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聞封而陶1—重逢

妻上瞞下,霸道老公滾遠點!·love小葉子·4,864·2026/3/26

第204章 聞封而陶1—重逢 一年後。 [] 清冽的空氣縈著晨霧,彩色的小旗子用長長的線串在一起,隨著風悠揚。 荒蕪的土地,乾裂著揚起塵土。 土黃色的簡陋房子,窗戶上還糊著報紙。 從敞開的門裡,傳出清脆的朗朗男女聲。 “閱盡天涯離別苦,不道歸來,零落花如醉。 花底相看無一語,綠窗春與天俱莫。 待把相思燈下訴,一縷新歡,舊恨千千縷。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老師,你怎麼哭了?” 背過身,纖細皸裂的手指揩上眼睛,被指尖的薄繭刺了肌膚,微疼。 “老師,你怎麼了?老師?” “小學生就唸這麼深的詩,你這個老師不能自己喜歡什麼就教什麼哦?” 清朗徐徐的男聲帶著揶揄,老舊的門口出現一抹高大的身影。 他穿著水洗藍色的襯衫,黑色長褲,鞋子上沾了不少泥土。 “老師的男朋友來了。” 孩子們鬨鬧。 尹澤明伸出食指在唇邊做噤聲狀,笑言:“可不要胡說,你們老師要生氣的。” “老師哭了。” 有學生說道。 尹澤明一怔,看向那道嬌小的身影。 劍眉一簇,他邁步進了教室,站在她身後。 手握上她的肩,“陶子,怎麼了?” 陶子搖搖頭。 尹澤明嘆息,揚聲對學生們說:“你們先自己念一會兒課文。” “還念剛才老師教的詩嗎?我們還不會呢,老師才教了一遍。” 尹澤明看向黑板。 那首詩就寫在黑板上。 可以看出每個字下筆都很重,傾注了寫的人全部的心思。 王國維的《蝶戀花》,最出名的就是最後一句: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她在思念著誰? 她放不下的人又是誰? “跟我出來一下。”握住陶子的手腕,尹澤明將她拉出教室。 出去前,對孩子們說:“翻開課本,班長,你找一篇課文帶著念,學過的就行。” “好。”一個女孩子站起身,朗聲回答。 尹澤明點頭,摟住陶子的肩膀,“走了。” 五星紅旗高高飄揚,剛剛升旗結束回來的兩個大孩子看見他們,笑著叫道:“陶老師好!尹老師好!” 尹澤明點頭,從口袋摸了半天,摸出一塊糖果。 朝她攤開手,他笑著問:“吃不吃?這可是我從牙縫裡省下來的。” 陶子抬眸看了他一眼,“噗嗤”一笑。 拿過糖果,撥開皮,放進嘴裡。 “甜嗎?” “唔,甜。” “你心裡苦,吃點甜的好。”說著,他縱身一跳,坐在高臺上,晃盪著兩條長腿。 “為什麼哭?” “我沒有。” “學生們說的,他們不會撒謊,而且,”一頓,他指著陶子的眼睛,“紅的。” 陶子別開頭,看著遠方。 這裡是喜藏。 是連贏。 一年前,她和尹澤明從棉郎過來,本來打算去這裡最著名的塔塔山玩,卻在路上迷了路。 後來當地的村民帶他們回到自己家裡,給他們水和飯。 村民家的孩子11歲,上小學一年級。 陶子看他做功課,發現他居然還在學習拼音。 第二天,出於好奇,她跟著男孩子一起去了學校。 一整天下來,陶子決定留在這裡。 她當時只是一時觸動,也或許是一時衝動。 她沒有能力改變全部,卻想透過自己的力量改變一點點。 她跟尹澤明說了自己的想法,勸他繼續自己尋找天堂的路。 [天火大道小說] 可是尹澤明最後和她一起留了下來,成為這裡的支教老師。 學校有2名老師,加上他們兩個,也才4個人。 平時不但要負責孩子們的學習,還有生活。 剩下的老師是一對夫妻,他們告訴陶子,以前這裡的老師有7個人,後來只剩下他們兩個了,相處久了,覺得合適,就結婚了。 陶子驚訝,他們居然不是本地人,而是來自遙遠的大城市。 可能他們心裡有自己的執念。 不過最近女老師懷孕了,男老師猶豫了。 他們不想自己的孩子在山裡長大,這樣的想法無可厚非。 尹澤明打斷陶子的思緒,從高臺上跳下來,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你想什麼呢?” “王老師懷孕了,張老師想要帶她離開。” 尹澤明默然。 半響,他問:“你想怎麼樣?” 陶子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你想留下來。”尹澤明說。 他用的是肯定句,似乎已經知道了陶子的想法。 陶子垂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她已經有一個月沒洗澡,10天沒洗頭髮了。 