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大理寺受審(三)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7,452·2026/3/27

</script> 李小力緩緩抬首,“在下從未去過西市,更未去過那家藥鋪,不知為何會有這些所謂的證據。txt下載” 蔡升厲喝,“還狡辯!本官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大人,這等刁民就得好好教訓教訓他,否則他絕不會鬆口!” “嗯,確實。”沐志乾緩緩開口,若有所思道,“只是,老夫看想對其用刑,恐怕沒那麼容易。對否…蕭將軍?” 沐志乾此話一出,堂內眾人目光齊刷刷望向一處。 蕭清嘴角微微勾起,緩緩起身,“不愧是沐老將軍,對蕭某真是理解。” 沐志乾淡淡道,“蕭將軍也在一旁看得夠久了,也該出來說上幾句了。” 楚廉不解,“沐老將軍,您這是…?” 柳橙道,“廉老不在朝堂,有所不知,這位蕭將軍在朝中可是很有名氣,在未被陛下敕封前,曾擔任過刑部三品副掌史,解決過京中不少大案。如今自己的人被捕,他豈會坐視不理?” “只是,此處乃大理寺,以他現在的身份豈不應該避險?為了一個區區僕人就如此大動干戈,這是何理?” “就是啊…” 堂內眾人議論紛紛,蔡升冷哼,“如今證據確鑿,就算是他又能如何?” “證據確鑿?”蕭清淡淡挑眉,“蔡司獄說的證據,就是那張收據和藥案?” “當然。難道這些還不足以治他的罪?” 蕭清淡淡道,“若蔡大人呈上的證據是真的話。” “你是何意?是說本官呈上的證據是假的了?!” “是真是假,蔡大人心中清楚。” 蔡升一聽,笑了,“哈哈哈,蕭將軍真會與本官開玩笑!人證物證俱在,豈容你狡辯?” “所謂的人證,可以尋找。所謂的物證,亦可編造。究竟是真是假,都不好說。” “你…!好,既然你懷疑本官,那便拿出證據來!” 蔡升面露嘲諷,他就不信他真能查出個什麼來! “蕭某正有此意。”蕭清轉身望向堂上,“三位大人可否容我向證人問幾句話?” 朱鈞頷首,“堂上旁聽若有疑者,皆可提出,蕭將軍亦然。” 邱石鴻捻著鬍鬚道,“自然。” 沐志乾緩緩開口,“既然兩位大人沒有意見,老夫姑且也聽一聽蕭將軍有何高見。” “多謝。”蕭清微微一禮,隨即走到藥鋪小廝唐義面前。 唐義頭微垂,在蕭清逼人的視線下,神色如常,“參見大人。” 蕭清望著他半晌,須臾,輕笑,“小兄弟無需拘禮,只是例行查問,你就當與蕭某閒聊吧。” “是。”唐義應道。 蕭清淡笑,“唐兄弟是何方人氏?” “小人是乾州人氏,幾年前來京中尋親,便落腳於此,在京中做些小本買賣養口飯吃。” “家中可有兄弟?” 唐義道,“老家糟了災,跟家人走散了,來京中的只有小人一個。” “原來如此。聽聞乾州是個富饒之地,乾州太守愛子如民,盡忠職守,難道乾州受災後沒有受到撫卹?” 唐義眸光微閃,“小人家鄉是個偏遠之地,太守大人政務繁忙,自然無暇顧及。” “乾州與幷州倒不遠,湊巧蕭某就是出自幷州,也常去乾州走動,唐兄弟來自哪裡?說不定蕭某也曾去過那呢?” “小人來自錦縣。” “錦縣啊,聽聞是個好地方,山清水秀,民風淳樸。可惜此處確實偏遠,蕭某不曾領略那裡的風光。” “若有機會,小人很願為大人引薦。” “呵呵…那自然好,蕭某對那處的水泉可是情有獨鍾。” “小人家中山水確實宜人,小人幼時也時常與家兄在水中游玩,很是懷念。” 蕭清輕笑,“那確實不錯。” “是…” 兩人就如同是嘮家常,氣氛愉悅,而一旁的眾人早已不耐煩。大理寺公堂,竟然這般悠閒放縱,成何體統? “蕭將軍閒聊夠了吧?若是沒有證據,就別在此逞強耽誤大家時間。”蔡升道。 “蔡司獄急什麼?堂上三位大人都未開口,蔡司獄還請稍安勿躁。” 蕭清一口一個‘蔡司獄’,說得蔡升直咬牙。他最煩的就是有人叫他‘蔡司獄’,他蔡升如今竟然淪落成為區區牢司,傳出去真是笑掉人大牙! 蔡升暗怒,隨即卻又見蕭清緩緩走到一旁,在眾人詫異目光下,拎了把椅子到堂中,施施然坐了下來。 眾人,“…” 朱鈞有些汗顏,“咳咳,蕭將軍,此處乃大理寺公堂,你要注意下身份…” 蕭清揮了揮手,“朱大人放心,蕭某對身在何處,非常瞭解。” 朱鈞,“…” 他要說得不是這個好麼?!關鍵是他一個當朝二品將軍,眾目睽睽之下,跟一個藥鋪夥計聊得如此開心,而且是在這種嚴肅場合,是否… 忽然眸光一閃。難道小蕭心中另有打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眾人耐性已經耗得一乾二淨後,堂內蕭清終於結束閒聊。 堂內所有人總算鬆了口氣,卻未想蕭清悠哉喝了口茶後,慢悠悠道,“時辰也不早了,跟小兄弟聊得也很愉快,下面咱們也該進入正題了。” 唐義躬身,“是,大人請問,小人必會知無不言。” “嗯。”蕭清緩緩頷首,“那…既然時辰不早了,想來諸位也累了,不如我們暫且休堂,待午後再審?” 眾人,“…” 朱鈞很想給下方笑眯眯的蕭清狠狠一拳!這小子,腦袋裡究竟打什麼主意?! 