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查案(一)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5,264·2026/3/27

“說說你的條件?” 元祁輕瞥她一眼,隨即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 “你。。。不行。” “那就沒得商量了。” “等等。”蕭清忙拽住就要轉身離開的男人,一咬牙,“好吧,一言為定。” 元祁嘴角微勾,“成交。” 一旁小清暗想,究竟是什麼條件讓二哥這個表情? 蕭清瞪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扭頭便走,“走了。” 三人上了馬車,很快便來到了京兆衙門。 將朱鈞給她的令牌給守兵看後,就有人帶著他朝停屍房走去。 剛到門口,蕭清就看到一個熟人。 “張捕頭。” 張榮一轉頭,看見來人後頓時一驚,“蕭大人?!” “許久不見,張捕頭,近來可好?”蕭清走了過去,張榮又驚又喜,“真是蕭大人?好久不見了!不,現在應該稱您為蕭將軍了!” 蕭清拍了拍他,“張捕頭何時這麼見外了?” “呵呵。。。”張榮心中一暖,覺得面前的人還是當初那個少年,絲毫沒變。 “大人今日過來,是有何事?” “南街出了一樁命案,屍體是否抬回了衙門?” 張榮神色微肅,“今日確實發生了一起命案,門裡的弟兄們剛將屍體抬回來,但因死者身份特殊,所以府尹大人特意下了命令,誰都不能靠近屍房。” “府尹大人?” “嗯,新上任的府尹,蔣大人。”說著悄悄湊近蕭清,“此人十分嚴厲,不懂變通,蕭大人若遇上了,可千萬別跟他硬碰硬啊!” “多謝提醒。只是,似乎有點晚了。” “啊?”張榮一怔,順著蕭清指的方向望去,就看見他方才口中說的蔣大人攜著一群人浩浩蕩蕩走來! “參見府尹大人!”張榮忙行禮。 這也太巧了點吧? 蔣濟桓年近五十,是個健壯的漢子,只是額間一道深深的皺紋,襯得他面容刻板嚴肅。 “張榮,可有異常?” “回大人,屬下一直在此守著,一切正常。” “嗯。”蔣濟桓點頭,目光轉向一旁,當看到站在旁邊的蕭清時,眼底閃過意外,“蕭將軍怎會在此?” 蕭清朝他一禮,“見過蔣大人,蕭某聽聞南街發生了命案,便過來看看。”隨即目光轉向旁邊站著的男人,“卓少卿。” 蔣濟桓身旁站著的就是方才在案發現場遇見的卓堯。 卓堯亦朝他一禮,“蕭將軍好快的速度。” “人命關天,蕭某怎敢怠慢?” “只是,蕭將軍已不再是刑部官員,京中發生何案與將軍並無關係吧?” “蕭某身邊之人被指為殺害楚才子的嫌犯,而今日死亡之人亦是殿選才子,單憑這一點,難道還不夠蕭某關注?” “蕭將軍的意思,是認為兩案之間有關聯了?” “是。” 卓堯冷笑,“這也是蕭將軍的推斷?將軍就是靠這種毫無依據的推測來解決案件的?” 語氣中透著濃濃的嘲諷,就連一旁的張榮都聽了出來,頓時為蕭清捏了把冷汗。 “臆測並非是無憑無據,根據案發現場得來的線索,及兇犯作案的手法,還有我長期斷案的直覺,得出一種或多種臆測,有何不妥?“ “直覺?蕭將軍果真語不驚人死不休,若查案需要直覺,這地府得出多少冤魂來?” “連這種直覺都沒有的人,有何資格在此叫囂?” “哈!看來蕭將軍對此還引以為豪了?” “那你以為呢?” 卓堯雙眼微眯,暗射冷光。 [天火大道] 蕭清面無表情,與他冷冷對峙。 視線相撞,發出噗呲噗呲的電光石火。