋一遍,直至明白為止。
“醫生,我都記住了也明白了,謝謝你。”胡春麗感謝道。
“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如果有什麼事,可以喊外面的護士。”醫生交代完就抬腳出去,可剛轉身,她就停住了,扭過頭來,問胡春麗:“請問一下,這位年輕人是你的兒子嗎?”
胡春麗被問得一愣,半晌才反應過來是在問沈皓,她忙不迭道:“不是,他是我女婿,這位是我女兒。”
“這樣啊!”醫生點了點頭,又問:“冒昧問一下,你們是哪裡人呀?”
“我們都是前溪公社沈家村人。” 胡春麗說完忍不住反問道:“醫生,請問這事跟看病有什麼關係嗎?”
“沒有。”醫生連忙搖頭,笑著說:“我就是看著年輕人長得一表人才,以為是你兒子,看他有沒有結婚,想給我們醫院的小姑娘介紹介紹。”
沈皓、原芯:“……”
胡春麗一聽,護犢子道:“醫生,這可萬萬不行啊……沈皓是我女婿,我閨女男人,這主意你可別打了。”
“不打不打,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醫生說完,這才離開了病房。
醫生離開後,原芯跟沈皓就出門給胡春麗買吃的,剛走出醫院門口,原芯就幽幽道:“沈書記,你可真不省心呀,結了婚都這麼不安分,到處招蜂引蝶的。”
“我沒有。”沈皓覺得非常願望。
“你就有。”原芯哼了一聲,“你今晚睡小房間去。”
沈皓:“……”我到底做錯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