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為你感到驕傲!(正文完)

前夫毀婚攀高枝,我轉頭嫁他首長·一口一顆小番茄·149,263·2026/5/18

# 第812章為你感到驕傲!(正文完) 從那之後,也沒人敢跟這二十五個軍嫂嘰嘰歪歪。   顧蘊寧還特意跟陸凜聊了下,部隊的意思還是按照原本的協議,直接租十年。   顧蘊寧很滿意。   陸凜有些不太理解,「寧寧,你自己為什麼沒有參與其中?而是讓小紅姐她們二十五個人去做這事兒?」   「因為我是軍人啊!」   雖然很多時候顧蘊寧有些懶散,不那麼紀律嚴明,但她一直謹記自己的身份。   她是軍醫,是軍人!   軍嫂是沒有工作,需要安身立命,而她什麼都有了,也沒必要多吃多佔。   以後她也不能經商,但她不缺錢。   不說長輩們都有工作和退休金,光是這兩年國家陸續將顧家產業返還,光是那二十幾棟房子和地皮就足夠顧蘊寧和孩子們躺平。   更別說顧蘊寧空間中還有那數不盡的財寶。   香江吳家更是年年給顧蘊寧賺取巨額財富,光是分紅就足夠顧蘊寧躋身超級富豪。   而孫家本就是中醫世家,出過不少太醫。   自古到今,名醫從來收入都不低。   這次國家返還財產,孫家也返還了不少財產,光是四合院就有三套。   而孫家也只剩孫老一人,最後這些東西都給了顧蘊寧。   就算不買房,顧蘊寧光院子就有將近三十套,其中不乏之前的大官府邸。   顧蘊寧現在已經徹底沒了買房子的熱情,反而更專注做事。   顧蘊寧根據不同藥材的不同生長習性,優化了種植品類和種植方式,如果藥材能順利長成,收入翻番不成問題。   當然,顧蘊寧並沒有多說收入的事。   畢竟錢還未到時候。   可有了之前成功的案例,所有人都幹勁十足。   三個月前,還有記者來採訪,報導顧蘊寧這個軍醫幫軍嫂解決就業問題,還紮根大西北,建設美好家園。   ,採訪的時候大家一直誇讚顧蘊寧,說她為大家考慮,不取一分一毫,還說了幾件典型的事,直把顧蘊寧誇得紅了臉,其實也沒那麼誇張。   但喜歡你的人,覺得你的一舉一動都好,自動美化。   女記者非常感性,數次紅了眼眶,倒把顧蘊寧弄得很不好意思。   等報導出來後,那華麗的用詞,直把顧蘊寧誇成聖人,害得顧蘊寧現在都有點偶像包袱,不太好意思懟人。   當然,現在駐地也沒有哪個人那麼不長眼來讓顧蘊寧不高興。   姥姥想看,顧蘊寧自然不會私藏,乾脆全家人一起出動去參觀。   中午太熱了,因此第二天一大早就出發。   八百畝地太大,像靠著腳步丈量不切實際,是顧蘊寧開著車帶長輩們繞了一圈。   寧春霞本身就是西北人,自然知道大西北很多地方都是不適合種植的黃土地,更別說這邊還乾旱少雨,全家人忙活一年可能都填不飽肚子。   可以種植適合氣候生長的草藥,換取金錢,再換成糧食和各種生活物資,人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看著已經形成一種生態循環的藥田,和在田裡忙活的人們,寧春霞滿心自豪:   「寧寧,你真是做了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姥姥為你感到驕傲。」   程三炮這個硬邦邦了一輩子的男人此時軟了語調:   「寧寧做得很好,很好!」   曾經他以為只有武力能夠齊家治國平天下,但寧寧卻用自己的方式保一方安寧。   以後啊,誰再在他面前說什麼「女兒不如兒子」之類的話,他肯定啐他臉上!   顧硯清兩口子更是一臉的與有榮焉。   兒子讓他們驕傲,女兒更讓他們自豪!   就算立刻死了,他們去了地下也有顏面見列祖列宗,還會跟祖先們好好說說他們養育的一雙兒女。   顧蘊寧笑容燦爛:   「我確實做得很好,但姥姥、姥爺,爸媽,你們這麼誇獎我我可是會不好意思的。」   在場的人都被顧蘊寧誇張的表情逗笑。   「你這孩子……」   程三炮思來想去,他那不擅長組織語言的大腦只給出一個字——好!   顧蘊寧這下真的有些臉紅。   「姥爺,咱們不誇我了,我帶你們去看看我哥設計的灌溉系統!」   聞言,一家人都興致勃勃。   黃土高坡上什麼最難?   當然是用水!   駐地建設非常注重深挖井水,但也就足夠駐地勉強用水,要想用在這八百畝藥田上還是不太夠。   顧蘊寧剛開始還有些頭疼,有水和缺水藥材的長勢肯定不同,收成也不一樣。   誰知沒幾天,顧忱之就託人送來了設計圖,甚至還優化了深井的挖掘方式。   除此之外,顧忱之還做了更多的用水規劃,適合不同地區的水利治理方案,現在都已經應用在各地,好評不斷。   顧蘊寧有時候都懷疑,自己這麼懶,大哥怎麼那麼能。   就好像永遠都不會累似的。   特別精力旺盛!   程三炮不會看什麼設計圖,卻會看效果。   「我程家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所以才會有這麼優秀多外孫和外孫女。   寧春霞掐他一下,嗔道:「別亂說!」雖然現在沒有運動了,但之前「破四舊」讓她現在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   封建迷信的話不能說。   程三炮知道妻子的意思,趕緊拍自己的嘴,「看我這不會說話。是咱們忱之和寧寧努力又優秀。」   完全是一副「氣管炎」的模樣。   特別的眼熟。   可不就是平時顧硯清和陸凜哄媳婦的樣子?   顧硯清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女婿。   陸凜顯然也想到,不禁也笑起來,在老丈人耳邊低聲道:   「爸,你有沒有發現,聽老婆話的男人都過得很幸福?」   顧硯清深表贊同。   「我爸就說,聽老婆的話享不完的福!」   「爺爺高瞻遠矚。」陸凜適時奉承,跟老丈人互看一眼,忍不住都笑起來。   「首長,喜報!」   陸凜的警衛員小林騎著摩託車快速趕來,遠遠地就大喊:   「咱們國家完全自主研發的高機動、超視距戰機試飛成功了!喜報!」   身為軍人,陸凜第一時間想到這架戰鬥機的戰略意義!   他不禁紅了眼眶,難掩激動。低聲道:   「姥爺,大哥成功了!」   程三炮握著妻子的手,用力點頭,眼帶淚光:   「好,好,好!」   顧蘊寧跟陸凜相視一笑,依偎在一起,欣賞著滿目的綠,只覺幸福無比。   祖國蓬勃發展,他們家的小日子也欣欣向榮,未來更有盼頭番外:大小姐和她的管家(上)   香江,吳家大宅   「快點收拾,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戴著超大鑽戒的胖手如帝王點兵,指著想要的帶的禮品。最終她的目光落在一條粉鑽項鍊上。   她眼睛一亮:   「這個一定要帶上,寧寧肯定喜歡!」   「是,大小姐!」   十幾名傭人在客廳中安靜地忙碌著,以最快速度將吳寶珠要的禮品打包成精美的模樣,然後放在旁邊一個個打開的箱子裡。   大陸政策改變,吳家這種跟國內關係一直緊密的愛國商人回國非常的方便。   於是吳寶珠年年都會去國內看顧蘊寧。   團團和圓圓兩個小傢伙更是吳寶珠的心頭肉。   這次回去,光是給兩個小傢伙的東西就帶了整整十個大箱子。   從吃穿到玩具,各種奢侈品,應有盡有。   也就是大哥說不能太招搖,對寧寧和孩子們不好,不然她恨不得搬幾個貨櫃過去。   想到這裡,她又有些不滿。   「早就說讓寧寧來香江,生活品質好不是一星半點。」   結果寧寧就是不同意。   害得她想帶寧寧出去玩都做不到。   寧寧的男人雖然長得好,體格也壯,但總看一個男人也是會膩的。只有多找幾個英俊男性,才會更有新鮮感。   去年見寧寧的時候她還跟寧寧提議過,從那之後陸凜看她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這時,吳用拿著一個造型古樸、非常有質感的盒子過來。   「小姐,您定製的瑞士軍刀到了。」   這瑞士軍刀用料和手工都屬超一流,去年回大陸前就定製,這一年多才做好。   吳寶珠想到陸凜對她的態度,哼了一聲:   「藏起來!阿凜那小子不給我道歉,我是不會把這個當做禮物送給他的!」   吳用聞言,那張嚴肅刻板的臉上也不禁閃過笑意。   小姐真是嘴硬心軟。   吳用提醒道:   「小姐,如果他讓您不高興,您可以選擇無視他,當然,禮物也不送給他。」   吳寶珠當下冷了臉,「吳用,我看你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教訓起我來。」   「吳用不敢。」   吳用恭敬欠身。   見他一說就不敢的模樣,吳寶珠低罵一聲,臉都黑了。   「你趕緊滾吧!看到你就心煩!」   吳用眼底笑意散去,將盒子放一旁,恭敬退下去。   整個過程吳用沒有再發出絲毫聲音。   像是生怕打擾到吳寶珠。   可吳用越是如此順從,吳寶珠心裡的邪火就越旺。   「請鄭先生和厲先生來,陪我消遣。」   吳寶珠定定地看著吳用,一字一頓:「你親自去請。」   吳用不禁抬頭去看吳寶珠。   就在吳寶珠以為他會有其他反應時,   鄭先生和厲先生是最近比較出名的男影星,他們之前想辦法認識了吳寶珠,極盡所能哄她開心,不過短短半年,二人已經家喻戶曉。   可不管在外面多麼風光,在吳寶珠這裡,他們只能隨叫隨到,還不能露出絲毫不滿。   整個香江,像吳寶珠這麼好伺候的金主太少。   而且吳家名頭太好用,只要說大小姐有請,再難搞的導演都會放人,不敢有絲毫廢話。   有了兩個美男子的陪伴,在他們刻意逢迎之下,吳寶珠的心情立馬好起來。   兩人還為了爭誰給吳寶珠餵水果差點打起來。   吳寶珠笑道:「你們都乖啦,一人一顆鑽石,自己去店裡選!」   整個香江最大的珠寶店都是吳家的。   大小姐說送,鑽石肯定要選大的。   兩人立馬笑得比太陽都燦爛。   「大小姐,今晚我留下陪你吧!」   「今晚應該我留下,大小姐說喜歡我的腹肌。」   眼看兩人又針鋒相對,吳寶珠卻有些意興闌珊,「今晚誰都不要,吃過飯就回吧!」   未來幾天,一直到上了去大陸的船吳寶珠都沒有再搭理吳用。   但吳用卻像絲毫沒有感覺的機器,依舊做著身為管家應做的事,盡忠職守。   就算吳寶珠想要找個理由趕走他都不行。   隨著年齡的增長,吳寶珠的情緒已經愈發穩定,但每次看到吳用那死人臉,她總忍不住氣悶。   吳寶珠可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她乾脆點了船上頻頻對她示好的兩個英俊男服務生,每天在船上尋歡作樂。   吳用就在旁看著,不迴避,不反應。   「賤男!」   吳寶珠罵了一句。   給他點好臉色他就往回縮,卻罵都罵不走。   船行一半,卻突來大雨。   吳寶珠沒辦法在甲班上玩樂,便準備回房間休息。   「大小姐,今日我陪你!」   英俊服務生粘人,吳寶珠卻沒什麼興致,擺擺手:「不用,你退下吧!」   「大小姐!」   俊男委屈,就要往吳寶珠身上靠,突然,吳用不知從哪兒過來,抬腳便把服務生踹倒在地上。   「吳用!」   吳寶珠正要訓斥,就發現吳用捂著腹部的手指縫滲出鮮血。   吳寶珠心裡咯噔一下,急切問:「你這是怎麼了?」   她不放心地看著吳用的腹部。   這種時候還跑什麼!   吳用表情沉靜,語氣都沒有絲毫變化:   「大小姐,有強盜登船,我帶你去逃生艇,你直奔內陸,只要上了岸,你就安全了!」吳用大手握住吳寶珠的手腕,大步拉著她急速朝著逃生艇那邊去。   吳寶珠聽到下層已經亂起來,槍聲,呼喊聲一片雜亂。   「等一下!」   吳寶珠總覺得事情沒有吳用說的那麼簡單,船上有二十幾名吳家保鏢,而「寶珠號」遊輪更是固若金湯,除非動用大炮海盜根本無法上船。   「吳用,李世奇呢?」   李世奇是她的保鏢隊長,深受她器重。   把他叫來,吳用的傷才能處理。   吳寶珠感覺手驟然收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吳用似這才回神,冷冷道:「快進逃生艇!」   原來二人已經到了逃生艇所在位置。   這個逃生艇並非懸掛在船體外面、容易被破壞的小船,而是吳家人特意設計隱藏在船體內,這逃生艇能乘坐四人,安全係數高,裡面還存放了四人使用十天的水糧還有擠基礎藥品。   吳用快速按下按鈕,「大小姐,請!」   吳寶珠卻沒動。   她定定地看著吳用,嚴肅問:   「吳用,到底怎麼回事?」   吳家的船,哪個不長眼的海盜敢截?特別現在已經靠近大陸內海,這些強盜是不要命了嗎?   身為吳家人,吳寶珠做不出不戰而逃的事!   可她剛掏出手槍,吳用卻突然彎身,直接將她扛起,塞到逃生艇,然後鎖住逃生艇的門。   吳寶珠傻眼,用力拍艙門。「吳用,你這個混蛋番外:大小姐和她的管家(中)   這個逃生艇是吳父在時,找了M國的專家設置,可以直接在水下穿行一段距離,還是用防彈玻璃製作成,吳寶珠根本無法從裡面打開。   「你瘋了嗎!」   吳用捂著傷口,衝吳寶珠笑笑,帶著釋然:   「大小姐,以後阿用沒辦法再在你身邊照顧你了。你好好保重!」   大小姐那麼看重李世奇,結果他卻背叛了小姐的信任。   不可原諒!   「李世奇已叛變,」吳用表情嚴肅,「我會替小姐清理門戶!」   論武力,他不是李世奇的對手,但他可以以命換命。   他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的大小姐他!   「什麼?」   吳寶珠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李世奇不可能叛變!」   那小子的媳婦兒都是她撮合的,老娘更是她救的,全家老小都在吳家工作,怎麼可能背叛?   是連家人都不要了?   都到了這種時候,大小姐還這麼相信李世奇讓吳用心中泛酸。   明明他才是陪伴了大小姐半生的人,可大小姐卻永遠都看不到他……   吳用腦海中閃過第一次見到大小姐的場景。   大小姐長得像老爺,自小就五大三粗,跟別的小姑娘都不一樣。但大小姐從不自卑,誰敢在她面前嘲笑她的長相,大小姐直接將人踩在腳下!   「我像我爹,最是正統的長相,好好記住我的臉,以後看到我就繞路走,不然我打得你爹媽都認不出你!」   她那時候表情平靜,並不因為身份而張揚,也不因為別人的嘲笑而自卑。   她就是她。   吳寶珠!   吳用因為長相過於漂亮而遭遇了特別多不好的事情,猥褻,虐待都是家常便飯。   甚至有老鴇買下他,要讓他接客。   是乾爹和顧老爺子將他救下。   雖然安全了,但吳用覺得自己的心是黑的,看人都是看最壞的一面。   這些人救他不過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善良,卻妄圖他感恩戴德。   在無人看到的角落,所有人都是一樣的黑。   說不準救他的人也抱著齷齪的心思,是喜歡小孩?還是想要把他養大再玩?   誰知乾爹把他帶回來,給了他身份,就直接把他丟給大小姐吳寶珠。   「寶珠,這是我給你帶回來的哥哥,以後你多照顧他。」   不只是吳寶珠,就是吳用也傻眼。   他不就是個玩具嗎?   怎麼能做哥哥?   第一次,吳用那麻木的內心產生了無措的感覺。   吳寶珠卻直接多了,她打量著吳用,「爸,你確定他不是姐姐嗎?他比我好看太多,還這麼弱,帶他出門都沒面子!」   難怪老爸讓她照顧這個多出來的哥哥。   對上吳寶珠大量的目光,吳用生出些許自卑。   他確實弱。   還是個孌童。   帶他出門也沒面子……   可嫌棄歸嫌棄,崇拜父親的吳寶珠從那之後走哪兒都帶著吳用。打架鬥毆,調皮搗蛋,吳用就沒見過吳寶珠這樣活力十足的人。   她就像個人形坦克,走到哪兒都是一路橫推,任何敢跟她作對的都被鎮壓,豪爽的性格更讓人崇拜。   沒過多久,吳寶珠就成了大姐大。   身後跟著一群小弟、小妹。   吳用這個養哥根本排不上號。   漸漸地,吳用感覺不滿足。   明明乾爹讓寶珠帶著他,可這些人都在搶他的位置。   吳用從小見多了這個世界最黑暗的一面,一些伎倆手段根本不是孩子們能比擬的。   很快,吳寶珠又關注到他,雖然有些嫌棄他柔弱,卻總是將他帶在身邊。   直到吳家來到香江,吳寶珠成了真正的大小姐,而隨著年齡的增長,吳用發現自己對吳寶珠的佔有欲越來越強,他甚至不能容忍有別的人出現在吳寶珠身邊。   他愛上了吳寶珠!   吳用很惶恐。   吳家上下都是把他當成自己家裡的一份子,而他卻生了那樣放肆的念頭。   他是如此骯髒,怎麼能配得上大小姐?   吳用不敢流露出分毫,可誰知那天大哥突然問他是不是喜歡寶珠。   那一刻,吳用的天都要塌了。   他都不是一個正常的人,他骯髒下賤,卻膽敢喜歡大小姐。   大哥會不會將他趕走?   一想到可能會永遠見不到大小姐,吳用毫不猶豫道:   「不喜歡,我不喜歡大小姐。我們根本不般配!」   他只有表明自己的態度,才能留下。   但不知道為什麼,大哥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失望。   吳用回了自己房間,兩天的時間他根本不敢出房間,生怕自己無法掩飾內心。   可誰知等他再出門,聽到的卻是大小姐準備跟慕容熊結婚的消息。   吳用的天塌了。   但他卻有種靴子終於落下的踏實感。   小姐真的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吳用拒絕大哥交給他的公司職務,而是選擇做管家。   如果是哥哥,不可能一直跟在大小姐身邊。   但成為大小姐的管家,那他一輩子都是大小姐最忠誠的狗,寸步不離。   原本,吳用以為一輩子他都可以這樣陪著大小姐,直到大小姐離開這個世界,誰知李世奇居然叛變。   「吳用!你趕緊把門打開!」   吳寶珠奮力拍著玻璃,就見吳用衝她燦爛一笑。   吳用是很少笑的,吳寶珠都快忘了他笑起來是那麼好看。   怔忪間,吳用已經按下按鈕。   「大小姐,您保重。我……」   吳寶珠感覺吳用還想說什麼,但最後那幾個字他終究沒有說出口便轉身離開。   裝置啟動,直接將救生艇彈射出去。   吳寶珠只看到隔著海水,吳用的背影模糊,繼而消失不見。   她的心狠狠抽痛。   「吳用!」   可這一次不管她怎麼喊,那個隨時在她身邊的人卻再也沒有回頭番外:大小姐和她的管家(下)   「吳用!」   吳寶珠驟然睜開眼睛。   「醒了醒了!」   「寶珠啊,你感覺怎麼樣?」   「寶珠姑姑!」   吳寶珠帶冷冷地看著眼前一張張熟悉的面龐,卻沒有她想要見的那個。她忙問:   「吳用呢?」   「啊?」   在場的人都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眼神都開始閃躲。   吳寶珠的一顆心都在往下沉。   突然,她一把抓住顧蘊寧的手,「寧寧,你告訴我,吳用在哪兒?他現在怎麼樣了?」   顧蘊寧見她這樣心裡也有些不好受,她別開眼,反握住吳寶珠的手,安慰道:「寶珠姑姑,你已經昏迷了好幾天,還是要好好休息,口渴嗎?」   沈寶珠哪裡還顧得上渴不渴!   但她是長輩,又喜歡顧蘊寧,自然不能對她發火。   很快,沈寶珠便找到了完美對象。   「二哥!」   「啊!」   被點名的吳家興感覺自己好像被女暴龍盯上,頓時後背發涼,他勉強擠出一抹笑,「寶珠,你剛醒來,心要平和,不要生氣呀!」   吳寶珠的臉色愈發陰沉,突然一下子撲過來,抓住吳家興的手。   「你別想跑,你告訴我吳用在哪兒?你讓吳用來見我,現在,馬上!」   吳寶珠現在滿腦子都是吳用離開前的那個眼神,還有他決絕的背影。   當時他的腹部就在流血。   還遭遇了叛徒。   吳用身手又非常一般,年齡還大了……   一個個不好的念頭在吳寶珠的腦海中閃過,她急得眼淚都出來,從小囂張慣了的她第一次對著二哥軟了態度:   「二哥,求求你告訴我,好不好?求你了……」   看著淚流滿面的妹妹,吳家興又是心疼,又是生氣。   但他似想到了什麼,話到了嘴邊就變成:   「吳用不過是咱們吳家的管家,你管他死活?現在你要做的是就是好好養好身體……」   吳寶珠的表情驟然變得猙獰,衝著最疼她的二哥怒吼:   「吳用他不只是管家,是我……」   被情緒掌控她根本沒注意一屋子的人都期待地看著她。   可吳寶珠卻說不下去。   吳家興急了,催促道:「吳用到底是你的誰?」   吳寶珠眼底閃過迷茫。   她是曾經喜歡過吳用的,年少時的陪伴,情竇初開的年紀,吳用似乎滿眼都是她。   不管任何時候,只要回頭,她都能對上吳用那雙好看的眼眸。   就好像她就是他的神明。   可這份喜歡在聽到吳用說不喜歡她的時候,就被她親手斬斷。   她是吳家的大小姐,只要她喜歡,有的是男人求著娶她。   吳用算什麼東西!   他不過是她身邊的一條狗。   可想到再也見不到他,吳寶珠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吳用在哪兒?二哥,我要見他。」   吳寶珠眼睛紅腫,像個核桃似的,讓她本就過於剛毅絲毫稱不上漂亮的臉顯得更加不好看。   可站在門口的吳用卻覺得她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大小姐……」   居然為了他流淚!   他何德何能?   吳用滿心焦急,已經不顧自己的傷,大步朝著吳寶珠走去,吳家豪想阻止都來不及。   這個蠢蛋!   早就跟他說了,他能不能「抱得美人歸」……不,抱得大小姐歸,就看這次契機。   就算是親哥,吳家豪也說不出自家寶珠是「美人」的話。   結果吳用一看到寶珠哭,就受不了跑出去。   活該這麼多年寶珠到處撩男人,就是看都不看吳用一眼。   直到自己的手被抓住,吳寶珠才敢肯定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手是溫暖的!   「你還活著?」   吳用連忙點頭,「大小姐,我還活著。抱歉,我受了傷,沒有能第一時間來到您的身邊……」   滿心愧疚的還沒說完,吳用就被緊緊抱住!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阿用,你不能離開我,知道嗎?從今天開始,遇到危險就第一時間跑,讓李世奇那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傢伙頂上!不對,李世奇那個二五仔!抓到他了沒?我要把他五馬分屍!」   現在吳用頭上、胳膊和腰間還裹著紗布,明顯傷得不輕。   吳用全身僵硬著,聽著小姐怒罵李世奇,心中那些許酸澀的感覺終於消散。   他在小姐心中,比李世奇重要!   他已經想明白,只要小姐在乎他,願意讓他呆在身邊,就算小姐只當他是一條狗,那他也是小姐身邊最忠誠的狗!   剛包紮完的李世奇聽說小姐醒了便趕緊過來,結果就聽到小姐說怎麼處罰他。   那種種刑罰讓他臉色蒼白。   身高一米九的他愣是縮在比他矮大半個頭的吳家豪身後,苦苦哀求:   「大爺,是你幹的,你要跟大小姐說清楚,我李世奇可不是二五仔!是你讓我捅吳用,還讓其他小弟跟著燕子,說這樣大小姐才會心疼……」   吳家豪暗道不好,忙呵斥:   「你趕緊閉嘴吧!」   可已經太晚了。   吳寶珠已經從吳用懷裡抬起頭來,正陰森不善地瞪著吳家豪,「大哥,那個二五仔說什麼?一切都是你計劃的?」   她就說哪個海盜居然敢那麼不長眼,打劫他們吳家的船。   原來大哥才是二五仔!   害得她那麼丟臉!   一想到自己差點就說出喜歡吳用的話,叱吒酒吧多年,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就算是慕容熊那個死渣男都沒辦法讓她說過一句喜歡。   結果這次她差點就……   吳寶珠漲紅了臉,直接朝吳家豪衝過去。   今天不是她大哥死,就是她大哥死。   「寶珠,冷靜……」吳家豪這個跺跺腳,香江都要抖三抖的大佬此時非常沒有形象地在病房裡奔逃。   他還不忘跟身後的妹妹求饒:   「寶珠,大哥也都是為你好。你都快四十歲了,身邊也沒有個知冷知熱的……阿用很好,跟你青梅竹馬,又一直喜歡你,當你的狗也願意,經過這次,你也認清楚自己的內心,趕緊收了阿用吧!   就算你不想結婚,也可以先生個孩子,不然過了四十歲你想生都生不出來……」   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顧蘊寧身為專業人士,忙糾正:「大伯,寶珠姑姑身體好,氣血旺盛,起碼能生到五十多歲。不過早點生更有精力陪伴孩子,恢復也更好。」   吳家豪想都沒想就道:   「那就讓寶珠多生幾個,給吳家開枝散葉!」   「吳家豪!」   吳寶珠簡直氣得要死。   誰要生孩子?   還是跟吳用……   她卻忍不住去看吳用,結果就見他正溫柔地看過來,一點反駁的意思都沒有。   吳寶珠不禁紅了臉。   但這次不是氣得番外:回京   顧蘊寧在大西北呆了五年,第六年的時候,陸凜工作調動回首都,顧蘊寧和兩個孩子也一起回去,孫老和李秘書也一起。   院長知道消息的時候當場就哭了。   要知道,這幾年有孫老和顧蘊寧坐鎮,他們駐地醫院都成了整個大西北最好的醫院。   多少人排著隊過來看病。   駐地醫院名聲大噪了。   孫老和顧蘊寧離開,他們醫院受影響最大。   在顧蘊寧保證,現在跟醫院合作的幾種保健藥丸還是跟醫院合作後,院長才勉強止住哭聲。   同樣調動的還有蕭定。   因為目的地都一樣,兩家人約好一起回首都。   走的那天,駐地有時間的人都來相送。   特別是那二十五個軍嫂,每個人都給顧蘊寧準備了分別的禮物。   這幾年,因為草藥她們著實賺了不少錢。   家庭地位都上升不少。   有的在家裡男人不高興還會動手,現在這樣的事也都沒有了,不止不敢打媳婦兒,還要哄著媳婦兒,誰讓媳婦兒比他們收入高呢?   這些改變都是顧蘊寧帶給她們的,她們永世難忘!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唯願日後再相逢!   去年的時候,顧蘊寧跟吳家豪商量著趁著吳寶珠來看顧蘊寧時,幫助吳寶珠和吳用挑破了心結。   當時吳寶珠信誓旦旦,說自己沒有對吳用動心,更不可能生孩子。   結果吳用剛好,就被吳寶珠摁到她那超級大床上……   今年夏天吳寶珠沒有來大陸看顧蘊寧,因為吳寶珠剛生了個閨女,還在坐月子。   這閨女長得特別像吳用,大大的藍眼睛,皮膚白皙似雪,別說吳寶珠愛得不行,吳家人上下就沒有不喜歡她的。   顧蘊寧和陸凜的身份不方便去香江,但特意託人送去了生辰禮,顧蘊寧珍藏的一塊帝王綠料子,特意讓人雕成了一套首飾,除此之外,還有一枚長命鎖項圈。   項圈造型精美,上面鑲滿了寶石,傳說是宮裡老手藝人的後代打造。   陳寶珠也算見慣了好東西,也喜歡得不行。   去年春天,顧蘊寧多了個弟弟,程素素給拍了不少照片,基本每個月都會給顧蘊寧和顧忱之寄。   因此顧蘊寧對這個弟弟還是很熟悉的。   顧蘊寧他們剛下火車,就看到程三炮老兩口和顧硯清兩口子在出站口等,卻唯獨沒見小弟顧筠之。   