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 第400章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林志元手在抖,身體也在抖。
眼淚根本止不住。
「姐,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姐!」
林知知幾乎快要失去意識了。
昭和笑的猖狂,眼裡帶著得意。
「小朋友,你還不知道吧,要想救她,得拿你的命換,因為你是她的容器。」
林志元手上都是林知知的血,眼眶通紅,抖得不成樣子,他抬起頭,看了看周圍的人。
「什麼是,容器?」
月回看著他,片刻後,道。
「只有你能救主人,你的身體可以容納她的魂魄,我可以給你換一個身體,可以麼?」
林志元根本不在乎別的,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能救我姐?!」
月回盯著他,一字一句的道。
「不是我,是你,現在只有你能救她,但是需要你的身體,如果找不到新的身體,你可能會變成遊魂……」
林志元沒等她說完,立馬點頭。
「我可以!」
他鬆開林知知的手,站了起來,眼神堅毅。
「救我姐!」
月回臉色柔和了許多。
她能夠明白,為什麼主人會不同意了。
但是,為了林知知,她十指成爪,沒入了林志元的身體,想要把他的魂魄拉出來。
林志元疼的握緊手,指甲陷進掌心裡,已經出了血。
月回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停下了手。
昭和嘻嘻笑著。
「他的魂魄,只要離開身體,立馬就會魂飛魄散呢。」
林志元頭上大汗淋漓。
滿載的痛苦卻硬生生的一聲沒吭。
他已經痛到模糊的眼睛看向了林知知,咬了一下舌尖,才保持了清醒,又看向月回。
卻像是沒聽到昭和的話,他低聲道。
「姐姐,繼續,麻煩你了。」
月回指尖顫動了一下。
「你會死。」
林志元眼神堅定,聲音擲地有聲。
「救我姐。」
無論如何,姐姐都不能出事。
有些話說出來就有點矯情了,但是只有林志元知道,從小到大,他唯一能夠感受到自己被人需要在乎的,只有姐姐。
媽媽眼裡只有阮家人,父親眼裡只有公司。
無論他怎麼樣,仿佛都沒人在乎。
哪怕他成績再差,也無所謂,哪怕他在外面打了架,林震也只會不分青紅皂白的逼著他道歉。
而突如其來的姐姐,像是他人生最大的變故,從一開始因為誤會產生的敵意,到對姐姐的崇拜。
還有姐姐護著他,無論怎麼樣,都毫不猶豫的站在他這一邊。
到現在林志元都記得,第一次被姐姐護在身後,替他出面的場景。
林志元舔了舔唇瓣,閉上了眼睛。
月回咬了咬牙,狠心想要把他的魂魄抓出來。
一雙手卻捏住了她的手腕兒。
林知知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的,渾身都是血,力氣卻絲毫不小。
眼睛裡都是血絲。
她將月回的手腕兒拿開,月回不敢動她,只能順著她的力氣後退。
隨後林知知聲音有點虛弱的,在林志元頭上拍了一下。
「你姐還沒死呢,用不著你給我衝前頭,滾後面去。」
林志元聲音在抖。
「姐……」
林知知往後推了一下他。
方硯珩站在林知知後面,手上沾著林知知的血,在這種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他身上屬於林知知的血跡在一點點的消散。
像是被什麼吞噬了一般。
林知知盤腿坐下,她每動一下,血都在流。
月回心疼的嘴唇都要咬破了。
「主人。」
昭和站在那裡,他旁邊,還有幾十個穿著黑色衣袍,看不清面容的人或者化形的妖。
他雙手抱胸,諷刺的看著林知知。
「姐弟情深?妖王大人,你這身體,可禁不住你的魂魄和修為了,再這麼下去,你可就要完了。」
林知知盯著他,發出一聲輕笑。
「你也說了,我可是妖王呢。」
在昭和驟然瞪大的眼睛中,林知知一掌拍向了自己的頭頂。
