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熟悉還是陌生(六千字)

妻妾鬥:肥妃不好惹·棠茉兒·5,804·2026/3/25

第123章. 熟悉還是陌生(六千字) “你振作一點好不好?她已經死了,你再這麼作賤自己又有什麼用?”拓撥瑩看不過去了,不怕死地出聲斥道。 “這是我的事,輪不到你管,馬上滾出去。”他怒吼著,眸中光焰更為熾烈,劈手奪過她手中的酒壺。 “我是你的未婚妻,我就要管!” “唔……”若靈萱低低的呻吟了一聲,才緩緩地睜開眼睛,恍如隔世般,寬敞華麗的臥房,一切都是那麼陌生。 “不!” 君昊宇倏然起身,眼中透著一絲不耐和厭惡,拽著她的手臂就將她拖出門口。 拓撥瑩匆匆趕過來,“怎麼了?” 晉王府閣樓外,站著幾個戰戰兢兢的奴僕,他們神色慌張,神態不安。 推開門走進去,把手中捧著的千年古木琴,放在案几上。這是他親自挑選的,他知道,琴棋書畫樣樣精的才女就是她,雖然不曾問過,不曾調查過,但不知為何,在與日俱增的相處裡,心中肯定的就是她! 一陣陣頭部的疼痛傳入感官,讓她皺了皺眉。 君昊宇抿著唇,原本掙扎想奪回酒壺的動作停下,唇角牽起一絲苦澀的笑。“若不是為了他們,我早已隨靈萱去了。” 但……為什麼夢中的景象卻是如此的真實?狠狠揪著她的心肺,心好痛…… 君昊煬眉皺得更緊,忍不住一把奪過他的酒壺,砰得一聲摔碎在地。“你還要折磨自己到什麼時候?別再喝了!” “難受就不要去想了。”冷不防,一個冰冷低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三公主,您快勸勸王爺吧,奴婢真怕這樣下去,小病就會拖成大病了。”一個丫環懇求道,他們都十分擔心王爺的身體。 眼底陡然一痛。靈萱…… “我不需要誰的照顧,出去!”他只想獨自思念靈萱。 “你走吧,讓我靜一靜!”他再次對著她下逐客令。 屋內,一片漆黑。 好不容易的,她終於拿到了杯子,手上卻一個顫抖,砰的一聲掉落在地上,杯子四分五裂,水灑了一地。 她蹙了蹙眉,挪動虛弱的身子,下了床,蹲下身子想撿地上的碎杯。 君昊宇抿著薄唇,隨後苦笑一聲。“是,我是愛她,除了她,我不會再愛上任何人!所以你走吧,別再來煩我了。” 可,若靈萱卻茫然更深。“那為什麼,我面對他的時候,心中沒有半點異樣的感情?總覺得他是陌生人?” 原本,早幾天她就能清醒了,可是服用了餘大夫研製的忘魂湯後,就昏迷到現在。 她好想看清夢中那男人的長相,好想留在夢中跟著他走。 “唉,王妃那麼好的人,為什麼就這麼去呢?” “誰……”她喃喃地重複,“我是誰呢?對了,我怎麼會在這裡?為什麼都想不起來,為什麼想不起來……” “呃……杯子碎了!”她吶吶地解釋。 君狩霆緩緩地邁步而進,神色複雜地凝視著她,深邃如潭的眸中閃著一絲隱隱的怒氣。吃了這麼久的忘魂散,記憶是沒了,但卻能記住君昊宇,他就對她這麼重要? 只見門咣噹被打開,一個御醫和兩個丫環驚慌失措地逃出來,還沒等關上門,一隻碗飛過來就砸碎在門板上。御醫、丫環氣喘吁吁,餘悸猶存,直擦額頭上的冷汗。 “昊宇!昊宇你開門啊……昊宇……” “當然。”看到她眼中的疑惑,君狩霆輕輕將她擁入懷裡。“晴兒,你不需要懷疑,你就是我從小訂親的未婚妻。好好地調養身體吧,別想太多了,會傷腦子的。” “昊宇,你生病了,不要喝了。”君昊煬走到弟弟身邊,輕聲勸慰道。 但為什麼……每次夢到這裡就會驚醒過來?她始終看不清楚他的模樣,為什麼?—— 她無助地捧著小臉,癱倒在床上。 男人越跑越遠,一聲比一聲焦急地呼喚:“靈萱,快過來,快過來呀。” 若靈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偎依在他懷中,困惑的泉眸投向窗外不知名的地方,這人……真是自己的未婚夫?但為什麼?