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時來運轉改錯

妻為夫綱·玲瓏秀·3,717·2026/3/26

31時來運轉改錯 明媚的五月驕陽下,居德坊、妙仁坊之間的大街上,被驚動的武侯、住戶詫異地望著從汙水溝裡爬出來的主僕三人。 夏芳菲仰頭望了眼萬裡無雲的蒼穹,心嘆衣錦還鄉那等好事,果然落不到她頭上。 “虧得你機靈躲到了水溝裡。”甘從汝回頭望向廖四孃的轎子。 夏芳菲心一緊,“四娘如何了?” “比不得你運氣好,她在轎子裡被暗箭擦傷了皮肉。”甘從汝道。 運氣好……夏芳菲拖泥帶水地從水溝裡爬出來,決心離著這掃把星遠一些,當下與柔敷、雀舌三人接著爬過倒塌的土牆,向駱府走去。 “不坐轎子,不衣錦還鄉了?”甘從汝拖長腔調,見夏芳菲並不搭理他,暗道她既然欲拒還迎,自己且君子一下,配合配合她,當下躍過汙水溝,縱身到夏芳菲身後,掩著鼻子道:“誰叫你沒事往自己險些命喪黃泉上扯,那閹賊定要以你的性命引出幕後之人。你回到駱家,一茶一飯都要小心謹慎。” 柔敷、雀舌詫異地偷偷望向甘從汝,不解他為何忽然這麼關心夏芳菲了。 夏芳菲低著頭,沉默不語,面前飛過一隻小小的白蝴蝶,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環佩叮噹、衣帶飄然的女子悠然撲蝶的情景,有些不敢置信自己也曾那麼悠然風雅過。 “夏七娘,欲擒故眾也要適可而止!”甘從汝等了許久,不見迴音,當即不耐煩地拔劍搭在夏芳菲肩頭,示意她站住。 賤、人!夏芳菲轉頭的時候就料到以自己的運氣,若回頭,定然會被那利劍割破臉頰,果然,待她回頭後,那滿是寒光的寶劍,立時劃破了她的脖頸。 拿著手指在傷口上一擦,捻了捻拇指上的一點猩紅,夏芳菲漫不經心道:“你此時殺了我,豈不是任憑那閹人如何蹦躂,都甭想揪出幕後之人?” 這女人……甘從汝眸子驀地睜大,開始疑惑眼前這人什麼時候換了魂魄。他模模糊糊地記得曲江上那女人膽小如鼠,見到這把寶劍,就開始瑟瑟發抖,如今這人的言談舉止,卻像個不知好歹的潑皮無賴。 “你要殺我嗎?”夏芳菲袖著手緊緊地盯著甘從汝,總覺得這掃把星的目的,就是折騰死她。 “哼,我為何要殺你?”好心當成驢肝肺,就該叫這女人去死! “既然不殺,那就此別過。”夏芳菲福了福身。 “七娘。”柔敷低著頭,臉上漲紅,示意夏芳菲駱澄還有居德坊裡的人都出來看了。 “走。”夏芳菲面無表情,不將圍觀之人的眼神放在心上。 “哎。”柔敷、雀舌倉促地對甘從汝一福身,便隨著夏芳菲向駱澄走去。 幾個家丁連忙將紙傘拿來,叫柔敷、雀舌亡羊補牢地替夏芳菲遮遮臉。 “見過敏郡王,芳菲,這是怎麼了?”駱澄上下打量著夏芳菲,關切道:“怎地臉上受傷了,脖頸也……” 甘從汝看了駱澄許久,才認出這位就是原本又白又胖素有春蠶之稱的駱中書舍人,上前兩步低聲道:“駱舍人,夏刺史狀告康平公主、韶榮駙馬、梁內監謀大逆之罪,有人暗中偷襲夏七娘,還請舍人大人小心保護七娘。” 跟那沒關係,都是你這賤、人害的。夏芳菲自己接過紙傘,羞怯地對駱澄道:“舅舅,我這一身泥水實在見不得人,要不,我且回家,舅舅與敏郡王說說話?” “也好,快些回家換了衣裳。”駱澄被甘從汝口中的話炸昏了頭,連忙令人護送夏芳菲回去,望見秦少卿護送著廖四孃的轎子從坊門過來了,便又上前寒暄。 夏芳菲、雀舌、柔敷一行三人隨著駱府家丁進了駱家門,又有一群僕婦圍了上來。