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天降鳥屎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7,435·2026/3/27

帝都城中,此刻正狂風密佈,雷霆閃爍。[&#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整各天空都變得灰沉幽暗,透出一絲壓抑。 街上商販小肆都漸漸沒了蹤影,偶爾能看到幾道狂奔的身影,在空蕩的街巷來回穿梭。 須臾,雷鳴般轟響後,一陣傾盆大雨驀地灑落帝都。伴著狂風,雷電,這場似乎已經積壓了許久的暴雨,總算降臨。 街上,兩道慌亂的身影正在撿被大雨衝唰,四散在路上的木碗。 “老婆子,快別撿了!趕緊回家去!這雨那麼大,淋壞了可怎麼辦?”一白髮蒼蒼的老人拉著一佝僂老婦,蒼老的面容上透出焦急。 “這碗可是咱孩子留下的,哪能說不要就不要啊?老頭子,快!你也來幫忙!” 說著便顫巍巍走到路邊,繼續撿著,連澆在身上的大雨都恍若未見。 那老頭小聲嘀咕了句什麼,慌忙走到攤前,拿過一套蓑衣雨帽,回身快步跑到老婦跟前給她帶上。隨即二話不說,就開始拾起地上的碗來。 偌大的街上只剩下這兩道身影,在暴雨中來回走動穿梭。 “奶奶的!總算讓老子找到你們了!” 驀地,一道厲喝從雨中傳來,緊接著一陣噼裡嘩啦的翻滾聲,兩個老人轉頭,發現一群地痞直接踢翻他們的攤位,氣勢洶洶朝這邊走來。 “劉…劉三爺…”那白髮老頭連忙擋在老婦身前,驚慌地望著最前面的一個肥胖男子。 “死老頭!怪不得這幾日找不到你,原來是跑這來擺攤了!呸!誰給你的膽子不吭一聲就走了?!奶奶的,欠老子的攤位費還沒給呢,就想跑?!” 老頭聽聞撲騰一聲跪在地上,面露惶恐,“三爺,不是我們不給啊!而是您一個月收三百個銅板,我們實在是負擔不起啊!” “少給老子裝可憐!我告訴你!今日你們要是不連本帶利給老子一千個銅板,就甭想走了!來人!把他們的東西通通給我砸了!一個不留!” 身後的混混頓時四散開來,將兩個老人翻倒在地上的鍋碗瓢盆通通砸碎!碎裂聲與吆喝聲與街上的大雨交織一片,迴盪在空曠的街上。 “別砸了!別砸了!我的碗!我的碗啊!”那老婦眼睜睜看著地上的碗一個個被砸碎,呼喊著撲了上去,拉住那劉三爺的的蓑衣,跪在地上不斷哀求,“求求你別砸了!那可是我過世的兒子留下來的東西啊!求你們別砸了…” “老東西!給我滾開!”劉三爺猛地扯開被拽住的蓑衣,抬腳便將跪地的老婦給踹飛! 那劉三爺很明顯是練家子,他毫不留情的一腳,讓老婦飛出好遠,口噴鮮血後倒地不起。 “老婆子!”老頭淒厲的呼聲傳來,慌忙擇路奔去,跪到在老婦身側不停呼喊她的名字。 周圍傳來一陣鬨笑聲。 “還真是感人啊!哈哈哈!” “兩個老東西,竟敢欠三爺的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麼東西!” 譏諷聲,怒罵聲,不屑聲交織一片,迴盪在街上。而跪在地上的老人彷彿什麼都沒聽見,嘴裡不停唸叨著老婦的名字,瘦骨嶙峋的手拂過老婦帶著血跡的臉,面容呆滯。 “臭老頭,老子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劉三夜面色微沉,緩緩走到老人面前。 而老人則神色悲涼,只是摟著已經沒了氣息的老伴的身體,不停地嘴裡嘀咕著什麼。 “死老東西,這是給你的教訓,若你識相,三日後就給我湊足一千個銅板,否則,爺爺我要你的老命!我們走!” 跪在地上的老人一臉絕望。 兒子死了,現在老伴也沒了,就剩下他一人孤零零地活在這世上了。他還有什麼盼頭?還有什麼希望?乾脆將他的命也一起收走吧!不要再讓他活在這個地獄中了! 暴雨依舊,衝唰著地上的血腥痕跡,似要抹去這悲涼的一幕。 劉三夜肥胖的臉上滿是嘲諷,不再看兩人,轉身離去。 大雨傾盆,漸漸阻擋人的視線,飄起一層雨霧。須臾,隱隱一道纖瘦身影出現,在大雨磅礴中漸露端倪。 隱隱綽綽,清幽似竹。 消瘦的身形,慘白的面容,溼透的衣衫,唯有那雙漆黑閃爍幽光的深邃眼眸,在雨幕中凜凜生輝。 “你是誰?竟敢攔你劉三爺的路?活的不耐煩了?!”肥胖男子厲斥,望著面前灰衫少年,冷嗤。 少年一聲不吭,只有那雙眸子卻泛著冰冷的光。 “小子,難道你是啞巴?怎麼不說話?” “哈哈!三爺,看來這小子還真是個啞巴!可惜了這麼好的皮膚和身段了…”一旁男子面露猥瑣,湊到劉三爺跟前,“三爺,我看這小子腦袋也有毛病,否則這大雨天兒怎呢一個人出來溜達?不如咱們將他綁了,賣到勾欄院去做男妓,定能大賺一筆!” “哈哈,好!正合我意!來人!將這小子綁了!賣到勾欄院去!他若是敢反抗,就跟方才那個死老婆子一樣,宰了…額…” 正說到一半,聲音驀地一頓,身旁混混疑惑望來,卻見劉三爺脖頸處驀地噴出一道長長的血光,嗞了一旁猥瑣男子一臉。 