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表白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7,374·2026/3/27

一旁李小力一直望著面前蕭清,須臾,緩緩開口,“營裡的事你放心,我會安排妥當。<a href=" target="_blank">求書網</a>這幾日在家好好養傷。” 話落,便走了出去。 “哎?連小力也這樣?!”小清一臉納悶。 郝猛望了眼蕭清,囑咐了一句,便也追了出去。 幾步追上李小力,大掌一揮拍上他肩膀,望他,“你小子,不會還鬱悶吧?二清子他就那脾氣…” “我知道。”李小力輕聲打斷他的話,眼中眸光黑如曜石,“既然無法阻止她,也沒辦法改變他,那就拼勁全力護他,讓他沒有一絲後顧之憂。這才是對她最好的。” 那個女人,並非普通女子。有著連男子都不能匹敵的赤子之心,倔強,隱忍,堅韌,還有這世間含見的頭腦。若把她當普通女子對待,是對她的束縛。只有真正瞭解她,才明白,她需要的,不是安慰和勸解,而是共度風雨的決心。 一旁郝猛一愣,望著緩緩走在前面的瘦瘦身影,微微咧嘴,大步跨前,猛得一巴掌拍上李小力肩膀,“你小子…哈哈!” 笑聲爽朗肆意,帶著無限的愉悅,清晰迴響在空氣中。 一旁李小力被拍的一個踉蹌,黑著臉起身,“你這傢伙又犯病了?” “嘿嘿…你小子也不錯嘛!不錯不錯…” 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徐徐向前走去,時不時傳來的郝猛的“不錯”聲和某人傲嬌的冷哼聲,漸行漸遠。 別院內,蕭清望著門外,唇角微勾,轉身望向小清,“昨日有誰來過嗎?” “二哥你不說我都忘了!昨日小王爺來了,知道你不在別院,臉色不好的走了。後來晚上又來了一趟,我跟他說你去了溼地,他才放心離去。說等你回來讓我告訴你,他午時過後來別院找你。” 蕭清點頭。無奈地癟嘴。 要應付的人又多一個。 之後跟小清簡單交代了下傷口,便在他強行要求下,躺到了床上“養傷”。 暈暈乎乎又睡了過去,再睜眼,屋裡多了一個人。 “就算你跟我很熟,也不能隨意進入我這個女子的閨閣吧?” 蕭清緩緩起身,望向屋內桌前的沐輕塵。 “你還知道你是女子?”沐輕塵俊逸的臉上看不出情緒,只是聲音卻透出冷意。望向女子裹著白帶的胳膊,眸中隱隱透出疼惜,還有一絲怒火。 蕭清認真點頭,“或許真的忘了。” 屋內一片寂靜,隱隱透出一絲古怪的莫名。 沐輕塵眸中閃爍無數情緒,惱怒,不解,驚異,都在看到蕭清受傷的手臂時,化為無奈嘆息。 “手臂,還疼嗎?”起身來到床邊,打量她的胳膊。 蕭清望他,“你最敬重的師傅幫我包紮的,你還不放心?” 沐輕塵輕挑劍眉,“你怎麼到師傅遇那去了?” 蕭清淡淡道,“有些事想問他,再加上受了傷,就順便讓他幫我治療一下了…” “有些事?” “恩,關於傾城閣的。” 沐輕塵臉上露出若有所思。須臾,緩緩開口,“清清,你跟帝君究竟是怎麼回事?” 蕭清望向面前一臉凝重的男子,眸光微閃。 “昨日,為何會是帝君身邊的那個…人來通知我?還有,你昨日究竟去做什麼了?你的目的,是為了將他從你身邊支開不是嗎?不能讓他知道,不得不去做的,又讓你一身傷的回來的事,究竟是什麼?” 蕭清面色不變,淡淡道,“沐輕塵,你是沐府的小王爺,不要再因我而捲入不必要的麻煩中。你有你的目標,若是為我而失去所擁有的一切,並非我所願,這也是將你作為好友的我,對你的忠告。” 沐輕塵嘴角微抿,揚起一抹苦笑。 好友…嗎? “清清,是我將你牽扯進這一場漩渦中,事到如今,又怎麼能不聞不問抽身退出?若我現在擁有的,若是要以放棄你來換取,那我還要這些虛妄的東西作何?這也不是我沐輕塵的性格,你應該明白的。” “我來帝都並非是你的緣故。就算不是你,我也會想法設法來到長陵中。捲入其中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你無需為此自責。” “那你與陛下呢?究竟是怎麼回事?” 昨日,當一身黑袍的男子悄無聲息出現在他面前時,他便更加確定了一直以來的猜測。詭異的身法,捉迷不透的身形,還有周身彷彿從地獄中歷練出的黑暗氣息,再加上一身黑袍,他的身份已經不言而喻。 那個名震天下的第一鬼袍,帝君身邊神出鬼沒的貼身血衛,幾年前憑一己之力屠殺千名刺客的噬魂。 無極帝君身邊除了貼身侍從郭白外,最令人懼怕的就是這個有第一鬼袍之稱的噬魂。從幾年前邊銷聲匿跡的他,為何會忽然出現在清清身邊?帝君究竟在想什麼? 蕭清靜靜望向面前的沐輕塵,眸子漆黑,“我與那個男人,並非一兩句能說清楚的。若你一定要知道,那就只有一句話。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輕易開玩笑,希望你能理解。” 沐輕塵望著面前明顯不願多說的蕭清,緩緩垂眸,身上透出黯淡的陰影,“我真的這麼不值得你信任嗎?” 