張榮冷汗連連,結巴著想要勸解,卻被一旁的小清拉住。 望著對峙的兩人,小清忽然覺得這兩人還滿合拍的嘛! “咳咳。。。蕭將軍,此處並非是你長待之地,還是請回吧。”蔣濟桓下逐客令了。 蕭清道,“蕭某隻是想看一下死者屍體,絕不會干擾大人辦案。” “本官知道將軍擔憂心切,但此案關係重大,一切無關人等皆不能隨意靠近屍體,若蕭將軍想插手此案,那就拿陛下的御令過來,到時本官自然會放行。” 蕭清挑眉。 果然是個強硬不懂變通之人。不過。。。算了,她也決定今日一次性解決這個問題,否則之後查案若都如此,豈不耽誤時間? “大人不說,蕭某倒是忘了,我這確實有樣東西,需大人過目。”蕭清掏出隨身攜帶的無極令牌,呈向眾人,“陛下有令,讓蕭某協助刑部與大理寺偵破此案,找出真兇。兩位大人還有何疑問麼?” 周圍頓時一片安靜。 蕭清悄悄瞥了眼身旁的男人,暗自思量。她這是完全當著他的面假傳御令啊,這男人回去不會讓她跪洗衣板吧? 元祁淡淡瞥了她一眼,暗音傳聲,“我的令牌竟讓你拿來打發人了?” 蕭清頓時一汗,這男人生氣的點竟在這? 悄悄湊近他,“那還能做啥?有用不就行唄。” 元祁好笑地望了她一眼,嘴角微揚。 兩人兀自‘交流’著,卻忘了對面的一群人。待蕭清轉頭,便看見卓堯等人已經跪在地上行禮。 蕭清收起金牌,“諸位大人免禮。” 眾人起身,蔣濟桓還是原來的表情,“既然是陛下的命令,蕭將軍,請吧。” “多謝蔣大人。” 蕭清隨蔣濟桓進了屍房,卓堯暗眸銳利,也隨即走了進去。 而今日過後,帝君御賜新任輔國將軍無極令一事,就傳遍了大街小巷,亦在朝中上下引起了一片譁然。文武百官再次對那少年重新估量起來,畢竟無極令在整個大祁是什麼樣的存在,恐怕無人不知。 當然,這是後話了,暫且不提。 此時的停屍房,仵作早已待命。蕭清望著臺上的無頭屍體,眸子微沉。 對,就是無頭屍體。兇手在將死者殺害後,便頭顱拿走了,只留下一具死者的屍身在馬車中。根據第一時間發現屍體的車伕所言,當時整個馬車都被血染透,那場景,蕭清不用想都知道如何慘烈。 “開始吧。” 蔣濟桓話罷,仵作便開始驗屍。 臺上的屍體身穿錦服,腰纏玉帶,白玉珠佩懸於腰側,一看便是富家子弟,只是卻是具沒有頭的身子。這副場景就算是見慣了屍體的仵作也覺得觸目驚心,更何況是其他人。 屋內一股陰森感籠罩,說不出的詭異。 仵作大約驗了半刻鐘,才開口,“大人,此人是被某種利器砍斷了脖頸身亡,從切口來看,非常整齊,小人判斷兇手所用武器應非常鋒利。而且此人武功很高,否則不會如此利落斬斷死者脖子。” 蔣濟桓點頭,“嗯。可以將兇手範圍鎖定身懷武功的江湖人士,或是秦府的仇敵和政敵上。 卓堯沉思,“根據那車僕的證言,他曾經離開過馬車兩次,最後一次與秦公子交談是在去美味齋之前,那麼,兇手作案的時間極有可能就是車伕離開馬車那段時間。” “但車伕回來後,馬車內沒有動靜難道就未產生懷疑?” “據車伕所言,秦府公子昨日一直通宵達旦準備任職一事,因此他以為秦公子是太累睡著了,就未覺有異。” “原來如此,那麼很有可能秦公子當時已經被兇手殺害。” 卓堯眉宇微蹙,“只是有一點我不明白,當時馬車停在街道旁,四周人來人往,若兇手在那時殺害秦公子,難道就不怕讓周圍人看見?” “嗯。。。難道說兇手武功高強到瞬息殺人,不留痕跡的地步?” 卓堯沉思,“看來兇犯非同常人,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人而不被察覺,此人身手絕對在江湖中排得上明號。