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天牢

啟奏陛下捕頭要跳槽·墨舒·4,986·2026/3/27

蕭清撩開風帽,望向對面,“許久不見了,耶律大王子。<a href=" target="_blank">求書網</a>” “沒想到,當時在林中一文不值的小子,如今竟搖身一變成了赫赫有名的大將軍。” “大王子謬讚了。” “不過就本王看來,你也就只是個被人肆意耍弄的小鬼罷了!遲早會落得跟我一個下場,等著瞧吧!哈哈!” 耶律扈的笑聲充滿不屑,在這寂靜的牢房中尤為清晰。蕭清沒有說話,將銅燈放到地上,緩緩坐到了地上。 耶律扈停下了笑,怒目而視,“你沒聽見本王的話嗎?!” 蕭清抻了抻披風,淡淡道,“聽見了,那有怎樣?” 耶律扈狠狠瞪她,蕭清抬眸,“你說得再對,也只是落敗者的妄言。我說得再錯,也是將你關在此處的守兵必須聽的。因為,我們之間一鎖之隔,你才是被鎖著的待宰羔羊。” “混蛋——!”耶律扈大怒,如被激怒的獸嘶吼著衝了過來!鎖鏈繃直,牢牢錮著他的脖子,他的手在距離蕭清一拳之隔時被迫停下,掙扎著,卻無論如何都掙不開那條綁著他的鐵鏈。 蕭清淡笑,“何必白費力氣?原本身為漠北王子的你都動不了我,現在更不可能傷我分毫。” 耶律扈吼夠了,掙扎夠了,頹然地趴在地上喘息,須臾,抬起頭冷笑,“…我知道你來做什麼,你說得對,我現在是一無所有,任人宰割,可你不還得來求我麼?那日皇家園林,死的小傢伙,聽說是你的義弟?” 蕭清面無表情,耶律扈笑得更加猖狂,“哈哈哈,死得好!真是解我心頭只恨!看著你們痛苦,我就越高興!你們越難過,我就越興奮!哈哈哈…” “大王子如今這副處境,這麼說蕭某也能理解。”蕭清從袖中掏出一包油紙,緩緩開啟,拿出一塊綠豆糕慢慢吃起來,“大王子出身王族,身份顯貴,蕭清只是一介草民出身,如何能與大王子相提並論?只是現在,王子淪為階下囚,蕭清從平民一躍成為人人仰慕的大將軍。這種差別,不得不令人唏噓,造物弄人。” 蕭清彈了彈落在披風上的渣子,淡淡道,“如今大王子落敗至此,究竟是何原因?歸根結底兩個字,就是…你笨。” 耶律扈一頓,冷冷抬頭。 “王子瞪我有何用?你依然是階下囚,人人踐踏。若你多動動腦子,就不會愚蠢得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尊嚴淪喪,頭頂懸著一把閘刀,隨時可能落下,往日風光不再,成為人們口中弒父奪權,喪盡天良的畜生。” 耶律扈神情激動,“我不是!我沒有殺害父王!是他,都是那個耶律碩給我亂扣的罪名!他才是那個陰險狡詐,喪盡天良的亂臣賊子!” 蕭清冷笑,“那又如何?皇權之爭,勝者王,敗者寇。你敗了,就是敗了,只有勝者,才有資格說話。” 耶律扈呆住,整個人彷彿瞬間失去力氣,頹廢惶然。 蕭清又拿出一塊綠豆糕,淡淡道,“你口中的亂臣賊子,如今已是遼國的王。享受萬人敬仰的尊榮,而你註定就在這陰詭地獄中腐朽潰爛。到最後,你能耐他何?” “呵…哈哈哈,你說得對,我能怎樣?我還能怎樣?!我已經失敗了,敗在了他手上,隨時人頭落地!就算我死了,也不會有人記得!不會有人記得我耶律扈!” 蕭清眸子漆黑,“不,會有人記得你。” “誰?你?!哼,記得我最後是如何落敗,悲哀死去?還是免了吧!” 