猥瑣男子一呆,愣在原地沒了反應。 空氣詭異的凝固。直到一聲“砰”的倒地聲,才驚醒所有怔住了的混混。 “啊——!”雨中傳來一陣驚恐的尖叫聲。<a href=" target="_blank"></a> “三爺!” 劉三爺脖頸處正插著一把薄刀,刀刃在雨的衝唰下,泛著冷冷的光。 “噠”“噠”“噠”。 身後傳來幽幽的腳步聲,混著地上淺淺的雨水,發出聲聲脆響,卻恍如奪命的鬼魂。 眾人身子驀地一僵,驚恐轉身。 少年蒼白的臉上面無表情,漆黑的長髮緊貼在臉側,竟詭異地透出陰冷。一步步走來,步伐輕緩,卻讓對面眾人驚得慌忙後退一步,一臉防備。 少年徑直穿過人群,走到眼睛大睜死不瞑目的劉三爺旁邊。抬腳踩在他胸口,緩緩俯身將脖子處深深插著的薄刀猛地抽出,竟詭異地沒有濺出一絲血。 將沾了血的刀刃隨意在屍體身上抹了抹,修長白皙的手指下,薄刀正泛著冰冷的光,起身看也不看一旁面露驚懼的眾人,一句話也沒說,朝前走去。 “你…你是人是鬼?!”那個猥瑣男哆嗦著望著那抹顯瘦的身影,驚恐喊道。 前面纖瘦人影仍然繼續朝前走著,一言不發。 “老子問你話呢!” 驀地,人影停了下來。須臾,一聲清冽透著喑啞的聲音幽幽傳出,“對害人性命者,我便是勾人性命的鬼魂。既然有人願意上鉤,我便收了他的這條狗命,正好抵那老婦的命。” 什麼?!眾人一怔。原來面前的不是什麼鬼啊!所有人頓時鬆了口氣。 “原來你是為了那老婦報仇的啊?!怎麼,你是那兩個老不死的親戚?” 蕭清眸子漆黑如幕,“報仇倒是談不上,我不喜歡這種目的殺人。若是必須要一個理由…”緩緩轉身,嘴角勾起一抹幽涼弧度,“就是,我看這死東西不順心,想要將他宰了鋪地當石板路,這個理由如何?” “混蛋!臭小子,竟敢這麼猖狂?!兄弟們,給我好好教訓他!”既然知道面前的人不是鬼,那自然就好辦了! 眾人一哄而上!呼喊聲在空蕩的街巷尤為清晰。 蕭清臉色平靜無波,只是微微顫抖的身子可以看出他並不像表面那樣無事。 左臂一直傳來的劇痛從未停歇,再加上淋雨… 眸子一厲,一腳踹飛前面飛奔而來的人,右手握拳襲向另一邊,勾拳,出掌,旋踢,橫劈,各種格鬥技術接連使出! 拳影,腳風,吆喝聲,痛呼聲,慘叫聲交織一片,在磅礴大雨中清晰迴響。 不遠處跪地的老人抬起朦朧雙眼,隱約看到一個瘦弱的身影,在眾多混混的圍攻中來回穿梭,所過之處倒地聲一片。眼前漸漸模糊,隨即便暈了過去。 大雨毫不留情澆灌整個帝都。 蕭清覺得氣息越發沉重,臉上身上全都溼透,緊緊貼在皮膚上,感覺及為不舒服。眼前有些恍惚,一個不慎,嘴角被人擊中,一絲猩甜傳入口中,微微後退拉開距離,面無表情摸了摸嘴角,目光越發幽沉。 “這臭小子,真是耐打!不過他左臂應該是受傷了,兄弟們,攻擊他左側!我就不信打不死他!” 蕭清雙眼微眯。 看來,今日不掛點彩是沒那麼容易脫身了。也好,來到古代,他從沒暢快得打過一架。今日,就好好鬆鬆筋骨! 右手緩緩伸到左肩,輕輕握住胳膊處,面無表情往上一送,忽然一雙手輕飄飄握住他的右手,阻止了他的動作,蕭清一愣,詫異轉身。 頭上不知何時遮上了一把碩大的竹青傘,擋著了蒼穹暴雨的侵襲。 傘下,男子宛如謫仙般溫潤淡雅的面容映入眼簾,如雲似霧般的雙眸此刻卻攏上一層淡淡的暗沉,縹緲得令人恍惚。白皙的額角微溼,一縷黑髮散落在鬢,為如仙般的容顏增添了一絲凡息。 青衫在風雨中飄舞,襯得欣長的身形似幽蘭獨立,姿麗秀雅。稜骨分明的手指握在傘柄上,襯得似玉般潔白無瑕。 “別動。”梵君華眉宇微蹙,將蕭清右手溫柔拉下。 觸手一個冰涼,一個溫潤。輕微接觸後,隨即分開。 “是你。”蕭清眸中訝異閃過,餘光望向雨中一身黑衣蒙面的小九,黑影飄忽迅速閃過,動作快如閃電。 “啊!你是誰…砰…!” “救命…” 周圍傳來混混們的驚恐聲,須臾就見那些地痞全部倒在地上,沒了聲音。 “你的左肩脫臼了,不及時治療,會廢的。” 蕭清身子微微晃了晃,男子纖長的手小心的扶住她。 兩人頓時一愣。 因為顧忌蕭清受傷的左臂,所以梵君華並沒有碰觸她的肩膀,卻不想一不小心扶上了蕭清的腰。 少年渾身溼透,衣物緊貼在身上,襯著腰部線條更加纖瘦。腰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彷彿帶著一絲炙熱,讓她微微一顫。 梵君華眸光一閃,緩緩鬆開手掌。目光望向面前的蕭清。 面色慘白,氣息微弱,左臂脫臼,除了這些外,似乎還有別的… 眉宇間閃過一絲凝重,“你需要及時治療。” 蕭清眼皮越來越沉,模糊中只能看到面前男子如畫的容顏,在竹傘下越發悠遠沉淨,似雲霧山巔淡然獨立的白蓮,縹緲遺世,不染纖塵。 接著就是一片黑暗。 竹傘瞬間倒在一旁,被風吹向空中。 梵君華雙手接住忽然倒地的少年,單膝跪地。