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一百二十回
121第一百二十回
趙天福趴在桌上嘴裡嘟囔著,卻答非所問,唸叨了兩句,“姑姑……姑姑……”
“姑姑?”潘玉茹心中起疑,不久前她從台州回來大病不起,也是叫得姑姑,難不成她和姑姑妙遠真人之間有情。這麼一想,不由得心中有些泛酸。
愣了一會兒神,便忙問她:“表姐,你叫姑姑則甚?可是想要見她?”
趙天福支吾了兩句,也不知說得甚麼,那聲音卻漸漸低了下去。潘玉茹又搖了她兩下,見她得醉得狠了,便忙去外頭招呼侍女進來與自己一起將表姐扶回她寢殿中去洗漱歇息。待她洗漱完躺下後,看看已是初更盡,想起自己來時孃親交待一定要今日回宅去,因明日是大哥的生辰,便吩咐伺候表姐起居的侍女晚間好生照料她方才出了宅家去。
卻說潘玉茹家去後直到過完了正月十五元宵節,正月十六日方從自己孃親嘴裡才知道了表姐被官家賜婚一事機甲天王。那時她便問孃親,為何不早些說。吳國長公主卻說這旨意是初八下來的,因第二日是自己長子的生辰,這一忙便忘了。
潘玉茹聽後自是著急,只對吳國長公主說了一句:“娘,我去看看錶姐。”也不等孃親回話,急急的奔出了宅,令宅中趕車的奴僕將馬車趕到樂平縣主宅門前。馬車停後,下得馬車來,便見到樂平縣主宅大門緊閉,外頭有數位兵士手持明晃晃的刀槍守在大門前。
“表姐……”潘玉茹見狀不由得喃喃喊了聲,隨即提著裙子三兩步走過去,便想到宅前去叫宅中守門的內侍開門。
誰知兩旁守著的兵士卻將手中刀槍交叉一架,阻止她過去。
“我是吳國長公主獨女,快讓我進去!我要見我表姐!”潘玉茹向那些攔著自己的兵士大聲喊道。
內中一位看似頭領的人見狀便走上前來說:“官家有旨意下來,直到樂平縣主成婚之日,任何人不得進宅見她。”
“甚麼?這……”潘玉茹聽後駐足於樂平縣主宅前,望著那緊閉的大門,想起初八日表姐醉酒後說得那句話,一霎時不由得淚如雨下。心中不由埋怨趙天福那一日為甚麼不對自己說,為甚麼瞞著自己,如今卻是見一面也不能。
想起表姐的婚期一日近似一日,難不成自己真要眼睜睜的看著她出嫁,眼睜睜的舍了這個自己真心愛慕的人。潘玉茹年紀雖小,但隻立在樂平縣主宅門前哭了一會兒便立即打定主意上屏山玉虛觀找姑姑妙遠真人拿主意。她也不知為甚麼會想到去找妙遠真人,但現今似乎也只有與她可以說些表姐的事。
打定主意後,潘玉茹立刻重新上了身後的馬車,叫趕車的奴僕即刻驅車去屏山。到了屏山後下了馬車,潘玉茹提著裙子一口氣奔到了玉虛觀中,徑直往後頭姑姑房中去。
挑簾子進妙遠房中後,卻見姑姑正在窗前書桌旁坐著抄寫經文。小道姑敬修在一旁研磨。見到潘玉茹上氣不接下氣得跑進來,便放下手中筆略有些吃驚的問:“玉茹,你這是怎的了?為何跑得氣喘?來姑姑這裡可是有甚事麼?”
潘玉茹緊走幾步到她跟前語帶哭聲道:“姑姑……不好了……表姐她……”
聽她所說得話與趙天福有關,妙遠便忙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將她拉著到一旁的繡墩上坐下問:“你表姐她怎麼了?”
