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原芯知道胡春麗擔心, 週一中午下課之後就騎著腳踏車回去原家一趟,讓沈皓解決自己跟柱子的午餐。
當胡春麗聽到喬儷跟沈軍都很支援她考大學的時候, 她頓時鬆了一口氣,笑著感慨道:“當初你嫁給沈皓的時候,我心裡還十五十六,畢竟之前跟他說過親的姑娘不是摔跤就是落水。你倒是命好,非但什麼事都沒有,他寵著你,你公婆也跟著慣著你。都是當人家兒媳的,誰有你這麼舒服的?”
“誰讓我眼光好呢?”原芯得意地聳了聳肩,“當初別人以為我撿了草, 誰知道我得了個寶。”
“是是是, 你眼光好, 看把你得意的……”胡春麗嗔了她一眼, 說:“趕緊吃飯,我吃完就得上工。”
“為什麼?不是可以午睡一會兒再去嗎?”原芯問。
胡春麗:“咱們村好多戶人家中午要去陳家村喝喜酒, 起碼得兩點多才回來,人手不夠, 我們閒著的人就早點去上工。反正村長已經說好了, 今天早上工的就多給一兩個公分, 遲上工的就扣。你倆哥想多得一點,中午都不回來吃飯,讓我等會帶過去給他們。”
原芯一聽,笑道:“媽, 大哥二哥現在這麼勤奮,應該是徹底改過自新,你可以放心了。”
“希望如此吧。”胡春麗嘆了一聲氣, “我現在也不求多,只求咱一家子平平安安,身體健康,能吃飽飯就行了。”
“一定可以的。”原芯推了推她,“那你趕緊吃,哥他們也餓了。”
“好。”胡春麗扒拉了幾口飯,突然想起來就說:“對了,你知道今天陳家村是誰在辦喜事嗎?”
“誰?”
“陳小芳。”
“……”
原芯知道陳小芳跟原慶、原鴻同一時間勞改回來的,只不過沒有見過她,她什麼情況她也沒興趣。
現在乍一聽說她要結婚,她還有些愕然,畢竟才出來幾個月,這麼快就說上親了?不過說得也是,她有案底,年紀放這年代也不小,再不嫁就更難嫁得出去了。
“她嫁哪個生產隊了?”原芯問。
“就她乾的壞事,附近生產隊的人有哪個不知道的?誰願意討這樣的媳婦?”胡春麗撇著嘴說:“她嫁到外地去了。”
“外地?哪個外地?”
“嫁到前進市去了,不知道說了什麼人家,不過聽說彩禮給得不少,陳家嫁女兒擺的酒席比娶兒媳還要多。我估計是對方不知道她有案底,要不然誰願意出這麼多彩禮。她嫁這麼遠,肯定是怕別人知道她的過去……”
胡春麗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原芯卻只抓到一個重點,就是陳小芳選擇嫁到前進市這個地方去。
要說前進這個地方,目前來說跟禾寶差不多,一個小縣城。可在不久將來的改革開放後,它將會超高速發展,成為一個超級耀眼的一個新生代城市。
要不是前進現在連個大學都沒有,原芯都想提前一步去那邊發展,可陳小芳突然嫁到那邊去,再加上兩年前上趕著要跟沈皓說親的架勢,她更加確定這人不是穿書就是重生。
按道理,陳小芳是否已知未來,原芯不擔心,可他們現在有過節,她總覺得不□□心,但人現在遠嫁,以後可能不會再見面,她倒是放心了一些。
從原家回來以後,原芯正式進入最後的備考狀態。數學她是肯定沒有問題的,就是語文、數學、物理、化學需要補補。
去年畢業的學生有幾個也參加了高考,回來找原芯拿複習資料,她把書單推薦給他們,讓他們自己努力去。畢竟她不是神仙,她的能力有限,時間也有限。
隨著深秋的到來,氣溫也一天比一天低。
沈皓知道她怕冷,每天晚上提前把被窩暖好,讓她坐在床上面看書,她手邊的茶永遠是溫熱溫熱的,一喝下去就全身暖和。
至於沈書記晚上最熱衷的事情,他都剋制起來,每個星期只要求盡興一次,堪比她孕期時的自律性。
星星更是不用她操心,白天沈軍跟喬儷全包,晚上就沈皓負責,除了每天騰出點時間陪陪女兒,原芯剩下的時間都用來複習。
一個多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終於迎來了高考的這一天。
本來就比別人有優勢,複習的時候也不鬆懈,到考試這一天,原芯一點都不緊張。
反倒是沈皓,前一天晚上睡覺前還不停地給她做思想工作,讓她平常心、放寬心,她說自己不緊張,他還不信,直至她安然入睡,他才真相信她能做到輕鬆面對。