死者頭顱被斬,所用武器應是鋒利的刀、劍、斧頭等利刃,再加上高強的身手,能不驚動任何人斬殺犯人也並非不可能。” 蔣濟桓道,“江湖上殺手排行榜第五的刀疤無痕應該符合這個要求,他殺人的手法極為殘虐,經常截去屍體四肢,拋屍荒野。且武功高強,兵器是一把巨斧,若他想殺害手無縛雞之力的秦公子輕而易舉。” “符合此等要求的並非他一人,江湖上有名的高手不在少數,還是應該將鎖定的範圍擴大才是。” “嗯。。。卓少卿,秦府的人快過來了,到時再詳細詢問他們。你們看好屍體,切勿讓任何人靠近。”蔣濟桓對一旁守兵吩咐。 “是。”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之際,忽然一直未開口的蕭清說話了,“兩位大人,兇犯就算身懷絕世武功,也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殺害死者。” 兩人停下腳步,轉身望向她。 “蕭將軍是何意?”卓堯開口。 “死者當時身處馬車之中,四周又皆是人流,犯人如何攜帶刀劍武器進入馬車而不被眾人察覺?” 卓堯道,“江湖上殺人的手法多如牛毛,犯人要想接近馬車,有的是方法。至於兇器,我已經檢視了馬車下方,那裡有一處凹槽,完全可以放置兵器。犯人在接近馬車後再用車下兵器殺害秦公子,隨後拿走了他的頭顱,悄無聲息地逃離現場。這便是兇手的犯案手法,有哪裡不對?” 蕭清抬眸望他,緩緩道,“疑點有三處。” 卓堯雙眼微眯,“下官願聞其詳。” “一,殺人方式。若真如卓少卿所言,武器藏於車下,那麼犯人是取過兇器後才會來到車內殺害秦公子的。但在此期間,如此顯眼的兵器,他武功再高強,就敢保證無一人看見?就算周圍沒有人看見,那麼他又如何確定秦公子出門會不帶小廝或護衛?一旦有人留在車前,犯人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覺潛入馬車內殺害秦公子而不被護衛或小廝發覺?” 卓堯聽後,臉色微沉,陷入沉思。 “二,血跡。我觀察了馬車,車身下方有大量血跡,且車廂兩側內壁皆濺上血印。車內案臺在左,毯子在右,推測死者當時所坐位置應為馬車右側。若假設犯人進入車中用兵器殺害了死者,噴濺出的血跡應該在車廂右側,怎會兩邊都濺上了血跡?若依卓少卿所言,犯人是一擊斃命殺死了秦公子,那就不存在多次傷害,血跡理應在右側,為何會出現在兩側?” “或許是犯人武器上的血跡無意撒上了呢?”蔣濟桓開口。 蕭清望了他一眼,“若照大人所說,那兩側的痕跡應該會有些許不同,但車內血跡形狀相同,且未有斷痕,表示是在同一時刻留下的,所以不可能是犯人殺害死者後又無意撒上的痕跡。” 蔣濟桓點頭,“蕭將軍所言有理。那麼第三點可疑之處呢?” “第三點,屍體頭顱。此處是兩位大人忽略的地方。若兇犯目的是為了殺害秦公子,為何斬下他頭顱後又設法將其帶走?血淋淋的頭顱無論如何攜帶都不會方便,容易引人注意。那麼犯人這種行為有何意義?” “或許,是犯人樂於此道呢?” 蕭清挑眉,“建立在可能暴露的前提下?那為何不選擇更隱蔽的地點殺人而是在大庭廣眾下?” 蔣濟桓啞口無言。 卓堯望向他,“蕭將軍說這些究竟想表達什麼?” “蕭某想說,犯人並非武功高強的江湖人士,若我判斷未錯,那麼犯人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死者殺害。” 此話一出,周圍傳來一陣唏噓。 “蕭將軍此話怎講?