蕭清淡淡道,“所有人可能忘記你,但你的妻兒不會。[ 超多好看小說]” 耶律扈一怔,隨即冷笑,“原來你也要拿他們來威脅我,蕭清,你以為你很聰明?我耶律扈已是將死之人,你以為我還會受你威脅?!” “我今日,就是來威脅你的。”蕭清在他訝異的目光下,從袖中緩緩掏出一物,“你可認得這是什麼?” 她手中是塊掌心大小的玉玦,上面刻著一個字,卻並非祁字。玉玦一角隱隱有破碎痕跡,但卻質地上等,是不可多得的美玉。 而耶律扈在看到此物時,臉色驟變。 玉,在漠北是罕見之物,能擁有者皆是身份貴重之人。遼國王室在出生時,每個人都會被賞賜一塊玉玦,而這塊,正是父王賜予他孩兒的。 “你將真兒怎麼了?!你要是敢動他,我化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耶律扈目光瞬間猩紅,蕭清將玉玦緩緩放在他面前,“大王子,你殘酷暴虐,殺人無數。對蕭某來說,是個無可救藥的人。只是就算是再一無是處的人,有一點,卻能說得過去。” “你想說什麼?” “可以對天下人冷酷,卻唯獨對自己的妻兒全心全意。只有這點,讓我敬重。” 耶律扈冷笑,“敬重?蕭將軍別說笑了,這難道不是你用來威脅我的說辭?” 蕭清望他,“是不是威脅,就要看大王子的了。遼王將你的孩兒耶律真帶到了大祁,此刻就在驛館中,你應該知道吧?” 耶律扈不語,蕭清繼續道,“如今你已落敗,再無什麼都威脅到他。只是他為何還要用你孩兒的性命威脅你?讓我猜猜看,他是否告訴你,有關那日皇家園林的事,一個字都不準說,尤其是對我,是麼?” “呵…你倒是聰明。”耶律扈冷笑,“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何對你這般,但有一點我還是要事先警告你,我這個王弟,他想要的,就會用盡一切辦法得到,無論犧牲什麼。既然我口中有你想知道的,而他恰好又不想讓你知道,我該選擇誰,蕭將軍不妨告訴我?” 蕭清眼眸深沉,這個耶律扈也並非糊塗之人,畢竟曾經能和耶律碩分庭抗禮,既然知道了她來的目的,怎會如此簡單趁她心意? “大王子,遼王是否告訴你,若你按照他所說行事,就會放你和你妻兒一命?” 耶律扈神情不屑,沒回應她。蕭清又拿起一塊糕點,輕咬了一口,“耶律碩此人心機深沉,冷酷無情,在他眼中,只有能利用和不能利用之分。如今的你或許還有一絲價值,只是,這點價值,取決於我。” “你說得對,我的義弟是死於那時皇家園林的混亂中。究竟是何情況,相信沒有人比你更瞭解。小呈身上有數道咬傷和爪上,他是失血過多而亡。而造成這些傷口的,就是本不該出現在園林中的狼群。這些狼,與你脫不了幹係。當時你為何要出現在園林中,曾與誰見過面,我想知道。只是,你當真以為除了你,我再無任何線索?” 蕭清雙眸微眯,“與你們勾結的,是大祁官員。當時在場的人,我做過調查,共有九名符合要求,而這九人都是進入園林圍獵之人,在遼軍忽然來襲之後,有三人成為了出征將士。他們負責的,是糧草和軍餉。大王子,你是否在猜測這三人是誰?這之中可有那日與你見面之人?” “他們三人,分別是劉明輝,徐放,還有錢邱森。這三人,皆是朝中官員。之後,我費了很大一番功夫才探查出他們底細,劉明輝是原鎮國將軍沐志乾的人,而徐放…則是容國府的人。這兩人,皆出身草莽,身世乾淨,他們背後有靠山並不奇怪,但奇就奇在這個錢邱森。” 