雨水浸溼了他的白衫,黑髮,眉間,那雙溫潤澄淨的眸子定定望著懷裡的蕭清,閃爍不明光芒。 頭上出現一道黑影,小九手持竹傘站在旁邊,為兩人遮擋風雨。 “小九,我們回去。” 起身,將少年橫抱起,感受到懷裡人纖弱幾乎沒有重量的身體,如玉的面容微滯,隨即緩緩離去。 磅礴的大雨漸漸模糊了那道欣長淡雅的身影,漸行漸遠,須臾便消失在一片雨幕中。 大雨衝唰地面,將一切痕跡抹去。風捲烏雲,匯湧齊聚。雨聲嘩嘩,沉重而清晰灑落整個帝都。 空曠的街道再次恢復了寧靜。 ** 蕭清醒來時,發現左臂脫臼的胳膊已經被接上。只是用夾板固定在脖子上,表示他此次受傷著實不輕。 蕭清蹙眉,猶豫著要不要把布帶解下,否則,這副樣子若是讓小清跟郝猛看到了,恐怕會是一場口水災難。 門外走進來一道欣長身影,白皙的素布長衫,頭戴綸巾,修長的手指捧著一個碗緩緩走來。看到蕭清醒來,溫潤淡雅的面容露出一絲笑意,“你醒了,先把藥喝了吧?” 將手中的碗遞給蕭清,白皙的手直接撫上蕭清的額頭,“還有一點燒,吃完藥再休息一會吧。” 蕭清一愣,點了點頭。右手端起碗喝了起來。剛抿一口,眉梢微不可微地一抖,隨即面無表情地將整碗湯藥全都灌進口中。 若是小清在一旁,看到蕭清將這碗藥通通喝下,恐怕下巴都會掉地上去。 “多謝。”將碗遞給身旁的男子,蕭清才注意到周邊的環境。 青翠的竹子搭建的小屋,並不大,卻五臟俱全。屋內透著淡淡的竹香,簡單而雅緻。中間是一方小桌,白玉茶具,其他地方都鋪著一些草藥,隱隱有一絲藥香攜著竹香幽幽傳來,沁人心脾。 身下是柔軟的被褥,隱隱有一絲清涼透出。身上蓋得是銀白色薄被,輕軟光滑。素色紗帳,在門口的飄來的風中緩動。 外面依然是嘩嘩的雨聲,打在竹屋上,發出“啪”“啪”的清脆響聲,讓人彷彿置身雨幕中。 “外面還在下…我睡了多久?” “兩個時辰。” 蕭清眉梢微蹙,“這裡是哪裡?” “是城郊溼地旁的竹屋,我的住所。你暈倒了,我便將你帶了回來。”男子聲音溫和,“你左肩脫臼的地方已經重新接了回去,但是還需靜養一個月,才能活動。” 靜養一個月?不是傷筋動骨一百天嗎?怎麼一個月就能好? “多謝你出手相助,只是,我現在需要趕快回去。”他一天都不見蹤影,可能別院已經一團亂。 “我已經讓小九去了趟別院,告訴他們你在我這裡,明日回去。” 蕭清一愣,隨即面帶一絲感激,“多謝。” 他現在嘴角帶著傷,左肩脫臼,又淋了雨,恐怕面色絕不會好到哪去。若是讓小清他們看到了,恐怕要炸了鍋了。 梵君華輕笑,面容溫和如玉,似三月春風,輕柔沁暖。 “你再休息一會吧。” 蕭清點頭,重新躺了下去。男子替他蓋好被子,端起一旁的藥碗,緩緩走了出去。 “你知道了?”身後忽然傳來蕭清的聲音,透出些許莫名。 男子步子一頓,須臾,緩緩轉身,面容絕美清雅,卻透出一絲無奈。 蕭清轉頭,望向門口白衫飛舞,周身似攏在一片迷霧中的男子,眸子漆黑深邃,“可以替我保密嗎?不管我的身份,還是…毒。” 恐怕以這個男人的能力,在替他把脈時就知道他中毒了。還有…他女子的身份。雖然她並未在他面前刻意遮擋過,因為這個男人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所以,在他面前,她沒有刻意偽裝。 “不行。”男子淡淡的拒絕聲傳來,讓床上的蕭清一愣。 梵君華溫雅的面容彷彿泛起淺淡柔光,“除非你能答應我,三日後來我這裡重新換藥,我便答應替你保密。” 望著男子如玉般溫和的容顏,蕭清嘴角微勾,“好。” 兩人相視一笑,莫名的熟悉再次油然而生。 “休息吧。”男子帶上門走了出去,床上的蕭清緩緩閉上了眼,周身傳來的竹香和藥香讓她十分安心,不一會便沉沉睡去。 夜幕降臨。 天際烏雲籠罩,遮住懸於天際的月光,將竹屋外的墨綠溼地罩上一層朦朧暗紗。 大雨下了一整天,到夜晚時稍稍減弱。淅淅瀝瀝滴落在竹屋,草叢,淺水中,奏出動聽的樂章。 蕭清就是在這樣的聲音中悠悠醒來。 摸了摸額頭,感覺並不是那麼燒了,緩緩從床上坐起。 透過竹窗,發現外面已經一片黑沉。感覺肚子有些餓,從床上起身。走出竹屋,映入眼簾是一片熟悉的墨綠草叢,不遠處一片弧形高地上,黛粉落櫻飄然若舞,在雨中紛紛落下,彷彿一場盛大的花雨。 隱隱有一縷琴聲傳來,悠揚低沉,縹緲似浮雲,悠悠迴盪在夜色中。彷彿汨汨流水,又似高山雲霧,繚繞婉轉。清風拂過,落櫻幽香氤氳繚繞,琴聲卻驀地一揚,變得高昂空闊,透出淡淡的悲憫和洞悉世間一切的淡然,彷彿與世隔絕的謫仙,坐落仙霧繚繞的雲端,奏出宛如天籟的仙音。 蕭清靜靜望著落櫻樹下一襲白衣的男子。 席地而坐,周身是緩緩飄落的花瓣,悠悠灑在他的髮間,白衫,琴上,隨著悠揚的琴聲,飄然若舞。 泠泠的雨聲和著婉轉的琴聲,如仙的男子,還有紛飛的花瓣,交織成一曲唯美仙境的樂章。 只是,那琴聲卻太過空闊,溫柔中透出一絲空寂,讓蕭清莫名地感覺一絲憂傷。 眸光微閃,環顧四周,在看到一處凸起的長長小徑時,眼睛一亮。