眾僕婦看夏芳菲模樣十分狼狽,竟是與先回家的駱得計不相上下,當即在心裡各自揣測起她的遭遇來。 雀舌、柔敷心恨夏芳菲最風光的模樣沒被其他人看去。 “七娘,你這是怎麼了?”遊氏、駱得計身邊的施嬤嬤面上關切,心裡幸災樂禍地問。 “也不知道為什麼,見了太后、今上後,就有人巴巴地想要我命。”夏芳菲自嘲地將溼漉漉的衣襬一撩。 見了太后、今上…… 施嬤嬤愕然,尚且不及細想,就諂媚道:“七娘好福氣,果然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話有道理的很。” “是、是呀,白糟蹋了聖上親自替七娘挑的衣裳。”柔敷吞吞吐吐地將夏芳菲交代好的話說出。 聖上親自挑的衣裳……聖上為何會給夏芳菲挑衣裳?那等頗似閨房之樂的作為, 莫非是在彰顯對夏芳菲的寵愛? “也不知道梨雪院裡熱水準備妥當了沒有。”夏芳菲並不去見過駱氏、遊氏,很有些有恃無恐地領著人向後院去。 “早準備妥當了,七娘,您慢些走。”施嬤嬤連忙給僕婦遞了個眼色,叫人去給梨雪院裡送熱水,忍著水溝裡的濁氣,挨近一些細看夏芳菲的衣裳,見那身胡服果然做工細緻、衣料罕見,當下急著給遊氏報信,後退了兩步,待夏芳菲走遠了一些,趕緊去給遊氏、駱得計報信去。 柔敷底氣不足,雀舌更是被方才的變故嚇得說不出話來,只有夏芳菲一個從容不迫。 一路行到梨雪院,果然早有人送了熱水來。 繡嬤嬤望見夏芳菲穿著一身陌生的衣裳,臉上、脖頸上又有些傷痕,當下急紅了眼眶,換做往日,早絮絮叨叨地逼著夏芳菲說個清清楚楚,可如今,她慧眼認出那衣裳價值不菲,又被夏芳菲身上莫名的氣勢震懾住,只能慌慌張張地叫稼蘭、惠兒伺候夏芳菲洗漱。 一日內,泡了兩次熱水,夏芳菲滿眼寒光地摩挲著自己脖頸上的傷,默默地在心裡祈求老天將那狗流放到嶺南去。 稼蘭、惠兒被夏芳菲的眼神嚇得說不出話來,許久,才敢提醒夏芳菲一句:“夫人、舅夫人,還有計娘都在外間等著呢,七娘要不要從水裡出來?” “嗯。”夏芳菲從水裡站起身,由著稼蘭、惠兒給她擦身、更衣、梳頭,待打扮得精神十足,才不急不緩地出了內房門,站在門邊淡淡地一掃,就對上駱得計、遊氏、駱氏莫名的神色。 “芳菲,過來坐下說話。”遊氏照例笑盈盈地招呼夏芳菲,看她笑容,就彷彿不曾聽駱得計說過夏芳菲、廖四娘聯手哄騙駱得計並在大屋裡吃獨食一事。 “不知母親、舅媽來了,叫三位久等,是我的不是。”夏芳菲當即在遊氏下手邊坐下。 “當真見到太后、今上了?”遊氏問。 駱氏、繡嬤嬤、駱得計並稼蘭、惠兒等人紛紛眼睛一亮,巴巴地看著夏芳菲。 “見著了,太后很是慈祥,我與四姐過去了,她便賜我們座墊。”夏芳菲懶懶地扯著水清縐紗裙帶,有一搭沒一搭地迴遊氏的話。 駱得計嫉妒起來,雖沒人明說,但送她回家的大理寺中人令駱澄好生管教她,顯然是已經斷了她進宮的路子,“……聖上是什麼樣子?” 夏芳菲自是沒瞧見那位九五之尊的模樣,信口道:“聖上面如冠玉,又很是平易近人,一舉一動,盡顯君子風範。”說完,才想起自己說的是秦少卿。 駱得計緊緊地抓著身下褥墊,極力剋制心內的嫉恨。 “原來聖上知道我就是平衍賢名在外的夏七娘,難怪康平公主敢說聖上喜歡我這樣的。”夏芳菲厚臉皮地自言自語,伸手拿過遊氏手上的紈扇,遮著臉斜眼看駱得計那張清清白白的臉。 遊氏心顫巍巍的,暗道:不好,竟然叫七娘東山再起了! 