為什麼她對他感到如此陌生? “昊宇,你還有我,別趕我走好嗎,就算……就算把我當成朋友,讓我在身邊照顧你好不好?”拓撥瑩放軟了語氣,眸中水霧霧氤氳。 拓撥瑩小心翼翼地摸黑走進房間,點燃了幾根巨燭,屋內明亮起來。君昊煬環顧四周,見壁上桌上空蕩蕩的,能砸的東西全被砸了,滿地狼藉。 抖掉她手中的碎片,聲音淡淡地道:“這些讓下人做就行,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邊說邊扶她上床榻。 “小姐,那是因為你沒有記憶,等你恢復了記憶後,自然就會想起來了。” 若靈萱任她們服侍著,思緒卻仍停留在方才的夢境中。突然,她抬眸盯著婢女,幽幽道:“小小,我到底是誰?” “下去!”他冷聲下令。 “睿王爺,昊宇病了不肯吃藥。”拓撥瑩像見到救星一樣,忙對他說道。 “那趕緊散開吧。” 原以為他只是鬧個一、兩天,可如今快十天過去了,他仍是那副樣子…… 要是能殺敵死在戰場,也算是得償所願,一舉兩得。 “又是赫連胤嗎!”君昊煬拳頭一握,怒上眉梢。該死,都已經敗了三次了,卻還是不見棺材不流眼淚。 “聽說是溪蘭又開始舉兵犯境。”張衝如實稟道。 拓撥瑩聽得怔住,一心求死?若靈萱的離去,真對他打擊那麼大? 她猛地坐起身,激烈地喘著氣,豆大的汗珠不斷地冒出。是夢? “我不在乎!”死了更好,這樣說不定就能見到靈萱了。 沒錯,他就是要取代她所有的記憶,要她對自己死心塌地,這樣一來,要對付君昊煬和君昊宇,就容易得多了。 君昊宇恍若未聞,眼神空洞,又喝了一口酒。 君昊宇靠在長榻上,臉色蒼白,衰弱而憔悴,怔怔地喝著酒。 拓撥瑩又氣又痛,想再奪過他的酒壺,君昊宇卻一躲,讓她捉了個空。“昊宇,你不要這樣,皇上,皇貴妃,還有睿王爺,他們都很擔心你。” “我去看看!”拓撥瑩應聲一聲,正要走進去。 瓏月園的小角落裡,幾個下人偷偷的在一起談論著。 原本在想著,若是她兩個月後離開,他便送上這古琴,讓她往後彈奏的時候,能想起自己。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跟著張衝的聲音響起。“啟稟王爺,宮中嚴公公來傳旨,請你和晉王爺立刻進宮議事。” “你——”君昊煬見他那副沒志氣的樣子,想怒斥又忍住,最後喟然長嘆,神情像燃盡的蠟燭,慢慢黯淡。“你只知道自己的痛,可你又知不知道,大家也是跟你一樣的心情。你這樣不停的折磨自己,靈萱在天之靈若是知道,她會安心嗎?” 君昊宇躺在軟榻上,蓋上被子,自動將聲音隔絕…… 他居然要解除婚約? 緩緩地撐著身子坐起,才感覺口乾舌燥,眼睛看向床邊桌上的杯子,全身卻虛軟無力。 “不。”拓撥瑩堅定地搖頭。 “不,小小,你告訴我我到底是誰?我知道我一定不叫睛兒,我也不是你們王爺的未婚妻,因為我在這裡待得越久就越慌亂,更肯定我不屬於這裡的,請你告訴我好嗎?告訴我,我到底是誰?” 剛開始看到他們親密的樣子,她就猜到倆人之間,絕對關係不尋常。只是後來她打聽到,原來若靈萱就是睿王妃,是他的大嫂,那時,她才放下心。再後來,就是他答應聯姻了。可如今看到他這副樣子,她終於知道,原來真的不是她多心,他對若靈萱的感情,甚至已經超過她的想像…… 正想安慰她的小小,聽到這聲音嚇得差點跪下來。 君昊煬聽罷,立刻起身上前,沉聲問:“知道什麼事嗎?” “是嗎?”若靈萱茫然。“我真的是他的未婚妻?” 可她卻…… 看來餘大夫的藥,開始起效了!想罷,他不禁輕聲問:“你知道自己是誰麼?” “睿王爺!睿王爺!”呼喚聲由遠而近地傳來,不一會兒,拓撥瑩已衝到他跟前/ 他當然知道杯子碎了,他問的是為什麼她要撿這些東西,不知道會劃傷手的麼? “王爺……奴婢、奴婢什麼都沒說……”小小和另一個婢女發抖地道。 “小姐,你不應該懷疑的,誰都看得出王爺對你有多好,除了你,王爺還不曾對別的姑娘這麼用心過呢。”小小極力在消除她的疑慮。 靈萱……心中再次絞痛,君昊宇撫著胸口,爬起身取過另一壺酒,再次猛灌起來。