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傾城閣真面目
清晨。
長陵百姓早早便開始了一天的生活。筆直寬闊的街道已經車水馬龍,商販小肆穿梭其中,熱鬧非凡。長陵勾欄玉徹、青瓦黑稜的肅穆稍稍減退一分,透出些許生機與活力。
落霞湖別院卻是一片相反景象。
早起的大漢和少年悄無聲息地將某小王爺身邊小廝領進屋,迫不及待接過他手上沉重的飯匣,不客氣地揮揮手,“走吧走吧,別打擾俺們吃飯!”
“…”小廝。
他真不明白小王爺被老王爺禁足府中,為何還不忘提醒他給別院的人送飯。現在看來,這些人簡直一點都不領情嘛,而且態度粗暴,對他絲毫不客氣。他可是鎮國王府的人,他們區區平民竟然對他這樣無禮?
小廝內心忿忿,卻不敢吭聲。只能瞪了毫無所覺的兩人一眼,忿忿離去。
“大哥,我去把二哥的飯先熱著,等二哥醒來端給她吃。”小清拿起蕭清的那份早膳走了出去。
郝猛衝他擺擺手,抓起一個肉包子便進口中,“啊嗚”“啊嗚”地吃了起來。
這時李小力走了進來,郝猛見他衝他招招手,“小力你起來啦,快點坐下吃飯!”
李小力點頭,也坐在一旁。
“小力啊,二清子昨天受了傷,今天應該休息一天比較好吧?”話落拿起第七個肉包子塞進嘴裡。
“不會。”以那人的性格,天打雷劈都阻擋不了她查案的狂熱。
話落,就見那熟悉的聲影晃悠悠地飄了進來。
坐在郝猛對面,困頓得打了個哈欠。
李小力瞧了他一眼,給他盛了碗慄米粥,放到她面前。
“二清子啊,今天歇息一日如何?你昨天不是還受傷了嗎?如果不顧及身子去查案,到時傷口裂開了咋辦?”郝猛望著蕭清有些倦意的臉,勸阻道。
“哎?二哥你起來了啊?”門口傳來小清的驚訝聲,“那我去把你的早飯拿來。”話落便又折了回去。
郝猛望了眼迷糊不語的蕭清,蹙眉,“二清子,你聽到俺說話沒?”這小子,大早上起床就犯迷瞪。<strong>求書網</strong>
蕭清揉了揉太陽穴,“聽見了,不過沒事,傷口昨晚已經處理好,沒什麼大礙了。剛剛小力也幫我換了藥,不影響日常行動。”
而且還讓她喝下一整碗驅寒的湯藥,還說以後三天每日都要喝一碗。想到這裡,蕭清眉頭微微隆起。
“什麼不影響,昨晚明明都一瘸一拐不能走路了,一晚上怎麼可能那麼快好啊?”
“既然如此,那今日去京兆衙門你就揹著我去吧。”
“…”郝猛嘴角微抽。反正無論怎麼說,這小子都要去是吧!虎目瞪了眼兀自吃東西的蕭清,終於妥協。
不一會小清便將她的早膳拿來,四人一塊吃了飯,然後便一同朝京兆衙門走去。
拿出昨晚沐輕塵給他的玉牌給衙門的守衛看後,幾人進了大門。
這時從門內迎上來一個佝僂著身子的中年男子。
“您是蕭大人吧?小的衙門捕快張榮,奉刑部侍郎之命特在此等候大人。”
“刑部侍郎?”小清疑惑。
“是。刑部侍郎曲晟曲大人。”
蕭清頷首。
這個京兆衙門是專門關押犯人及朝廷重犯的地方,京兆衙門歸屬刑部管轄,而刑部侍郎曲晟應該是知道陛下允他三品副掌史一職,只是官印、旨意都還未下來,此人為何那麼早便得到了訊息?
蕭清不知,經昨日一事,她的名字已經傳遍了整個帝都。不僅揪出了昨晚落霞湖作案犯人,還讓陛下親口允諾當朝三品職務。陛下一諾千金,雖還未下達聖旨,但是此少年身居刑部要職已成為板上釘釘的事實。如此年幼就有這等身份,前途不可限量,如何不讓眾人爭相結交?