舉步上前,沿著那塊高地徑直朝琴聲之處走去。 一步又一步,琴聲越來越清晰,粉黛花瓣落到蕭清發間,還有綿綿的細雨,一同灑落。 琴聲驀地一頓,梵君華緩緩轉頭,“怎麼出來了?是吵到你了嗎?” 蕭清搖頭,緩緩走到他面前,蹲下打量他腿上的七絃琴。 “黑漆面,有細密流水斷,線條流暢,鳳沼長方形,琴身左側刻著‘流雲’二字,再加上悠揚透澈,飄逸的琴聲清雅的琴聲,這應該是‘十大名器’之一的流雲琴了。” 梵君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沒想到你還懂樂。” 蕭清眉梢微揚,輕輕撫摸琴身,眼中透出莫名光芒。 梵君華唇角微勾,“要不要試試?” 蕭清望了他一眼,直接坐在了地上。手撐在下巴上淡淡道,“還是不要了,這麼名貴的琴,萬一給弄壞了怎麼辦?而且我就一隻手。”另一胳膊還吊著白帶。 “我在一旁,沒事。”男子聲音柔和,將腿上的流雲琴放到蕭清腿上,面上是溫和的笑意,“試試。” 蕭清眉梢挑,眸子淡淡望他,“你確定?” 梵君華但笑不語。 “好吧,既然你想聽,那我就為你演奏一曲罷。” 將琴身擺正,微微活動了一下右手,輕輕撫在琴上,隨意撥動琴絃,頓時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音傳出。 “果然是好琴。”蕭清眼中亮光更甚。 對面男子靜靜望著面前少年微微垂首的面容,在幽暗的夜色下透著不正常的白。眉宇間一片認真,似乎手上捧的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微微吸氣,氣沉丹田,周身流露出淡然寧靜的氣息。 右手輕輕抬起,袖衫隨風輕輕揚起,多了一分飄逸。緩緩落到琴絃上,梵君華微微勾唇,笑容淡雅而出塵。 空氣中充滿寧靜。 驀地,一陣噼裡啪啦的狂魔亂音傾瀉而出,聲勢浩大,氣焰驚人。對面的男人嘴角上優雅的笑意頓時一僵,愣愣地望向面前的少年。 蕭清一臉嚴肅認真,右手不停地在琴上來回劃拉,腦袋時不時一點一點,“呲”一聲刺耳的聲音掃出,腦袋有節奏的晃一下,“叭”一音效卡弦的聲音,面無表情抽出被卡住的手,旁若無人地繼續演奏。 仿若魔音催耳,周圍瞬間無一絲鳥影。一*刺耳的音浪衝擊溼地,讓原本悠閒蟄伏在草叢間的螢火蟲驚嚇彈起,像只無頭蒼蠅般亂竄,精彩地表演了一出“野蜂飛舞”的景象。 驚天動地,氣勢磅礴,洶湧澎湃,鋪天蓋地。這彷彿排山倒海般的浩大琴音徹底打破溼的悠閒寧靜。溼地中安然生活的動物似不堪忍受這驚天地泣鬼神的魔音,吱吱驚叫著到處亂竄。偶爾有遺漏的林鳥飛過,瞬間被撕裂的琴音擊中,晃悠悠砸進了溼地。 落櫻樹上,一對被魔音近距離摧殘的尾鶯,不停啾啾亂叫。撲閃著翅膀,艱難地衝破層層阻礙,盤旋在蕭清頭上,口中不停發出抗議。可這都沒辦法阻止樹下少年認真陶醉的盛大演奏。 終於,某鶯急了,憋了半天勁,從俏麗的尾巴末端擠出一溜糊狀物,準確地砸到下面不停晃動的某人腦袋上。 瞬間,世界安靜了。 天地又恢復了平日裡的寧靜,亂竄的螢火蟲不再驚慌,悠閒飛舞幾圈,再次緩緩落入草叢間。動物猶豫著冒出腦袋,四處探查一番,隨即一溜煙又鑽進了洞中。 而盤旋在某人頭上的尾鶯,發現魔音被它的某物成功阻滅,頓時得意得發出幾聲鶯啼,晃悠悠飛回了落櫻小窩。 樹下的蕭清愣了足足有一刻鐘,終於緩緩抬起右手,朝額頭溼潤帶著一絲臭味的地方抹去,放下手攤開,手指上那坨黃白糊狀的東西,大喇喇出現在眼前。讓某人臉色是是青了又黑,黑了又青,再青,再黑,宛如一張調色盤。 對面梵君華臉上的表情古怪至極,似忍受著某種不知名的情緒,嘴角抿成一道詭異的弧度,身子微微顫抖,身側的手掌輕輕攥起。 蕭清臉上已經黑成焦炭,那抹到排洩物的手指微抖,額頭上青筋直露,似壓抑著驚濤駭浪,越來越強,越聚越湧,終於,衝脫束縛,崩裂而出! 某人瞬間彈地而起,仰天怒罵,“你個死鳥!竟敢在我腦袋上拉屎!你下來!老子要把你烤成乳豬去喂死魚!”某清已經氣炸,各種動物撲騰而出。 “哈哈哈…。”忽然一串如清泉般肆意的笑聲傳出,悠悠迴盪在安靜的空氣中。 蕭清面無表情低頭,額角狠狠一抽,“你,是,在,笑?”咬牙切齒一字一頓說出,狠狠瞪向面前這個捧腹大笑的男人。 白皙如玉的臉上染上一層淺緋,如畫的眉宇間完全舒展,純粹得洋溢著耀眼似太陽的笑意。並非溫和淡雅的笑,也不是從容疏離的笑,而是彷彿穿透雲層般,璀璨明亮,光彩動人的笑容。似一線驚鴻,掠過最高的山巔,閃爍迷人絢麗的光芒。 蕭清微微一愣。 ------題外話------ 舒舒今日經歷了存稿找尋大作戰,在家,小黑屋存稿同步不了,今日稿子不翼而飛。坐地鐵,去公司,等鑰匙,一個小時後,開門,修稿,更新。不得不說,舒舒存稿大冒險雖有趣,卻很想吐血! 仰天怒罵:這個小黑屋碼字軟體什麼鬼鬼鬼鬼鬼!