蕭清目光幽沉,“原是個不入流的鄉野村夫,卻在一次與流寇的戰役中立了大功。之後入仕七年,逐漸平步青雲,坐到了如今四品防禦史一職。此人不顯山不露水,與朝臣關係一般。只是如此升遷速度,讓我察覺到一絲的不自然,就讓人特別調查了他,結果,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他…竟然是倭人。” 空氣驟然一凝。 在九州大陸,倭人是受鄙夷的一族。身材矮小,性格愚笨,卻力氣極大。人們嘲笑這一族,卻不得不承認他們有著很大作用。農桑,開礦,捕獵,養殖,他們都是現成的好手。在奴隸販賣市場中,這些倭人被大量購買,形成了相當的勞動力。只是不斷的壓迫,讓他們終於無法忍耐,奮起反抗,發生了震驚天下的暴動。倭人在這場暴動中死傷不少,但亦有不少人逃脫。之後隨著時間推移,他們扮作普通人,學習大國語言,丟棄他們族人的生活習性,逐漸融入了各個國家中。 “我的人在探查出錢秋森是倭人後,便順藤摸瓜,找到了他原本居住的村莊,且打聽出了一些有趣的訊息。比如關於他曾經是遼人的奴隸,又比如,他是如何從遼人手中逃脫來到了祁國,又是如何一步步做上大祁武將的職位。” 蕭清嘴角微勾,“有趣的人。大王子,你說呢?” 耶律扈望著面前席地而坐的少年,忽然心中發涼。 “能查到這些,你實在令我意外。看來不止是我,我那王弟也小覷了你。” 蕭清望他,“大王子謬讚。如今的你這麼迫切想保全性命,其實是因為在祁國,你還有一線生機。錢邱森就是你最後的希望,是嗎?” 耶律扈冷冷望她,“看來蕭將軍是有備而來,你想怎樣,不妨直說。” 蕭清眸子幽深,“我要你告訴我皇家園林那日發生的一切,不得隱瞞。而作為交換條件,我可以對你們的所作所為全然不知,並且,將耶律真安然無恙地送出長陵。” 耶律扈雙眼微眯,“你讓我如何相信你?” “那玉玦,就是我給你的承諾。能在耶律碩眼皮子底下拿到此物,我是你唯一的選擇,而現在能幫助你的,也只有我。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你若同意,交易就此達成,你若不同意,我不會再來。”蕭清眼眸深沉,“既然我能查到這些,總有一日,我也會查到更多,耶律扈,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少年聲音毫無起伏,黑眸如一汪深海,冰涼卻深不見底。 嗚嗚的風聲從牢房四面八方吹過,銅燈忽明忽暗,牢內光影閃爍,陰森晦暗。 過了許久,耶律扈沙啞的聲音傳來,“那日,我與錢邱森在林中見面時,無意中被人撞見。那個人,正是你的義弟。” 耶律扈終究做出了選擇,他唯一的出路,絕不能就這樣沒了!他也絕部能容忍耶律碩一輩子踩在他頭上! 蕭清面無表情,“然後呢?” 耶律扈起身,坐到地上,“我擔憂事情暴露,就讓錢邱森去解決他,在離開前,我發現了除了你義弟,還有一人在暗中窺視。只是那人閃躲的速度很快,我根本未來得及看清,就被他逃了。我來到他窺視之處,發現了一物,應該是他離開前無意中留下的。” “是什麼?” “一個銅製的東西,呈方形,不知是何物。” “它在哪?” “在我府邸書房的一個盒子中,只是就算你現在去找,恐怕也沒用了。從我被扣上罪名後,我的府邸就被查抄,裡面的東西怕是早就不知所蹤。” “畫出來,你應該還記得那東西的模樣吧?”