山區裡用水很困難,吃水都難,洗澡洗頭都是奢侈的事情。 她班上一個孩子,三個月都沒洗過澡,身上一直臭臭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這些。 腦袋很亂。 “陶子,我想告訴你,你留下,我就陪你留下。” 突然,尹澤明握住她的肩膀,凝著她。 陶子一怔,咬唇看著他的眼睛。 “澤明,你不用……” “陶子。”尹澤明打斷陶子的話。 第一次,對她表白。 “你曾經問我,有沒有找到天堂?記得嗎?一年前,你來找我之前,給我打電話的那個晚上,你問的。記得嗎?” 陶子點點頭。 “那時候我告訴你,我要親口告訴你,然後就一直沒有機會。” “澤明。” “現在,我想告訴你。”捏緊陶子的肩,尹澤明深吸一口氣,對她說:“陶子,你就是我的天堂,你就是我一直想找的天堂。” 陶子全身一震,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尹澤明緊張的等待著,她的回答。 那是對自己的宣判。 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陶子終於開口:“對不起,澤明。” 手從她肩上話落,尹澤明苦笑,往後退了一步。 “還是不行嗎?已經過去一年了,你還是沒有辦法忘記他嗎?” “嗯。”陶子自嘲一笑,“我想過去更久,都沒辦法了。所以,澤明,不要在我身上浪費你的時間,你值得更好的人。” “好吧,知道了。” 尹澤明低笑,颳了一下陶子的鼻尖,“你這個女人,一定會後悔錯過我這麼好的男人。” 陶子沒想到尹澤明會轉變的這麼快。 愣了一下,她摸摸鼻尖,“嗯,我想也是。” “怎麼著?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尹澤明勾上陶子的脖頸,笑她:“要不要反悔?嗯?要不要?” “不反悔。”她搖頭,“是我配不上你。” “停!我不想聽你說這個,哎呀,到時間了,我要去上課。”放開陶子,尹澤明揉了揉她的頭髮,“以後別教孩子們念那麼酸的詩,不要荼毒小孩子嘛。” “我才沒有!” “好了,走了。”瀟灑的揮揮手,他轉身。 笑容凝固在嘴角,心口澀澀的疼。 “靠。” 低咒一聲,他抬步往前走。 …… 涼城。 正在自己的創業階段,遇見的難題很多,很煩。 盛封文每天工作應酬到深夜,醉酒或者疲倦至極,他很少會想起她。 這樣,心就不會那麼痛。 三個月前,他和母親從盛家搬了出來。 盛母因為他和陳喬安的婚事,跟盛父大吵一架。 他說了自己沒有和陳喬安領結婚證的事情,刺激了盛父。 過了多半年行屍走肉般的生活,和陳喬安貌合神離,盛母終於捨不得他再受苦。 只要母親同意,他立刻就宣佈和陳喬安解除婚事。 陳家成了涼城的笑話,陳喬安被送去了法國。 在外面買了一間公寓,現在他和母親住在這裡。 晚上11點多,應酬回來,盛封文醉醺醺,開啟門。 盛母居然還沒睡,快步從客廳奔出來。 “阿文,你回來了,手機怎麼不通?” 盛封文眯著眼睛,彎身換拖鞋。 “唔,沒電了。媽,您怎麼還沒睡?” 盛母滿臉急色,欲言又止。 盛封文看向她,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盛母咬了下嘴唇,這才說道:“阿文,你爸爸,你爸爸住院了。” 盛封文愣住。 盛母眼眶紅了,低聲說:“8點多,阿巖給我打電話,說你爸爸突然就暈倒了,我,我也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要不要去看看。 盛封文撥出一口濁氣,重新換上鞋子。 “媽,你去穿件外套。” “啊?” “我們去醫院。” “哦,好!我這就去!”盛母趕緊返身去穿外套,匆匆忙忙又奔出來。 盛封文帶著她去了醫院。 病房外,盛封巖和盛封文相對站著。 裡面,盛母和另外一個女孩子在陪著。 那個女孩子是盛封巖的交往物件,普通家世,自己是中學歷史老師,長得也平平凡凡,性子倒是很嫻婉。 “我和曉雯準備結婚了。”盛封巖開口。 盛封文看著他,“恭喜你,挺好的。” 盛封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問:“抽一根?” 盛封文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吸菸處。 煙霧繚繞下,盛封巖說:“回來吧,公司需要你。” 頓了一下,他接著說:“我知道你怨恨爸,覺得爸這些年偏愛我,對你嚴厲,可是這是因為,爸知道你比我優秀,所以才會想要多多歷練你。” 