帝都城中,此刻正狂風密佈,雷霆閃爍。[&#26825;&#33457;&#31958;&#23567;&#35828;&#32593;&#77;&#105;&#97;&#110;&#104;&#117;&#97;&#116;&#97;&#110;&#103;&#46;&#99;&#99;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整各天空都變得灰沉幽暗,透出一絲壓抑。

街上商販小肆都漸漸沒了蹤影,偶爾能看到幾道狂奔的身影,在空蕩的街巷來回穿梭。

須臾,雷鳴般轟響後,一陣傾盆大雨驀地灑落帝都。伴著狂風,雷電,這場似乎已經積壓了許久的暴雨,總算降臨。

街上,兩道慌亂的身影正在撿被大雨衝唰,四散在路上的木碗。

“老婆子,快別撿了!趕緊回家去!這雨那麼大,淋壞了可怎麼辦?”一白髮蒼蒼的老人拉著一佝僂老婦,蒼老的面容上透出焦急。

“這碗可是咱孩子留下的,哪能說不要就不要啊?老頭子,快!你也來幫忙!”

說著便顫巍巍走到路邊,繼續撿著,連澆在身上的大雨都恍若未見。

那老頭小聲嘀咕了句什麼,慌忙走到攤前,拿過一套蓑衣雨帽,回身快步跑到老婦跟前給她帶上。隨即二話不說,就開始拾起地上的碗來。

偌大的街上只剩下這兩道身影,在暴雨中來回走動穿梭。

“奶奶的!總算讓老子找到你們了!”

驀地,一道厲喝從雨中傳來,緊接著一陣噼裡嘩啦的翻滾聲,兩個老人轉頭,發現一群地痞直接踢翻他們的攤位,氣勢洶洶朝這邊走來。

“劉…劉三爺…”那白髮老頭連忙擋在老婦身前,驚慌地望著最前面的一個肥胖男子。

“死老頭!怪不得這幾日找不到你,原來是跑這來擺攤了!呸!誰給你的膽子不吭一聲就走了?!奶奶的,欠老子的攤位費還沒給呢,就想跑?!”

老頭聽聞撲騰一聲跪在地上,面露惶恐,“三爺,不是我們不給啊!而是您一個月收三百個銅板,我們實在是負擔不起啊!”

“少給老子裝可憐!我告訴你!今日你們要是不連本帶利給老子一千個銅板,就甭想走了!來人!把他們的東西通通給我砸了!一個不留!”

身後的混混頓時四散開來,將兩個老人翻倒在地上的鍋碗瓢盆通通砸碎!碎裂聲與吆喝聲與街上的大雨交織一片,迴盪在空曠的街上。

“別砸了!別砸了!我的碗!我的碗啊!”那老婦眼睜睜看著地上的碗一個個被砸碎,呼喊著撲了上去,拉住那劉三爺的的蓑衣,跪在地上不斷哀求,“求求你別砸了!那可是我過世的兒子留下來的東西啊!求你們別砸了…”

“老東西!給我滾開!”劉三爺猛地扯開被拽住的蓑衣,抬腳便將跪地的老婦給踹飛!

那劉三爺很明顯是練家子,他毫不留情的一腳,讓老婦飛出好遠,口噴鮮血後倒地不起。

“老婆子!”老頭淒厲的呼聲傳來,慌忙擇路奔去,跪到在老婦身側不停呼喊她的名字。

周圍傳來一陣鬨笑聲。

“還真是感人啊!哈哈哈!”

“兩個老東西,竟敢欠三爺的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麼東西!”

譏諷聲,怒罵聲,不屑聲交織一片,迴盪在街上。而跪在地上的老人彷彿什麼都沒聽見,嘴裡不停唸叨著老婦的名字,瘦骨嶙峋的手拂過老婦帶著血跡的臉,面容呆滯。

“臭老頭,老子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劉三夜面色微沉,緩緩走到老人面前。

而老人則神色悲涼,只是摟著已經沒了氣息的老伴的身體,不停地嘴裡嘀咕著什麼。

“死老東西,這是給你的教訓,若你識相,三日後就給我湊足一千個銅板,否則,爺爺我要你的老命!我們走!”

跪在地上的老人一臉絕望。

兒子死了,現在老伴也沒了,就剩下他一人孤零零地活在這世上了。他還有什麼盼頭?還有什麼希望?乾脆將他的命也一起收走吧!不要再讓他活在這個地獄中了!

暴雨依舊,衝唰著地上的血腥痕跡,似要抹去這悲涼的一幕。

劉三夜肥胖的臉上滿是嘲諷,不再看兩人,轉身離去。

大雨傾盆,漸漸阻擋人的視線,飄起一層雨霧。須臾,隱隱一道纖瘦身影出現,在大雨磅礴中漸露端倪。

隱隱綽綽,清幽似竹。

消瘦的身形,慘白的面容,溼透的衣衫,唯有那雙漆黑閃爍幽光的深邃眼眸,在雨幕中凜凜生輝。

“你是誰?竟敢攔你劉三爺的路?活的不耐煩了?!”肥胖男子厲斥,望著面前灰衫少年,冷嗤。

少年一聲不吭,只有那雙眸子卻泛著冰冷的光。

“小子,難道你是啞巴?怎麼不說話?”

“哈哈!三爺,看來這小子還真是個啞巴!可惜了這麼好的皮膚和身段了…”一旁男子面露猥瑣,湊到劉三爺跟前,“三爺,我看這小子腦袋也有毛病,否則這大雨天兒怎呢一個人出來溜達?不如咱們將他綁了,賣到勾欄院去做男妓,定能大賺一筆!”

“哈哈,好!正合我意!來人!將這小子綁了!賣到勾欄院去!他若是敢反抗,就跟方才那個死老婆子一樣,宰了…額…”

正說到一半,聲音驀地一頓,身旁混混疑惑望來,卻見劉三爺脖頸處驀地噴出一道長長的血光,嗞了一旁猥瑣男子一臉。

猥瑣男子一呆,愣在原地沒了反應。

空氣詭異的凝固。直到一聲“砰”的倒地聲,才驚醒所有怔住了的混混。

“啊——!”雨中傳來一陣驚恐的尖叫聲。<a href=" target="_blank"></a>

“三爺!”