蕭清道,“噬魂,拿紙筆給他。” 須臾,噬魂將紙筆帶來,鋪在耶律扈面前。耶律扈拿起筆,沉吟了下便開始畫起來。須臾,他放下筆,噬魂將紙拿到蕭清面前。 蕭清打量著紙上的東西,眉宇微蹙。 光是看繪圖,確實看不出是何物。而且很明顯耶律扈記得並不清,許多地方畫得都很模糊。蕭清將紙摺好收起來,說道,“之後發生了何事?” “後來錢邱森告訴我,他跟丟了人,只是狼群隨處可見,又發現大片血跡,所以他認為那人逃不了,就未再深追。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 蕭清面容在暗影下晦暗不清,須臾,她緩緩起身,拿起地上的銅燈,淡淡道,“待我的人找到錢邱森,我會親自向他求證,告辭。” “蕭將軍。” 耶律扈叫住他,緩緩開口,“希望你能信守承諾。” 蕭清沒有看他,“當然,我會再聯絡你。” 耶律扈望著少年離開的方向,眼底閃過一抹陰戾。 蕭清出了天牢,在夜色掩蓋下,上了停在遠處的馬車。小清擔憂地望著她,“二哥,你沒事吧?” “沒事,走吧。” 小清放下車簾,打馬離去。蕭清靠在車上,拿出那張紙,盯著那東西好半天,隨即緩緩闔上了眼。 原本以為能從耶律扈口中找到殺害小呈的真正凶手,可沒想到事情會這麼複雜,又牽扯出一個神秘人來。錢邱森目前仍不知所蹤,她的人一直沿著現有的線索追查,只是此人潛藏得很深,還未能找到。 她輕捏眉心,腦中無數思緒閃過。 小呈身上的傷很多,但並未有致命傷,失血過多才是導致他死亡的原因。從他身體的傷口來看,一個時辰他就會因失血過多,產生頭暈目眩,無法動彈的症狀。三個時辰內,會產生耳鳴休克等症狀。不,快速的奔跑也會加速血液流失,小呈從受傷到死亡應該未超過兩個半時辰。 而當時耶律扈等人早就趁亂離開,也就是說,他們離開時,小呈或許還沒死。那時,他可能正因為失血過多而無法動彈,或者仍在躲避追殺的狼群… 蕭清唇緊抿,眉宇蹙起一道深深的褶痕。 小呈…你可怨我?恨我沒有保護好你? 馬車外的小清擔憂地望了眼身後,隨即輕喝一聲,駕馬快速朝落霞湖奔去。 回到宅子,蕭清徑直朝自己院子走去。進了屋,她在桌前緩緩坐下。 屋內一片漆黑。須臾,月影打在窗臺上,映出忽明忽暗的光。蕭清起身,走過去開啟窗戶,久久佇立。 噬魂就這樣站在她身後,沒有說話。他知道,今晚的事註定會讓她不平靜,她追查了那麼久,暗中搜尋了那麼多證據,卻未想到頭來還是一場空。小呈的死,是她的心病,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找到真兇。原本他以為,她心中的痛會隨著時間推移慢慢變淡,可如今看來,她只是隱藏得更深罷了。 這時,安靜的屋中傳來蕭清清冽的聲音: “噬魂,從樓中調集一批人,按原計劃行事。” 噬魂眸光微閃,“是。” “另外…將今晚我去天牢的事洩露給耶律碩,務必要讓他在宮宴前得知這個訊息。” “噬魂明白。” 噬魂離開了,蕭清負手立於窗前,眼眸幽邃似潭,一眼望不到底。 這夜,蕭清睡得很晚,噩夢連連。一會夢見前世的幼弟,一會又夢見這一世的小呈。前世今生不斷交替在她夢境中出現,她機會快分辨不出哪個是真實,哪個是虛幻。 ------題外話------ 2017年第一天啦啦啦,親們放假都去哪了? 本書首發,請勿轉載!