似乎這樣,才能麻痺所有痛的神經。 床上的人已經昏迷了將近半個月,餘大夫每天都來給她喂藥,扎針,君狩霆一有時間,就到閣樓裡,陪伴著她。 而他們誰也沒有發現,站在柱子後面的君昊煬,一直默默地聽著,默默地離開。 “王妃也可憐,好不容易熬到頭,得到王爺寵愛,卻又……”說著已有丫環哭了起來。 “你在幹什麼?”君狩霆走進來看到這一幕,劍眉輕擰,立刻上前扶起她。 君昊煬閉了閉眼,心中無比沉重,最後化為一聲嘆息…… “那好,我們解除婚約,從今天開始,你是你,我是我!”沒心思再想什麼聯姻,誰愛聯就聯吧。父皇怪罪也好,就算要他一死謝罪,他也無所謂了,反正他現在生不如死。 君狩霆這個未婚夫,倒是待她極為體貼,這些天來,日常生活的那些小細節,他都親自交代婢女仔細地服侍她。 “昊宇,我不要離開,讓我陪著你!”拓撥瑩急了,掙扎大叫,卻仍被無情地推了出去,砰的一聲,大門在她眼前合上。 兩個婢女立刻上前,一個靈巧地為她梳髻;另一個則拿起披帛為她披上。 “昊宇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剛好趕到這裡的君昊煬,聽到丫環後面的話,不禁關心地上前。 “睿王爺,你快去勸勸昊宇吧,我真擔心他這樣下去,會把自己搞垮的。”拓撥瑩紅著眼眶,憂心忡忡地道。 不知不覺地,他又來到了清泖苑。暖閣裡,依舊被多多草草打掃得乾乾淨淨,就像她還在一樣。 她現在雖然離他這麼近,但感覺完全如陌生人一般,感覺不到心底的悸動與特殊情感,她覺得自己的心似乎留在遠方。 “王……王爺?” 寧王府 “未婚妻?”她喃喃地念著這三個字。 君狩霆靜靜地凝視她半響,唇角彎起,語氣溫和地開口。“你叫晴兒,是我的未婚妻。” 若靈萱抱住頭,痛苦地低吼:“我不是!我一定不是!因為在我腦海中,老是有一個背影閃過,每次他出現在我的回憶裡,我的心就……就好疼好難受。我甚至有種感覺,他一直在等我回去,但我為什麼總是想不起來?” 沒有了靈萱,已經讓他痛不欲生了嗎? 整個王府都籠罩在一片陰沉的氣氛之中,丫鬟下人都膽顫心驚的伺候著,王妃墜崖身亡,王爺變得比以前駭人可怕,雖然沒有懲罰過任何一個奴僕,但是他們都小心翼翼的伺候著,生怕一個不好,惹怒王爺,就小命不保。 名喚小小的丫頭嚇了一跳,但她可是君狩霆特地挑選來伺候的,自然分外聰慧伶俐,她立刻回答:“小姐怎麼會問這種問題?你是晴兒小姐呀,寧王的未婚妻,我們未來王妃呢。” 君昊煬皺起眉頭,眉宇間勾勒出兩道深刻的厲紋,沉嘆一聲,推門走了進去。 “這次,由我掛帥!” “小姐……”小小臉色有些白,期期艾艾地道:“你真的是睛兒小姐呀,王爺對你說的每一個話都是真的,請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三公主?!”君昊煬淡淡地看向她。 ‘砰’的一聲,原本頹廢至極的君昊宇,突然摔掉手上正準備灌的酒壺,倏地起身蹌踉上前,佈滿血絲的眼眸燃燒著噬冽的光芒…… 他正要斟水,卻被她拉住了衣袖,“可以告訴我,我是誰嗎?你又是誰?”總要知道他的身份,才好和他相處。 君昊煬氣得上前去搶酒壺,惱怒吼道:“你還喝!真想把自己弄死嗎?你不在乎,那麼父皇和母妃,你也不在乎了,你知不知道,他們有多擔心你?” 一個男人在她面前不斷地呼喊—— 一見他到來,所有人都十分欣喜。“睿王爺!”太好了,睿王爺來了,王爺說不定就肯吃藥了。 她真的不想看到他這個了無生趣的樣子! 他的聲音是如此溫暖,雖然她看不清他的容顏,但她知道自己好喜歡他!好想跟他在一起……她拼命地奔跑著,但無論她怎麼追趕,仍追不上前頭的男人。 “是。” “靈萱!過來!快過來!” 頭好痛好痛……一要想以前的事,頭就疼得厲害,若靈萱痛苦地縮著身子…… 人一失憶,對第一眼見到的人,是相當有依懶性的,要攻佔她心房,也不是難事!想罷,君狩霆黑眸深處,閃過一抹鋒利而狡詐的光芒。 