劉三爺脖頸處正插著一把薄刀,刀刃在雨的衝唰下,泛著冷冷的光。

“噠”“噠”“噠”。

身後傳來幽幽的腳步聲,混著地上淺淺的雨水,發出聲聲脆響,卻恍如奪命的鬼魂。

眾人身子驀地一僵,驚恐轉身。

少年蒼白的臉上面無表情,漆黑的長髮緊貼在臉側,竟詭異地透出陰冷。一步步走來,步伐輕緩,卻讓對面眾人驚得慌忙後退一步,一臉防備。

少年徑直穿過人群,走到眼睛大睜死不瞑目的劉三爺旁邊。抬腳踩在他胸口,緩緩俯身將脖子處深深插著的薄刀猛地抽出,竟詭異地沒有濺出一絲血。

將沾了血的刀刃隨意在屍體身上抹了抹,修長白皙的手指下,薄刀正泛著冰冷的光,起身看也不看一旁面露驚懼的眾人,一句話也沒說,朝前走去。

“你…你是人是鬼?!”那個猥瑣男哆嗦著望著那抹顯瘦的身影,驚恐喊道。

前面纖瘦人影仍然繼續朝前走著,一言不發。

“老子問你話呢!”

驀地,人影停了下來。須臾,一聲清冽透著喑啞的聲音幽幽傳出,“對害人性命者,我便是勾人性命的鬼魂。既然有人願意上鉤,我便收了他的這條狗命,正好抵那老婦的命。”

什麼?!眾人一怔。原來面前的不是什麼鬼啊!所有人頓時鬆了口氣。

“原來你是為了那老婦報仇的啊?!怎麼,你是那兩個老不死的親戚?”

蕭清眸子漆黑如幕,“報仇倒是談不上,我不喜歡這種目的殺人。若是必須要一個理由…”緩緩轉身,嘴角勾起一抹幽涼弧度,“就是,我看這死東西不順心,想要將他宰了鋪地當石板路,這個理由如何?”

“混蛋!臭小子,竟敢這麼猖狂?!兄弟們,給我好好教訓他!”既然知道面前的人不是鬼,那自然就好辦了!

眾人一哄而上!呼喊聲在空蕩的街巷尤為清晰。

蕭清臉色平靜無波,只是微微顫抖的身子可以看出他並不像表面那樣無事。

左臂一直傳來的劇痛從未停歇,再加上淋雨…

眸子一厲,一腳踹飛前面飛奔而來的人,右手握拳襲向另一邊,勾拳,出掌,旋踢,橫劈,各種格鬥技術接連使出!

拳影,腳風,吆喝聲,痛呼聲,慘叫聲交織一片,在磅礴大雨中清晰迴響。

不遠處跪地的老人抬起朦朧雙眼,隱約看到一個瘦弱的身影,在眾多混混的圍攻中來回穿梭,所過之處倒地聲一片。眼前漸漸模糊,隨即便暈了過去。

大雨毫不留情澆灌整個帝都。

蕭清覺得氣息越發沉重,臉上身上全都溼透,緊緊貼在皮膚上,感覺及為不舒服。眼前有些恍惚,一個不慎,嘴角被人擊中,一絲猩甜傳入口中,微微後退拉開距離,面無表情摸了摸嘴角,目光越發幽沉。

“這臭小子,真是耐打!不過他左臂應該是受傷了,兄弟們,攻擊他左側!我就不信打不死他!”

蕭清雙眼微眯。

看來,今日不掛點彩是沒那麼容易脫身了。也好,來到古代,他從沒暢快得打過一架。今日,就好好鬆鬆筋骨!

右手緩緩伸到左肩,輕輕握住胳膊處,面無表情往上一送,忽然一雙手輕飄飄握住他的右手,阻止了他的動作,蕭清一愣,詫異轉身。

頭上不知何時遮上了一把碩大的竹青傘,擋著了蒼穹暴雨的侵襲。

傘下,男子宛如謫仙般溫潤淡雅的面容映入眼簾,如雲似霧般的雙眸此刻卻攏上一層淡淡的暗沉,縹緲得令人恍惚。白皙的額角微溼,一縷黑髮散落在鬢,為如仙般的容顏增添了一絲凡息。

青衫在風雨中飄舞,襯得欣長的身形似幽蘭獨立,姿麗秀雅。稜骨分明的手指握在傘柄上,襯得似玉般潔白無瑕。

“別動。”梵君華眉宇微蹙,將蕭清右手溫柔拉下。

觸手一個冰涼,一個溫潤。輕微接觸後,隨即分開。

“是你。”蕭清眸中訝異閃過,餘光望向雨中一身黑衣蒙面的小九,黑影飄忽迅速閃過,動作快如閃電。

“啊!你是誰…砰…!”

“救命…”

周圍傳來混混們的驚恐聲,須臾就見那些地痞全部倒在地上,沒了聲音。

“你的左肩脫臼了,不及時治療,會廢的。”

蕭清身子微微晃了晃,男子纖長的手小心的扶住她。

兩人頓時一愣。

因為顧忌蕭清受傷的左臂,所以梵君華並沒有碰觸她的肩膀,卻不想一不小心扶上了蕭清的腰。

少年渾身溼透,衣物緊貼在身上,襯著腰部線條更加纖瘦。腰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彷彿帶著一絲炙熱,讓她微微一顫。

梵君華眸光一閃,緩緩鬆開手掌。目光望向面前的蕭清。

面色慘白,氣息微弱,左臂脫臼,除了這些外,似乎還有別的…

眉宇間閃過一絲凝重,“你需要及時治療。”

蕭清眼皮越來越沉,模糊中只能看到面前男子如畫的容顏,在竹傘下越發悠遠沉淨,似雲霧山巔淡然獨立的白蓮,縹緲遺世,不染纖塵。

接著就是一片黑暗。

竹傘瞬間倒在一旁,被風吹向空中。

梵君華雙手接住忽然倒地的少年,單膝跪地。雨水浸溼了他的白衫,黑髮,眉間,那雙溫潤澄淨的眸子定定望著懷裡的蕭清,閃爍不明光芒。

頭上出現一道黑影,小九手持竹傘站在旁邊,為兩人遮擋風雨。

“小九,我們回去。”