只是此話卻在堂內瞬間炸開了鍋! “荒唐!你這是耍著我們玩是吧?此等莊嚴之處,豈容你任意胡鬧?!” “哼!初出茅廬就是初出茅廬,什麼都不懂竟在此瞎折騰,三位大人,還是勿要聽信於他,快些將此人判罪吧!” “是啊…” … 蕭清挑眉,“諸位大人這般易怒,小心容易口中生瘡,腹滯不下。( 無彈窗廣告)” “哼!不用你在此假好心!”柳橙起身,“三位大人,下官實在看不下去了,還請大人下令,將這個擾亂公堂之人轟出大堂!” “柳大人勿怒,蕭將軍年輕氣盛,但本官知道他不會憑空在此胡鬧。何況如今時辰確實不早了,也到了休堂之時,邱大人以為如何…?” 邱石鴻頷首,“確實時辰已到,不如就暫且休堂,待午後再審吧。” “大人?!”蔡升臉色發黑,“您不能…” “姑且這樣吧。暫且休堂,待午後再審。”沐志乾一拍定音,率先起身離去。隨即是邱石鴻和朱鈞,眾人見此也搖頭紛紛離去,只剩下蔡升在原地暗自咬牙。 蕭清拍了拍唐義肩膀,笑眯眯道,“跟小兄弟聊得很愉快,下次我們再繼續。” 唐義望著轉身緩緩離開的少年,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捉摸。 就這樣,晌午的審問就以這樣烏龍的方式結束了。眾人唏噓不已,魚貫而出。蕭清隨眾人走出大堂,沒走多久,就被一人拎著後領扯進了角落。 “你小子怎的這麼不讓人省心?也不看看這是哪竟在此胡鬧?”朱鈞上來就噼裡啪啦一通訓,等他說完了,才發現面前之人壓根就沒聽! “老夫的話你聽沒聽見…” “朱老頭,你急什麼?真正的審判下午才開始,你若有邱大人一半定力,也不會在刑部尚書位置上混了這麼多年。” 朱鈞額上一抽,“…” 什麼叫在尚書位置上混了那麼多年?他尚未五十就已是朝中一品大員,比起其他人可算是升的快了,他以為誰都跟他似的這麼…嚇人?! “我知道你行事向來有都有目的,只是你將審問拖至午後,究竟是為何?” 蕭清望向遠處,“到時你便知道了。” 朱鈞無奈,這小子竟然對他都保密… “老頭,不跟你說了,我先走了。” “哎等等,你至少要告訴我你接下來的計劃吧…” 未等他說完,蕭清已經走遠。朱鈞嘆息,“這臭小子…” 蕭清很熟絡地摸到牢中,正站在牢外跟旁邊牢吏吩咐什麼的蔡升一抬頭就看到了他。 “蕭將軍。”蔡升行禮。 “蔡司獄不必多禮。”蕭清淡淡道,“蔡司獄休息時間仍這般盡忠職守,蕭某佩服。” 蔡升心中冷笑,隨即道,“蕭將軍來此有何要事?” “哦,我來這…” “蕭將軍應該知道,就算將軍乃朝中二品重臣,沒有陛下口諭亦不能隨意探視朝廷重犯。蔡升身為大理寺司獄,職責在身,恐怕不能放蕭將軍進去了,還請將軍勿怪。” 蔡升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管你是朝中二品還是一品將軍,此刻在他蔡升面前,還不是什麼都做不了?!他可不會這麼簡單就放他進去! 蕭清挑眉,輕笑出聲,“蔡司獄在說什麼?” 蔡升一臉‘我什麼都明白’的表情,面帶倨傲,“本司獄在講什麼,蕭將軍應該明白。” “蕭某還真不明白,原本我來此是想與蔡司獄閒聊一番,沒想到竟生出這種誤會。” 蔡升一怔,隨即冷笑,“蕭將軍莫要打啞謎,你我都清楚你來此的目的。但恕本司獄不能通融,蕭將軍還是請回吧!” “蔡司獄似乎很不待見蕭某啊,是何原因?”蕭清懶懶一笑。 蔡升不為所動,“蕭將軍這是何話?蔡升豈敢對陛下親封的輔國將軍不敬?” “看來蔡大人是對清風樓一事耿耿於懷啊…” 蕭清話一出,蔡升面上一冷。 這小子竟然堂而皇之說出此話,戳他的傷疤。 緩緩湊近,目光陰沉,“小子,我就知道那事是你搗的鬼,否則就憑他區區一掌事,能有這般能耐拉本官下馬?你記住了,此仇不報,我蔡升誓不罷休。” 蕭清輕笑,“蔡司獄急什麼?蕭某也是無意之舉,並非早知此事乃蔡司獄籌謀。若早知道,蕭某怎會壞了蔡司獄的好事?” 蔡升冷哼,“無論蕭將軍說什麼,蔡升都不會放行,將軍還請回吧。” “哦?是麼?原本蕭某也並非一定要進去,只是既然蔡司獄百般阻攔,蕭某還真對大理寺監牢起了興趣。”蕭清笑意微斂,從袖中掏出一物,攤於掌心,“若有它呢?蔡司獄仍不讓蕭某進去麼?” 蔡升目光一轉,當看見他掌心靜靜躺著的紫墨翔龍金牌,眸子一驚。 那是…無極令?! “蔡大人應該認識它吧?” 蔡升咬牙,沒想到那傳言竟是真的! “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蔡升無奈之下,只能跪地行禮。 蕭清緩緩收回金牌,“蔡大人辛苦了,還請繼續在此值守,蕭某一人進去即可。” 蔡升暗恨,“…是。” 無極令一出,相當於帝君親臨,誰敢阻攔?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蕭清走進牢中,朝身旁的人示意,“跟上。” 牢頭迅速跟了進去,蔡升望著地牢口,眼眸陰沉。 蕭清在牢內慢悠悠走著,早察覺出身後的小尾巴,卻沒不在意。 關押李小力的地牢很容易就找到了,看老外層層把守的官兵就知道。 “你是何人?!敢擅闖大理寺監牢,趕緊速速離開!”老外官兵見蕭清,大聲叱道。 