蕭清微微蹙眉,“沐輕塵…” “我喜歡你。 []” 蕭清一愣。 沐輕塵緩緩抬頭,眸子深邃似海,“我喜歡你,清清。” 蕭清眸子漸漸幽沉,看不出情緒。 沐輕塵面容俊雅,臉上勾出一絲無奈的笑意,直直望著面前一言不發的蕭清,“我喜歡的人,是一個古怪至極的女人。三年前,為了那些素不相識的奴隸,甘願賭上自己的性命,只為了替死去的人討回一個公道,讓死者生靈安息。三年後,她又重新出現在我面前,那雙澄淨的目光依然沒變。反應遲鈍,生活能力差,走路經常不看前面,一不小心就會摔倒。出門常常忘記帶銀子,還有路痴的毛病,動不動就會迷路。” 眼中清晰倒映出女子纖弱的身影,臉上笑容溫柔,“毒舌,木楞,遲鈍,倔強,不聽勸,面不改色抓蛇,沒事便抱著骷髏頭,蛤蟆腿,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關在屋子裡擺弄那些嚇人玩意,古怪癖好一大堆…不溫柔,不賢惠,沒有一絲女人的乖巧…” “可這樣一個女人,卻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老婦,以身犯險,不顧自身安危將她從馬蹄下解救出來。會悄無聲息給那個老婦送去銀兩,只因她知道老婦孤身一人,她的兒子被人打斷了腿,臥病在床沒有錢診治。會不動聲色抗下所有危險,艱難,痛苦,只為了能不讓身邊人受到波及,擔心。” 沐輕塵眸中光華閃爍,璀璨懾人,“我喜歡的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就算她不賢淑,不漂亮,倔強遲鈍,我依然喜歡他,因為這樣的她,讓我心動。因此我願意拼盡全力去護他!哪怕失去現在所有,現在的一切,我沐輕塵也甘之如飴,不怨不悔!” 屋內男子聲音輕柔淡然,悠悠飄蕩在空氣中。 窗外清風徐徐,捲起軒窗紗簾,飄然若舞。一絲梨花香氣隱隱飄來,將屋內染上一層恬靜。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間。 而屋內此刻已經沒有男子的身影,只剩下那靜靜坐在竹青色床榻上的女子。 蕭清緩緩靠在床上,神色如常,微垂得雙眸遮擋一切情緒。緩緩抬眸,眼中漆黑一片,深處透出一絲淺淡光芒。 幽靜似古潭,深不見底。 ** 翌日。 蕭清緩緩走在湖邊,目光望向遠處的湖水,隱隱能看到小舟和船舶,在波光粼粼的湖面輕輕飄蕩。 蕭清神色淡淡,須臾,緩緩開口,“噬魂。” 空氣中久久沒有聲音,只餘微風吹拂的淺淺聲音。 微微蹙眉,停下了腳步。 從昨日起,噬魂似乎就沒有回來,否則,以他的速度,昨日應該就出現在竹屋了,也不會到現在還沒有蹤影。 難道… “二哥!”小清小跑著走來,打斷蕭清的思緒。 蕭清望向面露喜色的小清,淡淡開口,“抓到了?” 小清幾步來到她面前,臉上透出興奮,“抓到了!營裡有人來了,說儲大哥讓咱們過去呢!” 蕭清點頭,兩人相攜著快步朝別院而去。卻沒想到,軍營裡來的人,竟然是林昊冉。 蕭清淡淡挑眉,“儲將軍身邊的人又病了?” 林昊冉漂亮的臉微赫,隨即秀眉微蹙,望向蕭清吊著的胳膊,“蕭大人這是…” 蕭清望了眼手臂,緩緩道,“哦,吊著玩得。” 林昊冉嘴角一抽,臉上明顯是不信。有誰沒事會弔這個玩啊?只是怎麼兩日沒見,他怎麼就受傷了? 蕭清望向他身後,“你怎麼過來的?” 林昊冉道,“騎馬過來的。” 蕭清蹙眉,轉頭望向小清,小清認命離去。 林昊冉疑惑。怎麼了嗎?隨即望向蕭清,“蕭大人,人已經抓到了,將軍讓我過來請你過去一趟。”臉上漸漸浮現凝重,還透出一絲莫名情緒。 蕭清望他,淡淡道,“等會,小清去叫了馬車。” “馬車?我特意牽了一匹馬出來,你與小清一同…”說著聲音一頓,一臉愣愣望向對面蕭清,“你…不會騎馬?” 蕭清面無表情道,“我何時說過我會騎馬了?” 林昊冉一噎,不再開口。 雖然大祁之人多風雅,但既然是大祁三品武官,怎麼能不會騎馬?何況看他年紀輕輕,應該正是多動的年紀啊。 林昊冉有個跟蕭清同歲的弟弟,頗為好武。平日裡舞刀弄槍,爬樹賽馬,極其好動。跟面前這個少年…還真是不同。 只是,弟弟林學之平日裡會搗蛋,會闖禍,會向他這個大哥撒嬌。有十七歲少年應該有的樣子,而面前這人,已經抗下了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重擔。刑部副掌使,對這個只有十七歲的少年,會不會太沉重了些… 林昊冉內心閃過無數情緒。 “蕭大人,我想請教一個問題。” 蕭清進了院內,“進來說吧。” 林昊冉眸光微閃,同她一起進了院子。 院內是簡單地佈置,盆栽花草,梨花飛舞,假山小徑,弧形池塘。淡淡透著一絲溫馨。 驀地,隱隱傳來一道“嘶嘶”的聲音,林昊冉身子一緊,手中的刀下意識便拔了出來! 什麼東西?林昊染身子緊繃,一臉防備環顧四周。 蕭清淡淡轉身,面無表情道,“小七,你要是敢咬下去,今日我便將你燉了做蛇羹。” 小七?誰?林昊冉一愣。 驀地,感覺身側有一絲冰涼的腥氣傳來,林昊冉轉頭,看到一條三角腦袋的眼鏡蛇纏繞在一旁的梨花樹上,在朝他微微齜牙。