君昊宇閉上眼睛,眸中都是悲澀。他也不想這樣,可如果不麻醉自己,他真不知日子要怎麼過。 他揮了揮手,聲線平靜無力。 沒有靈萱的日子,他覺得活著好累、好累…… 他過分高大的身子斜倚著門,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知在那站多久了。那……剛才那些對話,他也全聽進去了? 也許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並不是陰陽相隔,而是明明就生活在彼此的周圍,卻再也看不到對方。 從屋內傳來碗盞破碎聲,君昊宇的怒斥聲:“走!不要煩我,全都走,一個也不要讓我看見——” 御醫苦著臉嘆氣。“不行啊!晉王爺昨天泡在水中一夜,已惹風邪入侵,再加上思慮抑鬱,心脾氣結。實在難醫!這都還罷了!更糟的是,藥也不吃,根本就是……一心求死嘛!” 她想仔細思索那個令她心絃震動的聲音……為什麼她感覺好像有一個人,一個對自己很重要的人在等她回去?她天生就應該留在那個人身邊? “來,喝水!”君狩霆迴轉身,將手中的茶水遞給她。 若靈萱閉上眼睛,試圖陷入回憶,頭痛欲裂的感覺卻再次襲來,“好痛,頭好痛!”她抱著頭,眉心緊蹙。 他現在只需要麻木,由身到心的麻木,舉起手上的酒壺,朝自己的口中灌去。 輕輕掙脫她的手,起身走向茶几。若靈萱則是怔怔出神! 君昊煬皺頭打了個結,“他還是在喝酒麼?”自從靈萱出事,昊宇就整天把自己關在王府大門不出,一天到晚喝得酩酊大醉,早朝也不上,誰也不肯見,父皇和母妃都為此十分掛心。 紗帳內,若靈萱眉蹙得很緊,不安地翻轉身子。 若靈萱柔順地點點頭,下了床讓她們梳妝打扮。 “小姐。”守在外面的婢女,聽到聲音後走進來。“你午睡醒了麼?王爺交代我們熬的雞湯也好了,請你趁熱喝吧。” 若靈萱接過,輕抿了幾口,就放在一旁。望向他,再次詢問:“我……我真的是你的未婚妻嗎?” 似乎有個熟悉而陌生的聲音,一直在呼喚著她……不要離開我!回來,你給我回來! 君昊宇睨了他一眼,神情鬱郁。“我不喝醉,就會瘋掉!” 這裡是什麼地方,自己又為什麼會在這裡?努力回想,卻頭痛得更厲害,腦中一片空白。 “不要——” “現在人人自危,都不敢在王爺面前說話了。” 這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感?能有這麼大的魔力,讓人可以不顧一切,甚至連生死,都能置之度外? 君昊宇閉上眼睛,覺得心力交瘁。 拓撥瑩心中一抽,抬起頭,目光幽怨地看著他。“你從來都沒有把心思放在我們的婚約上,是吧?在你心中,一直愛的都是她,對不對?” “可不是嘛,王爺真可憐呀!” “好了,不要再想了。”君狩霆坐床榻上,溫聲拍撫著她。“你想知道什麼,以後我會告訴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想喝水是不是,我倒給你,先躺著!” “好啦,都別說了,免得讓王爺聽到,又勾起他的傷心事,就不好了。” 睿王府 “你這麼喝法,還沒瘋掉,就先死掉。” 君狩霆一直在留意著她。清澈的泉眸沒有了以往的靈動,而是添了一抹茫然,看他的眼神很陌生,醒來的反應也很平靜。 “是呀,大家都知道,王爺現在最愛的是王妃,突然她這麼去了,就甭提有多難過了……” 她要失去他了!她已無法辨識他的方向,不禁慌亂地喊:“等等我,你等等我,不要走……” “哦!”她很乖巧的應道。 可誰又知道,在他看似平靜的表面下蜇伏著多大的痛楚,深夜醒來,面對失去愛人的殘酷事實,心痛得要死去的感覺,又有什麼能舒解,也只有手中的東西了吧…… 南風邵邵自邵伯。一聲大呼,若靈萱從夢中驚醒—— 今天六千字更新完畢~`求留言、~\(^o^)/~(嘻嘻,親愛寶們,明天就是萱萱和宇重逢了哦~`) 喜歡文文的來加群吧: (敲門磚:書中主角名,要記得哦)