蕭清撩開風帽,望向對面,“許久不見了,耶律大王子。<a href=" target="_blank">求書網</a>”

“沒想到,當時在林中一文不值的小子,如今竟搖身一變成了赫赫有名的大將軍。”

“大王子謬讚了。”

“不過就本王看來,你也就只是個被人肆意耍弄的小鬼罷了!遲早會落得跟我一個下場,等著瞧吧!哈哈!”

耶律扈的笑聲充滿不屑,在這寂靜的牢房中尤為清晰。蕭清沒有說話,將銅燈放到地上,緩緩坐到了地上。

耶律扈停下了笑,怒目而視,“你沒聽見本王的話嗎?!”

蕭清抻了抻披風,淡淡道,“聽見了,那有怎樣?”

耶律扈狠狠瞪她,蕭清抬眸,“你說得再對,也只是落敗者的妄言。我說得再錯,也是將你關在此處的守兵必須聽的。因為,我們之間一鎖之隔,你才是被鎖著的待宰羔羊。”

“混蛋——!”耶律扈大怒,如被激怒的獸嘶吼著衝了過來!鎖鏈繃直,牢牢錮著他的脖子,他的手在距離蕭清一拳之隔時被迫停下,掙扎著,卻無論如何都掙不開那條綁著他的鐵鏈。

蕭清淡笑,“何必白費力氣?原本身為漠北王子的你都動不了我,現在更不可能傷我分毫。”

耶律扈吼夠了,掙扎夠了,頹然地趴在地上喘息,須臾,抬起頭冷笑,“…我知道你來做什麼,你說得對,我現在是一無所有,任人宰割,可你不還得來求我麼?那日皇家園林,死的小傢伙,聽說是你的義弟?”

蕭清面無表情,耶律扈笑得更加猖狂,“哈哈哈,死得好!真是解我心頭只恨!看著你們痛苦,我就越高興!你們越難過,我就越興奮!哈哈哈…”

“大王子如今這副處境,這麼說蕭某也能理解。”蕭清從袖中掏出一包油紙,緩緩開啟,拿出一塊綠豆糕慢慢吃起來,“大王子出身王族,身份顯貴,蕭清只是一介草民出身,如何能與大王子相提並論?只是現在,王子淪為階下囚,蕭清從平民一躍成為人人仰慕的大將軍。這種差別,不得不令人唏噓,造物弄人。”

蕭清彈了彈落在披風上的渣子,淡淡道,“如今大王子落敗至此,究竟是何原因?歸根結底兩個字,就是…你笨。”

耶律扈一頓,冷冷抬頭。

“王子瞪我有何用?你依然是階下囚,人人踐踏。若你多動動腦子,就不會愚蠢得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尊嚴淪喪,頭頂懸著一把閘刀,隨時可能落下,往日風光不再,成為人們口中弒父奪權,喪盡天良的畜生。”

耶律扈神情激動,“我不是!我沒有殺害父王!是他,都是那個耶律碩給我亂扣的罪名!他才是那個陰險狡詐,喪盡天良的亂臣賊子!”

蕭清冷笑,“那又如何?皇權之爭,勝者王,敗者寇。你敗了,就是敗了,只有勝者,才有資格說話。”

耶律扈呆住,整個人彷彿瞬間失去力氣,頹廢惶然。

蕭清又拿出一塊綠豆糕,淡淡道,“你口中的亂臣賊子,如今已是遼國的王。享受萬人敬仰的尊榮,而你註定就在這陰詭地獄中腐朽潰爛。到最後,你能耐他何?”

“呵…哈哈哈,你說得對,我能怎樣?我還能怎樣?!我已經失敗了,敗在了他手上,隨時人頭落地!就算我死了,也不會有人記得!不會有人記得我耶律扈!”

蕭清眸子漆黑,“不,會有人記得你。”

“誰?你?!哼,記得我最後是如何落敗,悲哀死去?還是免了吧!”