不過,他第二天還是起了個大早給原芯做早餐。
等原芯洗漱完走到堂屋吃早餐的時候,就看到自己的位置上放著一個碟子,裡面從左到右整齊地碼著一條番薯兩個雞蛋。
“這是一百?”原芯嘴角抽抽地問。
“是的。”沈皓臉上閃過一瞬的不自在,說:“別人都說要弄個好意頭,祝你每科都考一百分。”
“……謝謝。”
既然這是她男人精心準備的,那她也不辜負他的用心,把一條番薯兩個雞蛋吃得乾乾淨淨。
吃過早餐,時間也差不多了,沈皓便騎行車帶她去考場。
這次的考場是隨機抽取,不過都集中在縣城以及附近的中小學。
原芯被安排在禾寶中學,距離郵局宿舍也不遠,騎腳踏車就十分鐘的路程。
“我要進去了,你先回去,等會再來接我。”原芯下車之後交代。
沈皓“嗯”了一聲,說:“你先進去,等你進去之後我再走。不用緊張,慢慢做,你肯定能考好。”
“好,我會好好做題的。”原芯知道拗不過他,跟他揮了揮手,就大踏步往學校裡面走去。
她這次高考要考六科,每科考一上午或者一下午,今天早上第一科考語文。
雖然原芯不擅長語文,可拿到試卷瀏覽一遍之後,心徹底放了。比起後世的語文,這語文試卷實在太簡單了。
當然,簡單的不僅僅是語文,其餘幾科也是一樣。
別人煎熬地過完了三天,原芯卻是輕輕鬆鬆地一次又一次交卷。
雖然心情沒怎麼緊張,可在最後一場結束走出考場的時候,她還是有種學生考試後的輕鬆感。至於周圍的考生,也是幾家歡幾家愁,有些人笑盈盈地往外走,有些人則躲到一邊哭了。
不同的年代,卻有一股熟悉的高考感覺。
原芯隨著人流走出校門,她抬頭去尋找沈皓的身影,然後一眼就看到了人群當中搶眼的男人。
他站在腳踏車旁邊,手裡拿著一束粉白黃相間的小花。
在她看到他的那一刻,他也看到她了。
沈皓抬腳,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把手中的小花束遞出去,“芯芯,恭喜你完成考試。”
“謝謝!”原芯眉開眼笑地接過花束。
她還記得,上輩子每年6月8、9號,學校外面總是擠滿了給孩子送花的家長。她沒想到有一天,她也能收到代表這種意義的花束。
“我們回去吧。”原芯說:“這段時間都沒有好好陪星星,等會要跟她好好玩玩,不然不要我這個媽媽了。”
“今晚回去再陪她吧。”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腳踏車面前,沈皓長腿一伸跨上車,原芯一邊坐上後座一邊問:“為什麼要今晚,你等會有地方要去嗎?”
“不是我有地方要去,是我們有地方要去。”
“我們去哪兒?”
“我們去玩,也就是你說的……約會。”
原芯聞著本就沒有花香味的小花,突然覺得有一股甜甜的味道。
“我們把閨女扔下,自己偷偷去玩,合適嗎?”原芯故意逗他,“要是被她知道了,你這個好爸爸的形象怕是要毀了。”
“你不說我不說她哪裡知道?你記住了,千萬別在她面前說漏嘴了,否則知道得氣上我幾天。”
“……”嘖嘖嘖,看這男人,到底有多怕女兒了?
七十年代的娛樂不多,原芯又不愛看這年頭的電影,兩人約會也就壓壓馬路,逛逛百貨商場。
一圈下來,太陽也開始下山了,沈皓打算帶她去國營飯店吃飯,可原芯覺得國營飯店的飯菜又貴又不好吃,於是就回家了。
今天晚上不用備考,原芯帶著星星玩了很久,最後上床睡覺的時間比平時遲了一個小時。
難得跟女兒玩得這麼盡興,原芯暫時不糾結要早睡早起,但她有點奇怪的是,最近一段時間沈書記嚴於律己,她以為他到了晚上會迫不及待把女兒哄睡然後幹正事。沒想到他這麼有耐心,不急不躁地讓她覺得自家男人是不是年紀大了,需求在退化了?
事實證明,是她想太多了。
等星星一睡著,他就壓了上來。
一場情/事下來,沈皓一邊起身一邊說:“我去打點水過來給你擦擦。”
“你一次就夠了嗎?”原芯條件反射地拉住他,問完之後又顯得自己太欲了,老臉忍不住一紅。
沈皓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不夠也沒辦法,得悠著點,怕傷著老二了?”
“老二?”
“你月事已經推遲五天,明天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