第123章. 熟悉還是陌生(六千字)

“你振作一點好不好?她已經死了,你再這麼作賤自己又有什麼用?”拓撥瑩看不過去了,不怕死地出聲斥道。

“這是我的事,輪不到你管,馬上滾出去。”他怒吼著,眸中光焰更為熾烈,劈手奪過她手中的酒壺。

“我是你的未婚妻,我就要管!”

“唔……”若靈萱低低的呻吟了一聲,才緩緩地睜開眼睛,恍如隔世般,寬敞華麗的臥房,一切都是那麼陌生。

“不!”

君昊宇倏然起身,眼中透著一絲不耐和厭惡,拽著她的手臂就將她拖出門口。

拓撥瑩匆匆趕過來,“怎麼了?”

晉王府閣樓外,站著幾個戰戰兢兢的奴僕,他們神色慌張,神態不安。

推開門走進去,把手中捧著的千年古木琴,放在案几上。這是他親自挑選的,他知道,琴棋書畫樣樣精的才女就是她,雖然不曾問過,不曾調查過,但不知為何,在與日俱增的相處裡,心中肯定的就是她!

一陣陣頭部的疼痛傳入感官,讓她皺了皺眉。

君昊宇抿著唇,原本掙扎想奪回酒壺的動作停下,唇角牽起一絲苦澀的笑。“若不是為了他們,我早已隨靈萱去了。”

但……為什麼夢中的景象卻是如此的真實?狠狠揪著她的心肺,心好痛……

君昊煬眉皺得更緊,忍不住一把奪過他的酒壺,砰得一聲摔碎在地。“你還要折磨自己到什麼時候?別再喝了!”

“難受就不要去想了。”冷不防,一個冰冷低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三公主,您快勸勸王爺吧,奴婢真怕這樣下去,小病就會拖成大病了。”一個丫環懇求道,他們都十分擔心王爺的身體。

眼底陡然一痛。靈萱……

“我不需要誰的照顧,出去!”他只想獨自思念靈萱。

“你走吧,讓我靜一靜!”他再次對著她下逐客令。

屋內,一片漆黑。

好不容易的,她終於拿到了杯子,手上卻一個顫抖,砰的一聲掉落在地上,杯子四分五裂,水灑了一地。

她蹙了蹙眉,挪動虛弱的身子,下了床,蹲下身子想撿地上的碎杯。

君昊宇抿著薄唇,隨後苦笑一聲。“是,我是愛她,除了她,我不會再愛上任何人!所以你走吧,別再來煩我了。”

可,若靈萱卻茫然更深。“那為什麼,我面對他的時候,心中沒有半點異樣的感情?總覺得他是陌生人?”

原本,早幾天她就能清醒了,可是服用了餘大夫研製的忘魂湯後,就昏迷到現在。

她好想看清夢中那男人的長相,好想留在夢中跟著他走。

“唉,王妃那麼好的人,為什麼就這麼去呢?”

“誰……”她喃喃地重複,“我是誰呢?對了,我怎麼會在這裡?為什麼都想不起來,為什麼想不起來……”

“呃……杯子碎了!”她吶吶地解釋。

君狩霆緩緩地邁步而進,神色複雜地凝視著她,深邃如潭的眸中閃著一絲隱隱的怒氣。吃了這麼久的忘魂散,記憶是沒了,但卻能記住君昊宇,他就對她這麼重要?

只見門咣噹被打開,一個御醫和兩個丫環驚慌失措地逃出來,還沒等關上門,一隻碗飛過來就砸碎在門板上。御醫、丫環氣喘吁吁,餘悸猶存,直擦額頭上的冷汗。

“昊宇!昊宇你開門啊……昊宇……”

“當然。”看到她眼中的疑惑,君狩霆輕輕將她擁入懷裡。“晴兒,你不需要懷疑,你就是我從小訂親的未婚妻。好好地調養身體吧,別想太多了,會傷腦子的。”

“昊宇,你生病了,不要喝了。”君昊煬走到弟弟身邊,輕聲勸慰道。

但為什麼……每次夢到這裡就會驚醒過來?她始終看不清楚他的模樣,為什麼?——

她無助地捧著小臉,癱倒在床上。

男人越跑越遠,一聲比一聲焦急地呼喚:“靈萱,快過來,快過來呀。”

若靈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偎依在他懷中,困惑的泉眸投向窗外不知名的地方,這人……真是自己的未婚夫?但為什麼?為什麼她對他感到如此陌生?