若只是普通人,如何能這般乾脆利落地將秦公子頭顱斬斷?”蔣濟桓疑惑。 卓堯皺眉,“這種可能性幾乎不存在,若是普通人,想毫無聲息的殺人並非易事,更何況在人來人往的街道?” 蕭清望著屍體脖頸斷裂的痕跡,眼眸深沉。 “蕭將軍?” “兇手範圍不能只鎖定江湖人士,犯人作案的原因暫時不清,待秦府的人來了之後兩位大人再詳問吧!在這之前,死者乘坐的馬車中有重要線索,還請兩位大人妥善管理現場。” “重要線索,蕭將軍難道知道了什麼?” 卓堯疑惑,正準備詢問,這時有人稟告,秦府的人來了,他只能作罷,交待了守兵幾句,便同蔣濟桓匆匆出去了。 屋內只剩下蕭清一行人。 “蕭大人啊,您怎麼偏偏跟那個卓大人槓上了?他可是出了名的鐵面無情啊!”張榮見他們出去,忍不住擦著頭上的汗。 “無礙。” 蕭清圍著屍體翻看,一會抬起死者的胳膊,一會查探他的胸口,不知在找什麼。須臾,當翻開死者的掌心時,目光一頓。 “二哥,你在找什麼?” “證據。” “什麼證據?” 蕭清不言,褪下手套,“出去吧,屍體已經看得差不多了,去找找有沒有其他線索。” 幾人一同出去,張榮讓人打了盆水出來,蕭清淨了手,道,“小清,有個地方需要你去一趟。” “二哥你說。” 蕭清湊近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須臾,小清頷首,“二哥放心,我去去就回。” “嗯,一切小心。” 小清迅速離開了,蕭清由張榮領著,朝前廳走去。 “有眉目了?”身旁男人淡淡開口。 蕭清道,“大約明白了七八成,只是犯人作案的動機依舊不清楚。為何要特意將死者頭顱帶走?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有什麼別的目的?” 元祁眼眸淡淡,“或許是想掩蓋什麼?” 蕭清皺眉,若有所思。 很快,兩人便到了前廳,從很遠就聽見一陣吵嚷。 “我兒屍首呢?為何不在?我要將我兒屍首帶回去!” “秦大人請冷靜些,目前犯人未尋到,秦公子屍首需暫交衙門保管,待找到犯人後自會將秦公子歸還府上。” “那何時才能找到兇手?!是哪個喪盡天良的人竟對我兒下此毒手?!老天啊。。。” 。。。 痛哭聲和勸解聲源源傳來,蕭清走進去,屋內卓堯和蔣濟桓都在勸解一名黑鬚中年男人,根本未察覺她進屋。 那中年男子蕭清看著有些眼熟,似乎是朝中三品文官,應該就是死者秦雨澤的父親了。 眼前混亂繼續,蕭清皺眉,欲上前,卻被身旁男人牽著走到一旁坐下。 “若事事都親力親為,要他們何用?” 蕭清無語,但細細一想覺得也有道理,就與男人坐在一旁,任卓蔣二人解決面前的混亂。 而張榮很有眼色地上了熱茶和爐火,放到兩人面前,在一旁小心打量坐在蕭清身旁的男人,暗自揣測他的身份。 須臾,那邊的混亂總算停下,卓堯抬頭,就看見那邊悠閒坐著的蕭清,頓時臉色一沉,“蕭將軍,這裡交給下官,若您累了,請回去休息吧。” 蕭清放下杯盞,起身走來,“卓少卿勿動怒,蕭某隻是覺得方才秦大人情緒不穩,所以才未敢上前。”隨即望向那中年男子,“秦大人,在下蕭清,有幾個問題想詢問大人。” 卓堯臉色陰沉,卻未再多言。 秦徵漸漸穩住情緒,這才抬眼看過來,“你是。。。蕭將軍?” “正是,若大人不介意,請您回答我幾個問題。” “下官知道蕭將軍曾經破解了落霞湖一案,還請您一定要抓住殺害我兒的兇手,下官在此謝過了。”說著朝她深深一禮。 蕭清扶起他,“秦大人請起,此案亦攸關蕭某,抓住兇手勢在必行,大人無需多禮。” 一旁卓堯眸子閃了閃,隨即隱於無形。