盛封文聞言,轉頭看向盛封巖,眸含驚訝。 盛封巖也看向他,“你不用懷疑我的話,這是爸親口對我說的。你和芳姨搬出去以後,爸身體就不好了,他很想芳姨,也想你。” 捏緊手裡的煙支,盛封文的手指在顫抖。 盛封巖嘆息,握住他的肩膀,“我知道爸做的一些事情,讓你不舒服,比如陳家的事情。不過爸也是為了盛家,為了你。但事情,確實錯了。你的幸福,應該比什麼都重要。” “大哥。” “阿文,回來吧,你知道的,我志向不在這裡,我想和曉雯一起出國,已經跟爸說過了,他也同意了。你和芳姨回來的事情,我也說了,爸沒反對,本來想要過幾天跟你說的,可是爸突然就……” 床上的男人,好像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盛封文眼睛酸澀,別開視線。 小時候,他總覺得爸爸是最強大的,永遠也不會老。 可是轉眼,父親已經虛弱到這個地步。 “媽。”摟住母親的肩膀,盛封文低聲說:“等爸好起來,我們就回家吧。” 盛母怔然,看向盛封巖,見他點頭,她又握住盛封文的手。 “阿文,你不用為了媽媽做什麼妥協,你不喜歡的,媽也不要了。都不要了。” “不,不是的,媽,我們真的回家吧。” 他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 孑然一身。 現在,只等著她回來。 把一個完整的自己攤在她面前,只是,她還會要自己嗎? 不管為了什麼,他曾經放棄過她。 或許,這已經讓他永遠的失去她了。 陶子。 我等你。 …… 兩年後。 飛機上。 攤開報紙,翻了個面,尹澤明側目,好笑的看著身邊人。 她帶著眼罩,身上蓋著毛毯,睡得四仰八叉,不顧形象。 微笑給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尹澤明的動作很輕,生怕吵醒了她。 攏了攏毛毯,抬頭,就對上對麵人視線。 “睡得像只豬。” 張老師笑道:“陶老師累了。” “讓她多睡一會兒。”王老師說道。 尹澤明微笑,轉頭看向窗外。 馬上就要到涼城了。 兩年多不曾踏足的地方,會不會變得陌生? “陶子,陶子,醒了,快要到了。” 飛機馬上就要降落,尹澤明叫醒陶子。 “唔,什麼?到了嗎?”陶子迷茫的摘下眼罩,揉了揉眼睛。 “是啊,到了。”尹澤明說著,眼神一閃,“不過你可真厲害,一路睡,還流口水。” “口水?!”陶子驚呼一聲,摸上自己的嘴巴。 尹澤明哈哈大笑。 王老師道:“陶老師,別聽尹老師胡說。” 陶子這才知道被耍了,狠狠瞪了尹澤明一眼。 尹澤明笑的更加愉悅。 * 黑色的寶馬停穩。 車門開啟,首先下車的是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 他快步走向後座,開啟車門。 一道挺拔的身影從車裡彎身出來。 黑色西裝,丰神俊朗。 男人整理了一下衣服,闊步就走。 灰西裝的男人緊跟著,快速彙報:“宏達的負責人大概10分鐘以後到。” “嗯。”男人點頭,眸色凌厲。 10分鐘後,飛機並沒有按時到來。 灰西裝的秘書去打聽了才知道,原來宏達的負責人乘坐的航班延誤了,要再等一個小時。 “盛總,我去給您買杯咖啡吧。” 盛封文點頭,秘書快步跑去買咖啡。 他轉身,正準備去坐一下。 這一轉身,卻直接楞在原地。 隔著千山萬水,人潮洶湧。 那個人,如此清晰的映入眼底。 他一眼,只一眼,就看見了她。 她瘦了,黑了,可是精神很好。 她穿著一件棉布的上衣,仔褲,抱著一個一歲多的小孩子。 在她身邊,站著一個男人。 劍眉星目,挺拔高大。 乍一看去,就是一家三口。 男人是尹澤明。 盛封文也認出來了。 她結婚了? 和尹澤明? 還有了孩子嗎? 心口破了一個大洞,盛封文猛地抬手捂住心口方向,蹙眉,死死瞪著前方。 一眼不眨。 他們在靠近。 尹澤明伸手逗著陶子懷裡的孩子,笑意晏晏。 就在距離盛封文幾米的時候,尹澤明發現了他,突然站住。 “怎麼了?”陶子疑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手臂一抖,幸好尹澤明眼疾手快,牢牢的扶住她的手臂。 這才沒讓孩子脫手。 盛封文邁步,朝他們走來。 一步,一步。 走過的是兩年時光,800多個日日夜夜。 終於,在她面前站定。 張張嘴,他竟然說不出話來。 還是陶子率先開口,揚起笑臉:“嗨,好久不見。” 那瞬間,盛封文用盡全身力氣,才抑制住自己想要擁她入懷的衝動。 “好久不見。”他的聲音還是啞了。 看向她懷裡的孩子,他咬牙問:“這是,你的孩子嗎?” -本章完結-