“昊宇,你還有我,別趕我走好嗎,就算……就算把我當成朋友,讓我在身邊照顧你好不好?”拓撥瑩放軟了語氣,眸中水霧霧氤氳。

拓撥瑩小心翼翼地摸黑走進房間,點燃了幾根巨燭,屋內明亮起來。君昊煬環顧四周,見壁上桌上空蕩蕩的,能砸的東西全被砸了,滿地狼藉。

抖掉她手中的碎片,聲音淡淡地道:“這些讓下人做就行,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邊說邊扶她上床榻。

“小姐,那是因為你沒有記憶,等你恢復了記憶後,自然就會想起來了。”

若靈萱任她們服侍著,思緒卻仍停留在方才的夢境中。突然,她抬眸盯著婢女,幽幽道:“小小,我到底是誰?”

“下去!”他冷聲下令。

“睿王爺,昊宇病了不肯吃藥。”拓撥瑩像見到救星一樣,忙對他說道。

“那趕緊散開吧。”

原以為他只是鬧個一、兩天,可如今快十天過去了,他仍是那副樣子……

要是能殺敵死在戰場,也算是得償所願,一舉兩得。

“又是赫連胤嗎!”君昊煬拳頭一握,怒上眉梢。該死,都已經敗了三次了,卻還是不見棺材不流眼淚。

“聽說是溪蘭又開始舉兵犯境。”張衝如實稟道。

拓撥瑩聽得怔住,一心求死?若靈萱的離去,真對他打擊那麼大?

她猛地坐起身,激烈地喘著氣,豆大的汗珠不斷地冒出。是夢?

“我不在乎!”死了更好,這樣說不定就能見到靈萱了。

沒錯,他就是要取代她所有的記憶,要她對自己死心塌地,這樣一來,要對付君昊煬和君昊宇,就容易得多了。

君昊宇恍若未聞,眼神空洞,又喝了一口酒。

君昊宇靠在長榻上,臉色蒼白,衰弱而憔悴,怔怔地喝著酒。

拓撥瑩又氣又痛,想再奪過他的酒壺,君昊宇卻一躲,讓她捉了個空。“昊宇,你不要這樣,皇上,皇貴妃,還有睿王爺,他們都很擔心你。”

“我去看看!”拓撥瑩應聲一聲,正要走進去。

瓏月園的小角落裡,幾個下人偷偷的在一起談論著。

原本在想著,若是她兩個月後離開,他便送上這古琴,讓她往後彈奏的時候,能想起自己。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跟著張衝的聲音響起。“啟稟王爺,宮中嚴公公來傳旨,請你和晉王爺立刻進宮議事。”

“你——”君昊煬見他那副沒志氣的樣子,想怒斥又忍住,最後喟然長嘆,神情像燃盡的蠟燭,慢慢黯淡。“你只知道自己的痛,可你又知不知道,大家也是跟你一樣的心情。你這樣不停的折磨自己,靈萱在天之靈若是知道,她會安心嗎?”

君昊宇躺在軟榻上,蓋上被子,自動將聲音隔絕……

他居然要解除婚約?

緩緩地撐著身子坐起,才感覺口乾舌燥,眼睛看向床邊桌上的杯子,全身卻虛軟無力。

“不。”拓撥瑩堅定地搖頭。

“不,小小,你告訴我我到底是誰?我知道我一定不叫睛兒,我也不是你們王爺的未婚妻,因為我在這裡待得越久就越慌亂,更肯定我不屬於這裡的,請你告訴我好嗎?告訴我,我到底是誰?”

剛開始看到他們親密的樣子,她就猜到倆人之間,絕對關係不尋常。只是後來她打聽到,原來若靈萱就是睿王妃,是他的大嫂,那時,她才放下心。再後來,就是他答應聯姻了。可如今看到他這副樣子,她終於知道,原來真的不是她多心,他對若靈萱的感情,甚至已經超過她的想像……

正想安慰她的小小,聽到這聲音嚇得差點跪下來。

君昊煬聽罷,立刻起身上前,沉聲問:“知道什麼事嗎?”

“是嗎?”若靈萱茫然。“我真的是他的未婚妻?”

可她卻……

看來餘大夫的藥,開始起效了!想罷,他不禁輕聲問:“你知道自己是誰麼?”

“睿王爺!睿王爺!”呼喚聲由遠而近地傳來,不一會兒,拓撥瑩已衝到他跟前/

他當然知道杯子碎了,他問的是為什麼她要撿這些東西,不知道會劃傷手的麼?