“說說你的條件?”

元祁輕瞥她一眼,隨即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

“你。。。不行。”

“那就沒得商量了。”

“等等。”蕭清忙拽住就要轉身離開的男人,一咬牙,“好吧,一言為定。”

元祁嘴角微勾,“成交。”

一旁小清暗想,究竟是什麼條件讓二哥這個表情?

蕭清瞪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扭頭便走,“走了。”

三人上了馬車,很快便來到了京兆衙門。

將朱鈞給她的令牌給守兵看後,就有人帶著他朝停屍房走去。

剛到門口,蕭清就看到一個熟人。

“張捕頭。”

張榮一轉頭,看見來人後頓時一驚,“蕭大人?!”

“許久不見,張捕頭,近來可好?”蕭清走了過去,張榮又驚又喜,“真是蕭大人?好久不見了!不,現在應該稱您為蕭將軍了!”

蕭清拍了拍他,“張捕頭何時這麼見外了?”

“呵呵。。。”張榮心中一暖,覺得面前的人還是當初那個少年,絲毫沒變。

“大人今日過來,是有何事?”

“南街出了一樁命案,屍體是否抬回了衙門?”

張榮神色微肅,“今日確實發生了一起命案,門裡的弟兄們剛將屍體抬回來,但因死者身份特殊,所以府尹大人特意下了命令,誰都不能靠近屍房。”

“府尹大人?”

“嗯,新上任的府尹,蔣大人。”說著悄悄湊近蕭清,“此人十分嚴厲,不懂變通,蕭大人若遇上了,可千萬別跟他硬碰硬啊!”

“多謝提醒。只是,似乎有點晚了。”

“啊?”張榮一怔,順著蕭清指的方向望去,就看見他方才口中說的蔣大人攜著一群人浩浩蕩蕩走來!

“參見府尹大人!”張榮忙行禮。

這也太巧了點吧?

蔣濟桓年近五十,是個健壯的漢子,只是額間一道深深的皺紋,襯得他面容刻板嚴肅。

“張榮,可有異常?”

“回大人,屬下一直在此守著,一切正常。”

“嗯。”蔣濟桓點頭,目光轉向一旁,當看到站在旁邊的蕭清時,眼底閃過意外,“蕭將軍怎會在此?”

蕭清朝他一禮,“見過蔣大人,蕭某聽聞南街發生了命案,便過來看看。”隨即目光轉向旁邊站著的男人,“卓少卿。”

蔣濟桓身旁站著的就是方才在案發現場遇見的卓堯。

卓堯亦朝他一禮,“蕭將軍好快的速度。”

“人命關天,蕭某怎敢怠慢?”

“只是,蕭將軍已不再是刑部官員,京中發生何案與將軍並無關係吧?”

“蕭某身邊之人被指為殺害楚才子的嫌犯,而今日死亡之人亦是殿選才子,單憑這一點,難道還不夠蕭某關注?”

“蕭將軍的意思,是認為兩案之間有關聯了?”

“是。”

卓堯冷笑,“這也是蕭將軍的推斷?將軍就是靠這種毫無依據的推測來解決案件的?”

語氣中透著濃濃的嘲諷,就連一旁的張榮都聽了出來,頓時為蕭清捏了把冷汗。

“臆測並非是無憑無據,根據案發現場得來的線索,及兇犯作案的手法,還有我長期斷案的直覺,得出一種或多種臆測,有何不妥?“

“直覺?蕭將軍果真語不驚人死不休,若查案需要直覺,這地府得出多少冤魂來?”

“連這種直覺都沒有的人,有何資格在此叫囂?”

“哈!看來蕭將軍對此還引以為豪了?”

“那你以為呢?”

卓堯雙眼微眯,暗射冷光。 [天火大道]

蕭清面無表情,與他冷冷對峙。

視線相撞,發出噗呲噗呲的電光石火。張榮冷汗連連,結巴著想要勸解,卻被一旁的小清拉住。

望著對峙的兩人,小清忽然覺得這兩人還滿合拍的嘛!