蕭清淡淡道,“所有人可能忘記你,但你的妻兒不會。[ 超多好看小說]”

耶律扈一怔,隨即冷笑,“原來你也要拿他們來威脅我,蕭清,你以為你很聰明?我耶律扈已是將死之人,你以為我還會受你威脅?!”

“我今日,就是來威脅你的。”蕭清在他訝異的目光下,從袖中緩緩掏出一物,“你可認得這是什麼?”

她手中是塊掌心大小的玉玦,上面刻著一個字,卻並非祁字。玉玦一角隱隱有破碎痕跡,但卻質地上等,是不可多得的美玉。

而耶律扈在看到此物時,臉色驟變。

玉,在漠北是罕見之物,能擁有者皆是身份貴重之人。遼國王室在出生時,每個人都會被賞賜一塊玉玦,而這塊,正是父王賜予他孩兒的。

“你將真兒怎麼了?!你要是敢動他,我化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耶律扈目光瞬間猩紅,蕭清將玉玦緩緩放在他面前,“大王子,你殘酷暴虐,殺人無數。對蕭某來說,是個無可救藥的人。只是就算是再一無是處的人,有一點,卻能說得過去。”

“你想說什麼?”

“可以對天下人冷酷,卻唯獨對自己的妻兒全心全意。只有這點,讓我敬重。”

耶律扈冷笑,“敬重?蕭將軍別說笑了,這難道不是你用來威脅我的說辭?”

蕭清望他,“是不是威脅,就要看大王子的了。遼王將你的孩兒耶律真帶到了大祁,此刻就在驛館中,你應該知道吧?”

耶律扈不語,蕭清繼續道,“如今你已落敗,再無什麼都威脅到他。只是他為何還要用你孩兒的性命威脅你?讓我猜猜看,他是否告訴你,有關那日皇家園林的事,一個字都不準說,尤其是對我,是麼?”

“呵…你倒是聰明。”耶律扈冷笑,“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何對你這般,但有一點我還是要事先警告你,我這個王弟,他想要的,就會用盡一切辦法得到,無論犧牲什麼。既然我口中有你想知道的,而他恰好又不想讓你知道,我該選擇誰,蕭將軍不妨告訴我?”

蕭清眼眸深沉,這個耶律扈也並非糊塗之人,畢竟曾經能和耶律碩分庭抗禮,既然知道了她來的目的,怎會如此簡單趁她心意?

“大王子,遼王是否告訴你,若你按照他所說行事,就會放你和你妻兒一命?”

耶律扈神情不屑,沒回應她。蕭清又拿起一塊糕點,輕咬了一口,“耶律碩此人心機深沉,冷酷無情,在他眼中,只有能利用和不能利用之分。如今的你或許還有一絲價值,只是,這點價值,取決於我。”

“你說得對,我的義弟是死於那時皇家園林的混亂中。究竟是何情況,相信沒有人比你更瞭解。小呈身上有數道咬傷和爪上,他是失血過多而亡。而造成這些傷口的,就是本不該出現在園林中的狼群。這些狼,與你脫不了幹係。當時你為何要出現在園林中,曾與誰見過面,我想知道。只是,你當真以為除了你,我再無任何線索?”

蕭清雙眸微眯,“與你們勾結的,是大祁官員。當時在場的人,我做過調查,共有九名符合要求,而這九人都是進入園林圍獵之人,在遼軍忽然來襲之後,有三人成為了出征將士。他們負責的,是糧草和軍餉。大王子,你是否在猜測這三人是誰?這之中可有那日與你見面之人?”