蕭清朝身後一指,“諸位去問那位小哥吧。” 什麼?官兵不解,隨即就看見他身後走出一人,正是蔡司獄的隨侍。 “讓他進去。” “…是。”官兵雖不解,但依舊照做。將牢門開啟,放蕭清進去了。 此處是大理寺監牢最深處,四周黯淡無光,陰冷潮溼。地上鋪著雜草,嘴裡側有張臺子,上面鋪著一張草蓆,這就是牢中所謂的“床”。 牢內李小力見他進來,閉著的眼緩緩睜開。蕭清見他,嘿嘿一笑,“嗨,我來看你了。” 李小力靠在牆上,“兩手空空?” 蕭清走上前,從袖中掏出一張油紙攤開,裡面是一些精緻的點心和小食。 “是小清做的,早上臨走前塞給我的,吃麼?” 李小力拿起一塊芝麻糕,挑眉,“這不全都是他自己最愛吃的麼?” “呵…將自己最喜歡的做給你吃,還有什麼抱怨的?” 李小力忍不住抿唇,拿起一塊放進嘴裡,緩緩嚼著。 就算身居髒亂牢中,他身上的從容不迫依舊不減,更添一分貴氣。 蕭清眸光微閃,原本身為百年王族後裔的他,不該在這種髒物之地… “在想什麼?”李小力淡淡開口。 蕭清望他,“我未想到蔡升會成為司獄長。” “無事。你那晚當著眾目睽睽之下立威,他們暫時還不敢動我。” 蕭清眸光微閃,“餘威尚有,但卻持續不了多久。” “但在那之前,我就會出去了,你擔憂什麼?” 蕭清挑眉,“阿蕪怎麼感覺比我還有自信?” 李小力不理她的調侃,一點點將油紙裡的食物吃完,“令牌呢?查到眉目了麼?” 蕭清遞給他一杯熱花茶,“還沒。我覺得此事可能是他人所為。” “帝都中沒有人比沐府勢力更強,只能說製作此令牌之人,來自別國或者其他隱秘勢力。” 蕭清點頭,“我已令人暗中調查此事,在未查清之前,還不宜洩露此事。” “你問他了麼?” “嗯,但依舊沒有結果。” 李小力暗眸微閃,隨即隱於無形。 “那此事就暫時擱置吧,時機到了,自會知道。”李小力打量著手上造型奇特的水壺,“你又讓郝猛做出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蕭清得意一笑,“這是行動式水壺,用段叔從海外搜尋的暖瓷和陶土所做,還有保溫作用呢,就是拎著有些重,下次再讓郝猛好好改善下,做個輕點的。” “這茶…是你做的吧?” “有眼光。這是我做的熱花茶,用茉莉花,大麥,還有普洱製成,對胃很好的。” 李小力,“…” 她拿來前…沒嘗過味道吧? 沒有多言,他還是一滴不剩地將熱茶全部喝完。 這時外面傳來聲音,“蕭將軍,時辰差不多了,您看…” “知道了。”蕭清應了聲,隨即上前收拾了東西,接過他遞來的杯子,起身,“我走了。” “恩。” 望著蕭清離開,牢門重新上鎖,他緩緩躺到榻上小憩起來。須臾,緩緩攤開掌心,望著手中之物,微微勾起唇角,隨即又重新閉上了眼。 ** 午後,公審繼續。 朱鈞望向堂下,“蕭將軍不在?” 下方有人回道,“回大人,從休堂後就並再看到蕭將軍。” “哼,晌午那一通故弄玄虛,恐怕到現在不知該怎麼收場,所以便離開了吧。” “狂妄的小子…” “抱歉,蕭某來遲,讓諸位久等了。”這時一道清冽之聲緩緩傳來,接著蕭清抬腳走了進來。 堂內眾人訝異,他竟然真來了? “蕭將軍來了,坐。”沐志乾緩緩道。 “不了,等會恐怕沒機會像上午那般悠閒了。” “哦?看來蕭將軍總算要認真了?” 蕭清勾唇,“否則辜負了沐老將軍的美意,豈不失禮?” 沐志乾頷首,“老夫拭目以待。” “自然。” 堂內精明之人聽著這一番對話,若有所思。上方朱鈞眼中閃過擔憂,而一旁邱石鴻始終一副老神在在模樣,不知在想什麼。 這時,堂外有人來報,“回大人,外面有人擊鼓。說是此案的證人,請求入堂作證。” 又有證人?這次來的又是誰? “傳。” 沐志乾話罷,那人很快離去。蔡升望向堂外,心中隱隱生出不詳預感。 須臾,官兵領著兩人走了進來。一人正是小清,而另外一人,卻是個滿頭銀髮,腳有些跛的老婦。 蔡升一見來人,臉頓時一沉,黑如鍋底。 “參見諸位大人。”小清行禮,那老婦也顫巍巍跪下,“民婦…參見諸位大人。” “堂下何人?” 小清行禮,“在下是蕭將軍貼身隨侍。” 老婦道,“民婦是…竇林老母,趙氏。” “你就是竇林老母?”朱鈞問道。 “正是。” 朱鈞望向堂下蕭清,瞬間瞭然。 這小子,原來一直拖延時間是為此啊? “你來堂上所謂何事?” “民婦要狀告…狀告堂上一人。” “你要狀告何人?” 老婦面色發白,仍咬牙道,“狀告大理寺司獄長,蔡升!” 話落,四周一片抽氣聲。 “放肆!大膽賤婦,誰給你的膽子竟敢汙衊本官?!”蔡升厲喝,那老夫臉色更白,面容驚懼。 “蔡大人急什麼?何不讓這老婦將話說完,再做定奪?”朱鈞緩緩道。 “朱大人勿怪,只是蔡升怎能任由一介賤婦在此肆意汙衊而不反駁?!” 這時上首沐志乾開口了,“蔡大人,稍安勿躁。” 蔡升咬牙,只得恨恨瞪了眼老婦,一屁股坐回位置上。 沐志乾望向下方,“你要狀告他何罪?” “狀告他擄走民婦,以民婦性命威脅我兒,恣意打罵老婦,還將民婦關押在柴房中好些時日。若非這位恩人相救,老婦如今怕已經沒命了…”老婦聲聲淚下,引人潸然。 “你可有什麼證據證明是他擄走了你?” 小清行禮,“回大人,在下迫於形勢,帶人強闖蔡府,發現被蔡司獄強行關押的趙大娘。