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複雜的病
“我...我，不是的。”
貝倫的心底開始慌亂了起來，他目光有些閃躲，的確，在剛剛那一瞬間，他是想殺了那個男人。
拉緹爾的眸波開始顫動，她張著口卻是說不出話，她緩慢的搖著頭，似是被事實刺激到了。
那個倒在地上的男子也是回過神來，他抬起手，但緊接著又收回了手，爬起身就狼狽的向遠處逃去。
起初，他還想偷襲的，但最後他又害怕了。
對於他的逃走，此刻的貝倫卻是沒有絲毫察覺，他的注意力已經全部放在了眼前的女孩身上。
氣氛沉寂了不知多久，貝倫看了眼低著頭的拉緹爾與不明情況的拉緹絲，然後將目光落在了羅格的身上。
此刻，這個老人已經閉上了雙眼。
貝倫沉默的走向前一步，他探出手，手指在老人的鼻前停頓了片刻，最後收回了手。
而這時，之前向貝倫通風報信的男子，帶著許多人過來了，當看到羅格的模樣時，都是陷入了沉默。
“把他好好安葬吧。”
那男子點了下頭，然後將羅格的屍體背了起來，羅格在這裡也是照顧了他不少，他可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他一定會好好埋葬老人的。
在眾人離開後，貝倫與二女還是站在原地，他們之間的氣氛十分沉寂，而那些本來逃竄走的人商人也是陸續回到了這裡。
周遭的聲音愈來愈嘈雜，貝倫心中一嘆，他抬起頭看向了拉緹爾，此刻後者依舊低著頭，目光凝望著青石地板，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們...先，先離開這吧？”
貝倫這麼說著，便是邁步走去，當他經過拉緹爾身旁的時候，拉緹爾還是呆愣在原地。
見到這一幕，貝倫遲疑片刻，旋即伸手想去拉拉緹爾的手，可就在觸碰的那一刻，他忽然呆住了。
在貝倫的手指觸碰到拉緹爾的手時，拉緹爾的嬌軀忽然一顫，手如閃電般的縮了回去。
拉緹爾抬起頭看向了身旁的男子，眼中還帶著令某人心痛的畏懼目光，她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就這麼一個微小的動作，令貝倫的心忍不住顫了顫，他的眼睛微微圓睜，似乎難以相信，但緊接著，眼睛又恢復了正常。
拉緹爾的目光對上了貝倫的雙眸，這一刻，她整個人恍若驚醒，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心底的不安之感開始動盪。
”貝倫先...”
“先離開這吧。”
只見貝倫轉過身去，邁步走了出去，就在與拉緹爾的視線錯開的一剎那，女孩看到了男孩臉上那似陰霾般的悲傷之色。
這一刻，拉緹爾才意識到了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錯誤。
但儘管如此，拉緹爾依舊沒有說出口，她拉著妹妹的手，然後跟在了貝倫的身後，一步步的走上了階梯，最後無言的走進了車廂中。
貝倫有氣無力的拍了拍地龍的背脊，地龍那雙燈籠似的眼睛回頭看了看貝倫，眨了眨後收回目光，開始邁步行去。
坐在車頭，貝倫靠在那，目光沒有焦點，他面無表情，看起來十分平靜，但事實上，他的心裡卻是十分難受，難受到撕心裂肺。
不僅是因為羅格的死令他感到難過，還有拉緹爾的樣子也是令他不由自主感受到害怕與慌亂。
究竟是為什麼呢？
其實，貝倫心裡很清楚是為什麼。
一個多月的相處時間，貝倫毫無疑問已經將拉緹爾與拉緹絲當作家人了，而他更是將自己當作“父親”這個角色了，然而身為“父親”但他，卻是做出了讓自己的形象崩塌的行動。
他，差點在自己女兒面前殺了人！
貝倫很擔心，很擔心自己在兩個女孩的心中留下什麼黑暗的印象，如果是那樣的話，這個所謂的“家”就破碎了，因為有了顧忌。
或許拉緹絲不太懂事，沒有太明白貝倫那個時候的舉動是什麼意思，但拉緹爾卻是無比清楚的。
這個孩子，會不會胡思亂想什麼呢？
有誰會毫無想法，面帶笑容的待在一個殺人犯的人身邊呢？在貝倫看來，善良的拉緹爾是肯定不會原諒他的。
他最後收住了手，或許因此會有扭轉現在情形的機會。
貝倫的心裡是這麼希望的。
一想起拉緹爾當時的目光，貝倫就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他懊悔自己為什麼當時要做那種事，明明只要讓對方失去戰鬥力就好了。
可一想到那些人殺害了羅格，他就十分的生氣，根本沒想別的，以至於鬧成現在這樣的局面。
此刻，他的心情十分複雜，整個人靠在那，仰望著天空，目光流離，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車廂中。
拉緹爾正雙手環抱著妹妹，她神色複雜的看著木牆，心裡有著難以言喻的後悔與自責。
她回想著當時的場景，她記得，當時的貝倫先生眼中就像是冰塊似的，不帶絲毫的表情，與平日裡的貝倫完全不一樣！
那樣的貝倫，就彷彿變了個人似得，讓拉緹爾都有些不認識他了，她害怕著那樣的貝倫。
那種眼神，拉緹爾曾經見過，在一些殺人犯的眼中見到過。
難道說，貝倫先生曾經…
越是往下想，拉緹爾便忍不住打起了寒顫，他愈發覺的貝倫越來越神秘了，好像就連雙方的距離都變遠了。
這輛商城的氣氛又彷彿回到了當初只有貝倫一人的時候了，就這樣，安靜無比的離開了那座城鎮。
地龍也不知該去哪裡，畢竟貝倫也沒有指引它方向，那自然是根據自己的意志行動了。
直到傍晚，地龍停了下來，它朝著貝倫發出低沉的聲音，這才令後者回過神來，而他也驚訝的發現，已經這個時候了。
在貝倫猶豫著要不要做飯的時候，後方車廂裡傳出了一道平淡的聲音，令他的心跳停頓了一瞬。
“貝倫先生。”
聽到拉緹爾的聲音，貝倫轉過頭去，透過視窗，他能看到女孩的側臉，他抿了抿唇，猶豫了片刻才開口。
“馬上就做晚飯了，你們稍等一下。”
似是找了一個逃脫的藉口，說完的那一刻，貝倫便是想轉身就走，他還他還需要時間冷靜下，但這時，又傳來了一句話。
“貝倫先生…是不是，以前也遇見過這種事？或者說…貝倫先生也遭遇過這些事情？”
剛轉過身，此刻背對著視窗的貝倫愣住了，他整個人僵在原地，但理智告訴他，必須要回答。
“以前有過…現在，沒有了，現在沒有了。”
貝倫這麼說著，心跳不自覺的加快了，他雙手緊握，顯得有些緊張拘束起來了，他心情很複雜，還有擔憂。
“貝倫先生…也經歷過這些事啊…”
當聽到這句呢喃聲，貝倫的目光逐漸變了色，彷彿連四周的風景都變的黯淡無光了。
嘀嗒，嘀嗒。
貝倫抬起頭，一滴雨水落在了他的臉頰上，現在竟然下起雨了，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撥出一口氣
“哈…”
心臟在抽痛著，明明沒有做什麼，難道他生病了嗎？這是什麼病，好像他曾經也這樣過呢。
沒有東西可以永恆，終將會全部失去。
咦？這是哪本書上提到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