駱得計臉色蒼白如紙,也心道:莫非夏芳菲捷足先登,先得了聖上歡心? “……芳菲,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駱氏雖一直坐在遊氏身邊聽著,卻不曾將夏芳菲的話聽進心裡,雖如今的夏芳菲穿著打扮還與早先一樣,可總覺得她十分的不對勁,就好似被人換了魂魄一般。 駱得計不是說三司會審、太后今上聽審嗎?怎地夏芳菲對惹出來的事,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啊,這個。”夏芳菲揉著腮幫,“誰知敏郡王發什麼瘋,見聖上對我與四娘和顏悅色了些,便瘋狗一樣見誰咬誰。” 醋意大發!駱氏、繡嬤嬤目瞪口呆。 “多虧了秦少卿奉旨送我回家,才能一路安然無恙。”夏芳菲心內連連對廖四娘說了幾句對不住,若非沾了廖四孃的光,她此時一準更加落魄。 奉旨——這該是何等的榮寵! 臉上的傷痕一抽一抽地疼了起來,駱得計滿腔嫉妒,後悔那會子沒跟廖四娘同進退,不然,面聖的人就該是她了。想起夏芳菲、廖四娘從大屋出去後,因自己是跟她們一起來的,便又受了那些女人們的亂拳亂腿,當下委屈得幾乎哭了出來。 “七娘,聖上有沒有……”繡嬤嬤想問皇帝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接夏芳菲進宮,話到嘴邊,覷見遊氏母女還在,便將話咽回肚子裡,與有榮焉地想:不愧是她調、教出來的,不但叫皇帝心心念念,還叫敏郡王醋意大發。 “眼下,咱們家有大官司,未免坊間說他偏袒,怕是有些日子不能見聖上了。”夏芳菲煞有其事地拿著紈扇輕搖。 “不急不急,這些都是遲早的事。”遊氏心口不一,臉上的笑容越發苦澀,幾乎能夠斷定夏芳菲若進了宮,她們孃兒兩的好日子就到頭了——不,如今就到頭了,駱得計要進宮的訊息張揚得太大,如今攤上禍事,進不得宮,定會被一群好事之人恥笑。 駱氏看穿遊氏的心思,卻覺福禍相依,如此倒不必給駱得計下那斷子絕孫的藥,“咱們家,有什麼官司?” “父親把敏郡王、康平公主、韶榮駙馬、梁內監都告了,太后已經叫三司審理這案子了。”夏芳菲道。 “怎麼會這樣?”遊氏先怕了起來,夏刺史告那一群人,就如民告官,任憑你如何苦大仇深進了公堂都要先捱上幾十大板。 駱氏也嚇得說不出話來,頭一個念頭,便是趕緊帶著夏芳菲從長安城裡躲出去。 “如此說來,敏郡王是因姑父的緣故,遷怒到七娘頭上,並非是因為醋意大發?”駱得計嘴角掛著一抹冷笑,她終於抓住了夏芳菲話裡的漏洞,順著這個漏洞,抽絲剝繭,便可推翻先前夏芳菲所說的一切。 夏芳菲柳眉一挑,有些後悔吹噓得過分了,“計娘怎麼想才會舒坦,就怎麼想吧。” “我看不是……” “夫人,敏郡王唯恐七娘方才受到驚嚇,特請來御醫給她診脈。”施嬤嬤進門後,恨不得對夏芳菲五體投地,以彌補早先的罪過。 時來運轉了?夏芳菲淡淡衝駱得計一瞥,立時令自以為抓住夏芳菲把柄的駱得計蔫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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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五月驕陽下,居德坊、妙仁坊之間的大街上,被驚動的武侯、住戶詫異地望著從汙水溝裡爬出來的主僕三人。