“他們三人,分別是劉明輝,徐放,還有錢邱森。這三人,皆是朝中官員。之後,我費了很大一番功夫才探查出他們底細,劉明輝是原鎮國將軍沐志乾的人,而徐放…則是容國府的人。這兩人,皆出身草莽,身世乾淨,他們背後有靠山並不奇怪,但奇就奇在這個錢邱森。”

蕭清目光幽沉,“原是個不入流的鄉野村夫,卻在一次與流寇的戰役中立了大功。之後入仕七年,逐漸平步青雲,坐到了如今四品防禦史一職。此人不顯山不露水,與朝臣關係一般。只是如此升遷速度,讓我察覺到一絲的不自然,就讓人特別調查了他,結果,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他…竟然是倭人。”

空氣驟然一凝。

在九州大陸,倭人是受鄙夷的一族。身材矮小,性格愚笨,卻力氣極大。人們嘲笑這一族,卻不得不承認他們有著很大作用。農桑,開礦,捕獵,養殖,他們都是現成的好手。在奴隸販賣市場中,這些倭人被大量購買,形成了相當的勞動力。只是不斷的壓迫,讓他們終於無法忍耐,奮起反抗,發生了震驚天下的暴動。倭人在這場暴動中死傷不少,但亦有不少人逃脫。之後隨著時間推移,他們扮作普通人,學習大國語言,丟棄他們族人的生活習性,逐漸融入了各個國家中。

“我的人在探查出錢秋森是倭人後,便順藤摸瓜,找到了他原本居住的村莊,且打聽出了一些有趣的訊息。比如關於他曾經是遼人的奴隸,又比如,他是如何從遼人手中逃脫來到了祁國,又是如何一步步做上大祁武將的職位。”

蕭清嘴角微勾,“有趣的人。大王子,你說呢?”

耶律扈望著面前席地而坐的少年,忽然心中發涼。

“能查到這些,你實在令我意外。看來不止是我,我那王弟也小覷了你。”

蕭清望他,“大王子謬讚。如今的你這麼迫切想保全性命,其實是因為在祁國,你還有一線生機。錢邱森就是你最後的希望,是嗎?”

耶律扈冷冷望她,“看來蕭將軍是有備而來,你想怎樣,不妨直說。”

蕭清眸子幽深,“我要你告訴我皇家園林那日發生的一切,不得隱瞞。而作為交換條件,我可以對你們的所作所為全然不知,並且,將耶律真安然無恙地送出長陵。”

耶律扈雙眼微眯,“你讓我如何相信你?”

“那玉玦,就是我給你的承諾。能在耶律碩眼皮子底下拿到此物,我是你唯一的選擇,而現在能幫助你的,也只有我。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你若同意,交易就此達成,你若不同意,我不會再來。”蕭清眼眸深沉,“既然我能查到這些,總有一日,我也會查到更多,耶律扈,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少年聲音毫無起伏,黑眸如一汪深海,冰涼卻深不見底。

嗚嗚的風聲從牢房四面八方吹過,銅燈忽明忽暗,牢內光影閃爍,陰森晦暗。

過了許久,耶律扈沙啞的聲音傳來,“那日,我與錢邱森在林中見面時,無意中被人撞見。那個人,正是你的義弟。”

耶律扈終究做出了選擇,他唯一的出路,絕不能就這樣沒了!他也絕部能容忍耶律碩一輩子踩在他頭上!

蕭清面無表情,“然後呢?”

耶律扈起身,坐到地上,“我擔憂事情暴露,就讓錢邱森去解決他,在離開前,我發現了除了你義弟,還有一人在暗中窺視。只是那人閃躲的速度很快,我根本未來得及看清,就被他逃了。我來到他窺視之處,發現了一物,應該是他離開前無意中留下的。”

“是什麼?”

“一個銅製的東西,呈方形,不知是何物。”

“它在哪?”