那紅紅的蛇信子只離她的臉一寸距離。 “啊!”林昊冉嚇得大叫出聲,猛地蹦出好遠。 蕭清奇怪地望了眼林昊冉,微微蹙眉,“鬼叫什麼?” “蛇…蛇…”林昊冉手抖啊抖地指著小七,口齒不清支吾著。 蕭清轉頭,朝樹上的小七招手,“下來,最近你胖了好多,別把小力辛苦養的梨花樹給壓壞了,否則小心他將你擰成麻花扔進湖裡去。” “嘶嘶”小七頓時出聲抗議,似在說它才不胖!你才胖呢! 身子一扭,靈活地滑了下來。一繞一繞來到蕭清面前,三角腦袋蹭了蹭他的手,一副乖巧的模樣。 一旁的林昊冉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漂亮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你。你…”難道這蛇…是他養的?! 蕭清摸了摸小七的三角腦袋,“他叫小七。”然後便沒了其他解釋。 林昊冉嘴角直哆嗦,望著跟那條一看便是劇毒種類的蛇如此親近的蕭清,只覺得面前的少年實在太詭異了! “你這傢伙,又去我實驗室轉悠了吧?身上還沾著我試驗室裡消毒液的味道!”邊說著一巴掌狠狠拍向小七腦袋。 林昊冉一旁看得心驚肉跳!這人究竟知不知道面前這個…是條兇殘無比的毒蛇啊! 小七“嘶嘶”地叫喚,似在抗議不準打他腦袋! 蕭清面無表情環胸,“抗議無效,今日你的晚飯沒了。去一邊牆角待著去!” 小七一聽,頓時脾氣上來了。尾巴一扭,壓根就不搭理蕭清了。一晃一晃朝院外爬去。 它要去告訴大哥,讓大哥替他報仇!身後傳來蕭清冷冷的聲音,“汪仔去找丁谷巷小胖了,不在。” 小七身子一僵,須臾,一哧溜便沒影了,那速度別提有多快。 蕭清蹙眉。小七在別院裡適應得倒是挺快,只是通常還是不願意出去。經常在院子裡亂逛,而自從那次讓它進了實驗室後,這傢伙平日裡沒事就愛跑去那裡折騰。實驗室裡有些東西能碰,有些東西碰不得,看來,得在實驗室的門上和窗上加把鎖了。 蕭清暗自思索著。一頓,望向一旁面色極為古怪的林昊冉,“對了,你剛才想問我什麼?” 林昊冉打量面前的蕭清。 這個人,決不能輕易得罪!否則萬一哪天他這這條蛇給他偷偷放個毒什麼的…想想驀地打了個哆嗦。 於是,林昊冉成功成為‘怕蛇俱樂部’中的第三名成員!見對面蕭清面無表情望他,輕咳一聲,臉上的驚慌逐漸褪去,恢復成平日裡的冷傲。 “你那日,為何知道小蔣跟王文不是犯人?” 那日他將小蔣,王文,還有周利帶過後,這個人只是看了眼,幾乎沒問什麼話,就讓小蔣跟王文兩人回去了,這是為何? 蕭清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淡淡道,“其實很簡單。那個有兩撇小鬍子的腳上有舊疾。現在是夏末,氣溫燥熱,營裡的巡城兵通常都需訓練和巡查值崗,所著兵服內都是輕薄之物。而他腳踝處卻綁著厚厚的布帶,又未聞到他身上有藥膏的味道,因此我判斷他是之前腳踝處受了傷,所以才習慣性用布帶護著。” “而透過死者的傷口可以看出,兇手在死者身上留下的傷痕,皆是踢打造成的。尤其是腹部的位置,那裡的傷口周圍有一圈淺淺的淤青,形狀是長弧狀,再加上搜查出的兵服上有兇手的腳印,所以我認為兇手是下盤穩健,身輕力壯之人。而王文他走路時刻意保護腳踝,腳上還有舊疾,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在與人爭鬥時,用上最易損失的部位呢?” “而小蔣,之前在試他身手時,發現他底盤不穩,力道不足。而有功夫的人在面對突如其來的意外攻擊,下意識就會將自己的真實身手錶現出來,除非他有防備之心。只是第一他不是兇手,根本並不清楚我會忽然對他出手。第二他確實在阻擋我進攻時,因未想過我會對他出手,才會不慎被我一個掃腿掃趴在地。從這兩點可以看出,他練武多注重身法招式,而體力耐力及力道有待加強。” “同時看他的年紀,以及身法和招式,他並非是從小就經受訓練。而據悉大祁北境在一個月前,再次加入了一批新兵。而那些新兵大多數來於北境周邊一帶的縣城。小蔣是北安縣人,應該也是這次新加入的兵。所以在這幾個月訓練中身法和招式得到了加強,只是耐力和勁道並非一朝一夕練就,因此他才會只有速度而力道不足。” “而兇手之所以將死者殺害,是因其看到了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所以我猜測,若是新兵,在入軍前三個月間訓練度極強,且是教官們看守最嚴的時刻,同時也是對他們的身份,底細排查最嚴之時。就算是有不懷好意著加入大祁兵隊,在第一個月時便冒險行事,實在並非明智之舉。再加上我知道北安縣靠近漠北,民風也在一定程度上受遼蠻人影響,以打獵為生。身手矯捷,速度奇快,且對四周的異動十分警覺。小蔣既是土生土長的北安縣人,以他長期訓練的敏銳,會在雜草叢生的林中察覺不到有人靠近?既然能察覺有人靠近,以他的速度定能輕易躲過,還為何會被死者看到?” “因此,我就排除了這兩人犯案的嫌疑。