「姥姥、姥爺,爸媽!小弟呢?」   「那個皮猴子在託兒所,等你到家了我再去接他。」提起這個小老三,程素素就一陣頭疼。   忱之和寧寧都是很乖巧的孩子,從小就非常好帶,結果小老三從剛出生就難帶,非常愛哭。   而且脾氣還急!   餵奶慢了都能嚎叫半天。   等會走路更是淘上天,一個看不出就闖禍,只要睜開眼睛就沒有老實的時候。   程素素一度以為自己是給孩子取小名沒取好,叫什麼不好,叫淘淘!   但到底是親生的,沒辦法程素素只能辦理了病退,提前退休,專門帶他。   早早的,程素素就把他送託兒所,才算耳根子清淨點。   淘淘唯一的好處是,他雖然精力過分旺盛,但跟其他孩子相處很好,從不打架。   只要看著他不要帶別的小朋友一起淘氣就行。   打過招呼,程三炮就想抱圓圓,顧蘊寧忙道:   「姥爺,她都五歲了,讓她自己走路就行。」   程三炮道:「我想抱就抱!我能抱動!」   「……」都說老小孩,老小孩,放在姥爺身上特別適合!   這次回來,顧蘊寧住進了之前去香江弄回新型材料後,國家獎勵的那套三進的四合院。   本來這房子保存得就很好,這幾年顧硯清陸陸續續的找人修整,又淘換了黃花梨的家具擺上,現在前院有葡萄架、柿子樹、後院有櫻桃樹,蘋果樹和桃樹。   院子大,空地寧春霞和程素素給種上了各種小菜,牆角栽種了月季。   一進門就看到綠意盎然,顧蘊寧喜歡上了。   團團和圓圓本來一路上因為跟小夥伴們分別,有些蔫巴巴,現在看到這大院子,他們才算高興。   蕭定早就知道要調回來,問清顧蘊寧要住哪邊後,他託人想買個距離顧蘊寧家近的房子。   畢竟老婆和孩子都心想著顧蘊寧他們,他住遠了,老婆孩子都不願意。   也是湊巧了,顧蘊寧隔壁的隔壁的老兩口想要去外地投奔閨女,就想賣房子。   這院子三間的大小,前後兩進,加上廂房有四個臥室,儲藏室啥的都有,蕭定一聽就趕緊定下來。   然後他又託人收拾了下,這次回來剛好住。   這兩年開放了,私人飯館多起來,程三炮定了位置,還邀請了蕭定一家出去吃了接風宴。   安頓下稍微一休息,陸凜跟蕭定第二天就去部隊報到。   這次回來兩人都升了職,非常忙碌。   顧蘊寧則是給兩個孩子找了學校,等開學了直接送團團和圓圓上一年級,不然三個小孩兒在家裡真的受不了。   團團和圓圓本來就不是那種傳統意義的乖孩子,經常「靈機一動」,讓家裡雞飛狗跳。   回了首都,團團和圓圓帶著鐵蛋和淘淘整天攆雞逗狗,不得安寧。   林歡歡也乾脆把鐵蛋也送託兒所,讓他跟淘淘作伴。   誰知道第一天就被叫了家長。   原來,淘淘鬼點子多,但太小了,很多事兒辦不到。鐵蛋一來,淘淘如虎添翼,要不是老師發現,這倆熊孩子要帶班裡其他孩子鑽狗洞出去「旅行」!   只一天,鐵蛋就換了另一個託兒所才徹底老實下番外:老哥又給我託夢了   「古老頭,古老頭!」   天還不亮古老頭就被叫醒,他披著外衣起身去開門,結果就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嘿嘿嘿……」   怪笑聲把古老頭唬了一跳,下意識關門去摸門邊柴刀,結果就聽到叫罵:   「你個古老頭,你關山門!」   那聲音熟悉得讓古老頭一個激靈。   「陸得勝,你是要嚇死誰!」   「幹啥?」   來親家門上,結果差點被關在門外,陸得勝氣兒很不順,好心情都沒!   「你是要把我趕出去還是咋?不用你趕,叫我娟兒出來,我帶她一起回家!」   古老頭這才發現親家公是真的生氣了,趕緊陪笑,拽著他胳膊往院子裡拉,「快進來快進來,叫娟兒幹啥啊?娟兒都好著呢!親家~親哥!」   陸得勝表情這才緩和了。   古老頭在心裡嘀咕,自從前幾年陸得勝跟陸凜認親後,這脾氣是越來越大了,偏偏他還真不敢讓這陸得勝不高興。   不說是親家,光說東城大隊這幾年的變化,就讓全大隊的人都感激陸得勝。   之前顧蘊寧來做獸醫,先是救了大隊的羊群,給村裡老少爺們治病,就算是走了,也給村醫寄了不少獸醫和看病方面的書籍,藥材也有不老少。   這兩年政策變了,顧蘊寧和陸凜更是給村裡尋了更適合本地放牧的羊和豬的品種。   現在東城大隊每年因為養豬和養羊,村裡出了好幾個萬元戶,其他村民收入在十裡八鄉也都是別人比不上的高。   要知道,幾年前東城大隊還是人人嫌棄的貧困大隊,本地姑娘想嫁出去享福、外面的姑娘不願意嫁進來受苦,大小夥子娶媳婦兒都困難。   可現在誰家要是有適齡青年,媒人能踩破門檻,村裡的閨女也都不願意外嫁了,不嫁本村的就招女婿回來。   就連一些老光棍也都娶上媳婦兒了。   社員出門腰杆都比別人直!   這樣紅火的日子,誰會想不開得罪陸得勝?   「得勝……」   陸得勝斜著眼睛看他,古老頭立馬改口:「陸大哥,你來啥事兒?」   「我昨晚又夢到我大哥了!」   「啥?」   古老頭心裡一個哆嗦。   親家大哥可是早就死了!   雖然知道之前陸得勝那次是被他大哥推回來的,但那是已經死了的人,是鬼啊!   認識的鬼他都怕,更何況不認識的鬼?   古老頭下意識看看外面。   天怎麼還不亮?   古老頭原本還捨不得電錢,現在一把拉開電燈燈線。   燈光乍現。   看到陸得勝腳下有影子,他悄悄鬆了口氣。   陸得勝卻根本沒發現親家的不對勁兒,興致勃勃地道:「我大哥說給我們家向文找了個對象!」   "啥?"   古老頭一副「你還真是做夢」的模樣。   自從前幾年抓住特務,直到陸向文還活著,去當了兵後,沒過多長時間陸得勝就聯絡到了陸向文。   說開之後,父子盡釋前嫌。後面陸向文有假期就回來,但這麼多年,陸向文卻一直都沒有結婚,更沒對象。   大隊裡不少人都給陸向文介紹對象。   不說陸凜跟顧蘊寧跟陸家關係,單單是陸向文自己已經是副團長,一個月工資一百二十七元,妥妥的金龜婿!   可陸向文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管誰介紹都不看。   陸得勝還找陸向文談過,問他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陸向文也否認。   要是陸得勝問得多了,他就一句以後想養山子,多了一句話都不說。   就連廖圖雅這個當媽的也問不出來。   老兩口急得不行,但怎麼都拗不過陸向文,最終只能不了了之。   幸好老三陸向軍腿好了之後沒過多久就跟從市裡下來支援建設的村醫徐苗結了婚,現在已經生了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家庭幸福,算是給老兩口不少心裡安慰。   現在陸得勝做了這個夢,他自然是高興。   古老頭表情微妙。   他覺得陸得勝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那已經死了人還能閒著沒事兒,連侄子是不是結婚都管?   閒瘋了吧!   但古老頭不敢說,只能敷衍:   「那你哥對你是真的很好了,解了你的難處。」   「當然,那可是我哥!」   陸得勝揚起下巴,一臉的「我有這麼好的哥哥,你沒有」的表情,氣得古老頭特別想翻白眼。   「老古,你哥死了那麼多年,也沒給你託過夢吧?」   「……沒事兒趕緊回去睡覺去!」   古老頭開始趕人。   興致勃勃的陸得勝扒著門框,衝他笑道:「老古,你說我給我哥燒點紙錢,怎麼樣?你不是說你之前學過扎紙紙的手藝嗎?你給我哥軋兩個童男童女,怎麼樣?多少錢,我給你錢!」   這兩年風氣變了,燒紙已經沒人管,陸得勝也想對自己親哥好。   古老頭氣道:   「我就知道你找我準沒好事兒!趕緊滾蛋!」   什麼扎紙,那都是他當初吹牛的。   這種手藝活兒不拜師,人家怎麼可能傳給你?   他都一把年紀,吹牛被戳穿……   太社死!   陸得勝哪裡知道他所想?   此時陸得勝就想著自己大哥死了多少年,孤苦伶仃,太過可憐。雖然前年他已經去大哥墓地祭拜過,年年也有燒紙,但總覺得差點意思。   「一對童男童女,行吧?」   「一個都不行!」   「那就一對!」陸得勝拍拍古老頭的肩膀,「老哥,我叫你哥還不行嗎?拜託你幫幫忙!」   「不行!」   「我哥好像也沒有車,這樣,你再給扎個馬車!」   「陸得勝!」   「算我求你!」   「……」   可他真的不會扎紙啊!   古老頭思來想去,最終一咬牙,自掏腰包去公社找原本扎紙店的老闆幫忙。   可這些年破四舊,根本沒人敢扎紙人,扎紙店老闆後繼無人。   看著已經七十多歲、手抖得要出殘影的扎紙店老闆,古老頭有些猶豫。   這能行……吧?   三天後,古老頭直接找到陸得勝,開始忽悠:   「老陸啊,雖然風向變了,但有些事咱們也不好明目張胆,這樣,今晚九點,我把扎紙悄悄拿到你大哥的衣冠冢,你悄悄地燒,不讓別人知道。」   陸得勝想了下,自家老二還在當兵,太光明正大確實不太行,便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   「那行,今晚我跟你一起弄。」   「不用不用,這點活兒我自己幹!」心虛的古老頭連忙拒絕,快步離開。   陸得勝總覺得親家公今天怪怪的。   但想到今晚能給大哥燒紙錢,陸得勝很高興,便也顧不上古老頭。   晚上陸得勝按照時間上山,結果就見古老頭已經推著一輛獨輪車,上面堆得高高的,隱隱看出是紙人和紙馬車。   「老古,你都弄好了!」   陸得勝很高興,就要去看,古老頭趕緊拉住他,勸道:   「老陸啊,你趕緊先燒紙錢,跟你打個好好說說話,告訴他你給他燒紙人,燒馬車。」   「哦哦,好好!」   陸得勝深表贊同,趕緊把背著的一大包紙錢接下來,在地上畫個圈,寫上大哥的名字這才開始燒紙。   他有很多話要跟大哥說,但最終只化作一句:   「大哥,對不起……」   要不是他負氣離開,兄弟倆不至於帶著遺憾天人永隔。   「老古,燒吧!」   「啊?」   古老頭還沒完全準備好,但看火光映照下陸得勝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古老頭不敢多說,趕緊把紙人和馬車往火盆那丟。   他動作太急,火苗濺起來,差點燒到陸得勝。   「你這個傢伙幹嘛!」   陸得勝氣得不輕。   古老頭哪裡敢說實話,道:「我這不是怕大哥在下面等急了嗎?早點燒過去,他能早點享受。」   陸得勝雖然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又覺得這話也有些道理。   「那行吧!」   說話間紙人和紙車已經燒完,二人便下了山。   ……   「嗚,嗚……」   「咯吱……咯吱……」   「欻欻~欻欻~」   陸懷面無表情地看著眼睛歪了,嘴巴斜了的童男和嘴巴跟波浪線似的童女在地上亂爬,一輛破破爛爛,馬上就要散架的馬車橫衝直撞,一不小心就撞在陸懷身上,直把陸懷撞得一個踉蹌,狼狽不堪。   「陸!得!勝!」   怎麼會有這種傻番外:沈映秀X肖遇   「砰,砰,砰!」   子彈命中心臟的那一瞬,肖遇有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   他終於要離開這個沒有秀兒的世界了……   ……   「阿遇?阿遇……」   柔軟的聲音美好得好像在夢中,肖遇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他甚至不敢睜開眼,生怕又像之前那無數次一樣,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空蕩蕩的。   突然,肖遇感覺自己的睫毛被柔軟的小手輕輕碰觸。   像蝴蝶輕輕震動翅膀,肖遇感覺有些癢,他下意識睜開眼,就對上一張燦爛的笑臉。   她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模樣,皮膚白皙,杏仁眼,長睫毛,不是特別驚豔的大美女,卻是肖遇心中最美的人。   永世難忘。   「秀兒!」   肖遇特別想哭。   第一次,他睜開眼睛她還在,沒有消失。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肖遇連她的汗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特別真實。   等等!   陽光!   肖遇想都沒想,打眼一掃,直接把人抱起放在床上,用被子蓋住!   「呀!」   肖遇感受到被子裡的人要出來,他愈發著急。   鬼是不能見陽光的!   「別動,秀兒,你別動!」   感受到被子下的人不再掙扎,只是身子有些微的顫抖,肖遇忙起身,手忙腳亂地將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屋內再也不見陽光,肖遇這才走到床邊,後知後覺地無措起來。   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嗎?   秀兒真的回來找他了?   肖遇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劇烈的疼痛讓肖遇確定眼前的一切不是夢。   可他明明在境外執行任務啊……   不等肖遇想明白,被子下突然傳來怯怯的聲音:   「阿遇,我,我現在能動了嗎?」   天氣熱,又從頭到腳蒙著被子,沈映秀感覺有些喘不上氣來。   而肖遇突來的舉動更讓她有些心慌。   他是不是要做些什麼?   可他們還沒結婚……   肖遇驟然回神,忙掀開被子,就看到女孩兒紅著臉,額間見汗,羞澀地不敢看他。   那樣鮮活,讓他終於有種魂兒落在實處的感覺。   肖遇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一把將人抱在懷裡,緊緊地。   眼眶瞬間便紅了。   他祈求道:   「你再也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驟然被愛人抱在懷裡,沈映秀無措又害羞。   他的話更讓沈映秀心跳加速。   「你,你怎麼突然說這個?我還太小,祖國和叔叔培養我,不是讓我沉溺在小情小愛之中,應該先拼搏奮鬥,過幾年更成熟一些才考慮結婚的事。」   沈映秀說得認真,漂亮的杏眸亮晶晶的,充滿對未來的期盼。   曾經肖遇聽到愛人這樣說,他只覺得她理想崇高,非常支持。   反正他們從小到大的感情,早已經認定了對方,肖遇不怕沈映秀跑了,只怕她還未實現自己的目標就進入婚姻,以後想起來會後悔。   可之後的那些日日夜夜,肖遇曾無數次後悔,為什麼要想那麼多?   愛一個人,就是要把她綁在身邊,永遠都不分開!   其他都是狗屁!   肖遇看著她,眼神熾熱而瘋狂:   「秀兒,只要你跟我結婚,我什麼都聽你的,但馬上結婚這件事你要聽我的!」   沈映秀被他這話驚到,而他那雙閃亮的眸更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她,那樣偏執……   這樣的肖遇讓她感覺極為陌生。   轉瞬,沈映秀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他是肖遇。   是永遠都會支持她,愛護她的肖遇。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傷害她,肖遇也不會!   沈映秀的緊張散去不少。   雖然還是有些不習慣這樣親近,卻已經放鬆不少。   她笑著輕輕撫摸肖遇的臉頰,溫柔地陳述:   「可是阿遇,阿姨也希望你能建功立業呀,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   肖遇卻晃了神,後知後覺地道:   「秀兒,你的手是暖的。」   秀兒的身體也是暖的!   沈映秀被他這個傻問題逗笑,「天這麼熱,我的手當然是暖的。」之前她還覺得今天的阿遇有些奇怪,不像平時那樣開朗,反而看起來很是悲傷。   現在看,真的是她感覺錯了。   阿遇還是那樣傻乎乎番外:沈映秀X肖遇2   肖遇看著笑靨如花的沈映秀,他的心在狂跳。   「秀兒,現在是哪一年?」   沈映秀哭笑不得,下意識去摸摸他的額頭,「也不發燒呀,阿遇,你今天到底怎麼了?現在是六四年六月十日。」   六四年?   他居然回到了過去!   記憶中,這個時間秀兒馬上高中畢業,而他剛好在休長假,有兩人還商量著等到沈映秀拿了畢業證,他就去見沈叔,正式提親。   但誰也沒想到,六月二十日,距離畢業還有十二天的時候,肖遇突然有緊急任務。   肖遇只能先離開,約好等他任務回來就立馬提親。   誰知等肖遇出任務回來,沈映秀已經去下鄉,等到肖遇找到沈映秀下鄉的地方,得到的消息卻是沈映秀已經跳海自盡的消息……   想到這,肖遇心中一痛,立馬拉著沈映秀起身,「秀兒,我們現在就結婚!」   「阿遇,你怎麼了?」   沈映秀覺得此時的肖遇看起來冷硬、銳利,那種陌生的感覺又湧上來。   她忙道:「你叫我過來不是說有東西要給我嗎?」   肖遇腳步一頓,這才想起來自己這天叫秀兒來家裡是想要把照相機作為畢業禮物送給她。   「那個等會兒再說。」   不等沈映秀再說什麼,肖遇已經拉著她往外走。   結果剛出房間門,就遇到急匆匆上樓來的趙明麗,她走得有些急,額間見汗,眉頭緊緊皺著,似對什麼不滿。   剛剛她在院子裡乘涼,實際上眼睛一直盯著二樓的窗戶。   見兒子把窗簾拉上,趙明麗心裡一緊,趕緊找了個藉口上樓查看。   沈映秀在樓上,可不能讓兩個人犯錯誤!   趙明麗憂心忡忡,結果一抬頭便看到兒子正拉著沈映秀正準備往外走。   四目相對,趙明麗莫名感覺後背發涼。   她忙擠出一抹笑:   「阿遇,你跟秀兒這是要去哪兒?」   肖遇看著母親,四十多歲的她看起來比同齡人年輕不少,身為高中老師的她一輩子教書育人,氣質自然出眾,看起來和藹又可親。   曾經,肖遇一直覺得自己特別幸運,有個這樣通情達理的母親。   可實際上……   肖遇的眼神又冷了幾分,「有事。」   趙明麗從未被兒子用這樣冷漠的語氣說過話,心中頗為不高興,下意識看向沈映秀。   該不會是她說了什麼吧?   沈映秀對上她的目光還有些茫然,但趙明麗教了她兩年,又是未來婆婆,沈映秀立馬回以甜甜微笑打招呼:   「趙阿姨。」   暗中,她還悄悄地扯肖遇的手。   平時肖遇跟趙阿姨關係極好,母子倆無話不談,今天怎麼這麼冷漠?   趙阿姨該多傷心!   可肖遇卻似什麼都沒感覺到,只是拉著沈映秀從趙明麗旁邊繞過去,下樓離開。   看著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趙明麗的臉驟然沉下來。   「狐狸精!」   小小年紀剋死了自己的父母不算,現在還來勾搭阿遇,讓阿遇跟她離了心。   要是沈映秀真的進門,這個家裡哪裡還有她說話的份兒?   絕對不行!!   最近,她借著學生的關係跟程家的人搭上線,跟程家達成默契,那姑娘雖然只是程家的旁支,但到底是程家人。   父母雙全不說,還是紡織廠的宣傳員,工作體面,性格也溫柔,比沈映秀不知道好多少倍。   阿遇才二十四歲就已經是副團長,成為程家女婿,很快就可以成為團長、旅長……前途不可限量。   老肖這一把年紀了,也才是個旅長。   說不準阿遇三十歲就能坐上這個位置。   她絕對不能讓沈映秀影響阿遇的光明前途,她已經計劃好,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讓阿遇別來搗亂。   想到這裡,趙明麗趕緊去了書房,打了個電話……   ……   「打結婚申請?」   侄女帶著男朋友上門,沈景明是很高興的。結果肖遇這小子開口就把他炸得頭懵。   「是,叔,我今天過來就是提親的!」   肖遇直接把手中拿的一刀豬肉、二斤糖,六個桃子罐頭一股腦地塞到沈景明懷裡。   沈景明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沒把東西掉地上。   他反應過來,板著臉訓斥:   「你小子這是上門提親的態度嗎?」   居然也不提前打招呼,突然就提這事兒。   一點都不慎重!   「你這是對秀兒負責嗎?」   沈景明越想越生氣。   「叔,你別生氣。」沈映秀不知道肖遇為什麼突然打破計劃,著急忙慌地買了東西過來提親,但她永遠都相信肖遇。   對上侄女哀求的目光,沈景明氣得半死卻又無奈。   女大不中留啊!   但他還是想再觀察一下肖遇這小子。   實在是肖遇長得太好看,沈景明這輩子也算是閱人無數,但除了陸凜,他還真沒見過哪個男人比肖遇好看。   秀兒只能算是清秀,是小家碧玉,光論長相的話比肖遇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而肖遇這小子在秀兒面總是表現得傻乎乎的,實際上他比狐狸還精。   要是真跟他結婚,秀兒肯定被他吃得死死的!   身為長輩,沈景明怎麼能放心?   特別肖遇還比秀兒大六歲,就算長得好點,也是個老東西。   老牛吃嫩草!   肖遇一看沈景明那嫌棄的表情就知道怎麼回事兒。   上輩子只要他跟秀兒在一塊,沈景明就對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時不時的還要刺兩句。   秀兒每次都從中調和,不願意她最愛的兩個男人關係不好。   肖遇那時候還不知道原因,只覺得可能是沈景明對他不太滿意,他就努力表現,爭當第一。   誰成想卻跟陸凜那個怪物對上。   他一次也沒贏過陸凜,戰友都笑話他是萬年老二,肖遇自然也不好意思去問沈叔為啥看他不順眼,就想著是不是沈叔想著秀兒還小,沒有畢業。   直到秀兒不在了,他跟沈叔成了兩個失意的人互相敞開心扉,肖遇才知道原因。   明明他們都深愛秀兒,為了秀兒好,結果就因為沒有好好溝通,讓惡人鑽了空子,才害得秀兒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番外:沈映秀X肖遇3   老天給他一個重來的機會,肖遇絕對不會讓這樣的悲劇發生。至於那些害了秀兒的人……   不管他們是誰,肖遇都絕對不會放過!   「你看我幹嘛?」   沈景明會功夫,又當了半輩子兵,對殺氣極為敏感。   這小子該不會因為他不同意就對他動手吧?   沈景明也目光不善起來。   今天真的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可誰知被他高的年輕人「撲通」就跪下,「砰砰砰」就是三個響頭,繼而響亮地喊:   「爸,請你把秀兒嫁給我吧!我保證以後什麼都聽秀兒的,只對秀兒好,生了孩子也跟秀兒姓,我跟秀兒姓也行!」   沈景明目瞪口呆。   沈映秀又是羞又是心疼。   這個傢伙胡說八道什麼呢?哪裡有孩子跟女人姓的?還他也跟自己姓。   還有磕頭,就算要磕收著點兒啊,這會兒肖遇的額頭都磕破了在淌血。   沈映秀拿出乾淨的手帕就要上前,肖遇卻衝她輕輕地搖頭,一副沈景明不答應就絕不起來的架勢。   「叔!」   沈映秀急得不行,乾脆也跪下。   沈景明終於回過神,忙將她拉起來,然後又去拉肖遇,笑容慈祥道:「你這孩子,我本來就非常支持你跟秀兒在一起,但我原本想著你們都還年輕,不著急結婚。但你既然提了,我自然同意!」   他絕對不是因為肖遇叫爸才同意。   當然,也不是他說孩子可以跟秀兒姓才同意。   就是單純覺得這個年輕人好!   肖遇像是根本感覺不到沈景明態度變化的原因,嘿嘿笑道:   「謝謝爸!」   「哎!」   沈景明答應得脆生生,結果一扭頭就對上侄女一言難盡的目光。   這丫頭,自己心疼肖遇都給他下跪,誰也別笑話誰!   「對了,你們既然要結婚,那定日子了沒?」   現在不讓講究封建迷信,但他師父陸懷以前可是青幫的「白紙扇」,所學龐雜,沈景明算個日子也是可以的。   他這個長輩給定個日子也不犯忌諱。   肖遇乾脆道:   「今天!」   「啥?」   肖遇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資料,討好一笑:   「爸,你順便給政審蓋個章吧!」   沈景明皺眉,「會不會太快?」按理說兩家結親應該雙方家長見一見,商量一下聘禮嫁妝,就算不辦酒席,也要有個章程。   之前肖遇一說來提親他不高興,也是因為肖家長輩都沒出現。   肖遇的父親肖紅軍他也熟,原本兩人同軍區,關係不錯,但去年的時候肖紅軍調到了津門那邊。   但兩地不遠,肖紅軍回來也方便。   還有趙明麗是秀兒的高中老師,時不時的還能見。   一個不來是有事兒,兩個不來不是看不上他們家秀兒是什麼?   肖遇神色不變,直接丟下重磅炸彈:   「我媽不願意我娶秀兒。」   沈映秀臉色微白,不敢相信。「趙阿姨明明說贊成咱們在一起的……」   她一直覺得跟肖遇是見過家長的關係,就差領證,若非如此,沈映秀也絕對不好意思跑到男人家裡去見面。   見她紅了眼眶,肖遇很心疼。   但上輩子要不是秀兒對趙明麗一點防備都沒有,也不會落得那樣下場。   所以必須說清楚。   沈景明臉色更是難看。   身為長輩,他最清楚如果家裡長輩不同意,那這婚姻很難幸福,以後磨難很多。   「那這事兒你先跟你爸媽商量通……」   哪怕肖遇條件說得再好,沈景明也不可能讓侄女去受氣。   大不了嫁別人!   要讓沈景明說,陸凜比肖遇這個小白臉更好。   一看沈景明都開始嫌棄他,肖遇趕緊雙手握住沈景明的手,誠懇道:   「爸,結婚是我跟秀兒的事,只要結婚,我就申請讓秀兒隨軍,絕對不讓秀兒跟我媽接觸。我媽這個人很虛偽,想著攀龍附鳳,但我這輩子非秀兒不娶,只要領了證,我媽再出陰招也無濟於事!」   直接結婚這是肖遇想到最簡單有效的方式。   只要結了婚,秀兒就不可能下鄉。   秀兒隨軍吼有沈景明看著,那樣趙明麗也別想趁他不在對秀兒不利。   沈景明第一反應就是:「不能吧?」   趙明麗當了一輩子老師,性格溫和,人也很好說話,怎麼會是那樣虛偽的人?   肖遇義正言辭:   「爸,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能不防啊!」   「……」   肖遇跟他這個假爹說親媽壞話,這種感覺還真是微妙。   肖遇繼續上眼藥:   「爸,我跟你和秀兒說這件事,就是怕你們不知道她的為人再上當受騙,那樣的話秀兒吃虧可咋辦?」   當然,肖遇也知道讓沈映秀和沈景明突然改變對趙明麗的看法也不切實際,畢竟趙明麗現在還什麼都沒幹。   但他也有辦法!   肖遇嘆了口氣,神色暗淡:   「爸,你知道我爹怎麼突然被調到津門了嗎?是他自己主動申請的,就是因為他發現我媽表裡不一,虛偽惡毒!他接受不了,就乾脆去外地,眼不見為淨!」   遠在津門的肖紅軍在聽匯報的時候,忍不住打了個打了兩個噴嚏。   娘的,是誰在背後編排他?   肖遇繼續自己的表演,表情愈發可憐:   「爸,我知道,是我配不上秀兒,但我以後工資都給秀兒,對秀兒好,求求你答應了吧!」   