當時柴房外有數人把守,裡面的人正對趙大娘施暴。在下一急之下,便將趙大娘截了出來,上報給了衙門,衙門派遣了官兵,便將蔡府全全封鎖了起來。” “你說什麼?!竟然敢封了我蔡府?!還有沒有王法了?!”蔡升拍案而起,臉色鐵青,“還有你!竟敢膽大妄為私闖我蔡府,誰給你的膽子?!” “我給的,你有意見?”蕭清淡淡的聲音傳來,讓蔡升臉色更加鐵青,“你…就算蕭將軍身居高位,也不能強闖我私宅,還封了我府院!蕭將軍這般目無王法,還將陛下放在眼中麼?!” “目無王法?”蕭清挑眉,“跟蔡司獄比起來,蕭某這些又算得了什麼?你敢恣意擄走他人,要挾宮中御林軍,有何居心,還要蕭某為你一一道來麼?” “胡說八道!本官何時幹過這些?蕭將軍莫要汙衊我!” 蕭清淡笑,“是不是汙衊,稍後便清。三位大人,是否可以請竇林上堂?” 沐志乾面色如常,“把人帶上來。” 很快,剛受過仗刑的竇林被人抬了上來,那老婦一見此,頓時嚎嚎大哭,“兒啊…” 竇林艱難爬過去,“娘?您怎麼會在這…?” “兒啊,你這一身的傷是怎麼回事?” “兒沒事,娘,您怎麼樣?” “娘也無事,幸好這位恩人相救,娘才能逃出來…” 這時,小清開口,“兩位,此處不是敘舊之地,各位大人還等著兩位的證詞。” “是小人失禮,如今看到我娘沒事,小人也沒什麼顧忌了!”竇林深深躬身,“請三位大人為小人做主!正是蔡升以老母性命相要挾,讓小人在當晚宮宴上陷害蕭將軍身邊之人,做出偽證!之後見小人沒了用,又三番五次派人殺害小的!若非蕭將軍救下小人與老母,此刻我等早已命喪黃泉,成為孤魂野鬼!還請諸位大人為小人做主啊!” “此話當真?”邱石鴻緩緩開口。 “千真萬確!小人絕不敢說謊!” 邱石鴻沉思,目光轉向一旁,“蔡司獄,你還有何話說?” 蔡升起身,“大人,此人完全是瘋了,所言更是子虛烏有,聞所未聞!蔡升任職多年,還從未聽此種啼笑皆非之言,實在好笑!” 蕭清淡淡道,“蔡司獄覺得好笑,這兩位可不覺得。被人威脅的滋味並不好受,蔡司獄恐怕體會不到吧?” “蕭將軍!下官不知何處得罪了您,竟會讓您處處針對下官,還給下官扣下這麼大一罪名?!”蔡升怒目而視,“這個竇林,原本就謊話連篇,方才才剛被杖責!此人說得話如何可信?還有這刁婦,不知蕭將軍從何處找來的,竟讓她給下官扣上這麼一個罪名?就算您看不慣下官,也不能用這種狠毒之機,構陷下官啊!” “構陷?蕭某平日忙得狠,沒時間去特意構陷一個五品的司獄長。”蕭某話一出,蔡升那臉色頓時好看極了。 堂內眾人隱隱抽氣。 此人還真敢說!蔡升如今雖是五品司獄長,可是從前還擔任過朝中二品要職啊! “大人,此事下官實在冤枉!屬下見都未見過這民婦,與這御林軍更是從未接觸過,卻不知為何他們會這般誣陷我?!屬下身為司獄長,為何要與宮中御林軍接觸?更何況下官與蕭將軍並不熟稔,更無深仇大恨,又為何要指使此人誣陷蕭將軍的人?這麼做對下官而言有何好處?這道理說不通啊!” “為何要對我身邊人下手,蔡司獄不是該最清楚?”蕭某淡淡道。 “蕭將軍為何無緣無故汙衊在下?就算是為了給他洗脫罪名,也不該拉蔡某下水!”蔡升指向李小力,隨即道,“難道是因為清風樓一案,你與那清風樓掌事莫子言交好,恰好蔡某誤判了此案便對我懷恨在心意圖報復?若真如此,蔡某在此向蕭將軍賠罪!只是此乃你我間的私事,就沒必要牽扯上無辜之人吧?” 蕭清冷笑,“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話,蔡司獄此刻還敢提清風樓一案?此中詳情究竟如何,朱大人最清楚。看來蔡司獄經歷此事,非但未長教訓,反而更變本加厲了。” “你…!” “三位大人,證人在此,罪狀和證據蕭某已經列下,如何決判請三位決定。”蕭清揮手,小清上前將列下蔡升的種種罪狀呈上,沐志乾一頁頁翻看,臉上看不出情緒。 蔡升銀牙暗咬,心中極為不安,此刻亦不明所以。 為何他們會知道他關押婦人之處?又是如何查到他身上的?他們還掌握了什麼罪證?若只是這兩人的證言,他還可以翻身,若再找到別的… 此時,上方沐志乾開口了,“蔡司獄,這上面列下你不守王法,私扣人質,欺壓百姓,對犯人擅用私行等數種罪狀,至此,你可有何話辯解?” “大人!此狀種種,都是對下官的誹謗!完全子虛烏有啊!” “那你如何解釋這些?”沐志乾將幾張紙扔了下去,蔡升拾起一看,頓時臉色發白! 這上面不僅列了他種種罪狀,竟然連證詞和證人名字都一一列了下來!平日裡他的所作所為,幾乎事無鉅細,十分詳盡!一旦這種證據呈上,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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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升厲喝,“還狡辯!本官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大人,這等刁民就得好好教訓教訓他,否則他絕不會鬆口!”