還有一點是…他們三人在走過來時,小蔣跟周文都是先看的褚將軍,因為褚將軍身份最為貴重,又是營里人人敬仰的領袖。而周利最先看的,卻是一旁默不作聲的我,隨即臉上閃過若有所思。” 蕭清緩緩轉頭,望向一旁的林昊冉,眸子漆黑似幕,“若是普通計程車兵,怎會先注意一旁出現了什麼陌生人?而忽略了最高統率者?恐怕還有一點他注意到我的原因,應該是我身上沾有林內的泥土痕跡,而他方才也恰好去了林中,才會對我特別警醒。這不多的端倪加在一起,足以讓我注意到他了,因為從屍體上的線索,疑點,還有林子裡的痕跡,讓我對這個犯人有了初步心理畫像。那就是,他並不是高智商的犯案者,小聰明有卻大才智無,膽大卻並不心細,狠心卻並非天生毒辣,這樣的人,在營內並不突出,卻是作為他人棋子的最好選擇。容易把控且不會輕易引起他人注意,若真有幕後之人,那麼此人或者此人身邊定然對營內一切瞭若指掌,很有可能就是你們身邊的人。” 一旁林昊冉臉上滿是震驚! 詫異,疑惑,敬佩在他眼中交織,翻湧出驚濤駭浪! 這個人,當真只有十七歲嗎?!不只是之前王文,小蔣兩人的舊疾,身手說得分毫不差!竟然連兇手周利他的性格特點都分析得*不離十!而且最讓他震驚的是,他竟然猜出了潛藏在營內細作的身份!他並未告訴他今日在營內,他們抓到的奸細是誰,這個人竟然只是透過那日的些許線索,便猜出了那麼多! 林昊冉眼眸大睜,不可思議望著對面的蕭清。不只是震驚,這個少年真的是讓他覺得匪夷所思了… 蕭清雙眼微眯,看到對面林昊冉的表情,看來他的猜測應該沒錯。緩緩起身,朝院外走去。 他已經隱隱聽到了馬蹄聲… 垂眸暗自思索。既然有人能在營內安插進身份不低的探子,這表示這是一種預謀了許久的事情。他們能在褚睿營下安插眼線,就能在大祁別的軍營內安插勢力,若邊境百萬軍隊中,都被安插了這些負責傳遞訊息的眼線,那麼… 雖說諸國勢力都會在各國暗自培植自己的實力,只是如今帝都多國勢力匯聚,此刻若軍中發生變故,那定會讓多方勢力蠢蠢欲動。幕後之人,究竟想幹什麼? 蹙眉思索的蕭清徑直朝院外走去,壓根沒看腳下的路。一旁林昊冉剛想開口,就見蕭清一不小心絆到地上石磚,“砰”一聲狼狽摔在地上。 林昊冉身子一僵,瞪眼,“…” 蕭清右手撐在地上,淡定站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繼續旁若無人得朝院外走去。 剛剛想到哪裡了…暗自嘟囔的蕭清壓根忘了院內還有一人的事情。 冷風飄過,將院內的林昊冉瞬間凍成冰疙瘩。一臉古怪地望著蕭清離去的方向,漂亮的秀眉擰成疙瘩。 須臾,一陣輕笑聲驀地傳來,帶著愉悅和輕鬆。 林昊冉牛奶般白皙的臉上,冰霜漸漸消融,透出一絲暖意。不再停留,快步走出了院子。 ** 半個時辰後,三人便迅速來到了城外營地。 “林副校尉!”營地兩旁的的守兵朝林昊冉行禮,隨後好奇地打量一旁的蕭清。 瘦弱小子,長得平凡,臉上沒表情,難道這就是營裡的兄弟提到的那個蕭大人… 林昊冉瞪向不停朝一旁蕭清望去的兩個守兵,“看什麼看!好好守營,敢出紕漏,就繞著校場跑一百圈!” “是!屬下遵命!”兩人立刻收回好奇的目光,立正站好,一臉嚴肅。 “走吧。”林昊冉朝身後蕭清道,三人迅速朝營內而去。 褚睿賬內,此刻正跪著一個身穿兵服的中年男子。如今卻面如死灰,臉上毫無血色。而看他的兵服顏色和衣領,地上跪著的男子,是正四品校尉。 賬內除了一臉陰沉的褚睿,一旁的郝猛,靜靜坐著的李小力,還有十幾名一身軍服計程車兵。 營內氣氛凝重而壓抑,直到蕭清三人掀簾走進來,才打斷一室的沉重。 “小蕭兄弟。”褚睿朝蕭清點頭,隨即起身朝一旁眾人道,“這便是我跟你們提過的刑部副掌使蕭清蕭大人,這次能抓到細作,多虧他的幫忙。” 一旁十幾名年紀不一的兵士皆一襲深藍兵服,腰跨佩刀,足蹬跨靴,身上透出鐵骨錚氣。眼中或懷疑,或謹慎的目光打量面前的蕭清。 蕭清對他們的目光仿若未聞,朝他們簡單問候一句後,便走到了一旁。 望向坐著的李小力,微微蹙眉,“受傷了?” 李小力朝她淡淡勾唇,“沒事,只是小傷。” 一旁郝猛怒視跪在地上的男子,面上透出陰沉的煞氣。 “小蕭兄弟,這次多虧了這位小兄弟,若不是他拼命纏著這細作,拖延時間,我們還真是差點讓他跑了。只是,這位小兄弟腹部捱了一刀,傷口還挺深。我讓他回去休息,他卻說不礙事,沒辦法就只好等你過來了。” 褚睿望著那個坐著的少年,面上透出一絲敬意。 直挺挺捱了兇手一刀,竟然仍纏著那人撐到他們趕來,而且這麼深的傷口,他竟然一聲不吭,叫也不叫。這種傷就算放在十幾年的老兵身上,都無法面不改色挺到現在,這少年卻做到了,不得不說,實在令他詫異,也著實敬佩。 蕭清神色靜然,只是眼眸卻越發的幽深。緩緩靠近李小力,淡淡道,“辛苦了,剩下交給我吧。” 語氣平靜如常,卻透出令人信服的力量。 李小力有些蒼白的臉上緩緩勾起一抹虛弱笑意,緩緩點頭,在一旁郝猛的攙扶下走出了營帳。 蕭清緩緩轉身,這才將目光望向中間跪著的男人,眼中的幽深漆黑似淵,深不見底,透出冷寒的冰霜。