第204章 聞封而陶1—重逢

一年後。 []

清冽的空氣縈著晨霧,彩色的小旗子用長長的線串在一起,隨著風悠揚。

荒蕪的土地,乾裂著揚起塵土。

土黃色的簡陋房子,窗戶上還糊著報紙。

從敞開的門裡,傳出清脆的朗朗男女聲。

“閱盡天涯離別苦,不道歸來,零落花如醉。

花底相看無一語,綠窗春與天俱莫。

待把相思燈下訴,一縷新歡,舊恨千千縷。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老師,你怎麼哭了?”

背過身,纖細皸裂的手指揩上眼睛,被指尖的薄繭刺了肌膚,微疼。

“老師,你怎麼了?老師?”

“小學生就唸這麼深的詩,你這個老師不能自己喜歡什麼就教什麼哦?”

清朗徐徐的男聲帶著揶揄,老舊的門口出現一抹高大的身影。

他穿著水洗藍色的襯衫,黑色長褲,鞋子上沾了不少泥土。

“老師的男朋友來了。”

孩子們鬨鬧。

尹澤明伸出食指在唇邊做噤聲狀,笑言:“可不要胡說,你們老師要生氣的。”

“老師哭了。”

有學生說道。

尹澤明一怔,看向那道嬌小的身影。

劍眉一簇,他邁步進了教室,站在她身後。

手握上她的肩,“陶子,怎麼了?”

陶子搖搖頭。

尹澤明嘆息,揚聲對學生們說:“你們先自己念一會兒課文。”

“還念剛才老師教的詩嗎?我們還不會呢,老師才教了一遍。”

尹澤明看向黑板。

那首詩就寫在黑板上。

可以看出每個字下筆都很重,傾注了寫的人全部的心思。

王國維的《蝶戀花》,最出名的就是最後一句: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她在思念著誰?

她放不下的人又是誰?