潘玉茹哭著拿眼看了看敬修,妙遠便會意過來,轉臉吩咐敬修:“敬修你且出去泡兩盞茶來。”
敬修應了出去了,潘玉茹喘兩口氣方繼續說:“官家初八日下了賜婚的旨意……又禁了她足,不許她外出,也不許人進去瞧她……眼看下月初二便是婚期了……”
妙遠一聽不覺悵然若失,想起那日她下山前與自己說得話,那時自己還以為她會順利的出海去南窪城,哪想到中間橫生枝節,按玉茹所說她不是定要嫁給那狀元杜安適了麼?按她的脾氣,是定不會與那杜安適成婚的。只怕到時候她想不開,做出些傻事……
一想到這個,妙遠突覺自己心中承受不住她嫁為人婦或是離開人世。十二年前如萱離去後,她後悔莫及,不曾想如今福兒重蹈覆轍,若真的應了自己心中所想,她不知自己可否再能繼續心無旁騖的去修心證道。
“姑姑,這可怎麼辦?她前幾日還說要帶我一起走的……”潘玉茹搖著妙遠的手哭著問。
妙遠撫額,低首下去好半天才說:“玉茹,福兒說要帶你走,你和她到底?”
見姑姑如此問,潘玉茹收了淚頓了頓便說:“我喜歡錶姐,我和她彼此有情。這一世,我只想伴她左右,白頭到老。”
聽她爽快說出喜歡福兒之話,又言之鑿鑿的要與福兒相伴終生,妙遠不覺有些羨慕起她來,可以這般大方勇敢的去追尋自己想要得人和想要得日子盛唐風月全文閱讀。
“玉茹,福兒可是女子,你也是,你不怕世人的眼光,不怕你孃親的責備,不怕那些詆譭的言語?”
妙遠問出這話,倒像是問自己一般。
潘玉茹拿出衣袖中的一方絹兒拭淚,抽抽搭搭道:“怕,想起這些我也怕,但我更怕看不見她,怕這一世錯過她。姑姑,實與你說了罷,離了她我也不想活了……”
妙遠聞言忙去握住她手道:“你這孩子,怎的恁傻?你年紀還小,不許說這話。”
潘玉茹卻說:“可我才將那話卻是肺腑之言……”
“不管你是肺腑之言還是別的,姑姑都不許你說出那些傻話。”妙遠截斷她的話道。
潘玉茹頓了頓又說:“姑姑,我想問你一件事,你可否照實回答我?”
妙遠看她一眼,不知她要說甚麼話,但還是答道:“你只管說來,姑姑不哄你。”
“姑姑,你和表姐,和她可是有……有情?”潘玉茹直視著妙遠的眼問。
妙遠一聽便低下頭,好半天抬起頭來看著潘玉茹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潘玉茹默然,好半天才說:“難怪,她從台州回來大病一場,病中也是在叫姑姑,初八日那一天她從宮裡回來知道了賜婚的消息,瞞著我,喝醉了也是在叫姑姑。看來,她對你用情極深,心中念念不忘的便是姑姑。”
妙遠不語,唯有感動。
房中一時寂靜無比,小道姑敬修端茶進來,將茶盞一一放到兩人跟前,方又退了出去。兩人自然端起茶吃了幾口,潘玉茹將手中茶盞放下便說:“姑姑,既然你也喜歡錶姐,又豈能看她陷入那羅網之中,我這一趟來尋你,便是想姑姑想個法子幫表姐逃出官家的賜婚,隨她一起去海外過自在逍遙的日子。”
妙遠端起茶繼續吃著,心中轉過好幾個主意,但都覺不可行,因此也沒有答覆潘玉茹。
而潘玉茹見妙遠在想事,也沒有打擾她,只在一旁靜靜吃茶等待。良久,忽見妙遠將手中茶盞一妨,唇角微彎道:“有了……”
潘玉茹忙湊過去問:“姑姑,你有甚麼好主意了?”
妙遠輕笑:“附耳過來……”話畢,便在潘玉茹的耳邊如此如此一說。
待她說完後,潘玉茹細想一想也覺可行,便開心笑道:“那就按姑姑所說得辦。”
兩人又細細商議了一番,潘玉茹便告辭而去。回去後立刻去纏著孃親吳國長公主,要她去求見官家,說表姐就要出嫁了,如今又禁足,在宅中甚是孤單,自己想去瞧瞧她。
吳國長公主聽後本來不允,但潘玉茹說若是孃親不去,自己便要親自進宮去見皇伯父。被她鬧得無法,最後吳國長公主只得進宮去求見皇帝趙構,將自己女兒的意思說了。趙構聽了意外的竟準了,只是叫在出嫁前只許去瞧一次她。
得了皇帝的旨意,吳國長公主出了宮回宅時已過了酉時,一到家便把官家下的旨給潘玉茹看了,潘玉茹拿了那聖旨晚飯也顧不得吃,便往外走,只說今兒個去瞧表姐,明日便回來。
進到樂平縣主宅中時,便見到趙天福只是數日不見,便已然清減了許多。心中一霎時難過得想哭。過去拉了她手,兩人往她寢殿中去。
一路走趙天福便含笑問:“表妹這個時辰來可曾吃飯了不曾?”