一旁李小力一直望著面前蕭清,須臾,緩緩開口,“營裡的事你放心,我會安排妥當。<a href=" target="_blank">求書網</a>這幾日在家好好養傷。”

話落,便走了出去。

“哎?連小力也這樣?!”小清一臉納悶。

郝猛望了眼蕭清,囑咐了一句,便也追了出去。

幾步追上李小力,大掌一揮拍上他肩膀,望他,“你小子,不會還鬱悶吧?二清子他就那脾氣…”

“我知道。”李小力輕聲打斷他的話,眼中眸光黑如曜石,“既然無法阻止她,也沒辦法改變他,那就拼勁全力護他,讓他沒有一絲後顧之憂。這才是對她最好的。”

那個女人,並非普通女子。有著連男子都不能匹敵的赤子之心,倔強,隱忍,堅韌,還有這世間含見的頭腦。若把她當普通女子對待,是對她的束縛。只有真正瞭解她,才明白,她需要的,不是安慰和勸解,而是共度風雨的決心。

一旁郝猛一愣,望著緩緩走在前面的瘦瘦身影,微微咧嘴,大步跨前,猛得一巴掌拍上李小力肩膀,“你小子…哈哈!”

笑聲爽朗肆意,帶著無限的愉悅,清晰迴響在空氣中。

一旁李小力被拍的一個踉蹌,黑著臉起身,“你這傢伙又犯病了?”

“嘿嘿…你小子也不錯嘛!不錯不錯…”

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徐徐向前走去,時不時傳來的郝猛的“不錯”聲和某人傲嬌的冷哼聲,漸行漸遠。

別院內,蕭清望著門外,唇角微勾,轉身望向小清,“昨日有誰來過嗎?”

“二哥你不說我都忘了!昨日小王爺來了,知道你不在別院,臉色不好的走了。後來晚上又來了一趟,我跟他說你去了溼地,他才放心離去。說等你回來讓我告訴你,他午時過後來別院找你。”

蕭清點頭。無奈地癟嘴。

要應付的人又多一個。

之後跟小清簡單交代了下傷口,便在他強行要求下,躺到了床上“養傷”。

暈暈乎乎又睡了過去,再睜眼,屋裡多了一個人。

“就算你跟我很熟,也不能隨意進入我這個女子的閨閣吧?”

蕭清緩緩起身,望向屋內桌前的沐輕塵。

“你還知道你是女子?”沐輕塵俊逸的臉上看不出情緒,只是聲音卻透出冷意。望向女子裹著白帶的胳膊,眸中隱隱透出疼惜,還有一絲怒火。

蕭清認真點頭,“或許真的忘了。”

屋內一片寂靜,隱隱透出一絲古怪的莫名。

沐輕塵眸中閃爍無數情緒,惱怒,不解,驚異,都在看到蕭清受傷的手臂時,化為無奈嘆息。

“手臂,還疼嗎?”起身來到床邊,打量她的胳膊。

蕭清望他,“你最敬重的師傅幫我包紮的,你還不放心?”

沐輕塵輕挑劍眉,“你怎麼到師傅遇那去了?”

蕭清淡淡道,“有些事想問他,再加上受了傷,就順便讓他幫我治療一下了…”

“有些事?”

“恩,關於傾城閣的。”

沐輕塵臉上露出若有所思。須臾,緩緩開口,“清清,你跟帝君究竟是怎麼回事?”

蕭清望向面前一臉凝重的男子,眸光微閃。

“昨日,為何會是帝君身邊的那個…人來通知我?還有,你昨日究竟去做什麼了?你的目的,是為了將他從你身邊支開不是嗎?不能讓他知道,不得不去做的,又讓你一身傷的回來的事,究竟是什麼?”

蕭清面色不變,淡淡道,“沐輕塵,你是沐府的小王爺,不要再因我而捲入不必要的麻煩中。你有你的目標,若是為我而失去所擁有的一切,並非我所願,這也是將你作為好友的我,對你的忠告。”

沐輕塵嘴角微抿,揚起一抹苦笑。

好友…嗎?

“清清,是我將你牽扯進這一場漩渦中,事到如今,又怎麼能不聞不問抽身退出?若我現在擁有的,若是要以放棄你來換取,那我還要這些虛妄的東西作何?這也不是我沐輕塵的性格,你應該明白的。”

“我來帝都並非是你的緣故。就算不是你,我也會想法設法來到長陵中。捲入其中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你無需為此自責。”

“那你與陛下呢?究竟是怎麼回事?”

昨日,當一身黑袍的男子悄無聲息出現在他面前時,他便更加確定了一直以來的猜測。詭異的身法,捉迷不透的身形,還有周身彷彿從地獄中歷練出的黑暗氣息,再加上一身黑袍,他的身份已經不言而喻。

那個名震天下的第一鬼袍,帝君身邊神出鬼沒的貼身血衛,幾年前憑一己之力屠殺千名刺客的噬魂。

無極帝君身邊除了貼身侍從郭白外,最令人懼怕的就是這個有第一鬼袍之稱的噬魂。從幾年前邊銷聲匿跡的他,為何會忽然出現在清清身邊?帝君究竟在想什麼?

蕭清靜靜望向面前的沐輕塵,眸子漆黑,“我與那個男人,並非一兩句能說清楚的。若你一定要知道,那就只有一句話。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輕易開玩笑,希望你能理解。”

沐輕塵望著面前明顯不願多說的蕭清,緩緩垂眸,身上透出黯淡的陰影,“我真的這麼不值得你信任嗎?”

