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 第一章 :一箱礦泉水引發的血案
更新時間:2010-08-01
蘇巖醒來的時候正是下午三點整,他放在枕頭邊的諾基亞3310直接從床上震動到了地下,蘇巖抓了抓腦袋,努力的睜開眼睛,宿舍樓道里的來來往往的聲音和遠處工地上的機器轟鳴使趙志再也沒辦法繼續睡下去,更何況系隊比賽的時間已經到了。
嶽大幹猛的推開門:“蘇巖,起來起來,三點半就比賽了,你還磨蹭什麼?”
嶽大幹真名就叫嶽大幹這是毋庸置疑的,雖然蘇巖不理解嶽大幹的父母為什麼要給他起這個名字,可是對於這個好記又好叫的名字,大幹也是深以為人榮。
今天是私元二零零三年三月二十日,今天下午三點半,在白山大學的南校區足球場上,即將經行一場學校足球聯賽,對陣雙方是白山大學的雙強數學系和物理系。
蘇巖從陽臺的角落的一堆臭襪子下翻出自己的耐克鋼釘球鞋,撕開塑膠袋,捏著鼻子穿起鞋子來。蘇巖如今已經是大三了,三年大學生涯裡,蘇巖的球鞋作為數學系排行第一的“人間兇器”形味兼具,令其他系隊聞風喪膽。
蘇巖穿好球鞋,直接從抽屜裡剝了個口香糖出來替代了刷牙,用溼毛巾擦了擦臉,晃晃悠悠的來到樓下小賣部,老闆娘拓著個馬臉訕笑著道:“蘇巖啊,有空我們來把這賬算算怎麼樣?”
蘇巖擺擺手道:“算什麼,記著就是了,開學有錢給你就是,我又沒畢業。”
老闆娘呆了呆,訕笑著道:“這不才開學一個月嗎?”
蘇巖不大高興了:“應該說是開學都一個月了!紅松一包,粽子一個,礦泉水一瓶,快點。”
老闆娘不再多話,迅速的從櫃檯下掏出一個筆記本,開啟第一頁,蘇巖瞄了一眼計算器,迅速的拿起筆寫了上去,轉身晃悠悠的離開。
球場距離2號摟男生宿舍大概四五百米的樣子,趙志走到球場上,剛好吃萬粽子,點起香菸。
“蘇巖!”球場看臺上一個清脆的女聲叫道。
蘇巖抬眼看去,笑道:“銅豆子?你不在家裡啃豆子,跑這裡來幹什麼?”
豆子原名童豆豆,童豆豆的哥童元彪就是傳說中的混社會的,童元彪和蘇巖是五vs五的足球場上認識的,一來一去,幾根菸的來回也算就熟悉了。而童豆豆因為經常跟她哥哥一起,和蘇巖也算認識了。
蘇巖看了看還在集合的系隊,走上看臺,銅豆豆今天穿的很刺眼,三月末的黃山其實是還是比較冷的,可是銅豆豆兩截刺目雪白的大腿實在的刺激了蘇巖。蘇巖四下裡看了看,發現系隊的幾條狼正目光遊離在那雪白的一塊,蘇巖抓了抓腦袋:“這麼冷的天,小心點穿衣服,你感冒了不要緊,咱們系隊裡的人不會踢球了那可就麻煩不小!”
銅豆子嬌笑著拍了下蘇巖的肩膀,蘇巖急忙閃開:“尊重,尊重,好多人看著呢,改天找個沒人的地方給你摸!”
銅豆子嬌笑著道:“好啊,你約個時間吧。”說著還故意的挺了挺胸。
蘇巖咳嗽了聲,訕訕的頂著數道幾乎能殺人的目光走到自己系隊集結點,把“紅松”朝人堆裡一丟,哄搶聲響起,蘇巖身上的壓力頓時一減,這才坐在了臺階上。
“物理系今年不大好對付了。”查金文坐在蘇巖身邊,一邊噴出口煙一邊脫下鞋子。
蘇巖“哦”了一聲,朝南邊物理系隊集結點看去,笑嘻嘻的道:“好像比去年多了幾個小白臉呢。”
“去年新生有幾個,和你對位的應該是那個七號,大二的,去年沒上系隊,上次打化學就是七號進的球。”查金文是系隊隊長,蘇巖的學長,每次比賽前,“渣子”總要跟大家分別介紹各自對位的球員。
蘇巖點點頭,不再說話。渣子轉身過去招呼其他隊員了,鄭俊慧和大幹在身邊坐了下來,大幹面色沉重的道:“聽說今天微積分又點名了,nnd,一個月都被抓了四次了。”
鄭俊慧的香腸嘴也橫著道:“我也三次了。”
蘇巖慌忙問道:“我呢?今天抓到沒?”