聽到肖遇說肖紅軍,沈景明就有些相信了,他摸摸頭,想到孩子姓沈,他最後一咬牙:   「肖遇,你決定了?」   「決定了,一輩子都不改!」   那幹了!   沈映秀拿著新出爐的結婚證,人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畢業證還沒拿,她就先拿了結婚證?   「阿遇……」   肖遇看著她,笑得合不攏嘴。   明明是一張好看得過分的臉,因為他這笑顯得傻氣得不行。   沈映秀忍不住也彎了眉眼,終於找回了真實感。   她跟阿遇結婚了呀!   看著笑容溫柔,乖得跟小白兔似的沈映秀,肖遇興致勃勃提議:   「秀兒,我們去拍照片吧!拍合照!」   上輩子他跟秀兒從來都是發乎情止乎禮,連一張合照都沒好意思照,這也成為肖遇最遺憾的事之一。   既然回來了,那就一件件事去改變,再不留下遺番外:沈映秀X肖遇4   小臉紅紅的,眼底卻有著期待,小聲道:   「好呀!」   肖遇長得又好看,騎著自行車帶沈映秀去照相館的路上不知道多少人看這個神採飛揚的男人。   可肖遇卻通通無視,只餘滿心歡喜。   拍照的時候肖遇就想離沈映秀近一點,更近一點。攝影師忍不住笑,直把沈映秀弄得不好意思紅了臉。   但沈映秀並沒有躲。   肖遇的張揚愛意表現得那麼明顯,身為愛人,她怎麼捨得躲開?   察覺到她的動作,肖遇不禁眼眶發酸,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再多拍幾張吧?」   肖遇有些意猶未盡。   沈映秀無奈,「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愛拍照?已經拍了九張,寓意好,如果你想拍,以後我們每年都來拍照,好嗎?」   她拿手帕給肖遇擦擦額頭的汗,直接將肖遇順毛。   「好,咱們以後每年都來!」   攝影師笑道:「我給那麼多人拍過照片,你們是我見過的最般配的。」   雖然這姑娘的長相不如她對象,但也是小家碧玉,氣質出挑。兩人在一起說不出的和諧,就好像他們就應該在一起似的。   「同志,我想跟你們商量個事兒。」   沈映秀下意識看向肖遇,肖遇也很自然地將差事攬過去,「什麼事?」   攝影師才發現,這個好看得過分的男人不笑的時候威嚴而銳利,讓他都有些不敢說話。   攝影師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   但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能硬著頭皮道:   「二位看起來太般配了,我想著將你們的照片洗出來,放在店裡面做展示,作為回報,你們今天拍照的錢就免了!」   一聽攝影師說他們般配,肖遇立馬笑起來。   那種不可靠近的感覺立馬消散:   「當然可以!」   出了照相館,肖遇高興道:「秀兒,咱們去供銷社吧!」   「去供銷社幹嘛?」   「去了就知道了,上車!」   肖遇騎著自行車直奔供銷社。   今天領了結婚證,他也已經申請了住房,但今天來不及走程序,要明天才能選房,可剛結婚,手錶和新衣服肯定要買。   陸凜曾跟他說過,顧蘊寧很喜歡小羊皮鞋,他也給秀兒買。   當兵這幾年津貼家裡只要一半,剩下他也沒太多花銷,就是休假的時候帶秀兒玩一下,還存下了兩千二,一千二百塊錢他給秀兒做聘禮,八百塊錢給秀兒買手錶、衣服和新家零碎東西應該夠了,剩下兩百給秀兒平時零花。   後天發工資,也都給媳婦兒!   以後他要花錢就跟媳婦兒申請,要是搗蛋,媳婦兒要揪他耳朵,他就彎腰讓她揪,絕對不讓她累到。   想著想著,肖遇的眼淚就流出來,很快被風吹乾。   肖遇目標明確,直奔櫃檯。   「我想要一塊女士梅花手錶。」   沈映秀忙拉他,低聲道:「我有手錶,不用買的!」   「我知道你有,但結了婚我給你買手錶,這樣嶽母也會放心。你現在戴的這塊手錶咱們好好收藏,以後給咱們的孩子,告訴他們是他們姥姥傳下來的。」   沈映秀臉一紅,想說點什麼,但對上肖遇那雙期待地笑眼,乾脆閉了嘴。   不然,這傢伙說不定還要說什麼讓人臉紅的話!   見她不上當,肖遇還有些失望。   秀兒就是太聰明了,不好逗。   梅花手錶是瑞士進口手錶,除了手錶票,價格比國產手錶貴大約一倍。   肖遇最後選了一款二百八十五元的全銀色手錶,親自給沈映秀戴上。   沈映秀有些心疼。   「這也太貴了,買個上海牌手錶就可以了。」   那才一百二十元。   沈映秀父母有撫恤金,沈景明收入高,對她也從不吝嗇,但一下子花了快三百買一塊表還是超出了沈映秀的預期。   肖遇安慰道:「這機械手錶很抗用,以後可以留給咱們孩子,就說是結婚那天爸爸給媽媽買的,讓他們好好珍惜……」   「快別說了!」   沈映秀忙去捂他的嘴。   這人說話也不知道避著人,還孩子……別人都看他們呢!   真是羞死人了!   肖遇也不躲,就那麼含笑看著沈映秀,任由她捂嘴,沈映秀突然反應過來,特別不好意思地鬆開手。   「不理你了!」   「秀兒!」   沈景明趕緊去追,說了許多好話,保證不在外面胡說八道,沈映秀才原諒他。   之後肖遇又給沈映秀買了兩身衣服,一雙黑色的小羊皮鞋,一雙涼鞋。   沈映秀都被他買東西的大方勁兒嚇到,直說自己累了,要找地方休息一下。   這時供銷社已經快要下班,肖遇還有不少東西沒買,便找售貨員借了個凳子讓沈映秀坐,他自己去樓上買點喜糖和糕點之類,到時候給戰友們分。   「同志,你對象不止是長得好,對你也特別好!」   女售貨員一臉羨慕。   她自己的對象結婚前還能勉強陪她逛一逛供銷社,結婚後一聽逛供銷社乾脆就不出來,還讓她少逛,少花錢。   可這位女同志的對象一直在給這女同志買,女同志說不買都不行!   衣服鞋子不說了,光是那塊梅花手錶就讓多少人眼紅。   真是太羨慕了。   沈映秀笑笑,絲毫不吝嗇誇讚:   「他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們認識快十年,從相識的那天起,肖遇就一直照顧她,愛護她。   能遇到肖遇是她的幸運。   看沈映秀那幸福勁兒,售貨員更羨慕了。   幸福是裝不出來的。   等肖遇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沈映秀立馬道:「同志,我想一雙男款的小羊皮鞋。」她之前已經看好了款式,直接指,立馬付錢。   女售貨員這才反應過來:   「哎呀,同志,你不去逛街,是想給你對象買東西?」   果然好都是相互的,男人對媳婦兒好,媳婦兒也對他好。   女售貨員不禁在心中反省,是不是對自己丈夫不夠溫柔體貼。   但想到自家那個一直向著自己爸媽的棒槌,她撇撇嘴。   狗男人不番外:沈映秀X肖遇5   沈映秀道:「他工作很辛苦,結果結婚光顧著給我買,他自己一點都沒考慮到。」   她越想越心疼,也顧不上跟售貨員多說,直接去買她看好的衣服。   沈映秀會做衣服,之前給肖遇做過襯衫,因此不需要肖遇試穿,她用手一量就知道是否合身。   等肖遇大包小包回來,就見沈映秀也拎著大包小包回來。   「秀兒!」   沈映秀衝他笑,有些苦惱:   「阿遇,咱們能把這麼多東西拿回去嗎?」   肖遇只覺心裡酸酸的,那是失而復得的喜悅,更是幸福的味道。   他咧嘴燦笑:   「肯定能!」   陸凜剛下值,天已經有些暗了,遠遠地他就看到一大坨什麼東西緩慢靠近。   那東西造型太特別,陸凜這種沒什麼好奇心的人都停下來看。   「阿遇,要不我下來走路吧,馬上就到了。」   沈映秀看著他艱難騎行,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儘量幫他減輕負擔。   「別!」   肖遇費力地蹬車,還要小心別碰到暖水瓶。「媳婦兒,你在我才更有勁兒,你下車,我都不想騎車了,我不能沒有你。」   沈映秀鬧了個大紅臉。   「你別說了!」   這人最近怎麼回事,說話那麼大膽,也不管是不是在外面,讓她忍不住臉紅心跳。   「秀兒,你是不是害羞了?」   「肖遇!」   「哎呦呦,謀殺親夫……」   肖遇正跟秀兒鬧著,結果抬頭就看到一身軍裝的陸凜杵在路邊,正用一種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   「咳!」   肖遇差點被口水嗆到,他趕緊停車,挺胸抬頭,「老陸,你看,我這身怎麼樣?」   陸凜挑挑眉,淡淡道:   「像孔雀。」   肖遇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陸凜這是說他騷包。   「你是嫉妒!」   他可沒忘記之前陸凜在他面前是怎麼顯擺的,哼哼道:「看見沒,這一身都是我媳婦兒給我買的。別以為就你有媳婦兒給買衣服!」   肖遇可不承認,當時他是羨慕的。   不是羨慕陸凜有媳婦兒,而是羨慕他能跟愛人相伴。   陸凜皺眉:「沒聽說你受傷,怎麼說起胡話?」   「什麼胡話?」   「我並沒有結婚,哪裡來的媳婦兒?」   還買衣服。   自從他媽和爺爺去世後,就只有師叔沈景明和林政委掛念他。   但這些都是大老爺們,陸凜平時穿軍裝,他們也想不起要給陸凜買衣服。   這下輪到肖遇震驚了:   「你不是春天跟顧醫生結婚了,顧蘊寧,你忘了?」   陸凜搖搖頭:   「我根本沒有聽過這個名字,肖遇,有空去看看自己的腦子。」   陸凜又看向沈映秀,嚴肅道:   「弟妹,你放心,這小子平時還是很靠譜的。」   「哥!」   沈映秀趕緊從車後座下來,又氣又羞:「你也笑我!」   沈景明是陸凜的師叔,沈映秀自然早就認識陸凜,一直以來也都是把陸凜當成親人。   陸凜不禁笑了下:   「恭喜你們結婚,以後好好過日子,如果老肖欺負你,你找我,我幫你出氣。」   陸凜頓了下才補充:「他打不過我。」   「陸凜,擦,你這個狗東西,我今天結婚你還編排我!」要不是騎著車還拿著這麼多東西,肖遇絕對跟陸凜拼命。   陸凜才不管他,掏了掏兜,全身上下他也就二十塊錢,都塞給沈映秀。   「哥給你隨禮,不能不收!」   沈映秀只能收下。   等陸凜走了,肖遇忍不住問:「秀兒,陸凜真沒結婚?」   按照記憶,這時候陸凜應該也剛結婚沒多久才對!   沈映秀一臉奇怪:   「凜哥當然沒結婚,他連個對象都沒有!我叔都愁得不行,想給他介紹對象,他也根本就不見,我叔說凜哥準備當和尚的!」   「這不對啊……」   肖遇總覺得事兒亂了。   難不成自己的那些記憶都是假的?   「阿遇?」   肖遇回神,「怎麼了?」   「我看你臉色不好,是不是累到了?」   肖遇笑笑,擠出一抹笑,「沒事,我就是高興。」   但陸凜沒結婚,甚至連顧蘊寧都不認識,這讓肖遇覺得怪怪的。   該不會他現在正在做夢吧?   回到家,沈景明已經做好晚飯,三葷三素六道菜,很是豐盛。   他拿著兩人的結婚證,笑得合不攏嘴。   「結婚了好,結婚了好……」   沈景明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他拿出小酒盅:   「我請了假,這兩天幫你們張羅一下,阿遇,今晚咱們爺倆先喝一個!」   「好,爸,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沈景明更高興了!   沈映秀溫柔地看著兩個男人推杯換盞,時不時地幫二人夾菜,生怕他們空腹喝酒傷了胃。   ……   趙明麗忍不住看看時間,已經晚上八點半,可肖遇還是沒回來。   「妍妍,你給你沈叔叔打個電話吧!問問他你哥在他家沒。」   正在看書的肖妍聞言奇怪地看她一眼,「媽,我哥都那麼大了,怎麼不回家你還要查崗呀?」   肖妍覺得她媽有時候非常矛盾。   有的時候看起來非常能體諒孩子,處處支持,可有時候又會表現出難以言說的掌控欲。   就好像現在,她哥二十四了,還是副團長,又不是四歲。   趙明麗沉下臉:   「叫你打你就打,哪兒那麼多廢話?趕緊的!」   「我不打。」   肖妍拿著書起身回房。   趙明麗氣得不行。   「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   她坐在沙發上,臉色變了又變。   趙家是書香世家,當初她根本沒看上大老粗的肖紅軍,可肖紅軍救了她父親,非要娶她,她只能嫁過來。   那時嫁給當兵的是榮耀,趙明麗也不敢流露出對婚事的不滿,佯裝賢惠,可她那時就在心中發誓,她以後一定要活出個樣來,讓任何人都不能再逼迫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肖遇的出生讓她看到希望。   本來她都給肖遇規劃好以後的路,只要肖遇聽話,那以後必將飛黃騰達,比肖紅軍強百倍。   可誰知肖遇居然喜歡沈映秀。   沈映秀說是烈士遺孤,但只是名聲好聽,對肖遇一點幫助都沒有。   哪怕沈映秀是沈景明的親閨女,她可能也就勉強答應了。   趙明麗不想跟大兒子離心,就不能明面上反對。   還要裝出對沈映秀很喜歡很滿意的模番外:沈映秀X肖遇6   幾天,只要再過幾天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趙明麗平復了下心情,眼看快九點大兒子還沒回來,便給沈景明打過去。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接通。   「喂?」   「秀秀啊,阿遇在你叔叔家嗎?」趙明麗的聲音溫柔而慈祥,讓沈映秀一陣恍惚。   這樣好的阿姨,真的像肖遇說的那樣,根本不喜歡她嗎?   「在的,阿姨。」   「那你讓阿遇接電話。」   沒一會兒,電話又被拿起。   「阿遇,你怎麼這麼晚還不回家?多不禮貌……」   「嫂子,是我留阿遇陪我喝個酒。」   沈景明沉穩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我們還沒喝完,等喝完了就讓阿遇在我這裡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去。」   趙明麗勉強笑笑:「阿遇喝醉了別耍酒瘋,這樣吧,我過去接阿遇?」   「嫂子,你是不放心我?看來我跟老肖的感情淡了啊!不行,我要跟老肖說道說道!」   「別!」   沈景明要是找了肖紅軍,以肖紅軍那個糙漢的脾氣,肯定會拉著兒子再去找沈景明喝酒賠罪。   那不是給沈映秀那個小賤人機會嗎?   別以為她不知道,都是沈映秀從小勾著阿遇,阿遇才上了心。   「那就讓阿遇在你那住一晚上,明天讓他早點回來。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沈景明掛斷電話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原本他對肖遇說的那些事還有幾分不太肯定,可現在阿遇只是晚上在他這裡沒回去,趙明麗就打電話叫。   以前是沒注意,現在沈景明也感覺出趙明麗話語中的不自然。   分明就是不想讓阿遇留宿。   原因更好猜。   沈映秀倒好洗腳水過來,就見叔叔表情不是很好看,她不禁擔心。「叔,趙阿姨有什麼事嗎?」   「秀兒啊,你這個婆婆不太好相處啊,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以後弄不好你就要吃虧。你跟肖遇……」   雖然結了婚,但要離婚也簡單。   沈映秀頓時明白他的意思,一向溫柔的她卻堅定地道:   「叔,我跟阿遇領證時就已經想清楚了,我圖的是他這個人,享受了他的好,那也應該正視他家的一些問題。現在我婆婆沒有明面上對我如何,我就當不知道。以後能相處就相處,相處不了就遠著一點。」   之前沈映秀對趙明麗是真的當成自己長輩一樣尊重,信任。   可既然知道趙明麗並不喜歡她,她便會注意。   「叔知道你心裡有成算,就是擔心。」沈景明眉眼間都是驕傲。   他家秀兒是最好的姑娘。   沈映秀撒嬌道:「不管怎麼樣,我身後還有叔你。」   「對對對!那小子要是敢對你不好,我去打斷他的腿!」   沈映秀忍不住笑:   「凜哥也這樣說。」   「阿凜是個好孩子,可惜,親爹不怎麼樣!」提起陸正國,沈景明就忍不住吹鬍子瞪眼睛。   「其實原本我是希望你跟阿凜在一起的,你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如果能在一起,肯定會過很好。」   沈映秀嚇得眼睛都瞪大,連忙擺手:   「叔,凜哥就像我親哥,他對我也沒有半點兒男女之情,你可不能亂點鴛鴦譜啊!」   她就喜歡肖遇,別人都不喜歡。   「爸,你可別瞎想!」肖遇怎麼都沒想到,自己只是去房間醒醒酒,出來就聽到他嶽父要把他媳婦兒許配給他親兄弟。   肖遇一把將沈映秀抱在懷裡,生怕媳婦兒被搶走。   沈景明嫌棄得不行,「能不能聽懂人話?趕緊滾去休息,看到你就來氣!」   「我等秀兒一起!」   沈映秀頓時紅了臉,想推開他,「別胡說!」   這是在叔家裡。   他們老家有規矩,女婿上門是不能睡一起的,要分房間睡,不然不好。   而且她也不好意思在叔叔家跟肖遇住。   那成啥了?   沈景明更是黑了臉,一把拎著他衣領,拍開他的手:「你今晚跟我睡!」   「不不不……」   肖遇拒絕,卻被沈景明硬拽走,「秀兒,你晚上別忘記鎖門!」   可不能讓這混小子佔便宜。   「秀兒,救命!」   肖遇衝著沈映秀伸出手,沈映秀抿嘴偷笑:「我給你們都打了洗腳水,洗了腳再睡。」   說完沈映秀扭頭回了房間。   「秀兒!」   ……   躺在宿舍的床上,陸凜有些睡不著。   這對陸凜來說有些奇特。   要知道,從十幾歲出任務他已經練就了能隨時隨地入睡的本領,但今晚他卻失眠了。   「顧蘊寧……」   他咀嚼著這個名字,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陸凜乾脆起身。   隔壁床的蕭定聽到動靜立馬坐起來,「咋了?」   「沒事,你繼續睡。」   陸凜頭也沒回,開著車直奔小紅樓。   敲開門,警衛員很意外:「陸團長……」   陸凜直接往裡面走,警衛員也不敢攔。這位陸團長不只是陸首長的兒子,更是軍中出名的混世魔王,絕對不能得罪。   「陸正國!」   被吵醒的陸正國披著外套下樓,黑著臉看著大馬金刀站在客廳中神情倨傲的陸凜,只覺太陽穴都一陣陣地跳。   「陸凜,你的教養呢!對父親直呼其名,你要反天了?」   陸正國久居高位,一身氣派。   對這個大兒子,他真的不願意見。   每次見面必定吵架。   陸凜卻跟看不見他的臉色似的,冷冷道:「我來問你一件事,之前跟我訂婚的姑娘叫什麼番外:沈映秀X肖遇7   陸正國的手指驟然收緊,眸光微閃,雖然他很快便收斂了情緒,卻還是被敏銳的陸凜察覺到。   「她是不是叫顧蘊寧?」   「你怎麼知道?」   陸正國脫口而出。   陸凜卻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或許是小魚從哪裡知道他有婚約的事吧?   陸凜暗笑自己居然為了肖遇的一句話而輾轉。那個女孩已經覓得良婿跟他退婚,他還記得爺爺說過,是他們陸家欠了人家的,所以退婚的時候他已經將身上所有的錢都寄給她。   雖然不能彌補虧欠,但起碼可以讓她過得好一點。   見他出神,陸正國心中不悅,嚴肅警告:   「陸凜,人家已經跟你退婚了,身為軍人,你可不能做破壞別人婚姻的事,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陸凜本來都準備走了,聞言突然回頭看著他,冷不丁道:「老陸,你好像很怕我跟她有聯絡?」   「什麼?!」   陸正國只覺此時大兒子的眼神好像利刃,一下劈開他自以為是的偽裝。   他臉色騰地漲紅,指著陸凜便罵:   「陸凜,大晚上的你到底要幹什麼?就非要攪得一家人不得安寧,是嗎?別以為你能當上團長就很厲害,你能坐上這個位置,是因為有我這個老子!比你能耐得多的是!」   陸正國一直不想讓陸凜升職,就是覺得陸凜一身反骨,升職後肯定對他這個父親不尊重。   果然是這樣!   他就不應該迫於林政委和沈景明的壓力讓他升團長。   面對父親的咒罵,饒是陸凜心志堅定也面露不忿。「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升團長了!」   這一次要不是他功勞太大,陸正國壓不住,他根本還是不可能升。   要知道,蕭定比他入伍晚幾年都比他早一年升了團長。   而他,明明軍功最多,卻因為有個首長父親,晉升之路卻遙遙無期!   就因為陸正國說他的兒子需要多磨練,把機會讓給更需要的人。   如果再不升團長,他明年都要到退伍時間了!   「陸正國,你是在拿我的職務來全你自己的面子!」   陸正國氣得雙目赤紅,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砸向陸凜。   「砰!」   陸凜額頭冒血。   陸正國心中有一瞬間後悔,但對上陸凜那雙森冷的眸,他心中的後悔瞬間煙消雲散:   「你給我滾!明明自己沒本事升職,卻偏偏來怪我,我是你老子!」   莊敏秋在樓梯那看夠了戲,這才快步跑過來,一臉焦急地去拉陸正國:   「正國,你別生氣,阿凜到底是個孩子,別跟孩子一般見識。」   「狗屁的孩子!他都多大了,還什麼事都要怪我。看看人家王修偉,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團長,師長都非常賞識。而陸凜這個王八羔子,跑去跟師長拍桌子!要不是我,他早就被踢出部隊了……」   陸凜不耐煩聽,轉身就走。   身後還傳來莊敏秋虛情假意的安慰:   「哎,人跟人不一樣,咱們自家的孩子,也不用跟別人比。幸好向東比較懂事,雖然入伍生意見短,但已經是連長了。」   陸正國軟了語氣:   「向東那孩子能力雖然普通,但做事兒還是比較穩妥。對了,嫣然還有兩個月就生了,還是儘快把向東調回來吧,有他陪著,嫣然肯定安心。」   「啊,不用了吧?男人還是工作為主……」   陸凜心中嗤笑。   莊敏秋帶來那個閨女陸嫣然就不是個省油的燈,在外面跟人亂搞男女關係被人抓到把柄,還是莊敏秋去處理的。結果陸嫣然懷了孩子,找了陳向東接盤。   結婚後,莊敏秋直接把陳向東弄到大西北去,美其名曰鍛鍊,但實際上孩子不是陳向東的,莊敏秋母女倆自然不會希望陳向東在這邊礙眼。   但這對母女越是不願意,陸凜就偏不能讓她們如願!   走出小紅樓,陸凜便看到隔壁亮了燈,門口站著一道人影,正衝他招手。   陸凜走過去,林國棟拍拍他肩膀,「你爸他……有些糊塗了。」   陸凜「嗯」了一聲。   對這個父親,一樁樁一件件,他早已失望透頂。   若非最後一絲血脈的羈絆,陸凜根本見都不會見他。   見他這樣,林國棟心裡也是說不上的滋味兒。   「阿凜,你要不早點結婚吧!等你有了自己的家,這邊對你的影響就小了。」   陸凜失笑,「叔,我不想結婚。」   他平靜得像是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父母的婚姻如何,他早已看清楚,也吃夠了苦果,又何必去禍害人家姑娘?   陸凜甚至覺得,顧蘊寧跟他退婚,是救了她的人生。   而他,就默默生活,好好為國家做貢獻就可以。   「阿凜……」   林國棟還想再勸,但看陸凜只是笑,分明不會聽進去,只能無奈停止。   阿凜這孩子過得太苦。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另一半。   第二天一大早,肖遇就興衝衝地帶著沈映秀去選房子。   昨晚他們已經商量過,就選帶院子的房子。   沈映秀想要種點菜,自己種了就不用買,吃著也方便。最好能跟叔的房子近一點就更好了。   但空房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選在哪裡誰也說不好。   結果兩人也是運氣好,在靠近小紅樓的位置剛好空出來兩間的小院子。   兩人沒有猶豫,直接選定。   房子比較舊,黃泥的牆體上有不少補丁,比附近其他房子都老舊,但也正因為如此,院子劃得特別大,作為補償。   肖遇量了下,道:   「秀兒,這是四間房的地基,完全可以把這房子推了重新蓋。」   到時候秀兒也可以住得舒服一些。   沈映秀卻搖搖頭,「兩間房足夠咱們住了,我剛剛看了,這房子雖然看著舊,但屋裡空間還挺大的,咱們抹抹牆,就這麼住就挺好。」   他們就兩個人,以後就算有孩子,頭幾年孩子肯定是跟他們一起住。   這幾年先存存錢,等以後孩子長大了再研究房子的事。   畢竟幾年的時間說不準肖遇升職,他們也可以換房。   聽她這麼說,肖遇雙手贊成,「媳婦兒,家裡的事兒都聽你的!」   他含笑的眼睛亮晶晶的,每當看過來的時候,沈映秀覺得自己就像是他的全世界。   沈映秀心跳都快了幾分,卻沒有昨天那麼不好意思。   這兩天被他粘得沈映秀已經漸漸有些習慣了。   沈景明早上開完會便請了假,過來跟他們一起收拾,除草,抹牆,警衛員小張跑進跑出,很快便吸引了附近住戶的注意力。   「阿遇?你在這裡幹啥呢?」   肖遇回頭就看到一個中年大嬸在那探頭探腦,這人他認識,跟他媽還是同事,都是中學老師。   肖遇笑笑,「陪我叔呢!」   大嬸這才注意到一旁的沈景明。   「沈首長,你這是換房子?要搬到這邊住?」   不能吧?   沈首長可是住小紅樓的!   大嬸眼底滿是懷番外:沈映秀X肖遇8   沈景明表情淡淡:   「這是給我侄女要的房子,她父母犧牲的時候,部隊曾表明她可以申請一套家屬院住房,但這些年她一直跟我生活,所以拖到現在。」   這話術是之前他們就商量好的。   就是為了看趙明麗接下來是否真的像肖遇說的那樣。   那大嬸聞言恍然,又看了跟沈映秀說話的肖遇一眼,笑容曖昧,「那也挺好的。」   其他人見狀都過來幫忙。   等下午,大嬸去上班遇到趙明麗,便叫住她,笑問道:   「明麗,你兒子是不是跟沈首長家的秀兒談戀愛啊?」   「怎麼了?」   趙明麗沒有直接回答,昨晚兒子沒回來,趙明麗一晚上都沒睡好,今天課多,她準備今天放學看,要是肖遇還不回來,她就要直接找上門了。   「沒什麼,今天沈首長給秀兒申請了住房,我看你家阿遇也在,就想著是不是兩個孩子好事將近。」   趙明麗的臉色頓時不太好看。   自古到今,孩子準備房子一般都是要結婚。   她看不上沈映秀是個孤兒,雖然有沈景明這個叔叔,但叔叔又不是爹,到底差一層。   而沈景明和沈映秀跟沈家人的關係不好,更的不上什麼助力,比起程家真的差遠了。   這事兒她已經隱晦地跟肖遇說過幾次,但肖遇似乎沒聽懂,還跟沈映秀行從過密。   要是再不管,說不準兩人就敢直接去結婚。   「明麗?你怎麼了?」   大嬸終於注意到趙明麗的臉色不太對勁兒,後知後覺自己可能是說錯話。   趙明麗勉強笑笑:「沒事,我只是有些累,也不知道現在的學生怎麼想的,大好的時光不好好學習,都在想一些有的沒的,說也說不聽。」   