隨後魂魄從身體中徹底出來了。
恐怖的氣息一瞬間席捲了這裡。
外面的天雷滾動的更加頻繁,像是也在忌憚。
黃小七和狐族幾個修為略微低一些的,因為這樣的氣息,都直接趴在了地上,來自靈魂的顫慄讓他們連呼吸都困難了。
黃小七在這一刻,才終於明白了林知知說的,她魂魄離體會非常恐怖,有多恐怖。
空氣中都充斥著尖銳的鳴叫聲。
林知知的魂魄明明和她身體一樣的身高,卻讓人連抬頭看都不敢。
仿佛怕觸怒神靈。
沒了身體的束縛,林知知一瞬間就閃到了昭和面前,提著他的脖頸將他提起來,隨後將他想要逃跑的魂魄也抓在了手裡。
她聲音都仿佛透著金石之聲。
「既然來了,還跑什麼?」
昭和引以為傲的逃生手段在林知知手中沒有任何作用。
林知知的掌心仿佛有團火,觸碰到他的魂魄,就讓昭和仿佛業火焚身。
可是他嘴角卻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上當了。」
他大吼一聲。
「白楚!!」
一聲虎嘯,碩大的老虎憑空出現,而那幾十個看不清面容的黑衣人,以白楚為陣眼,成了一個陣法。
而天上的雷響的更加激烈了。
蠢蠢欲動的朝著這邊想要劈下來。
林知知面無表情的低下頭看著昭和。
昭和嘿嘿一笑。
「沒了身體,你的魂魄要是被雷劈了,可就魂飛魄散了。」
「能夠參與殺了妖王的計劃,真是讓人身心愉悅了。」
林知知眸子不帶任何情緒,
「是嗎?可惜你看不到了。」
這句話說完,昭和魂魄瞬間被一團火吞噬。
他痛苦的尖叫著,在地上打滾。
卻怎麼也滅不了。
白楚也沒有任何要救他的打算。
不過短短幾十秒,昭和的魂魄,就徹底變成了一縷青煙。
魂飛魄散了。
而白楚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仿佛死的只是一個陌生人,而不是她的同伴。
黃大力和蔣言言還有月回幾人,看到林知知被困在陣法裡,全都衝了過來。
月回是他們中修為最強的,可是她還沒靠近陣法,就被一道身影擋住了去路。
「月回,好久不見,你的對手是我。」
比白楚還要大的老虎擋在了月回面前,隨後變成了一個有些妖邪的男人。
月回盯著它,貝齒緊咬,隨後厲聲道。
「白猙,你居然沒死!你這個無恥的叛徒!!」
白猙側了側腦袋,毫不在意。
「是啊,我沒死,你都沒死,我當然也沒死,別說叛徒叛徒的,那麼難聽,我最近剛學會了一句人類的諺語。」
「叫,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妖王大人她都自身難保了,我棄暗投明能有什麼錯?」
他扯了扯自己額前一縷黃色的頭髮。
「萬年過去,妖王大人看起來更虛弱了呢,不如這樣,你殺了她,我可以說服天道,留你一命呢。」
月回想也沒想,直接攻擊過去。
「你休想!」
白猙的修為不比月回低多少,他們這樣的大妖,打起來足夠天地變色了。
可是月回身後還有圓圓,有安安,有方辰方硯珩。
她不得不顧及。
所以打起來,反而落了一點下風。
而滾滾天雷已經開始落下了。
林知知被困在陣法裡,那陣法是專門為了她才出現的,天雷落在陣法上,又以數十倍的威力轟向林知知。
林知知的魂魄強大,可宛若飲鴆止渴。
沒了身體,若是天雷劈在她身上,只會傷害更大。
黃小七也在拼命想要破除陣法,一邊打一邊吵吵嚷嚷的。
「林知知,你當初還不讓我罵這傻x天道,你看看他嗶——是——嗶——他嗶——嗶——嗶——嗶——」
黃小七髒話輸出之快,讓白楚都驚呆了。
她想對付黃小七,卻發現自己下的咒沒有任何作用。
黃小七看到她臉上的惱怒,貓眼滾圓。
「沒罵你是吧,你也嗶——嗶——嗶——嗶——嗶——」
白楚在陣法中心,根本騰不出手去對付黃小七,發現這個的黃小七,更是肆無忌憚了。
罵的好不痛快。
一邊罵,一邊和黃大力蔣言言一起,想要將陣法開個角。
天道鐵了心的想要林知知的命。
籌備了上萬年,又怎麼會是那麼容易就能破開的。
非但如此,天雷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著威力。