夏芳菲仰頭望了眼萬裡無雲的蒼穹,心嘆衣錦還鄉那等好事,果然落不到她頭上。

“虧得你機靈躲到了水溝裡。”甘從汝回頭望向廖四孃的轎子。

夏芳菲心一緊,“四娘如何了?”

“比不得你運氣好,她在轎子裡被暗箭擦傷了皮肉。”甘從汝道。

運氣好……夏芳菲拖泥帶水地從水溝裡爬出來,決心離著這掃把星遠一些,當下與柔敷、雀舌三人接著爬過倒塌的土牆,向駱府走去。

“不坐轎子,不衣錦還鄉了?”甘從汝拖長腔調,見夏芳菲並不搭理他,暗道她既然欲拒還迎,自己且君子一下,配合配合她,當下躍過汙水溝,縱身到夏芳菲身後,掩著鼻子道:“誰叫你沒事往自己險些命喪黃泉上扯,那閹賊定要以你的性命引出幕後之人。你回到駱家,一茶一飯都要小心謹慎。”

柔敷、雀舌詫異地偷偷望向甘從汝,不解他為何忽然這麼關心夏芳菲了。

夏芳菲低著頭,沉默不語,面前飛過一隻小小的白蝴蝶,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環佩叮噹、衣帶飄然的女子悠然撲蝶的情景,有些不敢置信自己也曾那麼悠然風雅過。

“夏七娘,欲擒故眾也要適可而止!”甘從汝等了許久,不見迴音,當即不耐煩地拔劍搭在夏芳菲肩頭,示意她站住。

賤、人!夏芳菲轉頭的時候就料到以自己的運氣,若回頭,定然會被那利劍割破臉頰,果然,待她回頭後,那滿是寒光的寶劍,立時劃破了她的脖頸。

拿著手指在傷口上一擦,捻了捻拇指上的一點猩紅,夏芳菲漫不經心道:“你此時殺了我,豈不是任憑那閹人如何蹦躂,都甭想揪出幕後之人?”

這女人……甘從汝眸子驀地睜大,開始疑惑眼前這人什麼時候換了魂魄。他模模糊糊地記得曲江上那女人膽小如鼠,見到這把寶劍,就開始瑟瑟發抖,如今這人的言談舉止,卻像個不知好歹的潑皮無賴。

“你要殺我嗎?”夏芳菲袖著手緊緊地盯著甘從汝,總覺得這掃把星的目的,就是折騰死她。

“哼,我為何要殺你?”好心當成驢肝肺,就該叫這女人去死!

“既然不殺,那就此別過。”夏芳菲福了福身。

“七娘。”柔敷低著頭,臉上漲紅,示意夏芳菲駱澄還有居德坊裡的人都出來看了。

“走。”夏芳菲面無表情,不將圍觀之人的眼神放在心上。

“哎。”柔敷、雀舌倉促地對甘從汝一福身,便隨著夏芳菲向駱澄走去。

幾個家丁連忙將紙傘拿來,叫柔敷、雀舌亡羊補牢地替夏芳菲遮遮臉。

“見過敏郡王,芳菲,這是怎麼了?”駱澄上下打量著夏芳菲,關切道:“怎地臉上受傷了,脖頸也……”

甘從汝看了駱澄許久,才認出這位就是原本又白又胖素有春蠶之稱的駱中書舍人,上前兩步低聲道:“駱舍人,夏刺史狀告康平公主、韶榮駙馬、梁內監謀大逆之罪,有人暗中偷襲夏七娘,還請舍人大人小心保護七娘。”

跟那沒關係,都是你這賤、人害的。夏芳菲自己接過紙傘,羞怯地對駱澄道:“舅舅,我這一身泥水實在見不得人,要不,我且回家,舅舅與敏郡王說說話?”