潘玉茹看她一眼老老實實回答:“還不曾吃飯,我求孃親進宮得了官家的旨意,連夜便來瞧你了超級島主。”
“哦,那便讓廚役做些你愛吃的菜來如何?”
潘玉茹搖頭,“我這會兒不餓,讓底下人去泡茶時端些糕點來吃便好。”
於是趙天福便依言叫服侍的侍女去泡茶,順帶著端些糕點來。不一時,兩位侍女進來奉上茶擺上糕點後,趙天福令跟前服侍的人都下去,轉臉看向潘玉茹卻見她紅了眼圈,還未等趙天福說話,便聽潘玉茹說道:“你為何那一日要瞞著我,遇到事了也不與我說,可是嫌棄我年紀小,說了也無用?”
趙天福忙伸手去握了她手道:“我是怕你傷心難過。”
“可是,你不與我說我更是傷心難過,我且問你,難道你真的要捨棄我去出嫁麼?”
趙天福低頭嘆氣:“自然是不想,可如今又有甚法子能躲過這一劫?我那時想,能陪你歡喜一日也是好的。”
“法子總是人想出來的,你瞧,外頭兵士把守那麼嚴絲合縫,我還是想出法子進來瞧你的,雖說官家說只能在你下月婚期前瞧你一次,但我到底進來了不是。”
趙天福抬起頭來笑著贊她:“表妹年紀雖小,倒十分聰明。”
潘玉茹笑笑,端起茶來吃了幾口,又吃了兩塊糕點方壓低聲音說:“表姐,我此番連夜來找你是給你帶好消息來了。”
“哦,甚麼好消息?”趙天福忙問。
潘玉茹賣起了關子:“等一下我每洗漱歇下後,你講一個故事與我聽,我便告訴你。”
“你今晚不回去麼?”趙天福接話問道。
潘玉茹將袖中聖旨拿出遞給趙天福看,嘴中道:“你瞧這是官家的聖旨,說只能來瞧你一次,那這一次也沒說是白日還是夜晚。”
趙天福略看了看便說:“那你便留下來罷,過了今夜還不知甚時候能見面哩。”
潘玉茹聽出她話語裡的悲音,即刻安慰她道:“表姐,切勿如此沮喪,等下我說了主意與你,你定會高興的。”
聽表妹這麼說,趙天福心中倒起了好奇心,便依她的意思叫外頭侍女進來服侍兩人洗漱了,上床去躺著,又給她將了個民間故事,逗得她笑個不止,最後方說:“表妹,你那法子如今可以說了罷。”
潘玉茹含羞一笑,“表姐,你先閉上眼。”
趙天福看她一眼奇道:“要閉上眼才能說,你那法子也太奇怪了罷。”話雖如此,她還是將眼閉上了。耳中似是聽到潘玉茹動了幾下,然後便覺得她依偎進了自己懷裡,兩手來圈自己的脖頸。
“好了……”潘玉茹在她耳邊有些羞澀的輕輕說道。
趙天福睜眼,只見得表妹兩隻白花花的膀子露出錦被摟住自己頸項,頭也緊緊靠在自己臉頰。
“表妹,你這是?”趙天福嘴中一邊說,一邊用在錦被中的手去推她一下,不曾想那手卻是按在了一團滑膩豐盈之上。
潘玉茹卻被她這一按口中輕輕“嗯”了一聲,身子抖了一下,臉也一霎時變得滾燙。
趙天福驀地收回手,心“砰砰”亂跳起來。剛才那一下,她自然是知道按住了甚麼。只是她萬萬不曾想到表妹會脫了衣衫來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