而林知知的魂魄,沒有妖王的身體,她又剛得到內丹沒多久。
此消彼長。
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耀金驟然變回巨大的本體,金光閃閃的身體衝向了半空中,替林知知擋住一部分的天雷。
一邊吵吵嚷嚷的道。
「葉書尋那個傢伙什麼時候來臥槽!!」
它龍鱗幾乎是堅不可摧的存在,可即便這樣,一半的天雷已經疼的它在半空中翻滾。
金色的龍血也落了下來,
足以昭示著這天雷有多恐怖,而林知知如今抗住了無數道,有多厲害。
但還遠遠不夠。
白楚拍向胸口,吐出一口心頭血。
而其他黑衣人宛若跟她一模一樣的傀儡,也照做。
陣法更加堅固,而天雷,也更恐怖了。
幽幽一聲長嘆。
北陰從後面踏步而來。
不再是那身休閒的衣服,龍袍龍冠加身,讓他顯得無比威嚴。
白楚看向他,神色嚴厲。
「酆都大帝,你地府也要摻一腳嗎?!你此時退去,我們可以當做無事發生!」
北陰抬手,手中多了一塊碩大的玉璽。
他看著白楚,聲音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你們手伸太長了,本王,不得不防備啊,怕是妖王一倒,人界妖界都被掌控其中,下一步,就是我地府了。」
「既如此,不如賭一把,大家玩個大的,生一起生,死,一起……」
「死!」
隨著最後一個字的落下,他手中玉璽蓋在虛空中。
一瞬間,鬼門大開。
數不清的厲鬼從中湧出,朝著陣法衝去。
密密麻麻的鬼,直接將整個陣法都覆蓋了。
天雷落下,不停的有鬼被劈的魂飛魄散,卻又重新湧了上來,帶著必死的決心。
謝必安和範無救還有諦聽,全部都出現在了這兒。
隨著這些鬼怪的消散,天雷似乎有些猶豫了。
它的攻擊弱了幾分。
林知知和耀金,也有了喘息的空間。
可片刻之後,又有一群修士衝了出來。
他們身上穿著帶著一個詭異人面花圖案的黑袍,對付著從地府湧出來的,源源不斷的魂魄。
白楚在陣法中間,林知知靠近不了她。
她盤腿坐下,口中念念有詞。
眼裡帶著十足的虔誠。
「以我三魂為引,七魄為祭,焚盡神魂,叩請九天!降下神罰,懲罰應死之人。」
說完,一把匕首插向心臟。
而剩下的黑衣人,包括和眾鬼打鬥的修士,也全都盤腿坐下。
不管身上厲鬼的撕咬,和白楚念著同樣的話語。
「叩請九天,降下神罰。」
一團團血霧爆開。
仿佛人間煉獄一般。
獻祭的魂魄組成了一股強大的力量。
這股力量,讓周圍的鬼怪已經生出了逃竄的念頭。
月回看向對面的白猙。
「這就是你信奉的神?以修士和妖族的命和神魂為引,強大自己的東西,早就不應該是天道了!」
白猙卻不以為然,嗤笑一聲。
「你懂什麼,人類還有句話,叫做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他們為了天道而死,死後必定也會被天道大人記住了。」
「那可是無上的榮耀。」
他眼裡的狂熱不比白楚少多少。
月回從唇縫中擠出來兩個字。
「瘋子!」
白猙聳肩。
「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再說了,你不也一樣,為了妖王可以獻出性命嗎?那麼他們為了天道而死,又有什麼呢?」
月回指甲還滴著白猙的血。
同樣的,她身上也有白猙打出來的傷。
「那是因為妖王大人值得!你曾經也在妖王大人手下,你也十分清楚,天道如今不過是個自私自利的存在!」
「若是妖王大人沒了,它沒了顧忌,必定會人間煉獄!」
「有了私心的天道,還能是天道嗎?!」
白猙不以為然。
「那怎麼了?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只知道,只要跟著天道,我就能夠永生。」
「說不定,我會成為下一個妖王呢。」
它目光看向了陣法中間。
「哎呀,你的那位妖王大人,好像情況不太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