“嗯,確實。”沐志乾緩緩開口,若有所思道,“只是,老夫看想對其用刑,恐怕沒那麼容易。對否…蕭將軍?”

沐志乾此話一出,堂內眾人目光齊刷刷望向一處。

蕭清嘴角微微勾起,緩緩起身,“不愧是沐老將軍,對蕭某真是理解。”

沐志乾淡淡道,“蕭將軍也在一旁看得夠久了,也該出來說上幾句了。”

楚廉不解,“沐老將軍,您這是…?”

柳橙道,“廉老不在朝堂,有所不知,這位蕭將軍在朝中可是很有名氣,在未被陛下敕封前,曾擔任過刑部三品副掌史,解決過京中不少大案。如今自己的人被捕,他豈會坐視不理?”

“只是,此處乃大理寺,以他現在的身份豈不應該避險?為了一個區區僕人就如此大動干戈,這是何理?”

“就是啊…”

堂內眾人議論紛紛,蔡升冷哼,“如今證據確鑿,就算是他又能如何?”

“證據確鑿?”蕭清淡淡挑眉,“蔡司獄說的證據,就是那張收據和藥案?”

“當然。難道這些還不足以治他的罪?”

蕭清淡淡道,“若蔡大人呈上的證據是真的話。”

“你是何意?是說本官呈上的證據是假的了?!”

“是真是假,蔡大人心中清楚。”

蔡升一聽,笑了,“哈哈哈,蕭將軍真會與本官開玩笑!人證物證俱在,豈容你狡辯?”

“所謂的人證,可以尋找。所謂的物證,亦可編造。究竟是真是假,都不好說。”

“你…!好,既然你懷疑本官,那便拿出證據來!”

蔡升面露嘲諷,他就不信他真能查出個什麼來!

“蕭某正有此意。”蕭清轉身望向堂上,“三位大人可否容我向證人問幾句話?”

朱鈞頷首,“堂上旁聽若有疑者,皆可提出,蕭將軍亦然。”

邱石鴻捻著鬍鬚道,“自然。”

沐志乾緩緩開口,“既然兩位大人沒有意見,老夫姑且也聽一聽蕭將軍有何高見。”

“多謝。”蕭清微微一禮,隨即走到藥鋪小廝唐義面前。

唐義頭微垂,在蕭清逼人的視線下,神色如常,“參見大人。”

蕭清望著他半晌,須臾,輕笑,“小兄弟無需拘禮,只是例行查問,你就當與蕭某閒聊吧。”

“是。”唐義應道。

蕭清淡笑,“唐兄弟是何方人氏?”

“小人是乾州人氏,幾年前來京中尋親,便落腳於此,在京中做些小本買賣養口飯吃。”

“家中可有兄弟?”

唐義道,“老家糟了災,跟家人走散了,來京中的只有小人一個。”

“原來如此。聽聞乾州是個富饒之地,乾州太守愛子如民,盡忠職守,難道乾州受災後沒有受到撫卹?”

唐義眸光微閃,“小人家鄉是個偏遠之地,太守大人政務繁忙,自然無暇顧及。”

“乾州與幷州倒不遠,湊巧蕭某就是出自幷州,也常去乾州走動,唐兄弟來自哪裡?說不定蕭某也曾去過那呢?”

“小人來自錦縣。”

“錦縣啊,聽聞是個好地方,山清水秀,民風淳樸。可惜此處確實偏遠,蕭某不曾領略那裡的風光。”

“若有機會,小人很願為大人引薦。”

“呵呵…那自然好,蕭某對那處的水泉可是情有獨鍾。”

“小人家中山水確實宜人,小人幼時也時常與家兄在水中游玩,很是懷念。”

蕭清輕笑,“那確實不錯。”

“是…”

兩人就如同是嘮家常,氣氛愉悅,而一旁的眾人早已不耐煩。大理寺公堂,竟然這般悠閒放縱,成何體統?

“蕭將軍閒聊夠了吧?若是沒有證據,就別在此逞強耽誤大家時間。”蔡升道。

“蔡司獄急什麼?堂上三位大人都未開口,蔡司獄還請稍安勿躁。”

蕭清一口一個‘蔡司獄’,說得蔡升直咬牙。他最煩的就是有人叫他‘蔡司獄’,他蔡升如今竟然淪落成為區區牢司,傳出去真是笑掉人大牙!

蔡升暗怒,隨即卻又見蕭清緩緩走到一旁,在眾人詫異目光下,拎了把椅子到堂中,施施然坐了下來。

眾人,“…”

朱鈞有些汗顏,“咳咳,蕭將軍,此處乃大理寺公堂,你要注意下身份…”

蕭清揮了揮手,“朱大人放心,蕭某對身在何處,非常瞭解。”

朱鈞,“…”

他要說得不是這個好麼?!關鍵是他一個當朝二品將軍,眾目睽睽之下,跟一個藥鋪夥計聊得如此開心,而且是在這種嚴肅場合,是否…

忽然眸光一閃。難道小蕭心中另有打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眾人耐性已經耗得一乾二淨後,堂內蕭清終於結束閒聊。

堂內所有人總算鬆了口氣,卻未想蕭清悠哉喝了口茶後,慢悠悠道,“時辰也不早了,跟小兄弟聊得也很愉快,下面咱們也該進入正題了。”

唐義躬身,“是,大人請問,小人必會知無不言。”

“嗯。”蕭清緩緩頷首,“那…既然時辰不早了,想來諸位也累了,不如我們暫且休堂,待午後再審?”

眾人,“…”

朱鈞很想給下方笑眯眯的蕭清狠狠一拳!這小子,腦袋裡究竟打什麼主意?!

只是此話卻在堂內瞬間炸開了鍋!

“荒唐!你這是耍著我們玩是吧?此等莊嚴之處,豈容你任意胡鬧?!”