“跟我出來一下。”握住陶子的手腕,尹澤明將她拉出教室。

出去前,對孩子們說:“翻開課本,班長,你找一篇課文帶著念,學過的就行。”

“好。”一個女孩子站起身,朗聲回答。

尹澤明點頭,摟住陶子的肩膀,“走了。”

五星紅旗高高飄揚,剛剛升旗結束回來的兩個大孩子看見他們,笑著叫道:“陶老師好!尹老師好!”

尹澤明點頭,從口袋摸了半天,摸出一塊糖果。

朝她攤開手,他笑著問:“吃不吃?這可是我從牙縫裡省下來的。”

陶子抬眸看了他一眼,“噗嗤”一笑。

拿過糖果,撥開皮,放進嘴裡。

“甜嗎?”

“唔,甜。”

“你心裡苦,吃點甜的好。”說著,他縱身一跳,坐在高臺上,晃盪著兩條長腿。

“為什麼哭?”

“我沒有。”

“學生們說的,他們不會撒謊,而且,”一頓,他指著陶子的眼睛,“紅的。”

陶子別開頭,看著遠方。

這裡是喜藏。

是連贏。

一年前,她和尹澤明從棉郎過來,本來打算去這裡最著名的塔塔山玩,卻在路上迷了路。

後來當地的村民帶他們回到自己家裡,給他們水和飯。

村民家的孩子11歲,上小學一年級。

陶子看他做功課,發現他居然還在學習拼音。

第二天,出於好奇,她跟著男孩子一起去了學校。

一整天下來,陶子決定留在這裡。

她當時只是一時觸動,也或許是一時衝動。

她沒有能力改變全部,卻想透過自己的力量改變一點點。

她跟尹澤明說了自己的想法,勸他繼續自己尋找天堂的路。 [天火大道小說]

可是尹澤明最後和她一起留了下來,成為這裡的支教老師。

學校有2名老師,加上他們兩個,也才4個人。

平時不但要負責孩子們的學習,還有生活。

剩下的老師是一對夫妻,他們告訴陶子,以前這裡的老師有7個人,後來只剩下他們兩個了,相處久了,覺得合適,就結婚了。

陶子驚訝,他們居然不是本地人,而是來自遙遠的大城市。

可能他們心裡有自己的執念。

不過最近女老師懷孕了,男老師猶豫了。

他們不想自己的孩子在山裡長大,這樣的想法無可厚非。

尹澤明打斷陶子的思緒,從高臺上跳下來,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你想什麼呢?”

“王老師懷孕了,張老師想要帶她離開。”

尹澤明默然。

半響,他問:“你想怎麼樣?”

陶子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你想留下來。”尹澤明說。

他用的是肯定句,似乎已經知道了陶子的想法。

陶子垂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她已經有一個月沒洗澡,10天沒洗頭髮了。

山區裡用水很困難,吃水都難,洗澡洗頭都是奢侈的事情。

她班上一個孩子,三個月都沒洗過澡,身上一直臭臭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這些。

腦袋很亂。

“陶子,我想告訴你,你留下,我就陪你留下。”

突然,尹澤明握住她的肩膀,凝著她。

陶子一怔,咬唇看著他的眼睛。

“澤明,你不用……”

“陶子。”尹澤明打斷陶子的話。

第一次,對她表白。

“你曾經問我,有沒有找到天堂?記得嗎?一年前,你來找我之前,給我打電話的那個晚上,你問的。記得嗎?”

陶子點點頭。

“那時候我告訴你,我要親口告訴你,然後就一直沒有機會。”

“澤明。”

“現在,我想告訴你。”捏緊陶子的肩,尹澤明深吸一口氣,對她說:“陶子,你就是我的天堂,你就是我一直想找的天堂。”

陶子全身一震,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尹澤明緊張的等待著,她的回答。

那是對自己的宣判。

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陶子終於開口:“對不起,澤明。”

手從她肩上話落,尹澤明苦笑,往後退了一步。

“還是不行嗎?已經過去一年了,你還是沒有辦法忘記他嗎?”