蕭清微微蹙眉,“沐輕塵…”

“我喜歡你。 []”

蕭清一愣。

沐輕塵緩緩抬頭,眸子深邃似海,“我喜歡你,清清。”

蕭清眸子漸漸幽沉,看不出情緒。

沐輕塵面容俊雅,臉上勾出一絲無奈的笑意,直直望著面前一言不發的蕭清,“我喜歡的人,是一個古怪至極的女人。三年前,為了那些素不相識的奴隸,甘願賭上自己的性命,只為了替死去的人討回一個公道,讓死者生靈安息。三年後,她又重新出現在我面前,那雙澄淨的目光依然沒變。反應遲鈍,生活能力差,走路經常不看前面,一不小心就會摔倒。出門常常忘記帶銀子,還有路痴的毛病,動不動就會迷路。”

眼中清晰倒映出女子纖弱的身影,臉上笑容溫柔,“毒舌,木楞,遲鈍,倔強,不聽勸,面不改色抓蛇,沒事便抱著骷髏頭,蛤蟆腿,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關在屋子裡擺弄那些嚇人玩意,古怪癖好一大堆…不溫柔,不賢惠,沒有一絲女人的乖巧…”

“可這樣一個女人,卻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老婦,以身犯險,不顧自身安危將她從馬蹄下解救出來。會悄無聲息給那個老婦送去銀兩,只因她知道老婦孤身一人,她的兒子被人打斷了腿,臥病在床沒有錢診治。會不動聲色抗下所有危險,艱難,痛苦,只為了能不讓身邊人受到波及,擔心。”

沐輕塵眸中光華閃爍,璀璨懾人,“我喜歡的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就算她不賢淑,不漂亮,倔強遲鈍,我依然喜歡他,因為這樣的她,讓我心動。因此我願意拼盡全力去護他!哪怕失去現在所有,現在的一切,我沐輕塵也甘之如飴,不怨不悔!”

屋內男子聲音輕柔淡然,悠悠飄蕩在空氣中。

窗外清風徐徐,捲起軒窗紗簾,飄然若舞。一絲梨花香氣隱隱飄來,將屋內染上一層恬靜。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間。

而屋內此刻已經沒有男子的身影,只剩下那靜靜坐在竹青色床榻上的女子。

蕭清緩緩靠在床上,神色如常,微垂得雙眸遮擋一切情緒。緩緩抬眸,眼中漆黑一片,深處透出一絲淺淡光芒。

幽靜似古潭,深不見底。

**

翌日。

蕭清緩緩走在湖邊,目光望向遠處的湖水,隱隱能看到小舟和船舶,在波光粼粼的湖面輕輕飄蕩。

蕭清神色淡淡,須臾,緩緩開口,“噬魂。”

空氣中久久沒有聲音,只餘微風吹拂的淺淺聲音。

微微蹙眉,停下了腳步。

從昨日起,噬魂似乎就沒有回來,否則,以他的速度,昨日應該就出現在竹屋了,也不會到現在還沒有蹤影。

難道…

“二哥!”小清小跑著走來,打斷蕭清的思緒。

蕭清望向面露喜色的小清,淡淡開口,“抓到了?”

小清幾步來到她面前,臉上透出興奮,“抓到了!營裡有人來了,說儲大哥讓咱們過去呢!”

蕭清點頭,兩人相攜著快步朝別院而去。卻沒想到,軍營裡來的人,竟然是林昊冉。

蕭清淡淡挑眉,“儲將軍身邊的人又病了?”

林昊冉漂亮的臉微赫,隨即秀眉微蹙,望向蕭清吊著的胳膊,“蕭大人這是…”

蕭清望了眼手臂,緩緩道,“哦,吊著玩得。”

林昊冉嘴角一抽,臉上明顯是不信。有誰沒事會弔這個玩啊?只是怎麼兩日沒見,他怎麼就受傷了?

蕭清望向他身後,“你怎麼過來的?”

林昊冉道,“騎馬過來的。”

蕭清蹙眉,轉頭望向小清,小清認命離去。

林昊冉疑惑。怎麼了嗎?隨即望向蕭清,“蕭大人,人已經抓到了,將軍讓我過來請你過去一趟。”臉上漸漸浮現凝重,還透出一絲莫名情緒。

蕭清望他,淡淡道,“等會,小清去叫了馬車。”

“馬車?我特意牽了一匹馬出來,你與小清一同…”說著聲音一頓,一臉愣愣望向對面蕭清,“你…不會騎馬?”

蕭清面無表情道,“我何時說過我會騎馬了?”

林昊冉一噎,不再開口。

雖然大祁之人多風雅,但既然是大祁三品武官,怎麼能不會騎馬?何況看他年紀輕輕,應該正是多動的年紀啊。

林昊冉有個跟蕭清同歲的弟弟,頗為好武。平日裡舞刀弄槍,爬樹賽馬,極其好動。跟面前這個少年…還真是不同。

只是,弟弟林學之平日裡會搗蛋,會闖禍,會向他這個大哥撒嬌。有十七歲少年應該有的樣子,而面前這人,已經抗下了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重擔。刑部副掌使,對這個只有十七歲的少年,會不會太沉重了些…

林昊冉內心閃過無數情緒。

“蕭大人,我想請教一個問題。”

蕭清進了院內,“進來說吧。”

林昊冉眸光微閃,同她一起進了院子。

院內是簡單地佈置,盆栽花草,梨花飛舞,假山小徑,弧形池塘。淡淡透著一絲溫馨。

驀地,隱隱傳來一道“嘶嘶”的聲音,林昊冉身子一緊,手中的刀下意識便拔了出來!

什麼東西?林昊染身子緊繃,一臉防備環顧四周。

蕭清淡淡轉身,面無表情道,“小七,你要是敢咬下去,今日我便將你燉了做蛇羹。”

小七?誰?林昊冉一愣。

驀地,感覺身側有一絲冰涼的腥氣傳來,林昊冉轉頭,看到一條三角腦袋的眼鏡蛇纏繞在一旁的梨花樹上,在朝他微微齜牙。那紅紅的蛇信子只離她的臉一寸距離。

“啊!”林昊冉嚇得大叫出聲,猛地蹦出好遠。

蕭清奇怪地望了眼林昊冉,微微蹙眉,“鬼叫什麼?”