“咳咳。。。蕭將軍,此處並非是你長待之地,還是請回吧。”蔣濟桓下逐客令了。

蕭清道,“蕭某隻是想看一下死者屍體,絕不會干擾大人辦案。”

“本官知道將軍擔憂心切,但此案關係重大,一切無關人等皆不能隨意靠近屍體,若蕭將軍想插手此案,那就拿陛下的御令過來,到時本官自然會放行。”

蕭清挑眉。

果然是個強硬不懂變通之人。不過。。。算了,她也決定今日一次性解決這個問題,否則之後查案若都如此,豈不耽誤時間?

“大人不說,蕭某倒是忘了,我這確實有樣東西,需大人過目。”蕭清掏出隨身攜帶的無極令牌,呈向眾人,“陛下有令,讓蕭某協助刑部與大理寺偵破此案,找出真兇。兩位大人還有何疑問麼?”

周圍頓時一片安靜。

蕭清悄悄瞥了眼身旁的男人,暗自思量。她這是完全當著他的面假傳御令啊,這男人回去不會讓她跪洗衣板吧?

元祁淡淡瞥了她一眼,暗音傳聲,“我的令牌竟讓你拿來打發人了?”

蕭清頓時一汗,這男人生氣的點竟在這?

悄悄湊近他,“那還能做啥?有用不就行唄。”

元祁好笑地望了她一眼,嘴角微揚。

兩人兀自‘交流’著,卻忘了對面的一群人。待蕭清轉頭,便看見卓堯等人已經跪在地上行禮。

蕭清收起金牌,“諸位大人免禮。”

眾人起身,蔣濟桓還是原來的表情,“既然是陛下的命令,蕭將軍,請吧。”

“多謝蔣大人。”

蕭清隨蔣濟桓進了屍房,卓堯暗眸銳利,也隨即走了進去。

而今日過後,帝君御賜新任輔國將軍無極令一事,就傳遍了大街小巷,亦在朝中上下引起了一片譁然。文武百官再次對那少年重新估量起來,畢竟無極令在整個大祁是什麼樣的存在,恐怕無人不知。

當然,這是後話了,暫且不提。

此時的停屍房,仵作早已待命。蕭清望著臺上的無頭屍體,眸子微沉。

對,就是無頭屍體。兇手在將死者殺害後,便頭顱拿走了,只留下一具死者的屍身在馬車中。根據第一時間發現屍體的車伕所言,當時整個馬車都被血染透,那場景,蕭清不用想都知道如何慘烈。

“開始吧。”

蔣濟桓話罷,仵作便開始驗屍。

臺上的屍體身穿錦服,腰纏玉帶,白玉珠佩懸於腰側,一看便是富家子弟,只是卻是具沒有頭的身子。這副場景就算是見慣了屍體的仵作也覺得觸目驚心,更何況是其他人。

屋內一股陰森感籠罩,說不出的詭異。

仵作大約驗了半刻鐘,才開口,“大人,此人是被某種利器砍斷了脖頸身亡,從切口來看,非常整齊,小人判斷兇手所用武器應非常鋒利。而且此人武功很高,否則不會如此利落斬斷死者脖子。”

蔣濟桓點頭,“嗯。可以將兇手範圍鎖定身懷武功的江湖人士,或是秦府的仇敵和政敵上。

卓堯沉思,“根據那車僕的證言,他曾經離開過馬車兩次,最後一次與秦公子交談是在去美味齋之前,那麼,兇手作案的時間極有可能就是車伕離開馬車那段時間。”

“但車伕回來後,馬車內沒有動靜難道就未產生懷疑?”

“據車伕所言,秦府公子昨日一直通宵達旦準備任職一事,因此他以為秦公子是太累睡著了,就未覺有異。”

“原來如此,那麼很有可能秦公子當時已經被兇手殺害。”

卓堯眉宇微蹙,“只是有一點我不明白,當時馬車停在街道旁,四周人來人往,若兇手在那時殺害秦公子,難道就不怕讓周圍人看見?”

“嗯。。。難道說兇手武功高強到瞬息殺人,不留痕跡的地步?”