“在我府邸書房的一個盒子中,只是就算你現在去找,恐怕也沒用了。從我被扣上罪名後,我的府邸就被查抄,裡面的東西怕是早就不知所蹤。”

“畫出來,你應該還記得那東西的模樣吧?”蕭清道,“噬魂,拿紙筆給他。”

須臾,噬魂將紙筆帶來,鋪在耶律扈面前。耶律扈拿起筆,沉吟了下便開始畫起來。須臾,他放下筆,噬魂將紙拿到蕭清面前。

蕭清打量著紙上的東西,眉宇微蹙。

光是看繪圖,確實看不出是何物。而且很明顯耶律扈記得並不清,許多地方畫得都很模糊。蕭清將紙摺好收起來,說道,“之後發生了何事?”

“後來錢邱森告訴我,他跟丟了人,只是狼群隨處可見,又發現大片血跡,所以他認為那人逃不了,就未再深追。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

蕭清面容在暗影下晦暗不清,須臾,她緩緩起身,拿起地上的銅燈,淡淡道,“待我的人找到錢邱森,我會親自向他求證,告辭。”

“蕭將軍。”

耶律扈叫住他,緩緩開口,“希望你能信守承諾。”

蕭清沒有看他,“當然,我會再聯絡你。”

耶律扈望著少年離開的方向,眼底閃過一抹陰戾。

蕭清出了天牢,在夜色掩蓋下,上了停在遠處的馬車。小清擔憂地望著她,“二哥,你沒事吧?”

“沒事,走吧。”

小清放下車簾,打馬離去。蕭清靠在車上,拿出那張紙,盯著那東西好半天,隨即緩緩闔上了眼。

原本以為能從耶律扈口中找到殺害小呈的真正凶手,可沒想到事情會這麼複雜,又牽扯出一個神秘人來。錢邱森目前仍不知所蹤,她的人一直沿著現有的線索追查,只是此人潛藏得很深,還未能找到。

她輕捏眉心,腦中無數思緒閃過。

小呈身上的傷很多,但並未有致命傷,失血過多才是導致他死亡的原因。從他身體的傷口來看,一個時辰他就會因失血過多,產生頭暈目眩,無法動彈的症狀。三個時辰內,會產生耳鳴休克等症狀。不,快速的奔跑也會加速血液流失,小呈從受傷到死亡應該未超過兩個半時辰。

而當時耶律扈等人早就趁亂離開,也就是說,他們離開時,小呈或許還沒死。那時,他可能正因為失血過多而無法動彈,或者仍在躲避追殺的狼群…

蕭清唇緊抿,眉宇蹙起一道深深的褶痕。

小呈…你可怨我?恨我沒有保護好你?

馬車外的小清擔憂地望了眼身後,隨即輕喝一聲,駕馬快速朝落霞湖奔去。

回到宅子,蕭清徑直朝自己院子走去。進了屋,她在桌前緩緩坐下。

屋內一片漆黑。須臾,月影打在窗臺上,映出忽明忽暗的光。蕭清起身,走過去開啟窗戶,久久佇立。

噬魂就這樣站在她身後,沒有說話。他知道,今晚的事註定會讓她不平靜,她追查了那麼久,暗中搜尋了那麼多證據,卻未想到頭來還是一場空。小呈的死,是她的心病,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找到真兇。原本他以為,她心中的痛會隨著時間推移慢慢變淡,可如今看來,她只是隱藏得更深罷了。

這時,安靜的屋中傳來蕭清清冽的聲音:

“噬魂,從樓中調集一批人,按原計劃行事。”

噬魂眸光微閃,“是。”

“另外…將今晚我去天牢的事洩露給耶律碩,務必要讓他在宮宴前得知這個訊息。”

“噬魂明白。”

噬魂離開了,蕭清負手立於窗前,眼眸幽邃似潭,一眼望不到底。

這夜,蕭清睡得很晚,噩夢連連。一會夢見前世的幼弟,一會又夢見這一世的小呈。前世今生不斷交替在她夢境中出現,她機會快分辨不出哪個是真實,哪個是虛幻。

------題外話------

2017年第一天啦啦啦,親們放假都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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