“嗯。”陶子自嘲一笑,“我想過去更久,都沒辦法了。所以,澤明,不要在我身上浪費你的時間,你值得更好的人。”

“好吧,知道了。”

尹澤明低笑,颳了一下陶子的鼻尖,“你這個女人,一定會後悔錯過我這麼好的男人。”

陶子沒想到尹澤明會轉變的這麼快。

愣了一下,她摸摸鼻尖,“嗯,我想也是。”

“怎麼著?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尹澤明勾上陶子的脖頸,笑她:“要不要反悔?嗯?要不要?”

“不反悔。”她搖頭,“是我配不上你。”

“停!我不想聽你說這個,哎呀,到時間了,我要去上課。”放開陶子,尹澤明揉了揉她的頭髮,“以後別教孩子們念那麼酸的詩,不要荼毒小孩子嘛。”

“我才沒有!”

“好了,走了。”瀟灑的揮揮手,他轉身。

笑容凝固在嘴角,心口澀澀的疼。

“靠。”

低咒一聲,他抬步往前走。

……

涼城。

正在自己的創業階段,遇見的難題很多,很煩。

盛封文每天工作應酬到深夜,醉酒或者疲倦至極,他很少會想起她。

這樣,心就不會那麼痛。

三個月前,他和母親從盛家搬了出來。

盛母因為他和陳喬安的婚事,跟盛父大吵一架。

他說了自己沒有和陳喬安領結婚證的事情,刺激了盛父。

過了多半年行屍走肉般的生活,和陳喬安貌合神離,盛母終於捨不得他再受苦。

只要母親同意,他立刻就宣佈和陳喬安解除婚事。

陳家成了涼城的笑話,陳喬安被送去了法國。

在外面買了一間公寓,現在他和母親住在這裡。

晚上11點多,應酬回來,盛封文醉醺醺,開啟門。

盛母居然還沒睡,快步從客廳奔出來。

“阿文,你回來了,手機怎麼不通?”

盛封文眯著眼睛,彎身換拖鞋。

“唔,沒電了。媽,您怎麼還沒睡?”

盛母滿臉急色,欲言又止。

盛封文看向她,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盛母咬了下嘴唇,這才說道:“阿文,你爸爸,你爸爸住院了。”

盛封文愣住。

盛母眼眶紅了,低聲說:“8點多,阿巖給我打電話,說你爸爸突然就暈倒了,我,我也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要不要去看看。

盛封文撥出一口濁氣,重新換上鞋子。

“媽,你去穿件外套。”

“啊?”

“我們去醫院。”

“哦,好!我這就去!”盛母趕緊返身去穿外套,匆匆忙忙又奔出來。

盛封文帶著她去了醫院。

病房外,盛封巖和盛封文相對站著。

裡面,盛母和另外一個女孩子在陪著。

那個女孩子是盛封巖的交往物件,普通家世,自己是中學歷史老師,長得也平平凡凡,性子倒是很嫻婉。

“我和曉雯準備結婚了。”盛封巖開口。

盛封文看著他,“恭喜你,挺好的。”

盛封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問:“抽一根?”

盛封文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吸菸處。

煙霧繚繞下,盛封巖說:“回來吧,公司需要你。”

頓了一下,他接著說:“我知道你怨恨爸,覺得爸這些年偏愛我,對你嚴厲,可是這是因為,爸知道你比我優秀,所以才會想要多多歷練你。”

盛封文聞言,轉頭看向盛封巖,眸含驚訝。

盛封巖也看向他,“你不用懷疑我的話,這是爸親口對我說的。你和芳姨搬出去以後,爸身體就不好了,他很想芳姨,也想你。”

捏緊手裡的煙支,盛封文的手指在顫抖。

盛封巖嘆息,握住他的肩膀,“我知道爸做的一些事情,讓你不舒服,比如陳家的事情。不過爸也是為了盛家,為了你。但事情,確實錯了。你的幸福,應該比什麼都重要。”

“大哥。”

“阿文,回來吧,你知道的,我志向不在這裡,我想和曉雯一起出國,已經跟爸說過了,他也同意了。你和芳姨回來的事情,我也說了,爸沒反對,本來想要過幾天跟你說的,可是爸突然就……”

床上的男人,好像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盛封文眼睛酸澀,別開視線。

小時候,他總覺得爸爸是最強大的,永遠也不會老。

可是轉眼,父親已經虛弱到這個地步。

“媽。”摟住母親的肩膀,盛封文低聲說:“等爸好起來,我們就回家吧。”

盛母怔然,看向盛封巖,見他點頭,她又握住盛封文的手。

“阿文,你不用為了媽媽做什麼妥協,你不喜歡的,媽也不要了。都不要了。”

“不,不是的,媽,我們真的回家吧。”

他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

孑然一身。

現在,只等著她回來。

把一個完整的自己攤在她面前,只是,她還會要自己嗎?