提起這個大嬸忙道:   「學生學不學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多管。要是被舉報,又是事兒!」   多少老師都被舉報,有的都被下放了。   她們因為自己丈夫的原因還能安穩上班,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趙明麗點點頭,附和了幾句便離開。   她下午也沒心思上課,沈映秀分房的事讓她越想越不安。   要趕緊解決了沈映秀才行。   阿遇的一輩子,不能跟這個孤女耗上!   等上課結束,趙明麗立馬離開學校,找了個地方打電話。   ……   雖然知道母親是定時炸彈,但不能因為她不安好心就不過日子。   上午屋子收拾得差不多,睡覺的屋子的牆壁和棚頂都用報紙糊好,土炕也重新打掃,清了灰,也貼上報紙。   天氣也熱,晾一中午漿糊就幹透,下午的時候,肖遇便把新買的被褥拿過來鋪好,柜子、桌椅也都送過來,後勤也過來給把破碎的玻璃都換新,破舊的兩間屋頓時大換樣。   肖遇拉過秀兒的手,高興地道:   「秀兒,以後這裡就是咱們的家了!」   沈映秀巧笑嫣然,心中也滿是喜悅。   「是呀,我們也有家了!」   領證的時候沈映秀還沒這麼強烈的感覺,好像一下子她就變得安穩了,不再像漂泊的浮萍。   而她的身份,也從小輩變成了當家做主的女主人。   責任感油然而生。   肖遇看著乾淨的玻璃窗,總覺得缺少點什麼,但一時間卻又想不出來。   這時,沈景明拎著個包進來。   看到小兩口手牽手傻笑,他心中有種自家小白菜被帶豬拱了的感覺。   他乾咳兩聲,小兩口回過頭來,都衝他笑。   「叔。」   「爸!」   沈景明心中那種不舒服的感覺這才煙消雲散。「喏,好歹你們新婚,還是要貼個喜字,燃個紅燭。」   除此之外,包裡面還有兩個大紅花。   沈景明給他們系在胸前,滿意地點頭。   「好看!」   肖遇本就高,唇紅齒白的,戴著大紅花的肖遇真的好看得犯規。   沈映秀突然就明白別人娶漂亮媳婦兒是什麼感覺:   沈映秀忍不住道:「是阿遇比較好看,叔,我怎麼感覺好像是我娶媳婦兒呢?」   沈景明下意識就看肖遇。   男人都是驕傲的,越是有本事的男人越是傲氣。   他生怕肖遇聽到這話不高興。   結果誰知肖遇不只沒不高興,還上前往沈映秀肩膀靠,撒嬌道:「秀兒,你都娶了我,那你以後可要對我好。不管什麼情況,你都不能丟下我一個人,知道嗎?」   沈景明頓時被噁心得不行,立馬別開眼。   他卻不知道,肖遇這話是有感而發。   前世,等他忙完去村裡找沈映秀,卻得知他因為被欺負跳海自殺,他的心多痛。   什麼見鬼的「貞潔」,在他眼裡狗屁不是。   只有秀兒才是最重要的!   被狗咬了難道就去死嗎?分明應該把狗打死!   那幾個知青,這輩子他一個都不準備放過。   雖然肖遇好像在開玩笑,可沈映秀卻敏感地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太對。   「好,我答應你,不管什麼情況下,我都會好好愛惜自己的生命。」   「嗯!」   肖遇興致勃勃地拉著沈映秀的手,道:「秀兒,咱們給爸磕個頭吧!」   沈景明聞言一愣,沈映秀覺得這個提議極好。   「不行不行!」   肖遇把他當嶽父,但他實際上只是秀兒的叔叔,怎麼能受他們磕頭?   沈映秀看著他,哽咽道:「叔,從小你把我拉扯大,雖然沒有過繼,但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父親。你是我們的長輩,讓我們磕個頭吧!」   沈景明也紅了眼眶,他別開臉,悄悄擦掉眼底的淚,「好,你們倆給我磕頭。」   「哎!」   小兩口的都高興起來,一個擺椅子,一個扶著沈景明坐下,二人在沈景明面前跪下,怔忪地給這位長輩磕頭番外:沈映秀X肖遇9   沈景明沒有多留,將空間留給小兩口。   他是高興的,回去之後就讓警衛員開車,他要去買一點酒,去跟哥嫂說一聲,秀兒找到個好歸宿。   烈士陵園並不算太遠,連來帶回也不過用了兩個小時,他心情極好,結果警衛員來了個急剎車。   「我去!」   幸虧沈景明有功夫,底盤穩,這才沒出醜。「怎麼回事!」   警衛員也有些懵,趕忙解釋:   「首長,這位同志突然出現在車前面!」   要不是他剎車踩到底,剛剛就要撞上了。   沈景明探出頭去,就看到趙明麗表情驚慌,他有些不悅但還是下了車,「弟妹,你沒事吧?」   趙明麗此時已經緩和了情緒,她剛剛有些著急,看到車回來便直接衝過來,誰成想還差點被撞。   「老沈,你這個警衛員開車技術不行,都差點撞到我。」趙明麗嘆了口氣,一副把警衛員包容了的感覺,「也就是我不計較,遇到別人肯定沒有這麼好說話,下次你一定要注意啊!」   最後一句話是對著警衛員說的。   警衛員也認出趙明麗,趕緊下車,衝趙明麗敬了個禮。   「對不起……」   沈景明卻將警衛員拉到身後,道:「你正常開車,沒什麼好道歉的。弟妹,你出門一定要看路,畢竟大馬路又不是你家客廳,隨便你怎麼走。」   沈景明學著趙明麗那樣語重心長,很是關心她的模樣,讓趙明麗很是憋悶。   明明之前見面,沈景明一直對她態度特別好。   簡直有求必應。   若非如此,她今天一著急也不會直接找上門來。   今天沈景明是怎麼了?   趙明麗在心中嘀咕,卻沒有忘記這次來的目的,軟下聲音道:   「沈大哥,我有點事要找阿遇,結果他一直沒有回家,我不放心,就想過來看看是不是發生什麼事。」   沈景明笑道:   「弟妹,看你說的,阿遇小時候放假經常住我們家,一住就是十天半個月,怎麼長大了在我家住一晚上你就不放心了?」   「那怎麼能一樣?」   小時候就算男孩和女孩睡在一起都沒關係。   現在長大了,可是男女有別的!   看著趙明麗的表情,沈景明臉上的笑淡下來。   要說之前沈景明對肖遇說趙明麗的話還半信半疑,現在他已經信了九分。   沈景明是憤怒的。   他的侄女,學習好,人品好,脾氣更好!   配什麼樣的男人配不上?   退一萬步講,趙明麗如果看不上秀兒,那早兩年說,那肖遇再優秀,他也絕對不會讓秀兒跟肖遇再見面。   結果趙明麗偏偏不吭聲,就在背地裡搞小動作。   分明是沒看上秀兒,但一時間又找不到條件更好的兒媳對象,就「騎驢找馬」。   秀兒一直將趙明麗當成親人,處處尊敬,結果她的好都是餵了狗!!   見沈景明冷著臉不說話,趙明麗也知道這是不高興了,「沈大哥……」   「你要是還當我是你大哥,就別總過來煩人。等阿遇忙完自然要回去。」   今天兩個孩子給他磕了頭,今天這人他必須擋住!   趙明麗還想再說什麼,沈景明直接道:「這幫人到底怎麼看大門的,什麼人都能跑來糾纏,小李,你去跟那邊說一下,如果有訪客我會提前通知,別什麼人都放進來!」   小李根本不敢看趙明麗的表情,點頭應是,一溜煙跑了。   他要去給肖副團長通風報信!   趙明麗感覺自己的優雅從容都要維持不下去了,「沈大哥……」   已經進門的沈景明回頭打量著她,「怎麼,孤男寡女,你還要進門不成?」   趙明麗頓時不敢再跟,沈景明立馬關上門。   吃了閉門羹,趙明麗委屈得差點哭出來。   她一輩子都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不讓阿遇跟沈映秀在一起就對了!   但趙明麗著實不敢跟沈景明鬧,她只能忍著眼淚騎車回去,到了家就撲到床上哭。   肖妍和肖度兩人都在家,聽到動靜過來看,都擔心不已。   「媽,你這是怎麼了?」   趙明麗聽到她的聲音就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就是一巴掌。「要不是你不去找你大哥,我至於受這樣的委屈?」   肖妍被打得臉瞬間紅腫起來。   她耳朵嗡嗡作響,幾乎聽不到母親的話。   才上高中的肖度忍不住給姐姐出頭,「媽,你要找大哥你就自己去找,幹嘛一定要我姐去?姐,你沒事吧?」   肖妍忍著眼淚搖搖頭,拉著弟弟。   「我沒事,你別跟媽吵。」   「姐!」肖度極不滿意,「媽明明不喜歡大哥跟秀姐姐在一起,他們每次出去,媽不是叫你就是叫我當電燈泡,可秀姐姐那麼好,大哥跟她在一起那麼幸福,媽為什麼非要這樣?我不願意當電燈泡,她就讓你去,你不去還打人……真是太過分了!」   肖度氣得紅了眼眶。   「小度,別說了!」   「我就要說,媽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就是小人!」   趙明麗這才明白,原來女兒和小兒子都知道她的心思,但沒人說起過,只是消極怠工。   她感覺自己在這個家裡的權威被挑釁了。   「好啊,」趙明麗看看肖妍,又看看肖度,氣得呼吸都急促,「你們一個兩個的,還來批評起我來了!我什麼時候說不讓你哥跟秀兒在一起了?」   趙明麗想起沈景明對她態度的變化,心中一陣發虛。   難不成是誰跟沈景明胡說八道了?   該死!   她是想讓阿遇娶一個更有背景的女人,但她沒想得罪沈景明啊!   不然她早就直接說沒看上沈映秀,何必又謀劃那麼多?   「讓你們胡說八道!」   趙明麗抬手就給了小兒子一巴掌,隨手又抓起旁邊的雞毛撣子,狠狠地往兩個孩子身上抽。「都怪你們胡說八道,讓人誤會!」   「媽,你別打弟弟!」   肖妍護著肖度,直接挨了好幾下,有一下都打在肖妍臉上。   「姐!」   肖度眼睛都紅了,一把抓住雞毛撣子,狠狠一拽!   趙明麗直接被拽了個踉蹌。   「哎呦!」   「姐,快走!」   「你們給我站住!」   可肖度和肖妍手牽手,直接跑了。   趙明麗追出去,就見左右鄰居都出來。關心地詢問:「趙老師,這是咋了?平時都沒聽你打過孩子。」   「就是啊!」   趙明麗平時待人和善,名聲還是很不錯的。   她一臉無奈:   「這倆孩子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說我不喜歡秀兒……天地良心,我一直把秀兒當成親閨女一樣疼,怎麼會不喜歡?只是年輕男女在一起,怕被人說名聲不好,我才打發這兩個小的跟秀兒他們一起出去,結果就被那麼說。」   趙明麗自己還委屈上番外:沈映秀X肖遇10直接開幹   大傢伙兒見狀都對趙明麗深表同情,「孩子年紀小,有時候不懂事兒也正常,趙老師,你別生氣,慢慢教。」   趙明麗表情愈發隱忍,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孩子們不懂事兒亂說,但我沒想到秀兒叔叔信以為真,今天我去他家找阿遇,結果門都沒讓我進。」   大家都十分意外,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不能吧?」   「秀兒的叔叔跟你家老肖不是戰友嗎?我記得戰友之情是非常兼顧的,怎麼能不讓你進門?」   「哎呀,一個大男人,還是首長,怎麼這麼小心眼兒?」   「就是的。趙老師受委屈了啊!」   趙明麗忙擺手:   「我受點委屈沒關係,但不能讓別人誤會,要是秀兒知道了,說不準多難過呢!」   這話一說,大家更覺得趙明麗不容易。   不過……   「趙老師,你家阿遇真的跟沈家那姑娘談對象?」   其他人頓時都看向趙明麗,非常期待聽到八卦。   趙明麗原本並不願意公開說沈映秀跟肖遇的事,只要名分不確定,以後都好操作。   但現在她絕對不能讓自己背負棒打鴛鴦的罵名,更不能跟大兒子離了心。   沈景明對她不尊重,剛好給她背鍋。   「兩個孩子我看著是有那個意思,但具體怎麼樣,有沒有這個緣分我也無法確定。畢竟今天老沈這樣的態度……可能沒看上我們家阿遇。」   聽到前面,一些想要給肖遇介紹對象的人都熄了火。   可聽完之後,大家頓時積極起來。   「趙老師,這結親可是兩個及愛聽之間的事兒,要是女方家裡不好相處,就算結婚了,以後肯定也好多事兒,要慎重啊!」   「就是就是!」   「找老師,沈家不讓你進門,這不是想要結親家的態度啊!」更有人直接上眼藥。   趙明麗心中樂開了花。   之前還因為沈景明的態度不高興,現在趙明麗只覺這一趟走得真直。   她當時應該叫個人一起。   這樣就有證人!   趙明麗做無辜狀,「啊,是這樣嗎?我還以為不讓我進門是對我有意見,沒想到阿遇也入不了人家的眼……」   「媽!」   冰冷的聲音打斷了熱火朝天。   趙明麗回頭就看到大兒子面色冷沉地看過來,讓她莫名心虛。   「阿遇,你回來了?大家咱們改天聊啊,阿遇,你吃飯沒?」   其他人就想走,卻聽肖遇道:   「別走啊,大家這麼喜歡聊天,那就好好聊!」   大家頓時都尷尬起來。   趙明麗見勢頭不對,忙上前拉他,「你這孩子,一天也不知道跑哪兒去野,回來也不知道叫人。」   肖遇避開她的手,道:   「媽,我根本就沒在沈叔就家,你去了就非說要見我,還要進屋。我沈叔一輩子沒結婚,大晚上的讓你進門像什麼樣子?」   肖遇突然衝趙明麗一笑,意味深長地問:   「還是你對我沈叔有啥想法?」   這下,一片譁然!   趙明麗的臉色更是難看。「你別胡說八道!」   肯定是沈景明跟阿遇添油加醋了。   還是個男人呢!   分明就是長舌婦!   肖遇一臉訝異:   「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我當時確實沒有在沈家,你非要進門,沈叔一個單身漢不讓你進去,你還當著大家的面說他的不是……既然這樣,我跟沈叔說,你下次晚上去找他,讓他別避嫌。」   「噗嗤!」   人群中不知道誰笑了一聲。   大家瞬間都有些憋不住。   這年頭名聲大過天,一個女性,借著找兒子,非要進單身漢的家裡,怎麼想都是一件桃色新聞。   趙明麗平時一副端莊賢惠的模樣,沒想到私下是這種人。   眼看著大家表情越來越怪異,趙明麗幾乎沒氣死。   「肖遇!」   「媽,你該不會是惱羞成怒了吧?」   什麼情況才惱羞成怒?   分明是被人戳到了痛處啊!   現在的趙明麗被架起來,解釋也不是,不解釋也不是。   而讓她落得這個境地的居然是她最引以為傲的大兒子!   趙明麗真的想哭。   看著母親這樣難堪,肖遇心中冷笑。   這才哪兒到哪兒?   秀兒的死,是肖遇心中永遠不過去的坎兒。   而今天,本來是他跟秀兒的洞房花燭夜,卻突然來了調令,讓他去執行任務。   這任務正是上輩子那個讓他跟秀兒永別的任務。   是誰在背後使勁兒,不言而喻!   這一路上,肖遇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情緒。結果剛回到家就聽到親媽在編排沈景明。   那一刻,什麼所謂的母子情都直接消散。   「媽,你如果對我爸不滿,你可以選擇離婚,我支持你!」   肖遇說出兩輩子最想說的話。   他爸不是不知道妻子不愛他,不然一向最看重家庭的他也不會申請調任到津門。   趙明麗卻像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   有難堪,有憤怒,更有委屈。   她抬手就給了肖遇一個耳光。「讓你胡說八道!」   大家一看母子倆是動了真火,也顧不上看熱鬧,趕緊隨便找了個藉口離開。   很快,肖家門口就只剩下他們母子倆。   趙明麗狠狠瞪著這個讓她引以為傲的孩子,「肖遇,你瘋了嗎?在外面胡說八道,我名譽受損難道你會有什麼好處嗎?」   肖遇被打得臉偏向一邊,臉上瞬間浮現五個紅指印。   他只是平靜的轉過頭來看著自己的母親,緩聲道:   「媽,我愛沈映秀,這輩子非她不娶,所以,不管你在計劃什麼都停止吧!如果你還當我是你的兒子,還想做我的母親,就對我的愛人好一點。」   如果現在她停手,他可以還當她是母親,給她養老。   只要她能改!   趙明麗卻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頓時炸了:   「肖遇,你就這麼揣測你的母親?是誰把你教成這個樣子的?你對我這個母親應有的尊重在哪裡?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裡有身為兒子應有的模樣!」   肯定是沈映秀!   趙明麗對沈映秀的厭惡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都是女人,趙明麗最是明白婆婆跟兒媳婦兒是天然的敵人。   但她當初能鬥得過肖紅軍的母親,就絕對不會讓這個敢挑撥他們母子關係的女人進番外:沈映秀X肖遇10   肖遇看著母親,突然明白她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   因為她是那麼自我,那麼驕傲,只相信自己幻想的東西,而不去看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上輩子他剛知道秀兒死訊的時候,母親還安慰他,陪他哭了幾次。   可沒過多久,母親就開始帶程家的女孩回來,說是投緣。   當時肖遇還沒多想,只是跟母親說自己不會再喜歡上任何人,讓母親不用擔心他,秀兒永遠活在他心中。   直到後來調查清楚秀兒的死因,肖遇才明白母親的虛偽。   她的哭不過是鱷魚的眼淚!   肖遇徹底硬下心腸,他上樓背起自己的行囊,也沒有再跟趙明麗說一句話,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只希望他說了這麼多,母親不要再想著害秀兒,不然……   趙明麗氣得又流眼淚。   「阿遇,你是要成為首長的人,是我的驕傲啊!」肖紅軍看不上她的親戚,說他們窮酸,說讀書人迂腐。   她就是要讓肖紅軍看看,她這個讀書人教出來的兒子成就比他還高!   阿遇怎麼能不理她?   那她這麼多年的付出算什麼?   「都是沈映秀把你教壞了……都是她的錯……」   要沒有沈映秀,阿遇又怎麼會讓她這麼難過?   必須趁著阿遇不在,將沈映秀清理掉!   「阿嚏!」   「秀兒,你感冒了嗎?要不今天我自己去學校吧,你在家裡休息,我幫你把東西拿回來。」   說話的女孩是沈映秀的高中同學季燕來。   季燕來也是大院子弟,父親跟沈景明關係很好,因此她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   臨近畢業,她們已經不太去學校,今天過去就是把留在學校的東西打包收拾好帶回家來,再去學校就是領畢業證了。   沈映秀笑笑,「我沒事,剛剛就是有陣風吹過。」她麻利地是拿上帆布包,又拿了個布袋子裝東西。   「我收拾好了,咱們走吧。」   兩個小姑娘直接騎上自行車,說說笑笑去了學校。   她們來得不算早,教室不少人都收拾完走了,沈映秀把自己的東西裝好,又幫季燕來把東西收拾好。   季燕來抱著沈映秀的胳膊撒嬌:「我收拾東西不知道為什麼就很慢,幸好有你!」   她從小跟父親練拳,一人打五個壯漢不成問題。   但女孩子家的細緻活她就不太行。   沈映秀順手給她把東西弄整齊,笑道:「我也覺得幸好有你陪著我。」   她性格軟,又好說話,有些人會覺得她好,但也有些人覺得她好欺負,但季燕來每次都會跳出來幫她。   要是沒有季燕來,她的學生生涯不會那麼愉快。   她們就是最互補的好姐妹。   季燕來被哄得心花怒放,「我一輩子都跟秀兒你最好!」   沈映秀笑得眉眼彎彎,溫柔又好看,看起來一點威脅力都沒有。   季燕來忍不住捏捏她的臉:   「秀兒,你好像小白兔。」   這話讓班上幾個還沒走的女同學一致贊同。   他們就沒見過沈映秀這麼好脾氣的,好像從來就不會生氣似的白麵團子。   大家正聊著,趙明麗走進教室,見狀笑道:   「同學們,你們聊著呢?」   「趙老師!」   同學們紛紛跟她打招呼。   趙明麗在學校還是很受愛戴的,看著她沈映秀心中湧起複雜情緒,但她很快調整好,衝趙明麗笑著打招呼:   「趙老師!」   趙明麗嗔了她一眼:「你這孩子,都畢業了,還叫我趙老師。」   「趙阿姨。」   「哎!」   趙明麗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她上前拉過沈映秀的手,對季燕來道:「燕來,麻煩你幫秀兒把東西拿回去。我找秀兒有點事兒。」   季燕來下意識看向沈映秀。   沈映秀沒什麼猶豫便點頭,「燕來,那你幫我先把東西捎回去,我晚點去你家拿。」   「行!」   季燕來痛快答應。   「嗯,你跟我叔說一聲,我晚點回去。」   交代完,沈映秀才跟趙明麗一起離開。   其他學生看著二人離開,才勾過來問季燕來,「燕來,秀兒是不是跟趙老師的兒子談戀愛呀?」   「我聽說趙老師的兒子是個軍官,而且長得特別好看,是不是真的?」   他們這個歲數的年輕人正是青春萌動的時候,男女之間的事最能挑動他們的注意力。   季燕來雖然大咧咧卻不是傻的,更不會出賣朋友。   她睜著大眼睛,道:   「我不知道呀,趙老師有兒子嗎?我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趙老師找秀兒幹嘛,可能有事兒吧!」   季燕來打著哈哈,拿起包不著痕跡地往外走,等大家反應過來,人已經跑出去很遠了,氣得同學直跺腳:   「誰再說季燕來憨,我第一個不同意!」   分明精得跟猴子似的!   「秀兒,你馬上就要畢業了,阿姨請你吃個飯,你想吃什麼?」趙明麗看沈映秀的目光充滿慈愛,讓沈映秀想起自己的母親。   父母去世的時候她已經七歲了,雖然父母的樣子有些模糊,但她還記得母親看她的眼神。   跟此時的趙阿姨目光一模一樣。   沈映秀心中有些恍惚。   阿姨真的不喜歡她嗎?   或許,是阿遇弄錯了呢?   沈映秀甜甜一笑,「阿姨,不用破費,我……」   「哎呀,你既然叫我一聲阿姨就聽我的!快跟上!」趙明麗騎著自行車便走,沈映秀只能跟上。   兩人去了附近的國營飯店,趙明麗點了四喜丸子、西紅柿炒蛋、排骨冬瓜湯,又要了兩碗米飯。   「秀兒,你太瘦了,多吃點。這些都是你喜歡吃的菜。」   「嗯,謝謝阿姨。」   「還叫阿姨!」   沈映秀還以為肖遇把他們結婚的事說了,結果就聽趙明麗嗔道:   「你馬上畢業了,就沒想過跟阿遇把關係定下來?」   沈映秀抿唇,不敢看她,低頭道:   「這事兒聽阿遇的。」   趙明麗還以為沈映秀是害羞,稍微寬心。   看來兩人還沒徹底說開。   這樣正好,她有操作的空間。   「秀兒,阿姨去個洗手間。」趙明麗打了聲招呼,便出了番外:沈映秀X肖遇11   沒一會兒,趙明麗就回來。   沈映秀覺得此時她有種勝券在握的感覺,她抿抿唇卻什麼都沒說。   趙明麗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笑道:   「秀兒,你怎麼沒吃?多吃點!養好身體,以後跟阿遇好好過日子,再趕緊給我生個大胖孫子,那我這輩子就圓滿了。」   看著沈映秀低著頭,趙明麗以為她害羞了,眼底閃過得意。   小姑娘年輕,多說幾句好聽的,就會全心全意地依賴她,到時候就好辦了。   今天以後,看沈映秀怎麼勾搭阿遇!   兩人正說著話,就聽到外面傳來陣陣哭聲。   二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現在天熱,窗戶都打開,那哭聲更清晰了。   趙明麗「哎呀」一聲,一臉同情:   「這是咋了?」   她很自然起身走向窗邊往外看,突然衝著沈映秀招手。「秀兒,你快來看看,那是不是歡喜啊?」   「胡歡喜?」   沈映秀也起身。   胡歡喜是她高中的同學,在半年前因為家裡的事輟學了。   沈映秀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   但到底是認識的人,沈映秀起身走過去,果然就見胡歡喜穿著一件洗得泛白的藍色工裝,工裝上還打著補丁,頭髮枯黃,人骨瘦嶙峋的。   這年代胖人少見,但瘦成胡歡喜這樣的還是少數。   讓人忍不住升起惻隱之心。   沈映秀做不到袖手旁觀,正要出去,趙明麗就突然叫:「胡歡喜,你怎麼了?」   胡歡喜抬頭,就見她臉色蠟黃,哭得眼睛紅腫,呆呆地看過來。   「秀兒,你趕緊去把歡喜叫進來,可憐見的!」   沈映秀看了趙明麗一眼,但還是點點頭出去。   胡歡喜一看到沈映秀就一把抓住她的手,緊緊地,似乎把沈映秀當成救命稻草一般。   「秀兒,你救我,一定要救救我!」   她的指甲也不知道多久沒有剪,摳得沈映秀生疼。   「歡喜,你別怕……」要是以往,她肯定會說幫忙,但想到肖遇對她的叮囑,話到了嘴邊就變成:「趙老師肯定能幫你的。」   誰知胡歡喜聽到這話卻仿佛受到刺激,抓著沈映秀的手更緊,一雙漆黑的眼睛更是偏執地看向沈映秀:   「秀兒,你幫幫我,好不好?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只有你……」   這話沒頭沒尾的很是奇怪。   就算上學的時候,沈映秀跟胡歡喜的關係也一般,就是有幾次看胡歡喜沒帶飯,她分了一點吃的給胡歡喜。   胡歡喜不上學了,兩人面都沒見過。   現在胡歡喜怎麼就肯定自己能幫上她?   「歡喜,你抓疼我了。」沈映秀眼底的那點同情徹底消失,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胡歡喜愣了下,「秀兒,你不是……」   「你們快進來呀!」   趙明麗突然出聲,衝二人招手,剛好打斷胡歡喜的話。   沈映秀沒再說什麼,走進店裡。   胡歡喜一臉怯弱,但猶豫了下還是跟上。   店裡服務員見胡歡喜進來就皺了眉,冷著臉道:「這裡是飯店,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一股子味兒!」   她捂著鼻子,絲毫不掩飾嫌棄。   胡歡喜頓時臉漲得通紅,站在那不敢再往裡面走。   沈映秀皺眉,「同志,她也是來吃飯的!」   她聲音溫柔,但態度卻非常嚴肅。   服務員白她一眼:   「跟你又沒關係,多管閒事。」   她拿著抹布就開始在空中揮,「狗拿耗子,趕緊滾!」   沈映秀也有些生氣,卻不動,只是定定地看著那服務員。   服務員本來覺得她一個白白淨淨的小姑娘,肯定臉皮薄好拿捏,誰成想沈映秀一點都不退讓。   眼看著周圍人都看過來,服務員狠狠剜了沈映秀一眼,轉頭離開。   「歡喜,你坐!」沈映秀拉著胡歡喜坐下,見胡歡喜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飯菜,她又要了一雙筷子過來,結果胡歡喜已經拿著沈映秀剛剛用的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她也不知道餓了多久,吃東西的時候不管不顧,湯汁飛濺到趙明麗的身上。   沈映秀看到趙明麗皺眉,卻隱忍著沒有發作。   「秀兒,快來!」   趙明麗招呼道,等她坐下,就讓胡歡喜說為啥哭。胡歡喜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趙明麗氣得差點破口大罵。   