“王爺……奴婢、奴婢什麼都沒說……”小小和另一個婢女發抖地道。

“小姐,你不應該懷疑的,誰都看得出王爺對你有多好,除了你,王爺還不曾對別的姑娘這麼用心過呢。”小小極力在消除她的疑慮。

靈萱……心中再次絞痛,君昊宇撫著胸口,爬起身取過另一壺酒,再次猛灌起來。似乎這樣,才能麻痺所有痛的神經。

床上的人已經昏迷了將近半個月,餘大夫每天都來給她喂藥,扎針,君狩霆一有時間,就到閣樓裡,陪伴著她。

而他們誰也沒有發現,站在柱子後面的君昊煬,一直默默地聽著,默默地離開。

“王妃也可憐,好不容易熬到頭,得到王爺寵愛,卻又……”說著已有丫環哭了起來。

“你在幹什麼?”君狩霆走進來看到這一幕,劍眉輕擰,立刻上前扶起她。

君昊煬閉了閉眼,心中無比沉重,最後化為一聲嘆息……

“那好,我們解除婚約,從今天開始,你是你,我是我!”沒心思再想什麼聯姻,誰愛聯就聯吧。父皇怪罪也好,就算要他一死謝罪,他也無所謂了,反正他現在生不如死。

君狩霆這個未婚夫,倒是待她極為體貼,這些天來,日常生活的那些小細節,他都親自交代婢女仔細地服侍她。

“昊宇,我不要離開,讓我陪著你!”拓撥瑩急了,掙扎大叫,卻仍被無情地推了出去,砰的一聲,大門在她眼前合上。

兩個婢女立刻上前,一個靈巧地為她梳髻;另一個則拿起披帛為她披上。

“昊宇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剛好趕到這裡的君昊煬,聽到丫環後面的話,不禁關心地上前。

“睿王爺,你快去勸勸昊宇吧,我真擔心他這樣下去,會把自己搞垮的。”拓撥瑩紅著眼眶,憂心忡忡地道。

不知不覺地,他又來到了清泖苑。暖閣裡,依舊被多多草草打掃得乾乾淨淨,就像她還在一樣。

她現在雖然離他這麼近,但感覺完全如陌生人一般,感覺不到心底的悸動與特殊情感,她覺得自己的心似乎留在遠方。

“王……王爺?”

寧王府

“未婚妻?”她喃喃地念著這三個字。

君狩霆靜靜地凝視她半響,唇角彎起,語氣溫和地開口。“你叫晴兒,是我的未婚妻。”

若靈萱抱住頭,痛苦地低吼:“我不是!我一定不是!因為在我腦海中,老是有一個背影閃過,每次他出現在我的回憶裡,我的心就……就好疼好難受。我甚至有種感覺,他一直在等我回去,但我為什麼總是想不起來?”

沒有了靈萱,已經讓他痛不欲生了嗎?

整個王府都籠罩在一片陰沉的氣氛之中,丫鬟下人都膽顫心驚的伺候著,王妃墜崖身亡,王爺變得比以前駭人可怕,雖然沒有懲罰過任何一個奴僕,但是他們都小心翼翼的伺候著,生怕一個不好,惹怒王爺,就小命不保。

名喚小小的丫頭嚇了一跳,但她可是君狩霆特地挑選來伺候的,自然分外聰慧伶俐,她立刻回答:“小姐怎麼會問這種問題?你是晴兒小姐呀,寧王的未婚妻,我們未來王妃呢。”

君昊煬皺起眉頭,眉宇間勾勒出兩道深刻的厲紋,沉嘆一聲,推門走了進去。

“這次,由我掛帥!”

“小姐……”小小臉色有些白,期期艾艾地道:“你真的是睛兒小姐呀,王爺對你說的每一個話都是真的,請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三公主?!”君昊煬淡淡地看向她。

‘砰’的一聲,原本頹廢至極的君昊宇,突然摔掉手上正準備灌的酒壺,倏地起身蹌踉上前,佈滿血絲的眼眸燃燒著噬冽的光芒……

他正要斟水,卻被她拉住了衣袖,“可以告訴我,我是誰嗎?你又是誰?”總要知道他的身份,才好和他相處。

君昊煬氣得上前去搶酒壺,惱怒吼道:“你還喝!真想把自己弄死嗎?你不在乎,那麼父皇和母妃,你也不在乎了,你知不知道,他們有多擔心你?”

一個男人在她面前不斷地呼喊——

一見他到來,所有人都十分欣喜。“睿王爺!”太好了,睿王爺來了,王爺說不定就肯吃藥了。

她真的不想看到他這個了無生趣的樣子!

他的聲音是如此溫暖,雖然她看不清他的容顏,但她知道自己好喜歡他!好想跟他在一起……她拼命地奔跑著,但無論她怎麼追趕,仍追不上前頭的男人。

“是。”

“靈萱!過來!快過來!”