起身,將少年橫抱起,感受到懷裡人纖弱幾乎沒有重量的身體,如玉的面容微滯,隨即緩緩離去。

磅礴的大雨漸漸模糊了那道欣長淡雅的身影,漸行漸遠,須臾便消失在一片雨幕中。

大雨衝唰地面,將一切痕跡抹去。風捲烏雲,匯湧齊聚。雨聲嘩嘩,沉重而清晰灑落整個帝都。

空曠的街道再次恢復了寧靜。

**

蕭清醒來時,發現左臂脫臼的胳膊已經被接上。只是用夾板固定在脖子上,表示他此次受傷著實不輕。

蕭清蹙眉,猶豫著要不要把布帶解下,否則,這副樣子若是讓小清跟郝猛看到了,恐怕會是一場口水災難。

門外走進來一道欣長身影,白皙的素布長衫,頭戴綸巾,修長的手指捧著一個碗緩緩走來。看到蕭清醒來,溫潤淡雅的面容露出一絲笑意,“你醒了,先把藥喝了吧?”

將手中的碗遞給蕭清,白皙的手直接撫上蕭清的額頭,“還有一點燒,吃完藥再休息一會吧。”

蕭清一愣,點了點頭。右手端起碗喝了起來。剛抿一口,眉梢微不可微地一抖,隨即面無表情地將整碗湯藥全都灌進口中。

若是小清在一旁,看到蕭清將這碗藥通通喝下,恐怕下巴都會掉地上去。

“多謝。”將碗遞給身旁的男子,蕭清才注意到周邊的環境。

青翠的竹子搭建的小屋,並不大,卻五臟俱全。屋內透著淡淡的竹香,簡單而雅緻。中間是一方小桌,白玉茶具,其他地方都鋪著一些草藥,隱隱有一絲藥香攜著竹香幽幽傳來,沁人心脾。

身下是柔軟的被褥,隱隱有一絲清涼透出。身上蓋得是銀白色薄被,輕軟光滑。素色紗帳,在門口的飄來的風中緩動。

外面依然是嘩嘩的雨聲,打在竹屋上,發出“啪”“啪”的清脆響聲,讓人彷彿置身雨幕中。

“外面還在下…我睡了多久?”

“兩個時辰。”

蕭清眉梢微蹙,“這裡是哪裡?”

“是城郊溼地旁的竹屋,我的住所。你暈倒了,我便將你帶了回來。”男子聲音溫和,“你左肩脫臼的地方已經重新接了回去,但是還需靜養一個月,才能活動。”

靜養一個月?不是傷筋動骨一百天嗎?怎麼一個月就能好?

“多謝你出手相助,只是,我現在需要趕快回去。”他一天都不見蹤影,可能別院已經一團亂。

“我已經讓小九去了趟別院,告訴他們你在我這裡,明日回去。”

蕭清一愣,隨即面帶一絲感激,“多謝。”

他現在嘴角帶著傷,左肩脫臼,又淋了雨,恐怕面色絕不會好到哪去。若是讓小清他們看到了,恐怕要炸了鍋了。

梵君華輕笑,面容溫和如玉,似三月春風,輕柔沁暖。

“你再休息一會吧。”

蕭清點頭,重新躺了下去。男子替他蓋好被子,端起一旁的藥碗,緩緩走了出去。

“你知道了?”身後忽然傳來蕭清的聲音,透出些許莫名。

男子步子一頓,須臾,緩緩轉身,面容絕美清雅,卻透出一絲無奈。

蕭清轉頭,望向門口白衫飛舞,周身似攏在一片迷霧中的男子,眸子漆黑深邃,“可以替我保密嗎?不管我的身份,還是…毒。”

恐怕以這個男人的能力,在替他把脈時就知道他中毒了。還有…他女子的身份。雖然她並未在他面前刻意遮擋過,因為這個男人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所以,在他面前,她沒有刻意偽裝。

“不行。”男子淡淡的拒絕聲傳來,讓床上的蕭清一愣。

梵君華溫雅的面容彷彿泛起淺淡柔光,“除非你能答應我,三日後來我這裡重新換藥,我便答應替你保密。”

望著男子如玉般溫和的容顏,蕭清嘴角微勾,“好。”

兩人相視一笑,莫名的熟悉再次油然而生。

“休息吧。”男子帶上門走了出去,床上的蕭清緩緩閉上了眼,周身傳來的竹香和藥香讓她十分安心,不一會便沉沉睡去。

夜幕降臨。

天際烏雲籠罩,遮住懸於天際的月光,將竹屋外的墨綠溼地罩上一層朦朧暗紗。

大雨下了一整天,到夜晚時稍稍減弱。淅淅瀝瀝滴落在竹屋,草叢,淺水中,奏出動聽的樂章。

蕭清就是在這樣的聲音中悠悠醒來。

摸了摸額頭,感覺並不是那麼燒了,緩緩從床上坐起。

透過竹窗,發現外面已經一片黑沉。感覺肚子有些餓,從床上起身。走出竹屋,映入眼簾是一片熟悉的墨綠草叢,不遠處一片弧形高地上,黛粉落櫻飄然若舞,在雨中紛紛落下,彷彿一場盛大的花雨。

隱隱有一縷琴聲傳來,悠揚低沉,縹緲似浮雲,悠悠迴盪在夜色中。彷彿汨汨流水,又似高山雲霧,繚繞婉轉。清風拂過,落櫻幽香氤氳繚繞,琴聲卻驀地一揚,變得高昂空闊,透出淡淡的悲憫和洞悉世間一切的淡然,彷彿與世隔絕的謫仙,坐落仙霧繚繞的雲端,奏出宛如天籟的仙音。

蕭清靜靜望著落櫻樹下一襲白衣的男子。

席地而坐,周身是緩緩飄落的花瓣,悠悠灑在他的髮間,白衫,琴上,隨著悠揚的琴聲,飄然若舞。

泠泠的雨聲和著婉轉的琴聲,如仙的男子,還有紛飛的花瓣,交織成一曲唯美仙境的樂章。

只是,那琴聲卻太過空闊,溫柔中透出一絲空寂,讓蕭清莫名地感覺一絲憂傷。

眸光微閃,環顧四周,在看到一處凸起的長長小徑時,眼睛一亮。舉步上前,沿著那塊高地徑直朝琴聲之處走去。

一步又一步,琴聲越來越清晰,粉黛花瓣落到蕭清發間,還有綿綿的細雨,一同灑落。

琴聲驀地一頓,梵君華緩緩轉頭,“怎麼出來了?是吵到你了嗎?”