這個蠢貨!   在趙明麗忍不住踩腳後,胡歡喜終於想起正事兒,哭訴起來。   原來,胡歡喜家裡不願意讓她上學後,就讓她幫馬上要生的堂嫂頂班,工資她家跟堂嫂平分。   但就在前幾天,堂嫂已經生完孩子要回去上班,胡歡喜就沒活幹。她媽就讓她替初中畢業的弟弟去下鄉,要不然就把她嫁給六十歲的老頭。   說到痛處,胡歡喜越哭越大聲:   「我真的不能下鄉,我也不要嫁給六十歲老頭,秀兒,你幫幫我,好不好?」   「真是可憐呀!」   趙明麗在旁用手帕抹眼淚,極為同情。「秀兒,要不你就幫幫她吧。」   「可我也沒有辦法幫她呀!」   趙明麗道:「你叔不是給你找好了工作?反正你馬上就要跟阿遇結婚,到時候阿遇養你,你也不需要工作。這份工作就給胡歡喜,這樣胡歡喜就不用下鄉,也不用嫁給老頭了。」   見沈映秀不說話,趙明麗握住她的手,柔聲道:   「阿姨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好孩子,一顆紅心向雷鋒學習,一定會幫助你的同學,對嗎?」   看著笑容那麼溫柔的趙明麗,沈映秀卻後背發涼。   一切都跟阿遇說得對上了!   先找個她認識的可憐人,讓她讓出工作下鄉,說就算下鄉很快就讓阿遇來娶她,但那都是騙人的謊話!   沈映秀不禁紅了眼眶。   她以前真的把趙明麗當成媽媽看。   可現在,沈映秀才發現自己是個小丑,被騙得團團轉的那種。   就算是泥人還有三分土性。   沈映秀抽回自己的手,看著趙明麗,道:   「趙阿姨,你也有工作,還是優秀教師,品德高尚,不如把你的工作讓給歡喜吧?」   趙明麗愕然。   胡歡喜更是期待地看著趙明麗。   只要用工作就行,她不挑番外:沈映秀X肖遇12   趙明麗反應極快,她笑道:   「秀兒,你真會開玩笑。做老師是非常需要積累的,專業性太強。」   趙明麗現在愈發覺得沈映秀之前的乖巧都是裝出來的。   但她絕對不會被一個小姑娘給拿捏。   「我記得你的工作是做宣傳員?那個不難,歡喜應該能勝任。」   沈映秀沒想到,自己之前跟趙明麗說過的事也變成刺向自己的利刃。   她心裡十分難受,但越是這樣,沈映秀的大腦就越是清醒。   「阿姨,你的意思是說,歡喜的能力不行?」   胡歡喜頓時泫然欲泣。   「趙老師,明明你之前說我比秀兒強,只是時運不濟,沒有烈士爹媽,所以才沒有工作的!」   這話一出,沈映秀臉上徹底沒了笑模樣。   她從來沒有在學校說過自己的父母是烈士。   胡歡喜會知道,只有一個可能!   趙明麗被沈映秀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   她暗罵一句胡歡喜多嘴,嚴肅道:「歡喜,你可不能胡說,在我心裡,秀兒就是最好的姑娘!如果你不想要工作,那就當我多事,秀兒,走,阿姨,給你買兩身衣服去!」   胡歡喜趕忙打自己一個嘴巴子,討好笑道:   「對不起,都是我胡說八道,趙老師,你別生氣。我真的很需要工作,我這麼瘦,身體也不好,不能下鄉……我也不想嫁給老頭子,那我這輩子就毀了啊……」   胡歡喜嗚嗚地哭起來。   她也不怕丟醜,任由人看。   趙明麗說著可憐,又看向沈映秀,但不等她再開口,沈映秀先道:   「阿姨,你看你都工作一輩子了,也是時候享享清福了。歡喜這麼可憐,你把工作給她,以後我跟阿遇孝敬您!」   被搶白的趙明麗表情微僵,總覺得這說話的語氣特別耳熟。   但工作她是不可能給任何人的。   就連親閨女肖妍都是自己想辦法考上老師,而不是接她的班。   任由誰有錢,都不如自己有錢。   有工作她才有底氣!   「秀兒……」   沈映秀忍著羞澀,道:「反正你剛剛說以後是要給我和阿遇看孩子,也沒時間上班了。」   趙明麗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忍不住道:「秀兒,你一個姑娘家,說話怎麼這麼大膽?」   沈映秀面露驚訝:   "阿姨,這些話不是你之前勸我的嗎?怎麼我說就是大膽?囊不成,你這些話都是騙我的嗎?"   「當然不是……」   「既然不是,阿姨你把工作給歡喜,剛好。」   沈映秀說話溫溫柔柔的,卻讓趙明麗感覺到她的認真。   就好像如果趙明麗不把工作給胡歡喜,那沈映秀以後都不會再相信她。   該死!   明明是她想要給沈映秀挖坑,讓沈映秀下鄉跟她兒子分開,怎麼反倒把她給埋了?   就說沈映秀不是好東西,手段真高,讓她都小瞧了。   幸好現在沈映秀原形畢露!   真可恨!   趙明麗愈發堅定今天要把沈映秀送走的想法。   她慈愛地笑笑:「秀兒,你一直是好學生,覺悟也高。你上了這麼多年學,難道你就不想報效國家嗎?深入到群眾中去,用你所學的知識為祖國大地添磚加瓦……」   「那胡歡喜怎麼就不能報效祖國呢?」   趙明麗一噎。   一旁的胡歡喜更是又開始流淚,惶恐擺手:「我不要下鄉,我不下鄉!」   趙明麗臉都要黑了。   但她還是勸:「因為你可以回城呀,只要跟阿遇結婚,你在鄉下也待不了多久。」   「那我幹嘛要跑來跑去?直接待在城裡不好嗎?」   沈映秀似乎有種魔力,她說的話都讓人感覺到她的真誠。「阿姨,我來來回回瞎跑,是在浪費國家資源。明明你直接把工作給歡喜就能救她。」   一計又一計,結果都沒成,趙明麗已經無法保持平靜,忍不住道:   「沈映秀,你這麼不好心,難道就不怕阿遇知道以後不喜歡你嗎?」   沈映秀表情不變:「如果只是因為我沒有把我的東西送給別人,他就不喜歡我,那這樣的男人我也不想要。」   「你!」   趙明麗氣得起身。   「你怎麼能說出不要阿遇這樣的話?」   她兒子明明那麼好,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沈映秀卻那麼輕易就說出不要他的話,讓趙明麗更加難受。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沈映秀也不想跟她虛與委蛇,直接問:   「阿姨,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趙明麗的怒氣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沈映秀繼續到:「胡歡喜是你找來的吧?你帶我來吃飯就是為了讓我看到她那麼可憐……你想讓我下鄉,然後跟阿遇分開?」   清澈的眼睛映著趙明麗的倒影,趙明麗突然覺得自己似乎面目可憎。   「我沒有!」   她狼狽否認,可沈映秀已經有了答案。「謝謝阿姨請我吃飯,我就不奉陪了。」   趙明麗想攔,沈映秀卻先一步繞開她往外走。   根本沒給趙明麗機會。   此時飯店內明明很多人,卻靜悄悄的,都在聽沈映秀她們說話,生怕錯過什麼。   現在主人公走了一個,大家也都開始議論起來。   「分明就是不喜歡人家小姑娘,不想小姑娘跟她兒子在一起,就哄著人家小姑娘下鄉,嘖嘖,這也太惡毒了。」   「可不是麼!下鄉是那麼好下的?我外甥下鄉六年了,現在還沒回程,沒辦法,去年在鄉下結婚了,上次回來探親我見,黑瘦黑瘦的,可憐……」   「真的想讓兒子結婚,知道兒媳可能要下鄉都要趕緊結婚,把人留下。結果這不止要把人極愛姑娘的工作給人,還要她代替別人下鄉,嘖嘖……」   能出來在國營飯店吃飯的,大多數都是工作什麼還不錯的。   這些人沒幾個是傻子。   趙明麗那些話術騙騙心思單純的小姑娘還可以,在他們這些人面前根本不夠看。   一眼就能看穿!   「真惡毒!」   有人總結道。   這下是直接把趙明麗的臉皮給戳下來,扔在地下踩。   趙明麗臉黑了又紅,紅了又黑。   「你們少胡說八道,我都是為了她好……胡歡喜,你快跟她家說,我都是為了幫助你番外:沈映秀X肖遇13   胡歡喜一愣,她能考上高中並不是笨蛋,只是一直被家裡人壓制,所以看起來有些呆呆的。   所以,趙明麗找她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因為在學校的時候,胡歡喜最討厭的人就是沈映秀,明明沈映秀是孤兒,可她的衣服從來都沒有補丁,鞋子也從來都是沒破就有新的,皮膚也白,手指柔軟沒有繭子。   很明顯沈映秀過得很好,甚至是受寵。   憑什麼?   明明她比沈映秀長得好看,就是整天吃不好穿不好,而且回到家就幹活才顯得很糙。   沈映秀還特別偽善把自己吃不完的食物給她,分明就是把她當成垃圾桶,看她沒飯吃,故意嘲笑她!   胡歡喜巴不得看沈映秀倒黴。   最好沈映秀替她下鄉,然後一輩子做個村婦。   可今天沈映秀明顯不上當,趙明麗也不給力,如果她順著趙明麗說,那今天除了吃一頓就什麼都沒有了。   胡歡喜立馬道:   「趙老師,分明是你跟我說沈映秀是個孤兒,根本配不上你兒子。但你不想你兒子跟你離了心,就想辦法要把沈映秀給弄走!」   趙明麗根本沒想到在她面前一向怯懦無能的胡歡喜居然敢背刺她,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胡歡喜!你胡說八道什麼!」   沈映秀的叔叔比她男人還高半級,所以她不敢明著對沈映秀動手,只能迂迴用手段讓沈映秀自己同意去下鄉。   可胡歡喜是什麼東西?   不過是她招呼來的一條狗!   「你居然敢打我!」胡歡喜惡狠狠瞪著沈映秀,「你這個廢物,你弄不了沈映秀,你就找我出氣,你給我工作,不然我現在就去找你兒子,讓他看看自己的媽是個什麼貨色!」   「你敢!」   趙明麗怒極攻心,又去打胡歡喜。   可胡歡喜怎麼會一直挨打?她一把抓住趙明麗的手,抬腳就踹在趙明麗的肚子上。   要知道,胡歡喜可不是趙明麗這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從小她就要幹家務,照顧一大家子人,力氣可大得很呢!   趙明麗被她踹得肚子劇痛,身體縮起來跟蝦米似的。   胡歡喜趁著這個機會抓住趙明麗的頭髮,「啪啪啪」就直接扇了她好幾個耳光,抬腿就把趙明麗給壓在身子底下,裝弱瘋狂,左右開弓。   「給我工作,不然我就去學校鬧!」   「你不想讓我好好活,我也絕不讓你好過!」   吸血的爸媽和弟弟,不下鄉就是賣給老頭做填房,不論哪種都是胡歡喜不能接受的。   她必須往上爬。   必須有工作!   「放開,我放開!」   趙明麗奮力掙扎,胡歡喜卻打得更狠!   「哎,你們別打架!」   這個年代的人很多熱心腸。   平時要是遇到有人打架的情況,店裡的人和服務員早就上前拉架,可趙明麗和胡歡喜明顯是合夥騙人家小姑娘,在場的人都唾棄不已,怎麼會幫忙?   反正女人打架打幾下也打不死人,怕什麼!   等到胡歡喜累得打不動了,大家才把兩人拉開。   之前翻白眼的服務員拿著抹布衝兩人甩,「我說你們可別打架,打壞了東西是要賠的!」   比起這倆陰溝裡的老鼠,她覺得之前的小姑娘可愛多了。   趙明麗被人從地上拉起來,臉腫了,鼻子還在淌血,要多狼狽就多狼狽。   她氣得渾身哆嗦,「混帳,你這個混帳……我要找公安,我要讓他們抓你!」   趙明麗從來沒被人這樣扇耳光。   奇恥大辱!   胡歡喜也披頭散髮的,但她眼神卻非常兇悍,根本不復之前的可憐相。   「來,你讓公安抓我!我跟公安說,你讓我騙人下鄉!」   趙明麗頓時啞火。   胡歡喜更覺抓到了趙明麗的把柄,得意道:   「你自己本來就是個惡臭的爛肉,還想告我,公安都要說我是懲惡揚善!」   「你,你……」趙明麗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譁譁地流。   但周圍看熱鬧的人極多,還有越來越多的趨勢,趙明麗只能抓著胡歡喜便往外走。   「你幹嘛……」   趙明麗回頭瞪她:   「你要還想要工作就閉嘴跟我走。」   胡歡喜頓時不吭聲了。   等來到無人處,趙明麗一把甩開胡歡喜的手,警告道:「胡歡喜,我男人是首長,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保證讓你全家都沒辦法在首都混下去!到時候你連六十歲老頭都嫁不了!」   趙明麗的眼神冷沉沉的,配上她血呼啦的腫臉,看起來著實嚇人。   胡歡喜心裡一個哆嗦,有些怕了,但她很不甘心:   「你……是你說的,要給我找工作,結果工作沒找到,你還要找我做墊背的,那肯定不行!」   趙明麗現在已經後悔找了胡歡喜這麼個滾刀肉。   貪婪又愚蠢!   但木已成舟,現在要做的就是去解決這件事。   趙明麗想了下,道:   「距離畢業還有十天工夫,在這段時間內,我們還有機會。但你要聽我的!」   今天趙明麗已經察覺到沈映秀的不好掌控,可越是這樣,她越不能讓阿遇跟沈映秀在一起。   必須想想辦法。   胡歡喜心中一喜,但很快又懷疑地看向趙明麗:   「你之前就說能弄到沈映秀的工作,可今天沈映秀根本不聽你的。你兒子魅力不行……」   「啪!」   趙明麗目光森然看著她,「如果再敢說我兒子,你別想活!」   胡歡喜心中一個激靈,雖然不忿,卻不敢再說什麼。   趙明麗表情這才緩和下來,問道:   「我記得你有個堂哥,因為腿瘸了一直還沒有結婚?」   胡歡喜沒想到她連這個都知道,點頭道:   「對,我那個堂哥本來就不咋地,腿瘸了之後更是性格怪異,之前還有人給他介紹對象,但兩人相處了兩天,就因為女方要吃個蘋果,他嫌女方不會過日子,把人打了。從那之後就沒人給他介紹對象了。」   胡歡喜一臉幸災樂禍。   這個堂哥從小罵她是賠錢貨,欺負她,甚至在她剛發育的時候,堂哥還使勁兒戳她胸膛,疼得她好幾天都睡不著覺。   他一輩子娶不到媳婦兒才好!   趙明麗目光沉沉:   「那你說,我給他送個媳婦兒怎麼樣番外:沈映秀X肖遇14   小紅樓內,被一個電話叫來的肖紅軍看著一桌子豐盛的飯菜,心中直犯嘀咕。   他雖已年近五十,但身形挺拔,五官硬朗,目光銳利。   一看就是那種脾氣很硬的人。   但在看到沈景明時立刻就笑起來,「老沈,你這麼著急把我叫回來,就是為了給我糖衣炮彈?我可跟你說,原則性問題不能犯!」   沈景明冷哼:   「你犯了原則性問題我都不會犯!」說著,他忍不住笑起來。   兩人多年戰友,一直很投契。   沈景明拍拍肖紅軍的肩,「你個老小子,咱們也快一年沒見了吧?」   兩人工作都忙,自從肖紅軍調任到津門兩人便甚少見面。   上次見還是在開會的地方匆匆見了一次,也沒說上幾句話。   肖紅軍眼底也有著追憶:   「是啊,時間真快。今晚咱們老哥倆好好喝一個!」他拿出特意準備的茅臺。   他今天能休假三天,沈景明明天也不上班,喝酒沒問題。   兩人落座,先幹一杯。   「老沈,你這次急忙叫我回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肖紅軍雖是個粗人,卻不笨。   今天肯定有事兒。   還是大事兒!   「先吃飯!」   等吃差不多了,沈景明才道:「你兒子和秀兒領證了!」   肖紅軍一愣,繼而大笑:   「這是好事啊,老沈,咱們以後可就是親家,必須走一個!」   誰知沈景明卻不舉杯,表情嚴肅。   肖紅軍立馬不敢笑,「親家,你這是對阿遇不滿意?」   總不可能因為他。   肖紅軍的底氣立馬足了,大聲道:   「你說,那小子到底做什麼了?我現在就去把他弄來負荊請罪!」   沈景明睨他一眼,「行了,別演給我看。」   肖紅軍訕訕的。   「這不是表明態度嗎?」   這娶人家嬌養著長大姑娘,不拿出態度怎麼行?他從小就喜歡沈映秀那孩子,小小年紀性格卻穩重,脾氣好,卻不是爛好心。   不管誰娶了這樣的媳婦兒日子過得都不會差。   關鍵是阿遇喜歡沈映秀,沈映秀對阿遇也好。   他也是結婚這麼多年才悟出來,婚姻總要兩廂情願才好,一頭熱不是燒死自己,就是燒死對方。   沈景明也不藏著掖著,把肖遇說趙明麗不喜歡沈映秀的事原原本本說了。   「本來我也不願意相信,弟妹這些年一直對秀兒很好。但今天秀兒去學校,她帶秀兒去吃飯,卻勸秀兒把工作讓出來給同學,讓秀兒去下鄉。」   「胡鬧!」   肖紅軍拍桌而起,臉上是難掩憤怒。   只要是疼孩子的人家,都會想盡辦法讓孩子免於下鄉受苦。就算是權宜之計,也不能犧牲自己家孩子,讓別人得益!   就算沈映秀不是兒媳婦兒,也是他老戰友的侄女,是趙明麗看著長大的,她怎麼就能說出這樣不要臉的話?   肖紅軍很是羞愧,「老沈,對不起。這事兒是她做得不對,我讓她親自讓她上門道歉。」   「可以。」   沈景明表明態度。   「不過我希望暫時還是將秀兒和阿遇結婚的消息壓一壓。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誰家的千金入了弟妹的眼,讓她這麼看不上秀兒,用這種骯髒手段去騙一個小姑娘!」   也就是阿遇提前說了趙明麗居心不良。   否則,以秀兒對趙明麗的尊敬和喜愛,說不準真的腦袋一熱就答應下鄉。   到時候就算是沈景明也不可能阻攔下鄉。   想到秀兒一個小姑娘在鄉下可能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沈景明就感覺心發寒。   肖紅軍自然也想到這些。   他真的沒臉見沈景明。   「我現在就回去!」   肖紅軍抓起帽子就走。   警衛員低聲問沈景明:「首長,您不攔著點兒嗎?肖首長回去別說漏嘴……」   「不會的!他是軍人,這點情緒控制能力還是有的。」   果然,才上車沒多久,肖紅軍就冷靜不少。   他將跟沈景明的對話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也明白了沈景明的態度。   「首長,您跟沈首長那麼久沒見,怎麼沒多待一會兒?」   肖紅軍的警衛員開著車問道。   肖紅軍沒多說,只是道:「總要回家看看。」   他倒要好好看看,在自己不在的時候,他的好妻子到底在做什麼!   ……   趙明麗從小診所回來天都黑了。   從小體面的她最怕的就是不體面,更何況自己被打?她絕對不願意讓人看到!   而且,在臉好之前,她儘量不出門。   有事兒還是要讓人去幹。   可自從那天她打了肖妍和肖度,這兩個孩子就去了奶奶家,根本沒回來。   還要想個辦法把人叫回來。   這兩個也是白眼狼,明知道她跟肖家的老頭老太太關係不好,還特意住過去,不就是想給她難堪嗎?   肖家都是泥腿子,粗魯沒有禮貌。   孩子離家出走,他們居然就收留了。要是她們趙家,知道兩個孩子膽敢頂撞母親,肯定要家法處置,然後趕出去!   正想著,趙明麗打開燈,抬眼就對上一雙幽邃而銳利的眼眸。   「啊!」   趙明麗嚇了一跳,定神一看,就見肖紅軍大馬金刀的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看過來。   那眼神冷得讓她心發寒。   「紅軍!」   結婚二十八年,肖紅軍還是第一次用這樣的目光看她。   今天計劃不順利,還被她完全沒看在眼裡的工具人胡歡喜打,趙明麗已經很惱火,現在肖紅軍還這樣,趙明麗心中突然升起巨大的委屈,讓她眼淚都流下來。   「你能耐了,一出去就很多天不回家,回來又嚇唬我。我真是欠了你們肖家的,一個兩個都來欺負我。」   越說趙明麗越是悲從心來,哭得更大聲。   她根本沒發現,以往自己一不高興就立馬來哄她,卻被她嫌棄不懂情趣的糙漢子這次並沒有立馬上前來哄,而是用一種探究而複雜的目光看著她。   等她哭聲漸小,肖紅軍才開口:   「我們還不知道,肖家誰得罪你了?」   趙明麗神色愕然。   她這才發現自己竟將心裡話說出來了,一時間面色變得極不自單外:沈映秀X肖遇15   趙明麗非常慶幸自己臉上有圍巾。   「我是說你不在家,三個孩子都要我自己管,他們又不聽話,特別是妍妍和小度,我不過是說了兩句,他們就離家出走,根本沒有把我這個母親看在眼裡。」   趙明麗越想越生氣。   肖妍和肖度分明都是遺傳了肖家的劣質基因才這麼叛逆。   看著數落兒女和他的妻子,肖紅軍愈發覺得自己的選擇是錯的。「明麗,跟我結婚你是不是覺得很委屈?」   抱怨聲戛然而止。   趙明麗看著丈夫,很意外他竟然竟然會這麼問,而不是第一時間安慰她。   趙明麗抿抿唇,沒說話。   她一個知識分子嫁給大老粗,還要面對肖家那麼多沒文化的人,自然委屈。   肖紅軍見狀,也明白她是默認。   他沉默了。   兩人夫妻二十八年,此時肖紅軍竟不知道說什麼。   但他們的人生就這樣了,孩子還有無限可能。   就算再不舍,他也不能再自私地只為了自己考慮。   見他如此,趙明麗感覺有些奇怪。   要知道,肖紅軍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從來都是話多得要命,經常把她煩得巴不得一輩子不要見到這個人。   可現在肖紅軍真的沉默下來,卻讓趙明麗有些不太習慣。   她正要開口,就聽肖紅軍突然道:   「你既然過得這麼委屈,那我們離婚吧!」   趙明麗只覺五雷轟頂!   「你居然跟我說離婚?」   他怎麼會……   怎麼敢!   眼淚在打轉,心中的憤怒卻驟然爆發。   「肖紅軍,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我就知道,好好的你突然要去津門,那個女人也在津門,對不對?」   這幾年,她又當爹又當媽,為了孩子們奉獻自己,結果孩子們都不理解她的辛苦,丈夫還要跟她離婚。   趙明麗上前拽著肖紅軍,「你怎麼這麼對不起我?」   肖紅軍也不敢還手,被拽得狼狽不堪,臉上還被撓了幾個血道子。   「我沒有!這輩子我就你一個女人。」   「那你為什麼要離婚?我從二十歲嫁給你,為了這個家付出了這麼多,你憑什麼要跟我離婚?」   肖紅軍受不了她的胡攪蠻纏,脫口道:   「分明是你想跟我離婚!」   趙明麗的動作一頓,肖紅軍趁機掙脫她的手,苦笑:「我看到了你的日記。明麗,是我配不上你,這些年,我原本以為我能用實際行動感動你,讓你心甘情願。但我錯了……」   所以,他調去津門,就是想冷靜一下,看看這段關係是否還能繼續。   但知道趙明麗對沈映秀做的事後,肖紅軍就有了決斷。   他愛趙明麗,所以趙明利怎麼對他他都甘之如飴。   但孩子們不能被趙明麗毀了!   「離婚後,所有的都可以給你,但三個孩子歸我。」   肖紅軍身上有著軍人特有的果斷,絲毫不廢話。   趙明麗這才慌了。   「我,我不離婚!」   她現在年近五十,人老珠黃,要是離婚那她什麼都沒有了!   而且居然是肖紅軍這個大老粗跟她提離婚。   那更不可能!   「明麗……」肖紅軍不明白,他都同意放她自由,趙明麗反而不願意了。   趙明麗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說。   「我累了,我先回房間休息,你就住阿遇房間吧!」   「等一下!」   肖紅軍突然拉住她的胳膊,一把將她臉上的圍巾摘掉。   「啊!」   趙明麗趕緊去捂臉,卻哪裡還能擋得住?   肖紅軍看著她鼻青臉腫的模樣,語氣冷冷:「怎麼回事?」他的妻子被打成這樣,不管是誰幹的,他都不會放過。   趙明麗察覺到他沒有嫌棄,反而流露出心疼,心裡終於舒服了點,含糊道:「一個學生打的。」   「哪個學生?」   趙明麗可不敢讓肖紅軍追究,忙轉移話題:「沒什麼。今天我帶秀兒去吃飯,結果遇到秀兒的同學。那小姑娘可慘,家裡要把她賣給六十歲老頭換彩禮,秀兒好像很同情她,說要把工作給她。」   她目光微動,嘆了口氣,道:   「但後來秀兒不知道為啥突然翻臉走人,人家以為有工作,結果秀兒只是耍她玩兒,就生氣了,把我給打了。但也沒關係,秀兒是我看著長大的,跟自家孩子似的,帶她受過也沒什麼。」   肖紅軍定定地看著趙明麗,「你是說,是秀兒反悔,害你被打?」   趙明麗心裡咯噔一下。   總覺得肖紅軍似乎知道什麼。   但轉念一想,肖紅軍今天剛回來,沈映秀根本沒時間告狀。   「對,哎,秀兒這孩子也是想一出是一出,現在有我幫她擋災,以後呢?」趙明麗就是要把事情先給定性,而她被打了,就是最好的證據。   到時候讓沈映秀百口莫辯。   就算說出真話也沒人信。   看著眼前看似溫柔慈愛的妻子,肖紅軍神色愈發嚴肅:   「居然還有這樣的事?」   「對,哎,你也別去找老沈,他一個大男人帶孩子不容易。現在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不太好管。」   沈紅軍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趙明麗。   她一直自詡讀書人,心高氣傲,看不起他這個莽夫。   可現在,她說起謊來草稿都不打!   「你說的對。」   趙明麗唇角剛剛揚起,就聽肖紅軍道:   「秀兒現在馬上也畢業了,跟阿遇的婚事也要準備起來。」   趙明麗像是被潑了一頭冷水。   她都那麼說了,肖紅軍居然還要沈映秀這個兒媳婦兒?   果然是個莽夫,聽不懂言外之意。   趙明麗心中輕視。   「現在準備婚事會不會太早?秀兒才十八歲……」   肖紅軍也不戳穿,只是道:「十八歲也可以領證了。對了你給我拿兩千塊錢,還有各種票,家裡有啥票我要啥票。」   「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有用!」肖紅軍深深看她一眼,似隨意道:「你是讀書人,視金錢如糞土,但辦事兒是要用錢的。」   趙明麗拒絕的話頓時說不出口。   甚至都不好再問。   不然她就不是視金錢如糞土。   趙明麗只能去拿錢和票。   錢到手,肖紅軍又道:「你這兩天受傷也不方便去學校,剛好去倒騰點棉花,做幾床被子,好給阿遇和秀兒結婚用!」   結婚證都領了,結果他們家都沒給秀兒什麼。   趙明麗這個親婆婆還在這裡顛倒黑白。   他太愧對秀兒了。   必須好好補償。   這次回來,是他有一筆獎金要領取,也有個一千塊錢,給秀兒湊個三千做聘禮剛番外:沈映秀X肖遇16   趙明麗聞言有些著急:   「紅軍,也不用那麼著急吧?咱們還沒提親……」   男女接觸一下很正常,但要提親過禮了再分開對阿遇就有影響了!   肖紅軍卻不看她,道:   「你提醒了我,趕緊養好傷,去提親!你再準備八百塊錢,定親用!」   趙明麗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偏偏肖紅軍之前說要離婚,她只要不想離婚就只能先順著肖紅軍。   幸好她的臉受傷,也不方便出門,給她了緩衝時間。   必須   「對了,妍妍和小度怎麼沒在?」   趙明麗勉強笑笑:   「小度比較調皮,我說了他幾句,他不高興就去奶奶家了。妍妍去陪他,也順便看望爺爺奶奶。」   聽著是回他父母那,肖紅軍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第二天一大早,肖紅軍就又跟趙明麗要了八百,拿著各種票據,買了罐頭、奶粉,稻香村的八大件兒等直接去了軍區大院找沈景明。   「老沈啊!」   進門肖紅軍就賠著笑臉,態度極低。   「孩子們領證的時候我也不知道,今天來補一下提親的流程。