卓堯沉思,“看來兇犯非同常人,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人而不被察覺,此人身手絕對在江湖中排得上明號。死者頭顱被斬,所用武器應是鋒利的刀、劍、斧頭等利刃,再加上高強的身手,能不驚動任何人斬殺犯人也並非不可能。”

蔣濟桓道,“江湖上殺手排行榜第五的刀疤無痕應該符合這個要求,他殺人的手法極為殘虐,經常截去屍體四肢,拋屍荒野。且武功高強,兵器是一把巨斧,若他想殺害手無縛雞之力的秦公子輕而易舉。”

“符合此等要求的並非他一人,江湖上有名的高手不在少數,還是應該將鎖定的範圍擴大才是。”

“嗯。。。卓少卿,秦府的人快過來了,到時再詳細詢問他們。你們看好屍體,切勿讓任何人靠近。”蔣濟桓對一旁守兵吩咐。

“是。”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之際,忽然一直未開口的蕭清說話了,“兩位大人,兇犯就算身懷絕世武功,也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殺害死者。”

兩人停下腳步,轉身望向她。

“蕭將軍是何意?”卓堯開口。

“死者當時身處馬車之中,四周又皆是人流,犯人如何攜帶刀劍武器進入馬車而不被眾人察覺?”

卓堯道,“江湖上殺人的手法多如牛毛,犯人要想接近馬車,有的是方法。至於兇器,我已經檢視了馬車下方,那裡有一處凹槽,完全可以放置兵器。犯人在接近馬車後再用車下兵器殺害秦公子,隨後拿走了他的頭顱,悄無聲息地逃離現場。這便是兇手的犯案手法,有哪裡不對?”

蕭清抬眸望他,緩緩道,“疑點有三處。”

卓堯雙眼微眯,“下官願聞其詳。”

“一,殺人方式。若真如卓少卿所言,武器藏於車下,那麼犯人是取過兇器後才會來到車內殺害秦公子的。但在此期間,如此顯眼的兵器,他武功再高強,就敢保證無一人看見?就算周圍沒有人看見,那麼他又如何確定秦公子出門會不帶小廝或護衛?一旦有人留在車前,犯人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覺潛入馬車內殺害秦公子而不被護衛或小廝發覺?”

卓堯聽後,臉色微沉,陷入沉思。

“二,血跡。我觀察了馬車,車身下方有大量血跡,且車廂兩側內壁皆濺上血印。車內案臺在左,毯子在右,推測死者當時所坐位置應為馬車右側。若假設犯人進入車中用兵器殺害了死者,噴濺出的血跡應該在車廂右側,怎會兩邊都濺上了血跡?若依卓少卿所言,犯人是一擊斃命殺死了秦公子,那就不存在多次傷害,血跡理應在右側,為何會出現在兩側?”

“或許是犯人武器上的血跡無意撒上了呢?”蔣濟桓開口。

蕭清望了他一眼,“若照大人所說,那兩側的痕跡應該會有些許不同,但車內血跡形狀相同,且未有斷痕,表示是在同一時刻留下的,所以不可能是犯人殺害死者後又無意撒上的痕跡。”

蔣濟桓點頭,“蕭將軍所言有理。那麼第三點可疑之處呢?”

“第三點,屍體頭顱。此處是兩位大人忽略的地方。若兇犯目的是為了殺害秦公子,為何斬下他頭顱後又設法將其帶走?血淋淋的頭顱無論如何攜帶都不會方便,容易引人注意。那麼犯人這種行為有何意義?”

“或許,是犯人樂於此道呢?”

蕭清挑眉,“建立在可能暴露的前提下?那為何不選擇更隱蔽的地點殺人而是在大庭廣眾下?”

蔣濟桓啞口無言。

卓堯望向他,“蕭將軍說這些究竟想表達什麼?”

“蕭某想說,犯人並非武功高強的江湖人士,若我判斷未錯,那麼犯人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死者殺害。”

此話一出,周圍傳來一陣唏噓。

“蕭將軍此話怎講?若只是普通人,如何能這般乾脆利落地將秦公子頭顱斬斷?”蔣濟桓疑惑。

卓堯皺眉,“這種可能性幾乎不存在,若是普通人,想毫無聲息的殺人並非易事,更何況在人來人往的街道?”