“哼!初出茅廬就是初出茅廬,什麼都不懂竟在此瞎折騰,三位大人,還是勿要聽信於他,快些將此人判罪吧!”

“是啊…”

蕭清挑眉,“諸位大人這般易怒,小心容易口中生瘡,腹滯不下。( 無彈窗廣告)”

“哼!不用你在此假好心!”柳橙起身,“三位大人,下官實在看不下去了,還請大人下令,將這個擾亂公堂之人轟出大堂!”

“柳大人勿怒,蕭將軍年輕氣盛,但本官知道他不會憑空在此胡鬧。何況如今時辰確實不早了,也到了休堂之時,邱大人以為如何…?”

邱石鴻頷首,“確實時辰已到,不如就暫且休堂,待午後再審吧。”

“大人?!”蔡升臉色發黑,“您不能…”

“姑且這樣吧。暫且休堂,待午後再審。”沐志乾一拍定音,率先起身離去。隨即是邱石鴻和朱鈞,眾人見此也搖頭紛紛離去,只剩下蔡升在原地暗自咬牙。

蕭清拍了拍唐義肩膀,笑眯眯道,“跟小兄弟聊得很愉快,下次我們再繼續。”

唐義望著轉身緩緩離開的少年,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捉摸。

就這樣,晌午的審問就以這樣烏龍的方式結束了。眾人唏噓不已,魚貫而出。蕭清隨眾人走出大堂,沒走多久,就被一人拎著後領扯進了角落。

“你小子怎的這麼不讓人省心?也不看看這是哪竟在此胡鬧?”朱鈞上來就噼裡啪啦一通訓,等他說完了,才發現面前之人壓根就沒聽!

“老夫的話你聽沒聽見…”

“朱老頭,你急什麼?真正的審判下午才開始,你若有邱大人一半定力,也不會在刑部尚書位置上混了這麼多年。”

朱鈞額上一抽,“…”

什麼叫在尚書位置上混了那麼多年?他尚未五十就已是朝中一品大員,比起其他人可算是升的快了,他以為誰都跟他似的這麼…嚇人?!

“我知道你行事向來有都有目的,只是你將審問拖至午後,究竟是為何?”

蕭清望向遠處,“到時你便知道了。”

朱鈞無奈,這小子竟然對他都保密…

“老頭,不跟你說了,我先走了。”

“哎等等,你至少要告訴我你接下來的計劃吧…”

未等他說完,蕭清已經走遠。朱鈞嘆息,“這臭小子…”

蕭清很熟絡地摸到牢中,正站在牢外跟旁邊牢吏吩咐什麼的蔡升一抬頭就看到了他。

“蕭將軍。”蔡升行禮。

“蔡司獄不必多禮。”蕭清淡淡道,“蔡司獄休息時間仍這般盡忠職守,蕭某佩服。”

蔡升心中冷笑,隨即道,“蕭將軍來此有何要事?”

“哦,我來這…”

“蕭將軍應該知道,就算將軍乃朝中二品重臣,沒有陛下口諭亦不能隨意探視朝廷重犯。蔡升身為大理寺司獄,職責在身,恐怕不能放蕭將軍進去了,還請將軍勿怪。”

蔡升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管你是朝中二品還是一品將軍,此刻在他蔡升面前,還不是什麼都做不了?!他可不會這麼簡單就放他進去!

蕭清挑眉,輕笑出聲,“蔡司獄在說什麼?”

蔡升一臉‘我什麼都明白’的表情,面帶倨傲,“本司獄在講什麼,蕭將軍應該明白。”

“蕭某還真不明白,原本我來此是想與蔡司獄閒聊一番,沒想到竟生出這種誤會。”

蔡升一怔,隨即冷笑,“蕭將軍莫要打啞謎,你我都清楚你來此的目的。但恕本司獄不能通融,蕭將軍還是請回吧!”

“蔡司獄似乎很不待見蕭某啊,是何原因?”蕭清懶懶一笑。

蔡升不為所動,“蕭將軍這是何話?蔡升豈敢對陛下親封的輔國將軍不敬?”

“看來蔡大人是對清風樓一事耿耿於懷啊…”

蕭清話一出,蔡升面上一冷。

這小子竟然堂而皇之說出此話,戳他的傷疤。

緩緩湊近,目光陰沉,“小子,我就知道那事是你搗的鬼,否則就憑他區區一掌事,能有這般能耐拉本官下馬?你記住了,此仇不報,我蔡升誓不罷休。”

蕭清輕笑,“蔡司獄急什麼?蕭某也是無意之舉,並非早知此事乃蔡司獄籌謀。若早知道,蕭某怎會壞了蔡司獄的好事?”

蔡升冷哼,“無論蕭將軍說什麼,蔡升都不會放行,將軍還請回吧。”

“哦?是麼?原本蕭某也並非一定要進去,只是既然蔡司獄百般阻攔,蕭某還真對大理寺監牢起了興趣。”蕭清笑意微斂,從袖中掏出一物,攤於掌心,“若有它呢?蔡司獄仍不讓蕭某進去麼?”

蔡升目光一轉,當看見他掌心靜靜躺著的紫墨翔龍金牌,眸子一驚。

那是…無極令?!

“蔡大人應該認識它吧?”

蔡升咬牙,沒想到那傳言竟是真的!

“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蔡升無奈之下,只能跪地行禮。

蕭清緩緩收回金牌,“蔡大人辛苦了,還請繼續在此值守,蕭某一人進去即可。”

蔡升暗恨,“…是。”

無極令一出,相當於帝君親臨,誰敢阻攔?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蕭清走進牢中,朝身旁的人示意,“跟上。”

牢頭迅速跟了進去,蔡升望著地牢口,眼眸陰沉。

蕭清在牢內慢悠悠走著,早察覺出身後的小尾巴,卻沒不在意。

關押李小力的地牢很容易就找到了,看老外層層把守的官兵就知道。

“你是何人?!敢擅闖大理寺監牢,趕緊速速離開!”老外官兵見蕭清,大聲叱道。

蕭清朝身後一指,“諸位去問那位小哥吧。”

什麼?官兵不解,隨即就看見他身後走出一人,正是蔡司獄的隨侍。

“讓他進去。”

“…是。”官兵雖不解,但依舊照做。將牢門開啟,放蕭清進去了。

此處是大理寺監牢最深處,四周黯淡無光,陰冷潮溼。地上鋪著雜草,嘴裡側有張臺子,上面鋪著一張草蓆,這就是牢中所謂的“床”。

牢內李小力見他進來,閉著的眼緩緩睜開。蕭清見他,嘿嘿一笑,“嗨,我來看你了。”

李小力靠在牆上,“兩手空空?”