你看,讓我見見秀兒?」   沈景明沒好氣道:「你家裡弄明白了嗎,就要見秀兒?」   肖紅軍苦笑。「雖然她極力掩飾,但我看出來了,她確實不想讓阿遇跟秀兒在一起。對不起,老沈,是我識人不清。」   這麼多年,他昨晚才看出枕邊人的虛偽。   沈景明本來想再刺他幾句,但看他那神色黯淡,眼睛掛著大大的黑眼圈,沈景明恨鐵不成鋼。   肖紅軍當年追求趙明麗的事那些老戰友都知道。   那真是一顆心都要掏出來給她。   這些年,肖紅軍也一直潔身自好,從來不跟任何女性多說一句話。   就算知道趙明麗品行不端,他們結婚這麼年,還有三個孩子,要分開也不現實。   可沈景明也有自己的底線。   「我就一個要求,秀兒不能吃虧,更不能被欺負!」   「這你放心!」   肖紅軍神色嚴肅地保證:「我剛好有個機會可以調回來,等到時候我會好好看住明麗,而且我們不跟秀兒和阿遇一起住,保證不讓秀兒生氣。」   「這還差不多。」   沈景明神色緩和了不少。   「說起來阿遇還是像你,重感情。」   「那是!」   提起大兒子,肖紅軍也是一臉驕傲。「阿遇長得像我娘,當年我娘是十裡八村有名的大美人,我爹救了她,她才以身相許。妍妍和小度也都長得好看。」   沈景明看他嘚瑟就忍不住想刺他。   這傢伙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再難的事兒過去他立馬又能高興,若非這樣的好心態,早就跟趙明麗離婚了!   兩人正說著,沈映秀拎著兩個飯盒進來。   「叔,肖……」   看到肖紅軍沈映秀這個新媳婦兒有些害羞,不知道要怎麼稱呼。   沈景明見狀道:   「秀兒,你爸一大早就來了,還給你拿了很多吃的。」   沈景明最是希望沈映秀好,也不吝嗇給肖紅軍說好話。   婆婆靠不上,公公能指望也行。   沈映秀小臉微紅,但對上肖紅軍那慈愛的目光,她一下子就鎮定下來。   「爸!」   「哎!」   肖紅軍立馬就從包裡摸出來一個大紅包,直接塞沈映秀手中。   「爸,您這是?」   沈映秀被這個紅包壓到手,求助地看向沈景明。   「你爸給你就拿著!」   沈景明直衝沈映秀使眼色。   這孩子,有錢不要王八蛋!   肖紅軍趕緊解釋道:「這裡面不只是改口費,還有我們肖家給的聘禮,一共是三千八百塊錢。」   「那也太多了!」   沈映秀感覺這錢燒手。   「爸,之前阿遇已經給我一千二做聘禮了。這錢我不能收……」   「他給的是他給的,你就拿著。我是他老子,他娶媳婦兒我給聘禮天經地義。趕緊收著,傻孩子,沒錢寸步難行,有錢才能好好過日子!」   肖紅軍真是越看沈映秀越喜歡。   沈映秀是他看著長大的,人品沒問題。但最重要的是沈映秀能慣住肖遇那臭小子。   別人都說肖遇長得好,有本事,可只有當爹的才知道,他這個大兒子就是個倔驢。   撞了南牆都不回頭的那種!   沈映秀就是這小子的韁繩,能拉住他,這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沈景明道:   「秀兒,你就收下吧。這是你爸的心意。」   秀兒沒有好婆婆,自然就要在別的方面找補回來。   兩位長輩都這麼說,沈映秀這才把錢收下。   「謝謝爸!」   「不用謝,秀兒,你拿了什麼好吃的?我都聞到香味兒了!」   肖紅軍摸摸肚子。   他今天起床後就託人幫忙弄一臺縫紉機,然後又去領獎金,就來了這邊,早飯都沒顧得上吃。   沈映秀這才想起來還拎著飯盒,忙將兩個飯盒打開。   「這是我做的四喜丸子和紅燒油豆腐,爸,叔,你們趁熱吃吧!」   蓋子一打開香味撲鼻,這兩樣菜賣相極好,讓人食指大動。   沈景明吃過早飯這會兒也感覺餓了。   他趕緊去廚房,拿了幾個二合面饅頭出來,「這是早上的饅頭,涼了,你吃不?」   「當然吃!」   肖紅軍毫不客氣地拿過饅頭就吃。   他參加過抗戰,十幾歲的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他那時餓得啃樹皮,挖草根,就差沒吃人了,現在是條件好了,可他還是跟以前一樣,對吃的不挑,但好吃的肯定要多吃兩口!   兩大飯盒菜,加上六個兩個拳頭大的二合面饅頭讓肖紅軍和沈景明吃得乾乾淨淨。   沈映秀已經趁這個空檔去廚房做了半鍋西紅柿雞蛋湯,也讓他們喝光。   「秀兒這手藝真是絕了!」   肖紅軍不吝誇獎,卻教她:「不過你也不要太勤快,阿遇在家就讓阿遇幹,就算不會也慢慢學,他學會了你就輕鬆了,知道嗎?」   在這個女方父母都會叮囑女兒出嫁要三從四德,照顧好丈夫的年代,肖紅軍這個公公能這麼說,著實讓沈映秀感番外:沈映秀X肖遇17   沈映秀真誠地道:   「謝謝爸,我知道您是為我好,但我跟阿遇過日子是奔著把日子過好去的。家務做飯誰有空誰做,他工作累,我承擔更多一點也正常。」   她在大院長大,自然知道軍人的不容易。   那是真的拿命在拼。   沈映秀心疼肖遇,只想對他好。   肖紅軍知道沈映秀說的都是真的,並不是為了討好他。正因如此,他對沈映秀的印象更好。   「秀兒,你是個好孩子,阿遇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沈映秀不太好意思地笑笑。「跟阿遇在一起是我的福氣。」   除了叔叔,再也不知道比阿遇對她更好的人。   正說話間外面有人在叫:   「請問,沈映秀在這裡嗎?」   沈映秀說了一聲,趕緊出去,卻是滿頭大汗的郵遞員。「沈映秀?」   「對,是我。」   「你的信!」郵遞員把掛號信遞過來,擦擦汗,「我剛剛去信上的地址投遞,鄰居說你不在,我就知道你肯定在這邊。」   這郵遞員給大院送信好幾年了,每年就沈映秀的信最多。   還都是一個人寄的。   這次也不例外。   「謝謝。」   沈映秀道了謝,拿著信進屋,唇角難言喜意。   見她這個表情沈景明不禁打趣道:「又是阿遇給你寄信吧?我就知道,這小子肯定捨不得你。」   「叔!」   沈映秀嗔道:「你再笑我,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好好,我不說還不行嗎?」   沈映秀跑回房間去看信了。   肖紅軍這才笑呵呵道:「我兒子隨我,最疼媳婦兒!」他一臉驕傲。   這話沈景明倒是信。   可惜,肖紅軍沒遇到個好媳婦兒。   沈景明越想越同情,「走,我今天要拜訪成軍長,你也一起吧!」   老肖要調回來,跟軍長搞好關係絕對沒有錯!   「秀兒,你不用等我們吃飯,今天我們吃成軍長的!」   沈映秀哭笑不得。   成伯伯今天估計又要頭疼了!   看著信裡,肖遇給她介紹出任務地方的風土人情,沈映秀感覺自己好像也去了那地方旅遊過一番。   她摩挲著信封最末尾想念的話語,沈映秀臉頰發燙。   阿遇最近真是越來越直白大膽,卻讓她覺得自己被熾熱地愛著……   ……   「老陸,你怎麼了?」   莊敏秋發現陸正國在發呆,柔聲問:「是不是阿凜又惹你生氣了?」   「也沒什麼,那小子又立功了。」   莊敏秋笑容微僵。   但她很快便調整了表情。   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孩子卻那麼有本事,更襯得她的勝利像沒有斷奶的孩子似的。   他怎麼就不死在任務裡?   「老陸,這是好事啊!什麼時候叫阿凜回來,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吧!」   當初嫣然看上陸凜,想辦法給陸凜下了藥。   可誰知陸凜意志力太強,根本沒成功,還讓陸凜把嫣然羞辱了一頓。   從那之後,嫣然就對男人上了癮,越強的男人她越是感興趣。   哎!   也幸虧嫣然親爹有本事,都給壓下來了。   但這都要怪陸凜。   莊敏秋卻忘了,陸嫣然十歲的時候就喜歡偷看兵哥哥洗澡,十三歲就跟小混混睡了。   反正一切都是陸凜的錯!   要是陸凜肯娶嫣然,那嫣然也沒必要找陳向東那麼個玩意兒。   想到昨晚陳向東打電話說要調回首都,莊敏秋就一陣心煩。   也怪她,為了嫣然留下把柄,暗示陳向東弄死顧蘊寧。   現在反倒被陳向東拿捏。   今晚陸凜回來,說不準可以讓陸凜想辦法壓一壓陳向東……   正想著,卻聽陸正國道:   「那小子休假,結果卻跑去外地了,根本連看都沒看我這個當老子的!」   想到親兒子立功,還是別人恭喜他他才知道!   現在想起來老友見他確實不知道陸凜立功時那個表情,陸正國臉色就愈發難看。   不孝子!   莊敏秋見狀心裡樂開了花。   陸凜這是自己作死。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管是管不了了。他前幾天突然來問那個跟她定親的女人,該不會是對那女人還有什麼想法吧?」   天知道,那天晚上陸凜突然問顧蘊寧的事讓她多心慌。   「那女人不是已經結婚了?」   莊敏秋卻不放心,勸道:「說不準。要不看看先給阿凜找個對象吧?他都二十五歲了,再不結婚,還不知道背後人要怎麼說。」   「他自己不著急,我管他呢!」   陸正國看大兒子哪兒哪兒都不順眼。   自然也不想管。   「他是個孩子,別人最多說他不懂事兒。可外人提起你這個當爹的,估計就沒什麼好話了。我可不想你被人無端議論。」   莊敏秋一副全然為陸正國考慮的模樣。   陸正國黑了臉。   「這個不孝子!自己不爭氣,還要連累我!」   但這事兒陸正國也確實上了心。   當天下午,陸正國就找到沈景明,「老沈,你是阿凜的師叔,他這麼大還沒有對象,你也上上心。我感覺你家秀兒就不錯,讓他們兩個結婚,也算是一件喜事。」   「啥?陸正國,你腦袋壞掉了!秀兒是我侄女,不是任由你點的將。」   跑到他辦公室,直接安排他侄女的婚事。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瘋了呢!」   「你才瘋了!」陸正國氣得不輕,「我是你師兄,你跟誰沒大沒小呢!」   「你不是我師兄,我態度還不這樣。」   若非這一層關係,他根本見都不會見陸正國這個傻叉。   更不會在這裡受氣!   自己親兒子不待見,反而把後老婆帶來的閨女寵得無法無天,連那個便宜女婿都能破格提拔。   現在還指揮到他頭上了。   陸正國卻以為沈景明這話是服了軟,神色緩和些,道:   「秀兒沒爹也沒媽,自己也不是多麼優秀的人,阿凜好歹是個團長,配秀兒綽綽有餘。就是阿凜脾氣不太好,讓秀兒多擔待……」   「砰!」   沈景明一腳就把陸正國踹倒。   陸正國摔在地上,人還有些懵,直到對上沈景明那雙好似要吃人的目光,心突地一慌,大聲質問:   「沈景明,你要幹什麼?我可是你師兄……」   「幹的就是你!」   沈景明朝著陸正國的臉就是一番外:沈映秀X肖遇18一腳踹飛老陸   「你特麼才不優秀,你特麼才脾氣不好!」   沈景明一直將沈映秀和陸凜當成自己的孩子養,疼得不行。   結果陸正國這個傻X上來把兩個孩子都罵了。   沈景明這個火啊!   他還覺得不解氣,乾脆又踹了陸正國一腳。   「沈景明,你特麼敢跟我動手。欺師滅祖!我可是你師兄!」陸正國狼狽爬起來,「我今天就代替我爸清理門戶!」   但他還未靠近就被沈景明一腳踹飛出去。   沈景明啐了一口。   「師父要是看到你一把年紀還這麼不長進,他才是真的要清理門戶!」   「你……」   陸正國一開口,就感覺腹部劇痛,肋骨也疼。   說不得被沈景明把肋骨打斷。   「沈景明,我艹你……」   沈景明神色一厲,從來含笑的臉竟說不出的凌厲,讓陸正國一下子想起來小時候學武的時候被沈景明收拾的事。   他明明比沈景明大兩歲,習武也比沈景明更早,卻被沈景明壓著打。   偏偏他爸對他們之間這種小打小鬧從來就好像看不見一樣,沈景明就更肆無忌憚。無奈,陸正國就躲著沈景明,他不挨打了,但他爸看他的目光卻越來越失望。   陸正國從來都心高氣傲,還是跟著親爹習武,結果卻被沈景明這麼個外來的欺負,他心中愈發恨父親,只想儘快長大然後遠離父親。當兵是最好的出路。   父親卻不讓他當兵,甚至跟他動了手。   陸正國卻愈發叛逆,也是湊巧有部隊經過,陸正國直接揣了家裡所有的二百大洋,直接跟著部隊走了。   當了兵陸正國才發現日子比在家裡的時候更不如,每天都非常痛苦。   可木已成舟,陸正國也無法退縮,只能寫信回去跟父親哭訴。   一封信不行就兩封信。   一共寫了八封信,就在陸正國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沈景明帶著錢和人來了部隊。   有了沈景明做他的副手,陸正國立功的次數漸多,軍銜也越來越高。   直到後面父親拉了巨額財富做支援,陸正國的日子就更好了。   剛建國時,陸正國已經是團長。   現在更是已經是旅長。   結果沈景明居然還敢跟他動手,還說什麼清理門戶……   陸正國感覺自己被挑釁了。   他漲紅著臉,威脅道:「沈景明,你等著上軍事法庭吧!」   沈景明衝他翻了個白眼。   「你還是趕緊回家吃奶吧!」   就會告狀。   這麼多年絲毫也沒有長進。   當天下午,沈景明就被批評了。   肖紅軍得到消息趕來,勸道:「你跟陸正國不是師兄弟嗎?師兄弟之間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呀?你去道個歉,也不至於鬧這麼難看。」   一把年紀了,還被通報批評,怪讓人下不來臺的。   沈景明態度卻十分硬氣,一拍桌子,瞪著眼睛道:   「老子沒錯,老子不道歉!陸正國那個慫貨說讓阿凜娶秀兒,還說他們條件都不好,不會回想嫌棄……」   話還沒說完呢,肖紅軍已經一擼袖子就往外走。   「你幹嘛去?」   「乾死陸正國那個王八蛋!哪兒有這麼當爹的,秀兒跟阿凜要是有啥,還輪得到我們家阿遇嗎?現在還亂點鴛鴦譜,真不是個玩意兒!」   「得了,他讓我打得肋骨都裂了,我被批評也沒啥。你就別添亂了,再影響到阿遇和秀兒。」   肖紅軍有這個心就行。   只是可憐了阿凜,居然有這麼個爹。   少英……   你的眼光真的不好。   ……   西南邊境,原始森林裡是野生動物的天堂。   肖遇拿著陸凜給的藥包驚奇不已。   「老陸,蚊子真的不咬我了。孫老不愧是大國手,光是一個藥包效果就這麼牛逼。」   要知道,前幾天陸凜沒來的時候,他都快要被那些蚊蟲咬死了。   現在都滿臉包。   陸凜神色不變,做了偽裝的身子一動不動,「叫哥。」   「親哥!」   陸凜詫異地看向他,帶著打量:   「肖遇,你這臉皮見厚。」   「這才哪兒到哪兒?以後你臉皮比我更厚。」肖遇不甚在意地道。   陸凜心中一動,「以後?你怎麼知道以後的事?」   猶豫了下,陸凜還是問出那個讓他最近總是分神的名字。   「你怎麼知道顧蘊寧的?」   「什麼怎麼知道的,顧蘊寧不就是你媳婦兒?奇怪,你怎麼還沒跟她結婚?」   按理說這個時間兩人早就結婚了。   陸凜眉頭微皺,解釋道:   「我跟顧蘊寧同志確實有過婚約,但她現在已經結婚了,老肖,不知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有過婚約的事,但那都已經是過去,你以後也不要再提,我無所謂,但對女同志的名聲不好,再讓她夫家誤會就不好了。」   肖遇聞言這才想起他聽說過顧蘊寧跟陸凜在一起是二婚。   很多人都說顧蘊寧配不上陸凜,但肖遇覺得只要是見過顧蘊寧的人絕對說不出那話。   陸凜嚴肅刻板,有點無趣,而顧蘊寧卻是那麼鮮活勇敢,聰明又識大體,更別說她自己本身能力就特別強,並不比陸凜差。   說起來,他都覺得陸凜有點配不上人家。   但肖遇真的不清楚顧蘊寧怎麼離婚嫁給陸凜的。   他有些後悔自己當時對其他事都不太感興趣,早知道會穿越,他多問幾句就好了。   「結婚了又怎麼樣?她結婚也過得不幸福,肯定是要嫁給你的!我說老陸,你去見見顧蘊寧,我保證,你只要見到她就知道你們倆才是天生一對!」   陸凜只覺肖遇瘋了。   他一個大老爺們,怎麼去見已婚的女同志?   更何況對方還跟他訂過婚。   這樣敏感,要是見了,女同志的丈夫還不跟她吵翻天!   突然,陸凜耳朵聽到細微響聲,肖遇見他表情變了立馬隱蔽。   很快就見三個人舉著火把,小心翼翼地朝著邊境線而去。   人數和行動方式都跟肖遇說得對上了!   陸凜不禁看向肖遇,朦朧的月色下卻也能看出他臉上是勝券在握的表情。   就好像肖遇早就已經預知到今天的一番外:沈映秀X肖遇19   但陸凜還記得任務要緊,很快收回思緒,專注地看向那三個人。   一旁的肖遇也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媽的,這深更半夜的,讓我們來餵蚊子,這裡地廣人稀,根本不會有人發現咱們的!」   罵罵咧咧的男人不忿地踹旁邊的樹,樹上休憩的鳥兒嚇得飛起,一泡鳥屎剛好落在他臉上。   「臥槽,媽的!」   男人拿起槍就要打鳥,被拿火把的男人一把摁住。   「阿萊,嘴巴閉上,要是引來邊防軍,我第一個弄死你!」   這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長相普通,掉在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類型。個頭不高,但很健壯,一雙眼睛黑沉沉的,讓阿萊不敢再造次。   「對不起,周哥。」   周哥這才道:「我們這次是要打通通道,如果順利,以後我們和我們就有花不完的錢。阿萊,你不是想著村頭的王寡婦嗎?以後我保證她會纏著你,絕對不會再看別的男人一眼。」   想到那個身段妖嬈的寡婦,阿萊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哥,咱們快點走吧!」   周哥笑了下,「走!」   但在阿萊看不到的地方,周哥衝著一直沒說話的勁瘦男人使了個眼色。   他們幹的是掉腦袋的活計,而且這次不只是探路那麼簡單,必須膽大心細,這個阿萊太情緒化,以後絕對會給他們惹麻煩。   精瘦男人微微點頭。   二人已經達成一致。   心中火熱的阿萊走在前面,他本就是山中的一把好手,此時有了念想,速度比平時更快,也不咒罵蚊蟲,只盼望著趕緊走到目的地。   又走了半個多小時,阿萊停下腳步,激動道:   「周哥,咱們馬上就到了,我看到火光了!」   周哥也看到了,他笑著拍拍阿萊的肩膀,「阿萊,這次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們肯定找不到地方。」   「哪裡哪裡,別的不敢說,但在這原始大山裡,就沒有我阿萊去不了的地方!」   阿萊一臉驕傲,卻不忘道:「周哥,我提前帶你們找到第二,咱們之前說好的錢……」   「給你加一倍!」   說著,周哥就從腰間布包中拿出厚厚一沓大團結,塞到阿萊手中。「咱們銀貨兩訖了吧?」   阿萊看到錢就什麼都顧不上了,連連點頭:   「對對對,銀貨兩訖……」   他突然感覺脖頸微涼,下意識抬手去摸,卻摸到溫熱的液體噴湧而出,瞬間將他手中的大團結沾溼。   周哥笑了。   「銀貨兩訖就好。」   阿萊愕然地看著周哥,突然明白多給的錢實際上是他的賣命錢。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屍體倒地。   勁瘦男人這才從阿萊手中拿過大團結,隨意地打開水囊,將鮮血衝淨。   「走吧,那邊等急了。」   要是阿萊還活著,肯定會察覺到不對勁兒。   只見勁瘦男人大步往前走,原本一直好像領頭人的周哥態度恭敬地在旁舉著火把。   有火光的地方一共有四個人,每個人身上都背著大背簍,都不是當地人的打扮,正低聲交談什麼。   「誰!」   突然,其中一個人突然出聲,其他三人都看過去,手中黑洞洞的槍口也指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我!」   草叢一陣晃動,勁瘦男人和周哥出來,四個人立馬恭敬欠身。   「爺!」   「東西都帶來了嗎?」   「是!」   四個人將背簍裡的東西給男人看。   勁瘦男人檢查過後,滿意點頭。   「那行,你們兩個人跟我把東西背回去,順便記路,以後這條線就這麼走。」   話音還未落,就聽兩聲槍響!   要跟著記路的兩個男人應聲而倒,「貨」掉了一地。   勁瘦男人反應最快,可槍聲來得更快,甚至對方預判了他的預判,一槍打在他的大腿上,讓他踉蹌著一頭栽到地上。   緊接著就是第四聲槍響,第五槍!   幾乎就是眨眼,六個人就倒下五個。   剩下一個是被拉來背貨的,現在已經嚇得癱在地上,眼看著是不能跑了。   勁瘦男人知道這次是遇到硬茬了。   他眼底閃過狠色,道:「是何方神聖?有話咱們好好說,如果你看上什麼,兄弟絕對不是吝嗇的人,只要你放兄弟我一條生路,我保證配合!」   「老大!」   周哥不可思議地看著勁瘦男人。   剛剛他說的是「我」,而不是我們。   顯然他們是被放棄了!   可火把剛剛掉在地上,雖然未熄滅,能照亮的範圍也有限,根本看不見人。   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難不成剛剛是見鬼了?   勁瘦男人突然看向周哥,低聲道:「人是衝我來的,還不趕緊跑!」   周哥心頭一突,雖然恨自己被男人丟下,但知道男人對叛徒的兇狠手段,他此時根本不敢跑。   「大哥……」   「滾!」   勁瘦男人直接掏出手槍,槍口對著周哥。   周哥頭皮發麻,他頓時明白老大這是讓他去「投石問路」。   可他的腿也受傷了,跑也跑不快,只能強忍著疼起身走。   「砰!」   槍聲乍響,周哥肩膀炸開血花。   「啊!」   劇痛讓周哥根本不敢再動。   勁瘦男人額頭布滿冷汗,暗處的人槍法也太好了,火把掉在地上,能見度這麼低也能命中!   不行,他絕對不能栽在這裡。   馬上他就要打通運輸線,無數的金銀財寶等著他,怎麼能倒在勝利之前?   男人正要起身,就被人擒住手腕,下一秒人就被摁在地上,臉埋在枯葉裡。   「咔嚓」兩聲!   兩隻手都被背著銬起來。   眨眼間,他的手槍和腰間的炸藥就被收走。   勁瘦男人梗著脖子喊道:   「快開槍!」   忠心的手下聞聲便開槍,但那高大的身影卻恍若鬼魅,竟在這麼近的距離,視線這麼差的環境中還能避開子彈。   簡直不是人!   勁瘦男人瞳孔巨震,眼底第一次浮現驚恐。   快!   太快了!   他只聽到拳拳到肉的聲音,幾乎眨眼間在場已經沒有人能站著,所有人都被銬上手銬!   直到陸凜停下來,他才看清陸凜身上穿的軍裝。   他臉色慘白。   這次真的是完番外:沈映秀X肖遇20   肖遇這才從暗中走出來,衝著陸凜比了個大拇指。   「牛!」   剛剛地一槍和第三槍都是陸凜開的,明明肖遇重活一回,有著更多的經驗,但距離陸凜還是有一定的距離。   陸凜點了下頭,走過去檢查背簍裡的東西,確定裡面東西是什麼後,他臉色愈發陰沉。   「這些人該死!」   肖遇卻一點都不意外。   上輩子他為了追查這一條線路,在邊境待了整整三個月。   三個月的時間,不只讓這些人運送了更多的毒進來,更將國內的寶貝運出去許多,直到他犧牲東西都沒有追回來,造成無數損失。   也正是這三個月的時間,讓他徹底失去了秀兒!   既然重生一回,肖遇自然不會讓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只是他一個人切地切斷這條線還有難度,無法肯定將全部人留下,而他又不相信跟他一起執行任務的人。   誰知道其中哪一個會跟他母親有關係?   因此,肖遇出任務之前便去找了陸凜,拜託他來幫忙。   想到這裡,肖遇特別感激。   「老陸,你就是我肖遇最好的兄弟!」   有需要陸凜是真的上!   陸凜睨他一眼:「少說沒用的!」他將剛剛捆好的背簍直接放在肖遇身上。   那重量讓毫無防備的肖遇一個踉蹌。   「我去,你到底給我裝了多少?」   太特麼沉了!   但在看到陸凜那個超大號背簍後,肖遇不說話了。   背吧,還能怎麼辦?   但一想到很快就能看到香香軟軟的媳婦兒,肖遇又高興起來。   馬上他就能回去了!   ……   沈景明硬氣,被批評後也拒絕道歉,最後判讓他在家反省。   肖紅軍勸了兩次,勸不動,乾脆自己拎了兩個罐頭去醫院看望陸正國。   是的。   陸正國被沈景明打了之後直接就住進了醫院。   這就是逼上面處罰沈景明。   肖紅軍進門的時候,穿著白大褂的莊敏秋正跟陸正國說說笑笑,陸正國見是肖紅軍,立馬不笑了。   「你來做什麼?沈景明呢?」   肖紅軍陪著笑:   「老陸,我這不是聽說你住院了,過來看看,情況怎麼樣?什麼時候出院?」   陸正國根本不答話。   別以為他不知道,肖紅軍從年輕的時候就跟沈景明一個鼻孔出氣。   這次來肯定也是為了沈景明。   莊敏秋見狀道:   「謝謝你關心。我們家老陸這次傷得比較重,骨頭都斷了,估計要在醫院住一陣子。哎,老陸是首長,住院期間也一直擔心自己的工作。但人受傷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還是好好休養最重要,出院不著急。」   肖紅軍頓時明白了。   剛剛陸正國還跟媳婦兒說說笑笑,容光煥發的模樣,現在又說骨頭斷了。   沈景明會功夫,有沒有人把人打得骨頭斷他能沒數?   這分明是要整沈景明啊!   只要陸正國不出院,那部隊裡的人都想是沈景明打他。   這個陰貨!   偏偏陸正國不鬆口,這事兒還真不好辦。   必須想個辦法。   突然,肖紅軍眼睛一亮,嘆了口氣,一臉可惜道:   「原來老陸傷得這麼重,哎,下個月我想給我兒子辦婚禮,還想著請老陸你喝一杯。看來這喜酒你是喝不上了。沒事兒,你家阿凜比我家阿遇還大一歲,你準備啥時候給他張羅?我到時候一定要來討一杯喜酒。」   陸正國頓時想起來自己為啥挨打。   結果挨打了,婚事也沒成。   現在肖紅軍這麼說,分明就是在往他的傷口撒鹽。   可陸正國愛面子,自然不肯承認:「陸凜這孩子堅持『先立業後成家』,不著急。」   「不著急?」   肖紅軍故作意外,絲毫不掩飾大嗓門:   「陸凜都二十五了,聽說他十一歲就當了娃娃兵,當兵十四年,立功無數,要是普通人早就升師長以上了。可陸凜才是個團長……哎呀,我沒有說你這個當爹的不行,但團長如果不算『立業』,還不配成家,那咱們部隊那些團長可都不配娶媳婦兒啦!」   醫院本來就是人來人往。   肖紅軍進門的時候又留了個心眼沒有關門,現在一些路過的軍人都停下看過來。   其中就有來取藥的王副師長。   乍然一看門口圍滿了人,陸正國才知道被肖紅軍坑了,他氣得咬牙:   「你別胡說八道,我說的是陸凜,又不是說別人!」   肖紅軍冷笑:   「咋?陸凜不是人,他就特殊,都當團長了還不配結婚?這孩子可憐啊,沒了媽,親爹又這樣對他!」   陸凜在軍區可是名人。   立功極多,但升職緩慢,陸正國對外一直說陸凜還需要磨練,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由著他糊弄。   