不管為了什麼,他曾經放棄過她。

或許,這已經讓他永遠的失去她了。

陶子。

我等你。

……

兩年後。

飛機上。

攤開報紙,翻了個面,尹澤明側目,好笑的看著身邊人。

她帶著眼罩,身上蓋著毛毯,睡得四仰八叉,不顧形象。

微笑給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尹澤明的動作很輕,生怕吵醒了她。

攏了攏毛毯,抬頭,就對上對麵人視線。

“睡得像只豬。”

張老師笑道:“陶老師累了。”

“讓她多睡一會兒。”王老師說道。

尹澤明微笑,轉頭看向窗外。

馬上就要到涼城了。

兩年多不曾踏足的地方,會不會變得陌生?

“陶子,陶子,醒了,快要到了。”

飛機馬上就要降落,尹澤明叫醒陶子。

“唔,什麼?到了嗎?”陶子迷茫的摘下眼罩,揉了揉眼睛。

“是啊,到了。”尹澤明說著,眼神一閃,“不過你可真厲害,一路睡,還流口水。”

“口水?!”陶子驚呼一聲,摸上自己的嘴巴。

尹澤明哈哈大笑。

王老師道:“陶老師,別聽尹老師胡說。”

陶子這才知道被耍了,狠狠瞪了尹澤明一眼。

尹澤明笑的更加愉悅。

*

黑色的寶馬停穩。

車門開啟,首先下車的是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

他快步走向後座,開啟車門。

一道挺拔的身影從車裡彎身出來。

黑色西裝,丰神俊朗。

男人整理了一下衣服,闊步就走。

灰西裝的男人緊跟著,快速彙報:“宏達的負責人大概10分鐘以後到。”

“嗯。”男人點頭,眸色凌厲。

10分鐘後,飛機並沒有按時到來。

灰西裝的秘書去打聽了才知道,原來宏達的負責人乘坐的航班延誤了,要再等一個小時。

“盛總,我去給您買杯咖啡吧。”

盛封文點頭,秘書快步跑去買咖啡。

他轉身,正準備去坐一下。

這一轉身,卻直接楞在原地。

隔著千山萬水,人潮洶湧。

那個人,如此清晰的映入眼底。

他一眼,只一眼,就看見了她。

她瘦了,黑了,可是精神很好。

她穿著一件棉布的上衣,仔褲,抱著一個一歲多的小孩子。

在她身邊,站著一個男人。

劍眉星目,挺拔高大。

乍一看去,就是一家三口。

男人是尹澤明。

盛封文也認出來了。

她結婚了?

和尹澤明?

還有了孩子嗎?

心口破了一個大洞,盛封文猛地抬手捂住心口方向,蹙眉,死死瞪著前方。

一眼不眨。

他們在靠近。

尹澤明伸手逗著陶子懷裡的孩子,笑意晏晏。

就在距離盛封文幾米的時候,尹澤明發現了他,突然站住。

“怎麼了?”陶子疑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手臂一抖,幸好尹澤明眼疾手快,牢牢的扶住她的手臂。

這才沒讓孩子脫手。

盛封文邁步,朝他們走來。

一步,一步。

走過的是兩年時光,800多個日日夜夜。

終於,在她面前站定。

張張嘴,他竟然說不出話來。

還是陶子率先開口,揚起笑臉:“嗨,好久不見。”

那瞬間,盛封文用盡全身力氣,才抑制住自己想要擁她入懷的衝動。

“好久不見。”他的聲音還是啞了。

看向她懷裡的孩子,他咬牙問:“這是,你的孩子嗎?”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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