“昨日被押犯人關在哪裡?”蕭清沒有多想,淡淡開口。
“回大人,昨晚作亂犯人均關押在大牢地下二層,分別由人看守。大人請隨我來。”說著轉身在前面帶路。
“張榮,蕭清還未收到任命聖旨和官印,所以你不用叫我大人,直接稱呼我名字吧。”蕭清朝著前面的張榮說道。
“大人折煞小的了,您任命旨意雖還未下來,但卻是陛下當著眾位大臣的面親口允諾的,您是正三品吏部副掌史已是不爭的事實,小人不敢逾越。”張榮態度十分恭謹。
“…”蕭清沉默,遂不再多言。
一行人進了大牢,朝地下二層下去。
京兆衙門地牢陰冷潮溼,充滿森森寒氣。外面明明是烈日當頭,這裡卻讓人感覺出滲入骨子裡的陰冷。
張榮在前面帶路,時不時提醒著蕭清一行人小心腳下。片刻後,便將幾人領到了關押犯人的地方。
“大人,到了。”
蕭清打量著面前一間間的牢房。每一間都不大,看著應該是單人牢房。看來下面二層地牢跟一層的不一樣,應該是關著朝廷重犯的地方。昨日被拘犯人並未關在一個牢中,而是分開關押,應該是放置犯人串聯口供。
這個刑部侍郎還未見他的人,便命人今日特意在衙門內迎候他,並對昨日發生之事如此清楚,這表明此人耳聽八方,很擅長打官場交道。
透過側面分析,蕭清已經對這個未謀面的刑部侍郎有了初步的心理畫像。畢竟若他上任,此人便是他的直屬上司,還是先有一定的瞭解為好。
“張捕快,昨日那個點燃火藥的大漢關於何處?”
“回大人,在裡面,小的帶您過去。”
蕭清點頭,跟著他朝地牢裡面走去。
“大人,就在這裡。”
蕭清望去,寬闊的牢房比之前他見的大些,牢內有些幽暗,但還是能看見靠牆一角坐著一個身材健壯的身影。
“開啟牢門。”
“大人?”張榮詫異,“此犯人十分兇悍,昨晚押入地牢時都險些讓他掙脫了逃跑,大人確定要進去?”
蕭清面無表情點頭。
張榮無奈,只得將牢門開啟,讓蕭清進去。
“你們在外面等著。”蕭清沒有回頭,對身旁郝猛三人說道。
“二清子…”郝猛想說什麼,被一旁的小清拉住,少年衝他搖了搖頭。只得蹙眉站在牢房外面等著。
蕭清拎起手中的油燈,點燃,幽暗的牢房瞬間亮堂起來。
打量著面前沒有表情的大漢,沒有做聲。
“你一定很好奇,既然已經確認的罪名,為何還會有人到牢房裡見你。”
大漢沉默不語。
“昨晚你奉一人之命,潛伏在被藏火藥船舶四周,一旦發現可疑之人便將其拿下,卻未曾想到你會因此洩露身份,並在岸上被捕。昨日你與我身邊的人交手,發現他們來路詭異,且還清楚火藥隱藏的位置,於是你命人將此事告訴了你的主子。接著計劃發生了變動,本應該在傾城閣的煙花燃放之際引爆火藥,臨時改成了單個引燃。”
大漢神情隱隱出現波動。
“即使不能發生大的慌亂,能引起小型的騷動,那麼你們的目的也算達成了。只是我不明白,為何你們如此輕易便混進了傾城閣?如此多的小廝易容,身形聲音皆發生了改變,為何傾城閣中的人沒有察覺?是你們的偽裝太過完美,還是當日的場景太過混亂,讓你們不太高明的易容手段輕易便瞞過了所有人?”
“事後我讓人去傾城閣燃放煙花處檢視,發現那裡的煙火中竟然也混雜著些許火藥。一旦昨晚這些煙花被點燃,那麼首當其衝受傷的便是傾城閣中的人。這條線索讓我覺得十分矛盾。既然你們能輕易躲過傾城閣的耳目,混成小廝潛入其中,為何還要特意在煙花中加入火藥?難道是想要傾城閣中人的性命嗎?誰?小廝?歌姬?舞妓?還是另有其人?”
“若想要某人的性命並不是你們的目的,那麼只有一個原因,那便是,掩人耳目。”
大漢身影一動,遂沒了動靜。
蕭清眸子微閃,繼續開口,“掩人耳目。掩誰的耳目,為何要靠傷害傾城閣中之人的性命掩人耳目?你們與傾城閣難道有什麼聯絡?易容成小廝來投放火藥,這是你們主要的計劃,因為無人能想到,火藥是在傾城閣的小廝到船上後才投入船舶中,而之前隱藏在船舶底部的火藥也只是為了引人耳目,讓人以為火藥是早早就被人藏在船中,而忽略了你們真正的行動。目的是為了讓人不要將懷疑的目光落到傾城閣上,再加上之前煙花若引爆傷及了傾城閣中之人,那麼人們只會將傾城閣列入受害者一方,不會去懷疑它。”
話到這裡,蕭清微微一頓,望著難掩慌張的大漢,眸子隼利如鷹,“你們的目的不只是想要引起騷亂,同時也想保傾城閣不受人懷疑,因為傾城閣根本就是你們的組織!”
“…!”大漢驟然抬頭,望著少年的眼睛滿是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