只是事不關己,所以沒人會提而已。   現在肖紅軍將陸正國的遮羞布扯下來,大家自然免不了議論。   莊敏秋見勢不妙在旁邊,在旁溫柔解釋:「老肖,你誤會了。阿凜是自己不想結婚,跟正國沒有關係。」   肖紅軍意味深長地看她:   「早就聽說『有了後娘就有後爹』,我原本還不信,現在卻不得不信。原來親兒子跟親爹也都沒關係了!」   莊敏秋頓時臉色煞白。   她一直標榜自己是好後媽,對繼子極好,每次給陸凜送什麼都大張旗鼓恨不得讓全軍區都知道。   結果就這麼一句話,她的名聲都毀啦!   王副師長此時也走進來。   他的得了肝癌,最近發展迅速,人已經消瘦得不行,皮膚蠟黃,但氣勢卻極強。   「在醫院裡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   陸正國見他頓時不敢躺著,忙坐起來,「王副師長,我養傷呢,肖紅軍過來就胡咧咧。他這是幫沈景明找我晦氣呢!」   說著,陸正國難免露出委屈神色。   他是受害者!   肖紅軍不服氣:「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你處處貶低陸凜,老沈看不慣跟你發生點口角,你就上綱上線。真特麼不是爺們!」   陸正國惱道:「你這是誹謗!王副師長……」   「好了!」   王副師長不耐打斷他,「當兵的哪裡有不摔摔打打的?我看你很精神,動作敏捷,就不要在醫院佔用資源了!」   陸正國剛剛坐起的那一下就不是骨折的樣子。   真當他這麼多年兵白當的,連有沒有骨折都看不出番外:沈映秀X肖遇21   陸正國頓時老臉漲紅。   王副師長這話就差沒直說他在裝受傷。   肖紅軍眼睛一亮,忙道:「王副師長說得對,哎,這當親爹的整天給大兒子搗亂,亂點鴛鴦譜。跑去找老沈讓把我未來兒媳婦兒嫁給陸凜。天地良心,我未來親家說秀兒有人家了,他就打我未來親家,現在我親家還停職在家呢!」   陸正國傻眼,立馬呵斥:   「肖紅軍,你少胡說八道!明明是沈景明打我!」   「我胡說八道?那好好的他幹嘛打你?還不是你仗著師兄的身份欺負人,想打他還沒打過!秀兒可是我兒子對象!」肖紅軍才不打怵他。   想裝樣訛人,真他娘的以為別人都像沈景明那麼好欺負!   王副師長皺眉,拉了肖紅軍一把,眼神警告。   在病房裡罵街像什麼樣子!   肖紅軍見狀立馬閉嘴。   王副師長問:   「陸正國,是肖紅軍說的那樣?你亂點鴛鴦譜?」   陸正國有些心虛,嘴裡發苦。   「我根本就不知道秀兒有對象,沈景明也沒說。我身為長輩,就想著她父母雙亡,嫁給阿凜也算般配……」   「配個屁!你這是看輕秀兒,也看輕了阿凜!」   肖紅軍又想往前衝,他要噴死陸正國,誰知卻被拉住。他頭都沒回:「王副師長……」   王副師長回頭,肖紅軍才發現他在自己右前方。   那是誰抓自己?   肖紅軍回頭便看到一片軍綠色。   抬頭才對上陸凜那張英氣逼人的面龐。   陸凜衝他笑了下,「肖叔,我自己來。」   肖紅軍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兒呢,陸凜便已開口,氣死人不償命:   「老陸,婚姻自由你不懂嗎?你之前讓我娶你後老婆帶的野閨女,我拒絕你就惱羞成怒,不讓我去你家。現在你又讓我娶我師叔養大的閨女……我一直把秀兒當妹妹一樣,你如果這麼想亂倫,我建議你自己去。」   陸凜的臉上不知道被什麼劃了一道,此時已經結痂,看起來為他正氣十足的臉添上了幾分邪氣,配上他此時似笑非笑的表情,在陸正國看來是要多氣人就多氣人。   特別陸凜說的話。   「你他媽說誰亂倫?小兔崽子,輪到你來教訓我?!」   陸正國被氣得大腦一片空白,直接跳下床就就朝著陸凜的臉揮巴掌!   這個逆子!   「哎!」   其他人想攔,但陸凜卻紋絲未動,只在巴掌要落下的時候一把抓住陸正國的手腕,冷淡道:   「老陸,你自己好好反省就行,別在醫院佔用資源了。多少戰士受傷可住不上單人病房。」   一身正氣的陸凜這樣說,簡直是把陸正國架在火上烤!   等陸正國回神,就見門外的人都不贊同地看著他,甚至是帶著指責的。   就連王副師長都黑沉了臉。   「陸正國,你可真是好樣的!」   打架輸了裝病就算了,還亂點鴛鴦譜,自己娶了後老婆,還要兒子娶繼女……   這簡直炸裂!   偏偏他裝病都裝不像!   王副師長都懷疑陸正國是怎麼坐上現在這個位置的。   陸正國開始心慌,連忙解釋:「我沒有裝病,我真的受傷了……哎呦!」   或許是剛剛動作太大,陸正國感覺肋骨劇痛。   他是真的被沈景明打得骨裂了。   但陸正國回來越想越心裡過不去,不想讓沈景明白白打他,所以便讓莊敏秋想辦法把骨裂寫成骨折。   反正都是傷,都要養,但骨折和骨裂對沈景明的處罰肯定不一樣。   本來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沈景明也確實被停職反省。   身為受害人,陸正國也得到了上面的關懷。   可今天被肖紅軍和陸凜這麼一鬧,陸正國的風評徹底毀了。   就算陸正國喊疼,但根本沒人當真。   陸正國疼得冷汗直冒,偏偏陸凜還抓著他胳膊。   陸凜那麼高,這麼一抓,陸正國感覺骨頭都要錯位。   「放手……你這個不孝子,趕緊放……哎呦!」   陸凜突然鬆開手,陸正國閃了一下腰,胸口更疼。   陸正國甚至還聽到了骨頭錯位的咔嚓聲!   他的臉刷地就白了。   「救命……快,快叫醫生!」   這場面之下,莊敏秋早就明哲保身不敢吭聲,現在陸正國叫這麼慘,莊敏秋不出面都不行。   不然她好媳婦兒的形象不就全毀了?   陸正國也是,骨裂而已,也不是很嚴重,至於叫那麼慘?   一個大老爺們這樣真的很難看。   特別是該死的陸凜!   要不是他橫插一槓子,哪裡會像現在這樣無法收場?   莊敏秋想到以後還要靠著陸正國,這才一咬牙:「老陸,你堅持一下,我去叫醫生!」   「別……」陸正國想叫住莊敏秋。   起碼先送他回床上。   他都要站不住了。   可莊敏秋好像聽不見,快步跑出病房。   陸正國只能求助地看向陸凜。   陸凜卻恍若未見,嚴肅道:   「老陸,你這麼大人了,管好自己就行。至於我,你之前沒有管過,以後也不用管。」   說完,陸凜直接衝王師長鞠了個躬,「抱歉,王副師長,給您添麻煩了。」   王副師長感覺很意外。   要知道,陸凜一直是屬於不服管教的類型,他雖然話不多,但只要說話就能氣死人,還敢跟領導拍桌子。   就連王副師長本人也跟陸凜嗆嗆過。   結果刺頭現在服軟了?   果然是個懂事的孩子!   哎,以前陸凜不懂事兒可能都是因為父親疏於教導,還給他一些不好的影響,才造成他性格的問題。   但只要人品質好,有點性格不是問題!   「好同志!」   王副師長拍拍陸凜的肩膀,眼底帶著欣賞。   等他看向陸正國時,卻忍不住皺眉。   「陸正國,你能安靜一下嗎?」   一點點事就嚎叫個不停。   「算了,小陸,你剛回來,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陸凜這次可是不聲不響立了大功,可不能被陸正國影響了!   「好,謝謝王副師長。」   眼看著陸凜跟他直屬領導相談甚歡,而自己疼得要命卻沒人管,陸正國徹底破防了。   「陸凜,你這個不孝子,還不快過來扶我番外:陸凜的夢境   陸凜是他兒子,照顧老子天經地義!   對上他的目光,陸凜立馬低眉順眼,「好,我照顧你。」高大的男人被欺負得彎了腰,這場面在場的人都看不下去。   肖紅軍早就氣陸正國,上前一步一擼袖子:   「來,老子伺候你!」   王副師長也冷冷看過來,直接讓陸正國亞歷山大。   他忙道:   「不用了,不用了,敏秋照顧我!」   陸凜還有些小失望。   讓他照顧,他保證能讓陸正國半年下不了床,結果現在才骨折……   可惜了。   但看陸正國疼得滿頭大汗臉色發青還要在領導面前裝孫子,陸凜心情立馬舒暢。   王副師長衝陸凜擺擺手:   「小陸,趕緊回去休息!」   「謝謝王副師長。」   陸凜道謝,臨走的時候還不忘看陸正國。   明明很正常的目光,陸正國硬是被他看得後背發涼。   但陸正國也只以為是自己太疼出現幻覺。   陸凜剛走出病房,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衝著他招手。   陸凜走過去,「怎麼鬼鬼祟祟的?」   「我在等我爸!」   肖遇需要老爸幫忙隱瞞他回來的消息,不讓他媽知道。   陸凜瞭然。   這是怕他媽知道他回來又來找秀兒麻煩。   自家妹子,陸凜肯定希望秀兒過得好。   但他還是問了一句:   「你媽真像你說的那麼過分?」   肖遇的母親陸凜見過兩次,看起來是個溫柔知性的人,不像心機那麼深。   肖遇冷笑:   「她比我說得更過分!她看不上我爸,卻因為我爸是首長不肯離婚,卻又想處處壓我爸一頭,好證明讀書人就是比我爸這個大老粗有本事……」   這些也是上輩子肖遇後來才知道的。   那時候趙明麗跪在秀兒的衣冠冢面前哭著求原諒,說她後悔,說對不起。   但人都死了,還是死無全屍,再多的道歉有什麼用?   這輩子雖然秀兒沒事,但也不是趙明麗良心發現放過秀兒。而他改變了秀兒的選擇才沒有釀成悲劇……天知道剛回來的肖遇從沈景明那聽到自己離開時趙明麗做的事,差點就去找她拼命。   是沈映秀給攔下來。   但這輩子肖遇都不可能原諒趙明麗。   最好永遠不見!   陸凜被肖遇眼底的恨意震懾到。   到底是發生什麼樣的事,才讓兒子跟母親之間產生這麼大的隔閡?   之前陸凜就覺得肖遇變得不太一樣,現在那種感覺更明顯了。   但肖遇不想說,陸凜也就沒有再問,只是道:   「你爸很好。」   「那當然!」提起他爸,肖遇又變回平時那笑嘻嘻的樣子,「我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說起來咱們倆也算是同命相連,只是我媽不行,你爹不是玩意兒。」   肖遇直接勾住陸凜的脖子,笑著提議:   「要不你換個爹?認我爸做乾爹,怎麼樣?」   上輩子陸凜和顧蘊寧救他好幾次,肖遇早就把他們兩口子當成親人。   只是他那時早已不想活,也沒來得及報答二人。   陸凜冷淡道:「不了。」   「為什麼?我爸多好啊!」   「嗯,你爸很好,但我想到『爸』這個字就噁心。」   「……那行吧!」   肖遇同情地看著陸凜,「那行,咱就不要形式,反正咱們倆是親兄弟,有事兒你只管說!」   「行。」   陸凜也不跟他客氣,又聊了幾句,陸凜便回了宿舍。   蕭定出任務去了,因此宿舍就他一個人。   陸凜先洗了澡,又換了衣服,這才躺在單人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陸凜知道自己做夢了。   因為夢中有一隻柔軟的小手牽著他的大手,聲音軟軟地給他分析:   「咱們做事兒追求的是結果,底線是不能吃虧。他是你爸,從身份上就已經壓你一頭。你越是跟他對著幹,外人只會說你不好,而忽視了老陸幹的都不是人事兒。   適當的示弱,再訴說一下自己的委屈,那別人就會調轉槍口罵老陸。老陸沒啥本事,但最愛面子,讓他丟面子比你跟他吵一百次更讓他難受……」   陸凜從小就倔,就連他媽活著的時候都說他是個倔驢。   可手被牽著,陸凜卻將女孩的話都記在心裡。   這個夢,他已經是第三次做了。   每次女孩說完怎麼對付老陸,他的夢就醒了。   眼看著夢已經到了尾聲,陸凜心中湧起強烈的不舍。   可在這個夢中,他無法說話,也無法動,甚至連問女孩叫什麼都做不到,更看不清她的長相……   或許是陸凜反抗的情緒太強烈,夢竟沒有結束。   陸凜感覺到自己的臉被親了下。   「阿凜,你怎麼這麼乖呀~」   陸凜猛然坐起來,眼底是未散去的情緒。   他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頰,那裡似乎還殘存著女孩的溫度。   陸凜悵然若失。   「陸凜,你小子真有本事!」林國棟看到陸凜高興得拍拍他的肩膀,眼底滿是驕傲。   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早已能獨當一面。   可這次,他跟肖遇不聲不響地卻抓了條大魚!   順著這條線往下查,順藤摸瓜,直接搗毀了一個巨大窩點,更一連砍掉了三條運「貨」線,他們才知道,原來那些藥販和走私犯那麼猖獗!   光是最近三年,國家和人民的損失就是個不可估量的數字。   「你跟肖遇這次一人一個一等功肯定是有的!」   林國棟越說越高興。   「幸好你爸最近住院,我會儘快將這件事落實!」   說起這個,林國棟也對陸正國頗有微詞。   陸正國如果要避嫌,那就把陸凜調到別的部隊去,不要放在跟前。   可陸正國不。   他非要陸凜在他自己麾下,誰來要都不同意,可陸正國卻又說要避嫌,一直壓著陸凜的功勞。   按照以往,陸正國在,恐怕一等功也會變成二等功。   「謝謝林叔。」   陸凜真誠道謝。   雖然別人總說林國棟和稀泥,缺少銳氣,但林國棟一直對他頗多照顧。   「不用客氣,這都是你應得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就跟叔說。」   陸凜心中一動,「叔,你能幫我找個人嗎?」   「當然可以,那人的信息你告訴我,我立馬幫你查。」   「顧蘊寧番外:沈映秀X肖遇22做一對真夫妻   「秀兒!」   肖遇回到家,便一把抱住正在端飯的沈映秀。「我好想你啊!」   沈映秀被他抱在懷裡,感覺自己被他的氣息包圍,整個人都軟下來。   「阿遇,你回來啦!」   下午叔就派人來跟她說了肖遇回來的事。   但沒有親眼見到人,沈映秀總覺得還沒完全放下心。   幸好……   沈映秀雖然害羞,但還是遵從本心,回抱住肖遇。   感受到她的動作,肖遇激動得幾乎落淚。   這輩子,他終於改變了自己跟秀兒的命運。   「秀兒……」   肖遇忍不住親親沈映秀,緊張而笨拙,他自己先紅了耳朵,只覺暈陶陶的。   沈映秀被逗笑。   「趕緊吃飯吧!」   沈映秀催促,幾天沒見,但肖遇看起來瘦了一圈,人也黑了。   可見在外面出任務多麼辛苦。   身為妻子,她自然要好好照顧肖遇。   「好!」   肖遇坐下吃飯,一雙眼睛一直看著沈映秀,那目光直把沈映秀看得臉紅不已。   「看我幹嘛?」   「秀兒,你真好看!」   肖遇又傻樂。   沈映秀無奈,「我都沒有你好看。」說起來肖遇才是真的「秀色可餐」。   漂亮得不像話。   但肖遇的漂亮卻並不會讓人覺得陰柔,就是一笑百花開的感覺。   「那秀兒多看我。」   肖遇恨不得沈映秀永遠都只看著他。   一頓飯肖遇吃得極快,等吃完飯,他直接將要收拾碗筷的沈映秀抱起來。   「你幹嘛?」   沈映秀嚇了一跳,「快點放我下來。」   「不!天都黑了,秀兒,今天咱們應該洞房了吧?」   明明結婚都快十天了,但被趙明麗鬧得兩人還沒洞房花燭。   肖遇早就迫不及待。   沈映秀紅了臉龐,只是羞澀地靠在肖遇的肩膀……   ……   「爸!」   中午時,肖遇才跟沈映秀一起來小紅樓找沈景明,卻意外發現自己老爹居然也在,正跟沈景明準備吃飯。   「爸,你怎麼也在?」   肖紅軍本來以為兒子進門就叫自己,結果沒想到居然不是,氣得他拍了肖遇腦門一巴掌。   「你這小子,光看到嶽父,沒看到親爹,是吧?」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嫁」出去的兒子也一樣!   聽著老爹語氣酸溜溜的,肖遇忙道:   「哪兒能啊,親爹嶽父都是爹,我就是沒想到爹你中午就過來了。也沒提前跟我說一聲啊!」   肖遇笑嘻嘻地上前,給老爹捶肩倒水,終於把肖紅軍哄得高興了。   沈景明這才笑道:「我跟你爹商量了下,以後你們小兩口單過,我們都會幫襯,但不幹預你們的生活,只是有一點,以後你們生的孩子,有一個要姓沈,不論男女。」   「爸,我之前說過孩子都姓沈……」   沈景明擺擺手,語重心長道:   「孩子,我知道你是個好的,也疼秀兒,但孩子是你的傳承,有一個孩子姓沈,我也算是對我哥嫂有了交代。這事兒我也跟你爸商量過了,就這麼定!」   肖紅軍道:「老沈,家裡還有肖度,有妍妍,阿遇的孩子都姓沈也挺好,這樣過繼一個給你。」   都是經歷過戰爭的,生死都能置之度外,更何況一個姓氏?   可沈景明卻堅持:   「就一個孩子姓沈就挺好。至於我,光著身子來這個世界,孑然一身走就挺好!」   沈景明很是豁達。   沈映秀道:「其實我父母剛去世的時候,就有人說讓我叔把我過繼過去,讓我叫爸。可我叔不願意,說我是我父母生命的延續,我有爸,不需要再認他做爸,他就是叔叔……」   提起這個,沈映秀紅了眼眶。   小時候的她懵懂,長大後沈映秀才明白沈景明的用意,她也更感謝沈景明這個叔。   在沈映秀的心裡沈景明就是她的父親。   「老沈,你是這個!」肖紅軍忍不住衝沈景明豎起大拇指。   沈景明得意非常。「那是,老子是天下絕種的好男人……」   說完,沈景明又覺得這話不太對味兒。   最終他一拍大腿。   他沒結婚,也沒有後代,可不就是絕種了麼!   肖紅軍也反應過來,哈哈大笑:   「我說老沈,你不想絕種現在去找個媳婦兒,趕緊趁著還能生,多生幾個孩子。」   沈景明老臉漲紅,直接給肖紅軍一腳:   「我都快當老爺的人,你胡咧咧啥呢!阿遇,你可別學你爹這個大老粗,葷素不忌,孩子還在呢!」   沈映秀抿嘴笑:「叔,我支持你給我找個嬸嬸,再給我多生幾個弟弟妹妹!」   「秀兒,你也學壞了,都是你這個老東西教的!」沈景明指了指肖紅軍:「還不趕緊跟我去炒菜,等會兒人都來了。」   肖遇不解:   「還有誰要來?」   沈景明知道他擔心啥,解釋道:「都是自己人,你們新婚,熱鬧一下。」   「你小子,結婚也偷偷摸摸的,禮數不到位,再怎麼說,也要請親朋好友吃個飯。」肖紅軍道,「我知道你不想你媽知道是為了什麼,這事兒我會解決的。」   「爸,你怎麼解決?」   肖遇不是不相信父親,而是他知道父親對母親的感情多深。   要說肖家的情種,他不是第一個,而是要從曾爺爺那一輩開始的。   曾奶奶去世,曾爺爺將一切交代清楚,當天晚上便去世了。   爺爺長得俊俏,奶奶長相普通,但爺爺就是喜歡奶奶,明明他考中進士,但最後甘願陪著奶奶在小鎮上生活。   而父親更是,若非因為趙明麗成分不太好,家裡都是臭老九,還有親戚去了香江,他爸不至於在團長呆了十年,差點直接轉業,現在會為了他這個兒子跟妻子鬧掰?   根本不可能!   正因為如此,肖遇覺得父親很好,但從未想過要父親做什麼。   肖紅軍知道兒子為啥這麼想,他也是無奈:「我已經查清楚了,你媽為什麼突然這麼反對你跟秀兒在一起。」   肖遇挑眉,但卻沒露出太多驚訝的表情。   肖紅軍頓時明白過來:   「你知道?」   「是啊,我知道。」正因為知道,所以他出任務之前就已經寫了舉報信,把程節齋那老登給舉報了。   老而不死是為賊!   程家從這個老賊開始,都不是東西,精於算計,心狠手辣。   上輩子程節齋早早被人弄死,後來程家分崩離析。   這輩子程節齋沒死,他就讓程節齋番外:沈映秀X肖遇23   肖紅軍此刻覺得眼前冷笑的大兒子特別陌生。   冷厲,痛恨!   是他以前從未在大兒子身上看到的情緒。   「阿遇……」   肖遇回神,衝他笑了下,「爸,我沒事。先不用管我媽,也別讓她知道。等程家倒了,她自然就安分了。」   肖遇沒說的是,如果他媽不安分,那就別怪他不顧念母子情誼。   肖紅軍還想說什麼,沈景明手搭在他肩上。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們就別管了……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要不是你去找陸正國,我還不能恢復工作呢!」   提起這個,肖紅軍頓時來了精神,得意道:   「這有啥?也就是王副師長不想事情擴大,而且陸正國也確實名好,有個好爹,他除非是原則性的問題,一般也不會有人動他。」   當初國家困難,陸正國帶來了一大筆善款和物資,讓戰役反敗為勝。   這就是陸正國的免死金牌。   「是啊,我師父最好!」   沈景明眼底滿是懷念。   若非礙於師父,也不會幫陸正國那麼多。   但以後,他不會再幫。   正說話間,有人敲門。   林國棟帶著林歡歡,陸凜跟蕭定一起過來,四人在門口剛好碰到,便一起進門。   林歡歡跟沈映秀玩得也好,老遠就朝沈映秀跑過去,一把抱住:   「秀兒,恭喜你呀!新婚快樂!」   「謝謝歡歡姐。」   沈映秀也忍不住高興。   「謝啥?咱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看到你幸福,我真為你感覺高興。」   今天過來,林歡歡還帶了一塊布料過來。   這是她託朋友從滬上帶來的,格子的紋路特別漂亮。   沈映秀一眼就看上了,「謝謝歡歡姐!」   「林歡歡,你認識顧蘊寧嗎?」肖遇走過來小聲問。   剛回來的時候他滿心歡喜,很多都沒注意,這兩天才漸漸琢磨出滋味兒來。   但他不敢去問陸凜,只能從林歡歡這裡旁敲側擊。   林歡歡不解:「顧蘊寧是誰?」   她沒壓低音量,陸凜聞聲看過來,肖遇忙擺擺手,「沒啥,就是問問,你不知道就算了。」   現在肖遇已經可以肯定,這輩子陸凜居然沒跟顧蘊寧結婚。   天老爺!   這可咋辦!   該不會顧蘊寧沒跟前夫離婚吧?   偏偏他還好幾次跟陸凜提起顧蘊寧,陸凜該不會多想吧?   幸好陸凜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跟肖紅軍他們說話,肖遇這才鬆了口氣。   沈映秀感覺肖遇很奇怪,但現在人多,她就沒多問。   沒過一會兒,季燕來跟父親季風一起過來。   三個女孩兒手拉手到一旁玩,似有說不完的話,直到專門請的廚師做好飯菜,大家才圍坐在一起,為肖遇和沈映秀這一對新人慶祝!   都是親近的人,氣氛特別好。   陸凜也難得地喝了兩杯。   吃過飯,老一輩在說話,蕭定跟陸凜在院子裡抽菸。   左右無人,蕭定忍不住吐槽:   「阿凜,你那個歡歡妹子怎麼那麼兇?我不過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吃飯的時候她一直瞪我。也就是我心胸寬廣,不跟她一般見識……」   陸凜突然打斷他:   「你不看她怎麼知道她在看你?」   「啊?」   蕭定愕然看著他,明顯不太明白是什麼意思。陸凜笑了下,「你以前從來不提任何女性,歡歡是第一個。」   蕭定的臉騰地漲紅。   也就是他滿臉大鬍子,所以看著不明顯。   但他脖子和耳朵都紅了。   「你可別胡說,我才第一次跟她見面,又沒看上她。」   「哦。」   明明陸凜沒有反駁,蕭定卻覺得渾身都不自在,「喂,老陸,你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   還不如不說!   肖遇從屋裡出來,就看到陸凜跟蕭定神色各異,他不禁好奇。「你們倆聊啥呢?老蕭,你怎麼一臉嬌羞?」   說著,他就要去摸蕭定的臉。   蕭定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   「滾滾滾,嬌羞個鬼,老子那是熱得。」   肖遇才不信。   但不等他追問,蕭定已經扭頭進屋。   肖遇更好奇了。   「老陸,他這是咋了?」   陸凜想了下:「可能是老房子著火了吧?」   「啥?」   陸凜卻沒有給他解釋的意思,只是突然問:「阿遇,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肖遇心裡咯噔一下。   陸凜點點頭:   「明白了。」   原本他所有的猜測都在肖遇這個表情裡找到了答案。   「我又沒說啥。」   陸凜唇角上揚,凌厲的五官都柔和不少:「不管如何,你好好照顧秀兒就行。至於其他……你是我兄弟,我相信你。」   「艹!」   陸凜這麼說,肖遇反而有種自己要是不告訴他點什麼就心中有愧的感覺。   他四處看了下,確定無人,才在陸凜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陸凜愕然。   肖遇卻像卸下了重擔,衝著陸凜燦爛一笑:「兄弟,要是以後我對付我媽,別說我狠心。」   「不會的。」   如果肖遇說的是真的,他做什麼都不過分。   「阿凜,走了!」   林國棟帶著林歡歡出來,招呼陸凜。   陸凜跟肖遇打了招呼便跟著林國棟離開。   林國棟家住得不遠,到了家門口,林國棟讓林歡歡陷進去,他沉吟半晌,問道:   「阿凜,你讓我查顧蘊寧,是因為什麼?」   陸凜看著他的表情,「叔,是她發生什麼事了嗎?」   對顧蘊寧的好奇最先源於肖遇。   可後來他連續做夢,都夢到一個看不到面容的女孩。   而夢中,他叫過一聲「寧寧」。   前未婚妻叫顧蘊寧,又有一個「寧寧」入夢。   陸凜是個唯物主義者,卻也不得不產生聯想。   林國棟不意外陸凜的敏銳。   他下定決心,從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你要的東西都在裡面了,你看一下吧!」   陸凜接過信封,跟林國棟告別,回到宿舍才將信封打開。   最先掉出來的是一張照番外:沈映秀X肖遇24   鬼使神差地,陸凜把這張照片拿起來。   那是一張黑白的半身照,照片中的女孩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扎著兩個麻花辮,長相極漂亮,一雙美眸看向前方,淺淺地微笑,極有視覺衝擊力。   但陸凜就是覺得這張照片差一點什麼。   好像,她的眼睛應該更亮些,笑容要多些許羞澀……   陸凜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腦袋。   明明都沒有見過的人,看著照片在這裡胡思亂想什麼?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將信紙打開。   林國棟是做政委的,調查資料也非常詳細,基本上將顧蘊寧從小到大的事情都調查得比較清楚。   顧蘊寧是真正的千金小姐,不只是物質上富裕,心地十分善良,學習又好,非常優秀。   是真正的乖乖女。   但所有的美好在顧蘊寧十八歲高中畢業時戛然而止。   爺爺去世,父母被下放,哥哥失蹤,而她在父母被下放之前許給了隔壁鄰居當兵的大兒子……然後在今年春天去鄉下探親時被拐走殺害。   陸凜怎麼都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一向冷靜的他將信紙翻來覆去地看了不下十遍,才不得不相信。   顧蘊寧死了。   在幾個月之前,她死了。   陸凜有些不願意相信,他把這一張信紙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好幾遍,才不得不相信。   