“蛇…蛇…”林昊冉手抖啊抖地指著小七,口齒不清支吾著。

蕭清轉頭,朝樹上的小七招手,“下來,最近你胖了好多,別把小力辛苦養的梨花樹給壓壞了,否則小心他將你擰成麻花扔進湖裡去。”

“嘶嘶”小七頓時出聲抗議,似在說它才不胖!你才胖呢!

身子一扭,靈活地滑了下來。一繞一繞來到蕭清面前,三角腦袋蹭了蹭他的手,一副乖巧的模樣。

一旁的林昊冉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漂亮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你。你…”難道這蛇…是他養的?!

蕭清摸了摸小七的三角腦袋,“他叫小七。”然後便沒了其他解釋。

林昊冉嘴角直哆嗦,望著跟那條一看便是劇毒種類的蛇如此親近的蕭清,只覺得面前的少年實在太詭異了!

“你這傢伙,又去我實驗室轉悠了吧?身上還沾著我試驗室裡消毒液的味道!”邊說著一巴掌狠狠拍向小七腦袋。

林昊冉一旁看得心驚肉跳!這人究竟知不知道面前這個…是條兇殘無比的毒蛇啊!

小七“嘶嘶”地叫喚,似在抗議不準打他腦袋!

蕭清面無表情環胸,“抗議無效,今日你的晚飯沒了。去一邊牆角待著去!”

小七一聽,頓時脾氣上來了。尾巴一扭,壓根就不搭理蕭清了。一晃一晃朝院外爬去。

它要去告訴大哥,讓大哥替他報仇!身後傳來蕭清冷冷的聲音,“汪仔去找丁谷巷小胖了,不在。”

小七身子一僵,須臾,一哧溜便沒影了,那速度別提有多快。

蕭清蹙眉。小七在別院裡適應得倒是挺快,只是通常還是不願意出去。經常在院子裡亂逛,而自從那次讓它進了實驗室後,這傢伙平日裡沒事就愛跑去那裡折騰。實驗室裡有些東西能碰,有些東西碰不得,看來,得在實驗室的門上和窗上加把鎖了。

蕭清暗自思索著。一頓,望向一旁面色極為古怪的林昊冉,“對了,你剛才想問我什麼?”

林昊冉打量面前的蕭清。

這個人,決不能輕易得罪!否則萬一哪天他這這條蛇給他偷偷放個毒什麼的…想想驀地打了個哆嗦。

於是,林昊冉成功成為‘怕蛇俱樂部’中的第三名成員!見對面蕭清面無表情望他,輕咳一聲,臉上的驚慌逐漸褪去,恢復成平日裡的冷傲。

“你那日,為何知道小蔣跟王文不是犯人?”

那日他將小蔣,王文,還有周利帶過後,這個人只是看了眼,幾乎沒問什麼話,就讓小蔣跟王文兩人回去了,這是為何?

蕭清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淡淡道,“其實很簡單。那個有兩撇小鬍子的腳上有舊疾。現在是夏末,氣溫燥熱,營裡的巡城兵通常都需訓練和巡查值崗,所著兵服內都是輕薄之物。而他腳踝處卻綁著厚厚的布帶,又未聞到他身上有藥膏的味道,因此我判斷他是之前腳踝處受了傷,所以才習慣性用布帶護著。”

“而透過死者的傷口可以看出,兇手在死者身上留下的傷痕,皆是踢打造成的。尤其是腹部的位置,那裡的傷口周圍有一圈淺淺的淤青,形狀是長弧狀,再加上搜查出的兵服上有兇手的腳印,所以我認為兇手是下盤穩健,身輕力壯之人。而王文他走路時刻意保護腳踝,腳上還有舊疾,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在與人爭鬥時,用上最易損失的部位呢?”

“而小蔣,之前在試他身手時,發現他底盤不穩,力道不足。而有功夫的人在面對突如其來的意外攻擊,下意識就會將自己的真實身手錶現出來,除非他有防備之心。只是第一他不是兇手,根本並不清楚我會忽然對他出手。第二他確實在阻擋我進攻時,因未想過我會對他出手,才會不慎被我一個掃腿掃趴在地。從這兩點可以看出,他練武多注重身法招式,而體力耐力及力道有待加強。”

“同時看他的年紀,以及身法和招式,他並非是從小就經受訓練。而據悉大祁北境在一個月前,再次加入了一批新兵。而那些新兵大多數來於北境周邊一帶的縣城。小蔣是北安縣人,應該也是這次新加入的兵。所以在這幾個月訓練中身法和招式得到了加強,只是耐力和勁道並非一朝一夕練就,因此他才會只有速度而力道不足。”

“而兇手之所以將死者殺害,是因其看到了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所以我猜測,若是新兵,在入軍前三個月間訓練度極強,且是教官們看守最嚴的時刻,同時也是對他們的身份,底細排查最嚴之時。就算是有不懷好意著加入大祁兵隊,在第一個月時便冒險行事,實在並非明智之舉。再加上我知道北安縣靠近漠北,民風也在一定程度上受遼蠻人影響,以打獵為生。身手矯捷,速度奇快,且對四周的異動十分警覺。小蔣既是土生土長的北安縣人,以他長期訓練的敏銳,會在雜草叢生的林中察覺不到有人靠近?既然能察覺有人靠近,以他的速度定能輕易躲過,還為何會被死者看到?”