蕭清走上前,從袖中掏出一張油紙攤開,裡面是一些精緻的點心和小食。

“是小清做的,早上臨走前塞給我的,吃麼?”

李小力拿起一塊芝麻糕,挑眉,“這不全都是他自己最愛吃的麼?”

“呵…將自己最喜歡的做給你吃,還有什麼抱怨的?”

李小力忍不住抿唇,拿起一塊放進嘴裡,緩緩嚼著。

就算身居髒亂牢中,他身上的從容不迫依舊不減,更添一分貴氣。

蕭清眸光微閃,原本身為百年王族後裔的他,不該在這種髒物之地…

“在想什麼?”李小力淡淡開口。

蕭清望他,“我未想到蔡升會成為司獄長。”

“無事。你那晚當著眾目睽睽之下立威,他們暫時還不敢動我。”

蕭清眸光微閃,“餘威尚有,但卻持續不了多久。”

“但在那之前,我就會出去了,你擔憂什麼?”

蕭清挑眉,“阿蕪怎麼感覺比我還有自信?”

李小力不理她的調侃,一點點將油紙裡的食物吃完,“令牌呢?查到眉目了麼?”

蕭清遞給他一杯熱花茶,“還沒。我覺得此事可能是他人所為。”

“帝都中沒有人比沐府勢力更強,只能說製作此令牌之人,來自別國或者其他隱秘勢力。”

蕭清點頭,“我已令人暗中調查此事,在未查清之前,還不宜洩露此事。”

“你問他了麼?”

“嗯,但依舊沒有結果。”

李小力暗眸微閃,隨即隱於無形。

“那此事就暫時擱置吧,時機到了,自會知道。”李小力打量著手上造型奇特的水壺,“你又讓郝猛做出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蕭清得意一笑,“這是行動式水壺,用段叔從海外搜尋的暖瓷和陶土所做,還有保溫作用呢,就是拎著有些重,下次再讓郝猛好好改善下,做個輕點的。”

“這茶…是你做的吧?”

“有眼光。這是我做的熱花茶,用茉莉花,大麥,還有普洱製成,對胃很好的。”

李小力,“…”

她拿來前…沒嘗過味道吧?

沒有多言,他還是一滴不剩地將熱茶全部喝完。

這時外面傳來聲音,“蕭將軍,時辰差不多了,您看…”

“知道了。”蕭清應了聲,隨即上前收拾了東西,接過他遞來的杯子,起身,“我走了。”

“恩。”

望著蕭清離開,牢門重新上鎖,他緩緩躺到榻上小憩起來。須臾,緩緩攤開掌心,望著手中之物,微微勾起唇角,隨即又重新閉上了眼。

**

午後,公審繼續。

朱鈞望向堂下,“蕭將軍不在?”

下方有人回道,“回大人,從休堂後就並再看到蕭將軍。”

“哼,晌午那一通故弄玄虛,恐怕到現在不知該怎麼收場,所以便離開了吧。”

“狂妄的小子…”

“抱歉,蕭某來遲,讓諸位久等了。”這時一道清冽之聲緩緩傳來,接著蕭清抬腳走了進來。

堂內眾人訝異,他竟然真來了?

“蕭將軍來了,坐。”沐志乾緩緩道。

“不了,等會恐怕沒機會像上午那般悠閒了。”

“哦?看來蕭將軍總算要認真了?”

蕭清勾唇,“否則辜負了沐老將軍的美意,豈不失禮?”

沐志乾頷首,“老夫拭目以待。”

“自然。”

堂內精明之人聽著這一番對話,若有所思。上方朱鈞眼中閃過擔憂,而一旁邱石鴻始終一副老神在在模樣,不知在想什麼。

這時,堂外有人來報,“回大人,外面有人擊鼓。說是此案的證人,請求入堂作證。”

又有證人?這次來的又是誰?

“傳。”

沐志乾話罷,那人很快離去。蔡升望向堂外,心中隱隱生出不詳預感。

須臾,官兵領著兩人走了進來。一人正是小清,而另外一人,卻是個滿頭銀髮,腳有些跛的老婦。

蔡升一見來人,臉頓時一沉,黑如鍋底。

“參見諸位大人。”小清行禮,那老婦也顫巍巍跪下,“民婦…參見諸位大人。”

“堂下何人?”

小清行禮,“在下是蕭將軍貼身隨侍。”

老婦道,“民婦是…竇林老母,趙氏。”

“你就是竇林老母?”朱鈞問道。

“正是。”

朱鈞望向堂下蕭清,瞬間瞭然。

這小子,原來一直拖延時間是為此啊?

“你來堂上所謂何事?”

“民婦要狀告…狀告堂上一人。”

“你要狀告何人?”

老婦面色發白,仍咬牙道,“狀告大理寺司獄長,蔡升!”

話落,四周一片抽氣聲。

“放肆!大膽賤婦,誰給你的膽子竟敢汙衊本官?!”蔡升厲喝,那老夫臉色更白,面容驚懼。

“蔡大人急什麼?何不讓這老婦將話說完,再做定奪?”朱鈞緩緩道。

“朱大人勿怪,只是蔡升怎能任由一介賤婦在此肆意汙衊而不反駁?!”

這時上首沐志乾開口了,“蔡大人,稍安勿躁。”

蔡升咬牙,只得恨恨瞪了眼老婦,一屁股坐回位置上。

沐志乾望向下方,“你要狀告他何罪?”