“也好,快些回家換了衣裳。”駱澄被甘從汝口中的話炸昏了頭,連忙令人護送夏芳菲回去,望見秦少卿護送著廖四孃的轎子從坊門過來了,便又上前寒暄。

夏芳菲、雀舌、柔敷一行三人隨著駱府家丁進了駱家門,又有一群僕婦圍了上來。眾僕婦看夏芳菲模樣十分狼狽,竟是與先回家的駱得計不相上下,當即在心裡各自揣測起她的遭遇來。

雀舌、柔敷心恨夏芳菲最風光的模樣沒被其他人看去。

“七娘,你這是怎麼了?”遊氏、駱得計身邊的施嬤嬤面上關切,心裡幸災樂禍地問。

“也不知道為什麼,見了太后、今上後,就有人巴巴地想要我命。”夏芳菲自嘲地將溼漉漉的衣襬一撩。

見了太后、今上……

施嬤嬤愕然,尚且不及細想,就諂媚道:“七娘好福氣,果然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話有道理的很。”

“是、是呀,白糟蹋了聖上親自替七娘挑的衣裳。”柔敷吞吞吐吐地將夏芳菲交代好的話說出。

聖上親自挑的衣裳……聖上為何會給夏芳菲挑衣裳?那等頗似閨房之樂的作為,

莫非是在彰顯對夏芳菲的寵愛?

“也不知道梨雪院裡熱水準備妥當了沒有。”夏芳菲並不去見過駱氏、遊氏,很有些有恃無恐地領著人向後院去。

“早準備妥當了,七娘,您慢些走。”施嬤嬤連忙給僕婦遞了個眼色,叫人去給梨雪院裡送熱水,忍著水溝裡的濁氣,挨近一些細看夏芳菲的衣裳,見那身胡服果然做工細緻、衣料罕見,當下急著給遊氏報信,後退了兩步,待夏芳菲走遠了一些,趕緊去給遊氏、駱得計報信去。

柔敷底氣不足,雀舌更是被方才的變故嚇得說不出話來,只有夏芳菲一個從容不迫。

一路行到梨雪院,果然早有人送了熱水來。

繡嬤嬤望見夏芳菲穿著一身陌生的衣裳,臉上、脖頸上又有些傷痕,當下急紅了眼眶,換做往日,早絮絮叨叨地逼著夏芳菲說個清清楚楚,可如今,她慧眼認出那衣裳價值不菲,又被夏芳菲身上莫名的氣勢震懾住,只能慌慌張張地叫稼蘭、惠兒伺候夏芳菲洗漱。

一日內,泡了兩次熱水,夏芳菲滿眼寒光地摩挲著自己脖頸上的傷,默默地在心裡祈求老天將那狗流放到嶺南去。

稼蘭、惠兒被夏芳菲的眼神嚇得說不出話來,許久,才敢提醒夏芳菲一句:“夫人、舅夫人,還有計娘都在外間等著呢,七娘要不要從水裡出來?”

“嗯。”夏芳菲從水裡站起身,由著稼蘭、惠兒給她擦身、更衣、梳頭,待打扮得精神十足,才不急不緩地出了內房門,站在門邊淡淡地一掃,就對上駱得計、遊氏、駱氏莫名的神色。

“芳菲,過來坐下說話。”遊氏照例笑盈盈地招呼夏芳菲,看她笑容,就彷彿不曾聽駱得計說過夏芳菲、廖四娘聯手哄騙駱得計並在大屋裡吃獨食一事。

“不知母親、舅媽來了,叫三位久等,是我的不是。”夏芳菲當即在遊氏下手邊坐下。

“當真見到太后、今上了?”遊氏問。

駱氏、繡嬤嬤、駱得計並稼蘭、惠兒等人紛紛眼睛一亮,巴巴地看著夏芳菲。

“見著了,太后很是慈祥,我與四姐過去了,她便賜我們座墊。”夏芳菲懶懶地扯著水清縐紗裙帶,有一搭沒一搭地迴遊氏的話。

駱得計嫉妒起來,雖沒人明說,但送她回家的大理寺中人令駱澄好生管教她,顯然是已經斷了她進宮的路子,“……聖上是什麼樣子?”