大幹搖頭道:“我哪裡知道,你就是被抓到那也不虧,昨晚都被你一個人贏了。”
蘇巖笑嘻嘻的道:“才一百五十塊錢,剛好三門補考費,放輕鬆點。”
“蘇巖!!!你小子晚上請我吃飯!!”背後遠遠的一人喊道。
蘇巖急忙回頭看去,果然是阿強:“為哈?”
“今天點名我給你答到了!”阿強牛b哄哄的道。
蘇巖樂的不行,得意的瞥了大幹和鄭俊慧一眼,跟領導閱兵似的一擺手:”等我踢完了二樓見!”
阿強滿足的點著頭,猥瑣的笑道:“晚上我帶燕子去啊。”
蘇巖呆了呆:“日你!吃飯還拖家帶口?”
……
比賽開始,數學繫系隊發揮了以往的光棍精神,前面的嗷嗷叫著往前衝,後面的龜縮不前,碰上球就是一個大腳,鄭俊慧還在後面叫囂著:“狗日的蘇巖,叫你昨天晚上贏我錢,我跑不死你!”
蘇巖是跑的夠嗆了,體力一直都不是他的強項,短距離內的衝刺和一腳精準的定位球才是蘇巖被招進系隊的憑恃。對位的物理系七號球員一直死死的糾纏著蘇巖,還時不時的對蘇巖下黑腳。
蘇巖比較惱火,想自己的這雙數學系第一人間兇器的球鞋居然能被人這麼無視了,他能爽麼?又一次丟了球之後,蘇巖惡狠狠的道:“你狗日的再下黑腳,我就廢了你!”說著亮了亮腳底的鋼釘。一般學校裡的比賽,大多都是穿塑膠碎釘鞋的,一來這種垃圾草坪上穿鋼釘累的很,二來穿塑膠碎釘安全的多,萬一踩上人了什麼的,也不大傷和氣。
蘇巖這麼一威脅,那七號反而更來勁了,來來回回的撞了蘇巖幾次,都是無球犯規,可是學校裡聯賽的裁判大多是別的系隊球員客串的,能看出越位就不錯了,哪裡還顧得上無球隊員。
比賽進行到上半場三十分的時候,數學系在對方禁區前二十米的地方獲得了一個直接任意球。渣子衝蘇巖比了比手勢,示意蘇巖來罰這個球。
站在了球前,比了比步子,退後了三步,叉腰站住了。這個點的確適合打門,而對方的老球員也顯然是知道蘇巖的腳法,衝守門員叫道:“小心他打門!”
裁判一聲哨響,蘇巖就迅速的跑動兩步,小腿迅速的擺動起來,藍白相間的足球帶起強烈的內旋轉飛了起來。
“砰!”蘇巖期待的足球應聲入網的情形並沒出現,足球因為高度不夠,正砸在物理系一人的腦門上,旋即被對一腳開出邊線。
隊友們都鄙視的看著蘇巖:“腳軟啊,下回別指望給你傳球了。”
蘇巖悻悻的往回跑,嘴裡回道:“你們還不一個鳥樣,都是縱慾過度!”
渣子忽然跑過來一把推了蘇巖一個踉蹌,蘇巖歪在一邊,惱怒的回過頭剛要罵娘,就見幾個自己隊友和物理系的人圍在了一起推搡起來。而渣子嘴裡早就罵開了:“cnmd,下了那麼多次黑腳老子就沒說了你,這回敢動手起來?找死啊你!”