“狀告他擄走民婦,以民婦性命威脅我兒,恣意打罵老婦,還將民婦關押在柴房中好些時日。若非這位恩人相救,老婦如今怕已經沒命了…”老婦聲聲淚下,引人潸然。

“你可有什麼證據證明是他擄走了你?”

小清行禮,“回大人,在下迫於形勢,帶人強闖蔡府,發現被蔡司獄強行關押的趙大娘。當時柴房外有數人把守,裡面的人正對趙大娘施暴。在下一急之下,便將趙大娘截了出來,上報給了衙門,衙門派遣了官兵,便將蔡府全全封鎖了起來。”

“你說什麼?!竟然敢封了我蔡府?!還有沒有王法了?!”蔡升拍案而起,臉色鐵青,“還有你!竟敢膽大妄為私闖我蔡府,誰給你的膽子?!”

“我給的,你有意見?”蕭清淡淡的聲音傳來,讓蔡升臉色更加鐵青,“你…就算蕭將軍身居高位,也不能強闖我私宅,還封了我府院!蕭將軍這般目無王法,還將陛下放在眼中麼?!”

“目無王法?”蕭清挑眉,“跟蔡司獄比起來,蕭某這些又算得了什麼?你敢恣意擄走他人,要挾宮中御林軍,有何居心,還要蕭某為你一一道來麼?”

“胡說八道!本官何時幹過這些?蕭將軍莫要汙衊我!”

蕭清淡笑,“是不是汙衊,稍後便清。三位大人,是否可以請竇林上堂?”

沐志乾面色如常,“把人帶上來。”

很快,剛受過仗刑的竇林被人抬了上來,那老婦一見此,頓時嚎嚎大哭,“兒啊…”

竇林艱難爬過去,“娘?您怎麼會在這…?”

“兒啊,你這一身的傷是怎麼回事?”

“兒沒事,娘,您怎麼樣?”

“娘也無事,幸好這位恩人相救,娘才能逃出來…”

這時,小清開口,“兩位,此處不是敘舊之地,各位大人還等著兩位的證詞。”

“是小人失禮,如今看到我娘沒事,小人也沒什麼顧忌了!”竇林深深躬身,“請三位大人為小人做主!正是蔡升以老母性命相要挾,讓小人在當晚宮宴上陷害蕭將軍身邊之人,做出偽證!之後見小人沒了用,又三番五次派人殺害小的!若非蕭將軍救下小人與老母,此刻我等早已命喪黃泉,成為孤魂野鬼!還請諸位大人為小人做主啊!”

“此話當真?”邱石鴻緩緩開口。

“千真萬確!小人絕不敢說謊!”

邱石鴻沉思,目光轉向一旁,“蔡司獄,你還有何話說?”

蔡升起身,“大人,此人完全是瘋了,所言更是子虛烏有,聞所未聞!蔡升任職多年,還從未聽此種啼笑皆非之言,實在好笑!”

蕭清淡淡道,“蔡司獄覺得好笑,這兩位可不覺得。被人威脅的滋味並不好受,蔡司獄恐怕體會不到吧?”

“蕭將軍!下官不知何處得罪了您,竟會讓您處處針對下官,還給下官扣下這麼大一罪名?!”蔡升怒目而視,“這個竇林,原本就謊話連篇,方才才剛被杖責!此人說得話如何可信?還有這刁婦,不知蕭將軍從何處找來的,竟讓她給下官扣上這麼一個罪名?就算您看不慣下官,也不能用這種狠毒之機,構陷下官啊!”

“構陷?蕭某平日忙得狠,沒時間去特意構陷一個五品的司獄長。”蕭某話一出,蔡升那臉色頓時好看極了。

堂內眾人隱隱抽氣。

此人還真敢說!蔡升如今雖是五品司獄長,可是從前還擔任過朝中二品要職啊!

“大人,此事下官實在冤枉!屬下見都未見過這民婦,與這御林軍更是從未接觸過,卻不知為何他們會這般誣陷我?!屬下身為司獄長,為何要與宮中御林軍接觸?更何況下官與蕭將軍並不熟稔,更無深仇大恨,又為何要指使此人誣陷蕭將軍的人?這麼做對下官而言有何好處?這道理說不通啊!”

“為何要對我身邊人下手,蔡司獄不是該最清楚?”蕭某淡淡道。

“蕭將軍為何無緣無故汙衊在下?就算是為了給他洗脫罪名,也不該拉蔡某下水!”蔡升指向李小力,隨即道,“難道是因為清風樓一案,你與那清風樓掌事莫子言交好,恰好蔡某誤判了此案便對我懷恨在心意圖報復?若真如此,蔡某在此向蕭將軍賠罪!只是此乃你我間的私事,就沒必要牽扯上無辜之人吧?”

蕭清冷笑,“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話,蔡司獄此刻還敢提清風樓一案?此中詳情究竟如何,朱大人最清楚。看來蔡司獄經歷此事,非但未長教訓,反而更變本加厲了。”

“你…!”

“三位大人,證人在此,罪狀和證據蕭某已經列下,如何決判請三位決定。”蕭清揮手,小清上前將列下蔡升的種種罪狀呈上,沐志乾一頁頁翻看,臉上看不出情緒。

蔡升銀牙暗咬,心中極為不安,此刻亦不明所以。

為何他們會知道他關押婦人之處?又是如何查到他身上的?他們還掌握了什麼罪證?若只是這兩人的證言,他還可以翻身,若再找到別的…

此時,上方沐志乾開口了,“蔡司獄,這上面列下你不守王法,私扣人質,欺壓百姓,對犯人擅用私行等數種罪狀,至此,你可有何話辯解?”

“大人!此狀種種,都是對下官的誹謗!完全子虛烏有啊!”

“那你如何解釋這些?”沐志乾將幾張紙扔了下去,蔡升拾起一看,頓時臉色發白!

這上面不僅列了他種種罪狀,竟然連證詞和證人名字都一一列了下來!平日裡他的所作所為,幾乎事無鉅細,十分詳盡!一旦這種證據呈上,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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