蕭清搖頭,緩緩走到他面前,蹲下打量他腿上的七絃琴。

“黑漆面,有細密流水斷,線條流暢,鳳沼長方形,琴身左側刻著‘流雲’二字,再加上悠揚透澈,飄逸的琴聲清雅的琴聲,這應該是‘十大名器’之一的流雲琴了。”

梵君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沒想到你還懂樂。”

蕭清眉梢微揚,輕輕撫摸琴身,眼中透出莫名光芒。

梵君華唇角微勾,“要不要試試?”

蕭清望了他一眼,直接坐在了地上。手撐在下巴上淡淡道,“還是不要了,這麼名貴的琴,萬一給弄壞了怎麼辦?而且我就一隻手。”另一胳膊還吊著白帶。

“我在一旁,沒事。”男子聲音柔和,將腿上的流雲琴放到蕭清腿上,面上是溫和的笑意,“試試。”

蕭清眉梢挑,眸子淡淡望他,“你確定?”

梵君華但笑不語。

“好吧,既然你想聽,那我就為你演奏一曲罷。”

將琴身擺正,微微活動了一下右手,輕輕撫在琴上,隨意撥動琴絃,頓時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音傳出。

“果然是好琴。”蕭清眼中亮光更甚。

對面男子靜靜望著面前少年微微垂首的面容,在幽暗的夜色下透著不正常的白。眉宇間一片認真,似乎手上捧的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微微吸氣,氣沉丹田,周身流露出淡然寧靜的氣息。

右手輕輕抬起,袖衫隨風輕輕揚起,多了一分飄逸。緩緩落到琴絃上,梵君華微微勾唇,笑容淡雅而出塵。

空氣中充滿寧靜。

驀地,一陣噼裡啪啦的狂魔亂音傾瀉而出,聲勢浩大,氣焰驚人。對面的男人嘴角上優雅的笑意頓時一僵,愣愣地望向面前的少年。

蕭清一臉嚴肅認真,右手不停地在琴上來回劃拉,腦袋時不時一點一點,“呲”一聲刺耳的聲音掃出,腦袋有節奏的晃一下,“叭”一音效卡弦的聲音,面無表情抽出被卡住的手,旁若無人地繼續演奏。

仿若魔音催耳,周圍瞬間無一絲鳥影。一*刺耳的音浪衝擊溼地,讓原本悠閒蟄伏在草叢間的螢火蟲驚嚇彈起,像只無頭蒼蠅般亂竄,精彩地表演了一出“野蜂飛舞”的景象。

驚天動地,氣勢磅礴,洶湧澎湃,鋪天蓋地。這彷彿排山倒海般的浩大琴音徹底打破溼的悠閒寧靜。溼地中安然生活的動物似不堪忍受這驚天地泣鬼神的魔音,吱吱驚叫著到處亂竄。偶爾有遺漏的林鳥飛過,瞬間被撕裂的琴音擊中,晃悠悠砸進了溼地。

落櫻樹上,一對被魔音近距離摧殘的尾鶯,不停啾啾亂叫。撲閃著翅膀,艱難地衝破層層阻礙,盤旋在蕭清頭上,口中不停發出抗議。可這都沒辦法阻止樹下少年認真陶醉的盛大演奏。

終於,某鶯急了,憋了半天勁,從俏麗的尾巴末端擠出一溜糊狀物,準確地砸到下面不停晃動的某人腦袋上。

瞬間,世界安靜了。

天地又恢復了平日裡的寧靜,亂竄的螢火蟲不再驚慌,悠閒飛舞幾圈,再次緩緩落入草叢間。動物猶豫著冒出腦袋,四處探查一番,隨即一溜煙又鑽進了洞中。

而盤旋在某人頭上的尾鶯,發現魔音被它的某物成功阻滅,頓時得意得發出幾聲鶯啼,晃悠悠飛回了落櫻小窩。

樹下的蕭清愣了足足有一刻鐘,終於緩緩抬起右手,朝額頭溼潤帶著一絲臭味的地方抹去,放下手攤開,手指上那坨黃白糊狀的東西,大喇喇出現在眼前。讓某人臉色是是青了又黑,黑了又青,再青,再黑,宛如一張調色盤。

對面梵君華臉上的表情古怪至極,似忍受著某種不知名的情緒,嘴角抿成一道詭異的弧度,身子微微顫抖,身側的手掌輕輕攥起。

蕭清臉上已經黑成焦炭,那抹到排洩物的手指微抖,額頭上青筋直露,似壓抑著驚濤駭浪,越來越強,越聚越湧,終於,衝脫束縛,崩裂而出!

某人瞬間彈地而起,仰天怒罵,“你個死鳥!竟敢在我腦袋上拉屎!你下來!老子要把你烤成乳豬去喂死魚!”某清已經氣炸,各種動物撲騰而出。

“哈哈哈…。”忽然一串如清泉般肆意的笑聲傳出,悠悠迴盪在安靜的空氣中。

蕭清面無表情低頭,額角狠狠一抽,“你,是,在,笑?”咬牙切齒一字一頓說出,狠狠瞪向面前這個捧腹大笑的男人。

白皙如玉的臉上染上一層淺緋,如畫的眉宇間完全舒展,純粹得洋溢著耀眼似太陽的笑意。並非溫和淡雅的笑,也不是從容疏離的笑,而是彷彿穿透雲層般,璀璨明亮,光彩動人的笑容。似一線驚鴻,掠過最高的山巔,閃爍迷人絢麗的光芒。

蕭清微微一愣。

------題外話------

舒舒今日經歷了存稿找尋大作戰,在家,小黑屋存稿同步不了,今日稿子不翼而飛。坐地鐵,去公司,等鑰匙,一個小時後,開門,修稿,更新。不得不說,舒舒存稿大冒險雖有趣,卻很想吐血!

仰天怒罵:這個小黑屋碼字軟體什麼鬼鬼鬼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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