頭好痛好痛……一要想以前的事,頭就疼得厲害,若靈萱痛苦地縮著身子……

人一失憶,對第一眼見到的人,是相當有依懶性的,要攻佔她心房,也不是難事!想罷,君狩霆黑眸深處,閃過一抹鋒利而狡詐的光芒。

君昊宇閉上眼睛,眸中都是悲澀。他也不想這樣,可如果不麻醉自己,他真不知日子要怎麼過。

他揮了揮手,聲線平靜無力。

沒有靈萱的日子,他覺得活著好累、好累……

他過分高大的身子斜倚著門,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知在那站多久了。那……剛才那些對話,他也全聽進去了?

也許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並不是陰陽相隔,而是明明就生活在彼此的周圍,卻再也看不到對方。

從屋內傳來碗盞破碎聲,君昊宇的怒斥聲:“走!不要煩我,全都走,一個也不要讓我看見——”

御醫苦著臉嘆氣。“不行啊!晉王爺昨天泡在水中一夜,已惹風邪入侵,再加上思慮抑鬱,心脾氣結。實在難醫!這都還罷了!更糟的是,藥也不吃,根本就是……一心求死嘛!”

她想仔細思索那個令她心絃震動的聲音……為什麼她感覺好像有一個人,一個對自己很重要的人在等她回去?她天生就應該留在那個人身邊?

“來,喝水!”君狩霆迴轉身,將手中的茶水遞給她。

若靈萱閉上眼睛,試圖陷入回憶,頭痛欲裂的感覺卻再次襲來,“好痛,頭好痛!”她抱著頭,眉心緊蹙。

他現在只需要麻木,由身到心的麻木,舉起手上的酒壺,朝自己的口中灌去。

輕輕掙脫她的手,起身走向茶几。若靈萱則是怔怔出神!

君昊煬皺頭打了個結,“他還是在喝酒麼?”自從靈萱出事,昊宇就整天把自己關在王府大門不出,一天到晚喝得酩酊大醉,早朝也不上,誰也不肯見,父皇和母妃都為此十分掛心。

紗帳內,若靈萱眉蹙得很緊,不安地翻轉身子。

若靈萱柔順地點點頭,下了床讓她們梳妝打扮。

“小姐。”守在外面的婢女,聽到聲音後走進來。“你午睡醒了麼?王爺交代我們熬的雞湯也好了,請你趁熱喝吧。”

若靈萱接過,輕抿了幾口,就放在一旁。望向他,再次詢問:“我……我真的是你的未婚妻嗎?”

似乎有個熟悉而陌生的聲音,一直在呼喚著她……不要離開我!回來,你給我回來!

君昊宇睨了他一眼,神情鬱郁。“我不喝醉,就會瘋掉!”

這裡是什麼地方,自己又為什麼會在這裡?努力回想,卻頭痛得更厲害,腦中一片空白。

“不要——”

“現在人人自危,都不敢在王爺面前說話了。”

這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感?能有這麼大的魔力,讓人可以不顧一切,甚至連生死,都能置之度外?

君昊宇閉上眼睛,覺得心力交瘁。

拓撥瑩心中一抽,抬起頭,目光幽怨地看著他。“你從來都沒有把心思放在我們的婚約上,是吧?在你心中,一直愛的都是她,對不對?”

“可不是嘛,王爺真可憐呀!”

“好了,不要再想了。”君狩霆坐床榻上,溫聲拍撫著她。“你想知道什麼,以後我會告訴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想喝水是不是,我倒給你,先躺著!”

“好啦,都別說了,免得讓王爺聽到,又勾起他的傷心事,就不好了。”

睿王府

“你這麼喝法,還沒瘋掉,就先死掉。”

君狩霆一直在留意著她。清澈的泉眸沒有了以往的靈動,而是添了一抹茫然,看他的眼神很陌生,醒來的反應也很平靜。

“是呀,大家都知道,王爺現在最愛的是王妃,突然她這麼去了,就甭提有多難過了……”

她要失去他了!她已無法辨識他的方向,不禁慌亂地喊:“等等我,你等等我,不要走……”

“哦!”她很乖巧的應道。

可誰又知道,在他看似平靜的表面下蜇伏著多大的痛楚,深夜醒來,面對失去愛人的殘酷事實,心痛得要死去的感覺,又有什麼能舒解,也只有手中的東西了吧……

南風邵邵自邵伯。一聲大呼,若靈萱從夢中驚醒——

今天六千字更新完畢~`求留言、~\(^o^)/~(嘻嘻,親愛寶們,明天就是萱萱和宇重逢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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