“因此,我就排除了這兩人犯案的嫌疑。還有一點是…他們三人在走過來時,小蔣跟周文都是先看的褚將軍,因為褚將軍身份最為貴重,又是營里人人敬仰的領袖。而周利最先看的,卻是一旁默不作聲的我,隨即臉上閃過若有所思。”

蕭清緩緩轉頭,望向一旁的林昊冉,眸子漆黑似幕,“若是普通計程車兵,怎會先注意一旁出現了什麼陌生人?而忽略了最高統率者?恐怕還有一點他注意到我的原因,應該是我身上沾有林內的泥土痕跡,而他方才也恰好去了林中,才會對我特別警醒。這不多的端倪加在一起,足以讓我注意到他了,因為從屍體上的線索,疑點,還有林子裡的痕跡,讓我對這個犯人有了初步心理畫像。那就是,他並不是高智商的犯案者,小聰明有卻大才智無,膽大卻並不心細,狠心卻並非天生毒辣,這樣的人,在營內並不突出,卻是作為他人棋子的最好選擇。容易把控且不會輕易引起他人注意,若真有幕後之人,那麼此人或者此人身邊定然對營內一切瞭若指掌,很有可能就是你們身邊的人。”

一旁林昊冉臉上滿是震驚!

詫異,疑惑,敬佩在他眼中交織,翻湧出驚濤駭浪!

這個人,當真只有十七歲嗎?!不只是之前王文,小蔣兩人的舊疾,身手說得分毫不差!竟然連兇手周利他的性格特點都分析得*不離十!而且最讓他震驚的是,他竟然猜出了潛藏在營內細作的身份!他並未告訴他今日在營內,他們抓到的奸細是誰,這個人竟然只是透過那日的些許線索,便猜出了那麼多!

林昊冉眼眸大睜,不可思議望著對面的蕭清。不只是震驚,這個少年真的是讓他覺得匪夷所思了…

蕭清雙眼微眯,看到對面林昊冉的表情,看來他的猜測應該沒錯。緩緩起身,朝院外走去。

他已經隱隱聽到了馬蹄聲…

垂眸暗自思索。既然有人能在營內安插進身份不低的探子,這表示這是一種預謀了許久的事情。他們能在褚睿營下安插眼線,就能在大祁別的軍營內安插勢力,若邊境百萬軍隊中,都被安插了這些負責傳遞訊息的眼線,那麼…

雖說諸國勢力都會在各國暗自培植自己的實力,只是如今帝都多國勢力匯聚,此刻若軍中發生變故,那定會讓多方勢力蠢蠢欲動。幕後之人,究竟想幹什麼?

蹙眉思索的蕭清徑直朝院外走去,壓根沒看腳下的路。一旁林昊冉剛想開口,就見蕭清一不小心絆到地上石磚,“砰”一聲狼狽摔在地上。

林昊冉身子一僵,瞪眼,“…”

蕭清右手撐在地上,淡定站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繼續旁若無人得朝院外走去。

剛剛想到哪裡了…暗自嘟囔的蕭清壓根忘了院內還有一人的事情。

冷風飄過,將院內的林昊冉瞬間凍成冰疙瘩。一臉古怪地望著蕭清離去的方向,漂亮的秀眉擰成疙瘩。

須臾,一陣輕笑聲驀地傳來,帶著愉悅和輕鬆。

林昊冉牛奶般白皙的臉上,冰霜漸漸消融,透出一絲暖意。不再停留,快步走出了院子。

**

半個時辰後,三人便迅速來到了城外營地。

“林副校尉!”營地兩旁的的守兵朝林昊冉行禮,隨後好奇地打量一旁的蕭清。

瘦弱小子,長得平凡,臉上沒表情,難道這就是營裡的兄弟提到的那個蕭大人…

林昊冉瞪向不停朝一旁蕭清望去的兩個守兵,“看什麼看!好好守營,敢出紕漏,就繞著校場跑一百圈!”

“是!屬下遵命!”兩人立刻收回好奇的目光,立正站好,一臉嚴肅。

“走吧。”林昊冉朝身後蕭清道,三人迅速朝營內而去。

褚睿賬內,此刻正跪著一個身穿兵服的中年男子。如今卻面如死灰,臉上毫無血色。而看他的兵服顏色和衣領,地上跪著的男子,是正四品校尉。

賬內除了一臉陰沉的褚睿,一旁的郝猛,靜靜坐著的李小力,還有十幾名一身軍服計程車兵。

營內氣氛凝重而壓抑,直到蕭清三人掀簾走進來,才打斷一室的沉重。

“小蕭兄弟。”褚睿朝蕭清點頭,隨即起身朝一旁眾人道,“這便是我跟你們提過的刑部副掌使蕭清蕭大人,這次能抓到細作,多虧他的幫忙。”

一旁十幾名年紀不一的兵士皆一襲深藍兵服,腰跨佩刀,足蹬跨靴,身上透出鐵骨錚氣。眼中或懷疑,或謹慎的目光打量面前的蕭清。

蕭清對他們的目光仿若未聞,朝他們簡單問候一句後,便走到了一旁。

望向坐著的李小力,微微蹙眉,“受傷了?”

李小力朝她淡淡勾唇,“沒事,只是小傷。”

一旁郝猛怒視跪在地上的男子,面上透出陰沉的煞氣。

“小蕭兄弟,這次多虧了這位小兄弟,若不是他拼命纏著這細作,拖延時間,我們還真是差點讓他跑了。只是,這位小兄弟腹部捱了一刀,傷口還挺深。我讓他回去休息,他卻說不礙事,沒辦法就只好等你過來了。”

褚睿望著那個坐著的少年,面上透出一絲敬意。

直挺挺捱了兇手一刀,竟然仍纏著那人撐到他們趕來,而且這麼深的傷口,他竟然一聲不吭,叫也不叫。這種傷就算放在十幾年的老兵身上,都無法面不改色挺到現在,這少年卻做到了,不得不說,實在令他詫異,也著實敬佩。

蕭清神色靜然,只是眼眸卻越發的幽深。緩緩靠近李小力,淡淡道,“辛苦了,剩下交給我吧。”

語氣平靜如常,卻透出令人信服的力量。

李小力有些蒼白的臉上緩緩勾起一抹虛弱笑意,緩緩點頭,在一旁郝猛的攙扶下走出了營帳。

蕭清緩緩轉身,這才將目光望向中間跪著的男人,眼中的幽深漆黑似淵,深不見底,透出冷寒的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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