蕭清望著屍體脖頸斷裂的痕跡,眼眸深沉。

“蕭將軍?”

“兇手範圍不能只鎖定江湖人士,犯人作案的原因暫時不清,待秦府的人來了之後兩位大人再詳問吧!在這之前,死者乘坐的馬車中有重要線索,還請兩位大人妥善管理現場。”

“重要線索,蕭將軍難道知道了什麼?”

卓堯疑惑,正準備詢問,這時有人稟告,秦府的人來了,他只能作罷,交待了守兵幾句,便同蔣濟桓匆匆出去了。

屋內只剩下蕭清一行人。

“蕭大人啊,您怎麼偏偏跟那個卓大人槓上了?他可是出了名的鐵面無情啊!”張榮見他們出去,忍不住擦著頭上的汗。

“無礙。”

蕭清圍著屍體翻看,一會抬起死者的胳膊,一會查探他的胸口,不知在找什麼。須臾,當翻開死者的掌心時,目光一頓。

“二哥,你在找什麼?”

“證據。”

“什麼證據?”

蕭清不言,褪下手套,“出去吧,屍體已經看得差不多了,去找找有沒有其他線索。”

幾人一同出去,張榮讓人打了盆水出來,蕭清淨了手,道,“小清,有個地方需要你去一趟。”

“二哥你說。”

蕭清湊近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須臾,小清頷首,“二哥放心,我去去就回。”

“嗯,一切小心。”

小清迅速離開了,蕭清由張榮領著,朝前廳走去。

“有眉目了?”身旁男人淡淡開口。

蕭清道,“大約明白了七八成,只是犯人作案的動機依舊不清楚。為何要特意將死者頭顱帶走?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有什麼別的目的?”

元祁眼眸淡淡,“或許是想掩蓋什麼?”

蕭清皺眉,若有所思。

很快,兩人便到了前廳,從很遠就聽見一陣吵嚷。

“我兒屍首呢?為何不在?我要將我兒屍首帶回去!”

“秦大人請冷靜些,目前犯人未尋到,秦公子屍首需暫交衙門保管,待找到犯人後自會將秦公子歸還府上。”

“那何時才能找到兇手?!是哪個喪盡天良的人竟對我兒下此毒手?!老天啊。。。”

。。。

痛哭聲和勸解聲源源傳來,蕭清走進去,屋內卓堯和蔣濟桓都在勸解一名黑鬚中年男人,根本未察覺她進屋。

那中年男子蕭清看著有些眼熟,似乎是朝中三品文官,應該就是死者秦雨澤的父親了。

眼前混亂繼續,蕭清皺眉,欲上前,卻被身旁男人牽著走到一旁坐下。

“若事事都親力親為,要他們何用?”

蕭清無語,但細細一想覺得也有道理,就與男人坐在一旁,任卓蔣二人解決面前的混亂。

而張榮很有眼色地上了熱茶和爐火,放到兩人面前,在一旁小心打量坐在蕭清身旁的男人,暗自揣測他的身份。

須臾,那邊的混亂總算停下,卓堯抬頭,就看見那邊悠閒坐著的蕭清,頓時臉色一沉,“蕭將軍,這裡交給下官,若您累了,請回去休息吧。”

蕭清放下杯盞,起身走來,“卓少卿勿動怒,蕭某隻是覺得方才秦大人情緒不穩,所以才未敢上前。”隨即望向那中年男子,“秦大人,在下蕭清,有幾個問題想詢問大人。”

卓堯臉色陰沉,卻未再多言。

秦徵漸漸穩住情緒,這才抬眼看過來,“你是。。。蕭將軍?”

“正是,若大人不介意,請您回答我幾個問題。”

“下官知道蕭將軍曾經破解了落霞湖一案,還請您一定要抓住殺害我兒的兇手,下官在此謝過了。”說著朝她深深一禮。

蕭清扶起他,“秦大人請起,此案亦攸關蕭某,抓住兇手勢在必行,大人無需多禮。”

一旁卓堯眸子閃了閃,隨即隱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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