大幹和幾個隊友早死死的把渣子抱住了,而物理系的幾個人正把那七號給往後護著,蘇巖這才明白,剛剛自己一腳任意球無巧不巧的砸在了那七號的腦袋上了。這七號暈了一會之後,立刻怒了起來,紅著眼朝蘇巖就跑了過來,老遠的就一腳飛了過來。多虧渣子看著不對,提前推開了蘇巖,不然蘇巖這回面子可就丟大了。
蘇巖回過神來之後立刻也衝那七號奔去,半路又被大幹攔住,蘇巖一把掀開大幹,卻又被另外一隊友給攔住,場面頓時混亂不堪。
“幹什麼幹什麼呢?造反啊!打架都要給記過的!”裁判跑了過來:“你!下場!你黃牌!……”
記過處分暫時讓眾人冷靜了下來,裁判給了那七號一張紅牌,給了渣子一張黃牌,算是暫時平息了風波,結果自然對數學繫系隊大大有利,接下來繼續的比賽,數學系順利的二比零幹掉了物理系隊,終場哨子響起,眾人一片歡騰。
蘇巖得意哼著小曲從物理系那邊的看臺前經過,那七號正紅著眼盯著蘇巖呢,蘇巖更是爽的不行,嘴裡不鹹不淡的道:“年輕人,辦事要冷靜,衝動是魔鬼~~”
那七號噌的站起身,就要朝蘇巖衝過來,蘇巖拍了拍屁股跑的比賊還快的就到了自己的大本營,那七號自然被他們系隊的人給拉住。
“蘇巖!”銅豆豆小跑著來到蘇巖跟前,低聲道:“你別招惹他。”
蘇巖發愣的當兒,銅豆豆已經跑回去了。再看去,卻見童元彪一夥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正和那七號站在一起呢。
蘇巖想了想,拉著大幹和鄭俊慧一起回宿舍。
童元彪果然笑嘻嘻的道:“蘇巖,這就走了?來踢一會。”
蘇巖想起銅豆豆的話,笑道:“今天就算了吧,晚上還要請人吃飯呢。改天吧。”說著掏出紅松遞了過去。
童元彪接過香菸,笑呵呵的道:“再來包唄,這麼小氣,都不夠發的。”
蘇巖笑道:“你還稀罕我這幾根菸麼,我請你們幾個一箱礦泉水吧。”
童元彪點點頭:“也行,你去吧。”
蘇巖笑道:“我叫小店老闆娘給你送來啊。”說著擺擺手,走了。
………
回了宿舍,蘇巖提著開水瓶就去打水洗澡。提著六個水瓶,蘇巖急匆匆的朝水房走去,開水房與食堂是建在一起的,而開水房的上面就是食堂上的二樓,而二樓相對於一樓的食堂似乎是更為高檔些的地方,每每蘇巖撿到飯卡,總是迅速的來到二樓猛刷五十塊,然後就呼朋喚友分而食之,倒不是說蘇巖有多大方,主要是如今這些學生掛失速度實在太快了,而一張卡一天的限額也就是五十塊,所以與其說撿到一張飯卡到不如說是撿到了五十塊錢來的實在的多。
不過最近蘇巖撿到飯卡的話,一般都是迅速的用201卡複製一張飯卡,然後按卡後面的簽名還回去。(飯卡是孔式的,所謂的複製卡,其實就是先把那張飯卡與201卡重疊起來,然後用圓珠筆劃好上面的孔,再用燒紅的鐵絲把那些複製的孔一一燙出來,這樣才叫真正擁有了一張長期的飯票。)比如蘇巖的口袋裡,現在就有三張同樣型別的卡,而靠了這三張卡,蘇巖半月來只給自己的飯卡里衝過三十塊錢。
蘇巖打了六瓶開水,迅速的往宿舍回走,就在一分鐘之後,蘇巖認識了蕭嵐。
當時,蕭嵐從一樓的出口風姿萬千的走了出來,而食堂二樓陽臺上的一隻紅色的開水瓶從天而降,蘇巖自然不能讓這種人間慘劇發生,蘇巖從小在老爸的棍子下訓練出來的超級敏捷的反應立刻體現了出來,飛起一腳,風姿萬千的蕭嵐被趙志踹開一米開外!
當然了,蘇巖如果知道自己事後為自己的這見義勇為的一腳付出了三百醫藥費和日後無數頓被敲詐的飯菜的話,蘇巖絕對不會踹出那一腳。
開水瓶落在蘇巖與蕭嵐之間,碎的那叫一個更風情萬種,可是蘇巖無心欣賞了,因為他看見那風姿萬千的美女已然蹲在地下吐出剛吃的飯菜來。
以後的三天,蘇巖不得已的每天在百忙之中抽出兩小時去醫院裡照顧蕭嵐,而蕭嵐也知道事發原因後,也大度的原諒了蘇巖,當然蘇巖每日送上的水果和百分百報銷的醫藥費也起了相當關鍵的作用。
蕭嵐出院那天,蘇巖送完了蕭嵐,一路往回走,看見2號宿舍樓樓下叼著眼不耐煩的走來走去的童元彪的時候,蘇巖才想起來,自己忘記那箱礦泉水了。
蘇巖摸了摸口袋,笑嘻嘻的道:“彪哥,你怎麼有空來這裡啊?”
童元彪一見蘇巖過來,臉上頓時如同電視機斷電一般,灰灰的朝蘇巖走了過來,同時從二號樓的保衛室裡也走出兩個光頭小青年出來,一齊朝蘇巖圍攏了過來。
童元彪走到距蘇巖還十幾步的樣子,忽然嘴裡一聲發喊:“就是他!”
那倆青年猛的加速跑了過來,蘇岩心裡暗道不好:“難不即將上演一箱礦泉水引發的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