夏芳菲自是沒瞧見那位九五之尊的模樣,信口道:“聖上面如冠玉,又很是平易近人,一舉一動,盡顯君子風範。”說完,才想起自己說的是秦少卿。

駱得計緊緊地抓著身下褥墊,極力剋制心內的嫉恨。

“原來聖上知道我就是平衍賢名在外的夏七娘,難怪康平公主敢說聖上喜歡我這樣的。”夏芳菲厚臉皮地自言自語,伸手拿過遊氏手上的紈扇,遮著臉斜眼看駱得計那張清清白白的臉。

遊氏心顫巍巍的,暗道:不好,竟然叫七娘東山再起了!

駱得計臉色蒼白如紙,也心道:莫非夏芳菲捷足先登,先得了聖上歡心?

“……芳菲,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駱氏雖一直坐在遊氏身邊聽著,卻不曾將夏芳菲的話聽進心裡,雖如今的夏芳菲穿著打扮還與早先一樣,可總覺得她十分的不對勁,就好似被人換了魂魄一般。

駱得計不是說三司會審、太后今上聽審嗎?怎地夏芳菲對惹出來的事,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啊,這個。”夏芳菲揉著腮幫,“誰知敏郡王發什麼瘋,見聖上對我與四娘和顏悅色了些,便瘋狗一樣見誰咬誰。”

醋意大發!駱氏、繡嬤嬤目瞪口呆。

“多虧了秦少卿奉旨送我回家,才能一路安然無恙。”夏芳菲心內連連對廖四娘說了幾句對不住,若非沾了廖四孃的光,她此時一準更加落魄。

奉旨——這該是何等的榮寵!

臉上的傷痕一抽一抽地疼了起來,駱得計滿腔嫉妒,後悔那會子沒跟廖四娘同進退,不然,面聖的人就該是她了。想起夏芳菲、廖四娘從大屋出去後,因自己是跟她們一起來的,便又受了那些女人們的亂拳亂腿,當下委屈得幾乎哭了出來。

“七娘,聖上有沒有……”繡嬤嬤想問皇帝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接夏芳菲進宮,話到嘴邊,覷見遊氏母女還在,便將話咽回肚子裡,與有榮焉地想:不愧是她調、教出來的,不但叫皇帝心心念念,還叫敏郡王醋意大發。

“眼下,咱們家有大官司,未免坊間說他偏袒,怕是有些日子不能見聖上了。”夏芳菲煞有其事地拿著紈扇輕搖。

“不急不急,這些都是遲早的事。”遊氏心口不一,臉上的笑容越發苦澀,幾乎能夠斷定夏芳菲若進了宮,她們孃兒兩的好日子就到頭了——不,如今就到頭了,駱得計要進宮的訊息張揚得太大,如今攤上禍事,進不得宮,定會被一群好事之人恥笑。

駱氏看穿遊氏的心思,卻覺福禍相依,如此倒不必給駱得計下那斷子絕孫的藥,“咱們家,有什麼官司?”

“父親把敏郡王、康平公主、韶榮駙馬、梁內監都告了,太后已經叫三司審理這案子了。”夏芳菲道。

“怎麼會這樣?”遊氏先怕了起來,夏刺史告那一群人,就如民告官,任憑你如何苦大仇深進了公堂都要先捱上幾十大板。

駱氏也嚇得說不出話來,頭一個念頭,便是趕緊帶著夏芳菲從長安城裡躲出去。

“如此說來,敏郡王是因姑父的緣故,遷怒到七娘頭上,並非是因為醋意大發?”駱得計嘴角掛著一抹冷笑,她終於抓住了夏芳菲話裡的漏洞,順著這個漏洞,抽絲剝繭,便可推翻先前夏芳菲所說的一切。

夏芳菲柳眉一挑,有些後悔吹噓得過分了,“計娘怎麼想才會舒坦,就怎麼想吧。”

“我看不是……”

“夫人,敏郡王唯恐七娘方才受到驚嚇,特請來御醫給她診脈。”施嬤嬤進門後,恨不得對夏芳菲五體投地,以彌補早先的罪過。

時來運轉了?夏芳菲淡淡衝駱得計一瞥,立時令自以為抓住夏芳菲把柄的駱得計蔫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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