死了……   怎麼就死了!   陸凜只覺喉頭腥甜,一口血吐出來。   「我去,老陸,你這是咋了?」   蕭定進門看到的就是他吐血,當時嚇得不行,趕緊上前查看。   陸凜下意識將信紙團起來,攥在手心。   「沒什麼。」   蕭定直覺陸凜並沒說實話。   但他了解陸凜,如果陸凜不想說,誰也無法逼迫他開口。「走,我帶你去醫務室。」   陸凜此時已經緩過來,他擦拭掉唇角的血跡,眼睛卻看向那張照片。   此時照片濺上了幾滴血,讓人看不清照片上的面容。   「哎,這怎麼還有張照片?」   蕭定下意識想去拿,陸凜卻直接將照片拿起,用袖口小心地擦拭著照片。   「哎,我看看!」   陸凜卻直接將照片收入懷中。   「你忙你的去。」他自己則起身往外走,蕭定想追,陸凜已經把門關上了。   蕭定一頭霧水。   「這傢伙是搞什麼啊!都吐血了還不好好休息!」   ……   「凜哥!」   沈映秀衝陸凜的車招手,但出乎預料地,陸凜恍若未聞,徑直開車走了。   「什麼事兒這麼緊急?」   沈映秀不解,但也沒多想。   在部隊突發事情太多,正事兒要緊是她從小就知道的。   沈映秀是聽說有人找她,這才出來,到了大院門口,就看到肖度長腿撐著自行車,低頭跟車後座的肖妍說著話。   「姐,媽真的改了?」   「改了!」肖妍很高興,「我就知道,媽媽是愛我們的,也愛大哥!」   肖度卻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可也說不出哪裡不對。   今天母親特意拿了東西去爺爺奶奶家,把他們接回來。而且保證以後再也不過多幹涉肖遇和沈映秀的事,讓他們一起回家。   肖度其實不太想這麼快回去。   在奶奶家距離學校還近,爺爺奶奶做飯也都是他喜歡的吃的,不像他們家,吃飯永遠都是媽媽喜歡的蔬菜。   他又不是兔子!   但肖妍卻堅持要回去,他不放心姐姐一個人,就也跟著回去了。   結果下午他媽就把他們打發出來,讓他們來找沈映秀。   「姐,要不等大哥回來我們再叫秀姐姐去舅舅家吧!」   肖妍正要說話,就聽到一聲輕笑:   「你們來找我隨時可以來,不用等你們大哥。」   「秀姐姐!」   肖度一看到沈映秀,立馬從自行車上跳下來。   「肖度!」   肖妍尖叫一聲,肖度這才想到自己老姐還在自行車上,忙扶住車子。   沈映秀也趕緊上前扶著肖妍,才沒讓肖妍摔下來。   肖妍簡直氣死,直接給了肖度後背一巴掌。   「你這個熊孩子,見了秀姐姐就忘了親姐!」   「妍妍,你沒事吧?」   對上沈映秀關心的目光,肖妍表情立馬就溫柔了,「秀兒,我沒事兒!」肖妍握住沈映秀的手,笑得開心,「我媽說邀請你今晚去我舅家吃飯,順便讓家人見一見你。」   「今天嗎?」   昨晚肖遇鬧得有點兇,半晌午她才起身,中午又跟親友吃飯,她感覺有些累,今天只想好好休息。   而且上次跟趙明麗不歡而散,沈映秀也不確定趙明麗是什麼心思。   肖妍見她為難,關心道:「秀兒,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她大哥出任務去了,她必須要好好照顧秀兒。   「你要是不舒服,我給我媽打個電話,讓她跟舅舅說過陣子再過去吃飯,沒關係的。」   對上肖妍擔心的目光,感覺到她的關心,沈映秀有些不太好意思拒絕了。   「那我回去騎自行車,跟你過去你舅舅家吧。」   阿遇在家,讓他一起跟著去,應該沒關係吧?   「可你不舒服呀。」   「沒關係。」沈映秀笑笑,正要回去騎車,就見沈景明的警衛員開著車出來,「沈同志,你這是要去哪兒?」   沈映秀就說了,警衛員忙道:   「你也別騎自行車了,我送你過去吧!」   「你出去也是有事要忙吧?」   「沒事兒,我就是幫首長拿個東西,也不著急,而且你也說不遠。」他衝著沈映秀眨了下眼睛,沈映秀頓時明白過來他是舅舅或者阿遇派過來的。   那就沒必要特意回去通知。   「那好,麻煩你了。」   沈映秀乾脆拉著肖妍一起坐車。   「我舅舅下周生日,但他下周要出差,所以家裡就準備提前給他過四十歲生日。我媽說剛好把你介紹給家裡人認識,反正你馬上高中畢業,跟我哥的事情也要定下來了。」   肖妍笑得曖昧,沈映秀臉一紅,小聲問:   「阿姨還跟你說什麼了?」   「沒有啊!就讓我們過來接你一起過去。」   沈映秀點點頭:「那我路上買點東西。」阿遇舅舅過生日,空著手上門不好。   肖妍忙阻攔:   「不用不用,我媽說了,你人到就好。你是我嫂子,跟我們是一家子,不用額外再準備。」   這時警衛員是忙道:   「沈同志,後備箱有罐頭和奶粉,首長本來也是要給你拿的,你可以送給肖團長的舅舅。」   女同志第一次上門,還是生日,必須帶東西。   不然容易讓人看不起。   肖團長可說了,他媽對沈同志不好,那更不能讓沈同志被人看不起。   他們首長又不差這點東番外:沈映秀X肖遇25   肖遇的舅舅家距離軍區不算太近,是中學分的家屬院,因為人多,加上兩口子都是老師,所以分了個小獨院。   附近的鄰居見來了一輛車,都有些好奇。   屋裡的人聽到動靜也出來,為首的是一個頭髮全白的老老太太,她氣質出眾,穿著一身湛藍色的褂子,打扮很利索,看著就非常有氣質,沈映秀沒見過,但猜出是肖遇的姥姥。   「姥姥!」   肖妍的稱呼更讓沈映秀肯定了她的身份。   「奶奶好。」   沈映秀禮貌打招呼,老太太打量著沈映秀,神態說不出的居高臨下,更隱含著挑剔。   不過很快老太太就笑起來。   「你就是秀兒吧?明麗跟我提過你,說你是個好孩子。快進來吧!」   跟在她身後的中年夫妻也招呼著她進門。   「快進來吧!」   說話的婦女婦女留著胡蘭頭,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灰色長褲,雖然不是特別出挑的長相,但滿身書卷氣。   沈映秀叫了一聲:   「李老師好。」   李淑慧很意外,「你認識我?」   沈映秀笑笑:「阿遇跟我說起過。」   肖遇說他這個舅媽「面甜心苦」,說話特別動聽,但實際上對人卻沒幾分真心,無利不起早,讓她千萬不要被騙。   「原來是這樣,快請進。」李淑慧熱情地就要拉沈映秀的手,沈映秀卻剛好去拿警衛員遞過來的網兜,讓她抓了個空。   李淑慧表情微變。   沈映秀好像沒察覺到,將網兜遞給一旁的中年男人:   「趙老師,祝您生日快樂。」   「謝謝!」   趙敏才看了一眼,見裡面有罐頭還有奶粉才接過,矜持一笑:「來就來,不用帶什麼東西。我們趙家不染銅臭,上門是客人,我都歡迎。」   警衛員立馬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   趙敏才皺眉,他就是隨口客氣一句,這人怎麼就上杆子爬?   真是不體面!   果然,就像姐姐說的,這些當兵的都是大老粗,靠近都要被薰到。   「這……同志,今天是家宴。」   「沒事,我陪沈同志,等會兒剛好可以帶沈同志一起回去,不用再特意跑過來接了。」   剛剛還在愁等會兒怎麼送秀兒回家的肖妍頓時眉開眼笑:   「同志,你說得對!小舅,來者是客,以後咱們兩家還是親家,都不是外人。」   小李對肖妍的印象頓時好了不少。   「同志,你說得也對!」   首長可沒瞞著他,沈同志跟肖團長可是領證了的。   「小妍!」李淑慧拉了下肖妍的手,低聲卻足以讓小李聽清:「今天家裡是按照人數買菜,這位同志留下恐怕招待不好。這樣吧,等改天我們單獨再邀請他。」   不等肖妍開口,小李燦爛一笑:   「沒事,我不用招待,給我喝口水就行。」   李淑慧一噎,表情差點維持不住。   這人怎麼這麼不要臉!   這時老太太開口了,「來者是客,但咱們家地方太小,招待不開,有失禮數。同志,不如你先回去幫我轉達一下,明天我想帶女兒上門拜訪一下。至於秀兒,等吃過晚飯你再過來接就是。」   跟趙敏才的客套不同,老太太說話給人一種不容置喙的感覺。   如果小李再堅持留下來,兩家人以後反而不好見面。   小李這才鬆口:   「那行,沈同志,我晚點來接你。」   「好,謝謝你,小李同志。」   等人開車走了,趙家幾個人互看一眼,有種心照不宣的感覺。   沈映秀進門,就見趙明麗端著一盤子炒青菜,一盤紅燒肉從廚房出來。   見到沈映秀她立馬歉意道:   「秀兒,上次的事我很抱歉。我只考慮到你以後要嫁給阿遇,所以不工作也沒關係,卻沒有尊重你的意見,你不要生阿姨的氣,好不好?」   趙明麗態度特誠懇。   沈映秀看著她,點點頭:「阿姨,你知錯能改就行。」   她聲音不大,卻讓趙明麗心口悶得慌。   她根本就沒錯。   但為了穩住沈映秀,她只能壓下惱火,勉強笑笑。「秀兒,快進屋,小妍,媽衝了蜂蜜水,在紫花的茶壺裡,你給秀兒倒了喝。」   蜂蜜可是好東西,但十分難買,就算是在肖家也很少買。   上次她媽買到半斤直接都給姥姥拿來,肖妍見都沒有見到。   但現在她媽居然衝給秀兒喝,看來是真的很看重秀兒。   肖妍不禁有些愧疚。   她覺得之前吵架可能真的是自己誤會媽媽,媽媽可能只是單純不想影響秀兒的名聲,才總讓她跟小度當電燈泡。   「媽,我幫你吧!」   以後她再也不誤會媽媽了。   趙明麗一眼便看穿女兒的想法,笑道:「今天媽要親自炒菜給秀兒賠罪,你可別搶媽的活,你們趕緊去喝蜂蜜水去!」   「那好吧,媽,你有事兒叫我。」   肖妍拉著沈映秀進屋,桌上果然有白瓷紫花茶壺,她找了兩個乾淨的杯子,給沈映秀倒了蜂蜜水。   「秀兒,你先喝蜂蜜水,我想去給我媽幫忙。」   肖妍越想還是越覺得對不起媽媽,在屋裡待不住。   沈映秀點點頭:「小妍,那你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她端起來杯子抿了一口,笑得眉眼彎彎:「蜂蜜真甜!」   肖妍見狀很高興:   「喜歡你就多喝點。我媽是真的很希望你給她當兒媳婦兒,以後咱們都是一家人,你當自己家就行。」   「好呀。」   肖妍這才快步出去,結果就見李淑慧站在窗邊,心思單純的她沒多想,道:   「舅媽,你沒啥事兒就進去陪秀兒說說話唄。」   「好,小妍啊,你來!」   小妍沒有防備跟著舅媽進屋,就感覺後頸一痛,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時,隔壁房間也傳來重物倒地的聲番外:沈映秀x肖遇26   「成了!」   趙明麗幾乎喜極而泣:「嫂子,大哥,謝謝你們,幫我除了一個禍害!」   天知道最近趙明麗日子過得多麼難熬。   肖紅軍回來了,每天給她個冷臉,問他每天去哪兒,肖紅軍也不說,只是讓她別多管,好好照顧好家庭就行。   分明就是仗著自己職位高,瞧不起她!   憑什麼?   她學歷和家世比肖紅軍好太多,要不是肖紅軍不要臉強取豪奪,她會嫁給跟她一樣有學識的男人,生乖巧懂事的孩子。   不像她現在生的這三個,看起來好像不錯,可實際上只要她讓他們遠離肖家人和肖紅軍,他們就會背叛她!   看著女兒這瘋癲的樣子,老太太忍不住皺眉,勸道:   「明麗,其實你現在的日子過得不錯,紅軍是首長,孩子們也都有出息。阿遇想要娶這個女人就娶唄,你非要把他們拆散,以後阿遇知道了,肯定要跟你離心的。」   主要是她不想跟女婿和外孫鬧翻。   她兒子因為肖紅軍可得了不少好處,現在年紀輕輕就升任副校長,就連校長都對他客客氣氣,還不是因為他有個首長姐夫?   女兒的不甘她其實知道。   但用一個女兒換兒子一輩子順遂,值了!   這次要不是趙明麗又哭又鬧,說要跟肖紅軍離婚,而且保證不會連累到趙家,老太太是絕對不會同意幫忙。   但今天沈映秀有警衛員送過來,老太太又有些後悔。   她的心怦怦跳,總覺得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兒。   現在人只是暈倒,還有後悔的機會。   可趙明麗怎麼肯同意?   她雙目赤紅:   「媽,當年你把我賣給肖紅軍,已經對不起我,難道現在還要對不起我一次?阿遇應該娶更有背景的女人,以後他的成就肯定比肖紅軍那個莽夫更高!   一個孤女,怎麼跟程家的千金比?沈映秀這個賤人只會成為他的絆腳石!」   老太太被她看的有些心虛。   「可是……」   趙明麗冷硬地打斷她的話,「沒什麼好可是的!你難道不想阿遇更好?」   說著,她面露嘲諷:   「放心,不會連累到你。是沈映秀不安分,勾引咱們家的客人。咱們趙家還要找沈景明要名譽損失費呢!你要的不就是這個嗎?」   心機深沉的老太太硬是被親閨女懟得臉漲紅,手都在抖。   趙敏才見狀不滿道:   「姐,你怎麼能這麼對媽說話?趕緊跪下認錯!」   趙明麗根本不慣著他,嘲諷道:   「你有現在的一切,都是因為媽把我賣給一個莽夫,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趙明麗!」   眼看著姐弟倆要吵起來,李淑慧忙勸道:「都是一家人,咱們有話好好說。姐,你要不趕緊把人放進屋去?」   胡歡喜那個瘸子堂哥早就藏在柴房裡。   怕他礙事兒,趙明麗把人鎖在柴房。   趙敏才冷哼一聲,不去看趙明麗。   趙明麗也知道正事兒要緊,趕緊去開柴房門,結果就被一把拉進去,被人抱了個滿懷。   臭汗味兒燻得趙明麗頭暈,她噁心壞了,一巴掌打過去。   「你想死嗎?」   這個死瘸子是多久沒見過女人了,連她都不放過?   胡家寶挨了一巴掌也不改色心,還在趙明麗的胸口狠狠捏了一把。   「啊!」   趙明麗抬腳就踹,卻被胡家寶躲開。   「趙老師,你別生氣嘛,我剛剛就是認錯人。」   他沒什麼誠意地解釋。   別看趙明麗年紀大了,但也是徐娘半老,很有韻味。   今天真不虧!   趙明麗還要用他,只能忍著胸口的疼,冷冷地交代:「人已經到了,你趕緊進去吧!等事成之後,就說是她勾引你,知道嗎?」   這事兒不只是不能牽連到趙家,更不能牽連到她。   胡家寶聞言激動得臉上的痦子都一陣抖動,眯縫眼更是色眯眯地,「放心,我知道怎麼說!都是那女人勾引我……趙老師,等我跟她結婚,你一定要來啊。你真是我的大媒人!」   趙明麗噁心得不行,一句話也不想多說,直接帶胡家寶去了門前。   胡家寶也不用她多說,直接一拽褲腰帶就推門而入。嘴巴更是不乾不淨:   「小美人兒,你哥哥我來了。今天我就讓你當新娘……啊啊!」   下一秒,胡家寶直接飛出來。   還沒離開的趙明麗根本沒防備,直接被胡家寶撞倒在地,成了胡家寶的肉墊!   趙明麗差點吐血,但她不傻,知道不好掙扎推開胡家寶爬起來,就對上一雙冰冷得沒有絲毫感情的眼眸。   趙明麗頓時像是見了鬼。   「阿遇,你怎麼會在這裡!」   明明他應該在出任務……   趙明麗突然反應過來,阿遇可能早就回來,而沒告訴自己!   至於原因……   趙明麗看向走到肖遇身邊的沈映秀,目光兇惡。   是這個賤人害她母子離心!   肖遇勾了下唇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為什麼?秀兒從來都尊敬你,將你當成母親一樣,你為什麼要害她?還是用這麼下作的方式?」   要是讓她得手,秀兒怎麼活下去?   沈家都要受到了牽連。   真是惡毒!   就算上輩子他知道母親面甜心苦,卻不知道她竟惡毒到這個地步。   被質問趙明麗第一反應就是胡家寶真沒用。   起碼他把沈映秀弄到手。   這樣就算肖遇知道,也絕對會犯噁心,跟沈映秀再也不可能。   但她絕對不能承認這件事跟自己有關係:   「阿遇,你誤會了。我沒有害秀兒……秀兒這不是好好的嗎?秀兒,我好心邀請你過來,介紹我娘家人給你認識,你怎麼能害我?平時你到底怎麼跟阿遇編排我的?真是太讓我傷心了番外:沈映秀X肖遇27   沈映秀沒想到這種時候了,趙明麗還會倒打一耙。一向好脾氣的她激動得紅了臉。   「你分明就是想要害我!」   幸虧她從一開始就有了防備,只是假裝喝蜂蜜水,假裝暈倒,不然被那個男人闖進來,就算沒有真正發生什麼,她也不乾淨了。   到時候即使肖遇不介意,她也絕對不會再跟肖遇在一起。   想到這裡,沈映秀紅了眼眶。   趙明麗露出驚訝表情,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秀兒,你在說什麼?我是阿凜的媽媽,你又是什麼東西,值得我害你?」   要不是阿遇非沈映秀不可,要不是阿遇每次都不肯見她安排的相親對象,她根本不會在乎沈映秀。   她兒子以後是要幹大事的人,就算玩玩女人也沒什麼!   但她沒想到阿遇居然那麼認真,居然說等沈映秀畢業就結婚!   那種輕蔑讓沈映秀很不舒服。   一旁的老太太雖然也心慌,但她知道如果自己女兒倒下,他們趙家也絕對會倒黴,便幫襯道:   「秀兒啊,是明麗說你乖巧懂事,我才讓邀請你來家裡。沒想到你居然要坑害我們。我們趙家是書香世家,絕對不會發生齷齪事!」   反正事情根本沒發生,最多就是那個瘸子未遂,跟他們趙家可沒關係!   趙敏才則不悅地看著肖遇,指責道:   「肖遇,從小我們趙家為你付出許多,你母親更是把你當成心頭寶。你怎麼能容許這個女人這麼污衊你母親!難道你一點孝道都不懂了嗎?」   李淑慧則勸道:   「阿遇,這裡面都是誤會。看你把你媽和你姥姥舅舅氣成什麼樣子了?明明你之前是那麼懂事兒的孩子……」   以前懂事兒,現在不懂事兒,原因是什麼?   當然是因為沈映秀!   看著眼前這一個個冠冕堂皇的面孔,肖遇覺得特別好笑,直接就道:   「你們這些假仁假義的玩意兒!張口就是禮教道德,做的卻是最不要臉的事兒!我呸!」   趙家人齊齊變了臉色。   沈映秀趕忙悄悄拉小魚的衣擺。   這罵得太狠了!   還都是他舅家人。   以後會不好相見。   肖遇看向沈映秀,表情柔和下來:「秀兒,你既然嫁給了我,我自然會好好護著你。這事兒你不用參與,我來解決。」   「阿遇……」沈映秀一臉擔心。   肖遇咧嘴一笑:   「相信我!」   沈映秀猶豫了下,點頭:「我相信你!」之後她便不再說話,安心地站在肖遇身邊。   趙明麗也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兒。   「肖遇,你說什麼?誰嫁給你?」她幾乎是在尖叫。   聲音刺耳。   見她破防,肖遇終於露出一抹燦爛笑容。   「秀兒嫁給我了!我們領了證,已經是合法夫妻。軍婚受法律保護,你們破壞軍婚,誰也別想好!」   趙明麗的臉色頓時變得特別難看。   「你怎麼敢背著我結婚!肖遇,我是你媽,我一直把你當成依靠……」   肖遇冷冷打斷她的話:   「你的依靠是我爸!而我只是你的兒子而已。」   「胡說!肖紅軍只是個大老粗,他根本配不上我!」趙明麗氣得渾身顫抖。   她從來都看不上肖紅軍,又怎麼會依靠他?   肖遇一臉嘲諷:「怎麼,他配不上你,你還跟他生了三個孩子?你怎麼那麼賤啊!」   趙明麗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踉蹌一下,幾乎跌倒。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是你媽!」   趙明麗看著肖遇,傷心欲絕。   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肖遇能變得更好,他怎麼就一點都體會不到做母親的心?   「沈映秀不過是個死了父母的剋星,你跟她結婚,小心她把你剋死!」   沈映秀嘴唇緊抿。   父母的死一直是她心中最大的痛,多少次午夜夢回,她真的恨不得跟父母一起去了。結果趙明麗卻用這個來攻擊她……   就在她情緒幾乎崩潰時,肖遇卻站到她身前,將她徹底護住。   「我嶽父嶽母是英雄,是為了國家奉獻出自己的生命!而秀兒是我的命,沒有她,給我再大的榮譽我也活不下去!所以,不要用你的認知來推斷我,我不需要!」   這話讓趙明麗覺得自己所有一切的努力都被否定。   她是徹底站不住!   「明麗!」   老太太趕緊扶住女兒。   她可千萬不能倒下,不然趙家就完了!   破壞軍婚,那肯定是要蹲笆籬子。   都這種時了,明麗怎麼還在糾結這些。她使勁兒掐趙明麗,拼命使眼色:   「你快跟阿遇說,今天這事兒都是誤會。都是他……對,都是這個人自作主張,跟咱們可沒關係啊!」連兒子都管不住,真是個廢物!   趙敏才也連忙點頭,還一腳踹在地上死狗一般的胡家寶身上。   「你這個垃圾,QJ犯!我們好心邀請你來吃飯,你卻作惡!阿遇,你趕緊收拾他,這事兒可跟我們沒關係!」   這是把所有罪名都推到胡家寶身上,好讓自己脫身。   看著趙家人的表演,肖遇真想笑。   「這事兒跟你們趙家沒關係?」   「對對對!」   趙家人異口同聲,期盼地看著肖遇,努力將自己從這件事兒摘出去。   這是他們早就想好的退路。   有了胡家寶,肖遇肯定不會對他們怎麼樣吧?   他們可是肖遇的舅家!   以後小魚有啥事兒還要靠他們呢。   誰知道,肖遇嗤笑一聲,張口就罵:   「真他媽的噁心。」   在場趙家人都變了臉色。   趙敏才更是不忿:「肖遇,我是你舅舅,你怎麼能罵人?你的教養呢!」   「罵的就是你這個滿口仁義道德,實際上最噁心的垃圾!跟你有血緣關係,真讓人噁心!」   趙敏才最得意的就是他出身書香門第,是知識分子。   可今天肖遇卻是將他的臉面給撕下來踩!   這時,老太太終於把趙明麗勸好。   趙明麗冷冷看著肖遇,帶著憤恨:「肖遇,你果然是你爸的兒子,根本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現在你趕緊給我滾,以後我都不想見到你!」   趙明麗真是後悔對肖遇那麼好。   不識好歹!   被一個女人蒙了心,簡直是蠢貨。   這樣的兒子不能要了,幸好,她還有兩個侄子,以後她好好培養兩個侄子,讓他們打臉肖家!   他們趙家的血脈,就是比肖家的強。   「恐怕我不能走。」   「什麼?」   趙明麗突然笑了,得意道:「怎麼,你是後悔了?我早就說過,跟著你爸,你不可能有好下場。現在你跪下,趕緊把沈映秀這個賤女人甩了,跟你那個白痴爹斷絕關係,我可以考慮原諒你…番外:沈映秀x肖遇28   不等她得意兩秒鐘,熟悉的聲音乍然從身後響起:   「阿遇說不能走,是說要看著你們都被帶走調查才能走。」   趙明麗愕然回頭,就見肖紅軍、沈景明和林國棟三人站在門口,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老太太也才看到門口站了女婿和兩個穿軍裝的,她心道要完,竟直接眼睛一閉就往後倒去。   李淑慧忙上前扶她,衝自己丈夫使眼色,故作驚慌道:   「姐夫,媽暈倒了,我跟敏才送她去醫院!」   都是趙明麗不幹好事兒,跟他們趙家沒有絲毫關係!   趙敏才也是同樣想法,但身為小舅子的他對肖紅軍並沒有什麼敬重,不滿道:   「姐夫,你還是好好管管你媳婦兒吧,看她都把媽氣暈了!我先帶媽去醫院,醫藥費你給我兩百就行!」   肖紅軍看著趙家人的反應,只覺無比可笑。   「今天你們去不了醫院。」   趙敏才都習慣性伸手了,聞言愣了下,「你啥意思?」   肖紅軍根本理會他,而是看向愣在一旁的趙明麗,一字字問道:   「趙明麗,你總說我家人比不上你家人。但你看看,在你做違法犯罪的事時,他們不阻止你,而是提供幫助。可事情暴露了,他們就將一切責任都推到你頭上。這種事,我家人絕對做不出來。」   肖紅軍的聲音並不大,卻一下子敲碎了趙明麗一直以來的驕傲,讓她難堪至極。   趙明麗紅了眼眶,但她一直以來對肖紅軍都的高高在上的,因此她並不低頭,只是質問:   「肖紅軍,你今天來就是來看我笑話的,是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阿遇回來了,卻瞞著我?從一開始,你就沒把我當成自己人,連你也欺負我!」   說到後來都是埋怨,卻絲毫沒有對自己行為的反省。   肖紅軍又是生氣又是心痛。   他就差沒有把心剖出來給趙明麗了!   可趙明麗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對他處處都是貶低,就連在兒子面前,對他也沒有絲毫尊重。   再熱的心,在一盆盆冷水中也總有熄滅的那一天。   特別這事兒還差點害了兒子和秀兒那麼好的姑娘!   肖紅軍徹底硬下心腸。   「這不是你犯錯的理由!」   趙明麗傻眼,她不可思議地看著肖紅軍:「你說我錯了?肖紅軍,我是想讓兒子有更好的前途!程家的女兒知性大方,父母具在……」   「父母都在是什麼優點嗎?」   肖紅軍直接打斷她的話,紅著眼眶失望地看著趙明麗:「有你這樣的母親,真是阿遇的不幸!」   「肖紅軍!」   這話直接將趙明麗這些年的付出完全否定。   趙明麗自然接受不了。   她衝過來瘋了似的廝打肖紅軍,肖紅軍也不躲,任由她發洩,但他卻沒有絲毫更改看法的意思。   趙明麗更生氣了,但心中更多的是委屈,停下了動作。   明明之前她說什麼肖紅軍就是什麼,從來都不會反對她的。   「難不成你還要抓我不成?」   肖遇也看向他爹,要是他爹敢臨陣反悔,他就親自抓人!   幸好,肖紅軍並沒有讓他失望。   「做錯事,就要接受處罰。」   肖紅軍拿出手銬,親自將趙明麗銬上!   手腕冰冷的觸感終於讓趙明麗崩潰,眼淚再也忍不住,「肖紅軍,你不是人,你連你老婆都抓……」   「我老婆不是你能做壞事的理由。而且,你不是最瞧不上我老婆這個身份嗎?」   趙明麗啞口無言。   是啊,她根本就不稀罕肖紅軍妻子的身份。   是他仗著身份強娶了她!   這輩子,趙明麗都在恨肖紅軍。   可到了這個時候,為什麼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是肖紅軍的妻子,肖紅軍不能這麼對她?   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林國棟在心中嘆息。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這時,見狀不好的趙家三個人想要偷偷的溜進屋,置身事外。沈景明大步上前,一腳把趙敏才踹翻在地。   「敏才!」李淑慧驚叫。   老太太也顧不上裝暈,趕緊去拉自己寶貝兒子,還不忘憤怒質問:「你誰啊,光天化日下居然敢打人,我要上告,讓你再也當不了兵!」   沈景明才沒被嚇到,反而挑釁道:   「你去告!我還怕你不去,趙明麗是主犯,你們就是從犯!今天都要帶走調查!」   老太太嚇得臉上血色盡失,她想再狡辯,可沈景明才沒肖紅軍那麼多耐心,直接給上手銬,然後叫警衛員把這三個人帶走。   李淑慧還想掙扎,直接被警衛員摁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泥,再也不見之前的假仁假義!   胡家寶此時早就被嚇得尿了褲子。   但他不敢起來,甚至把臉死死地埋起來,全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他是想要媳婦兒,可要是知道這麼弄媳婦兒會被抓,他怎麼都不會過來的!   真是要被胡歡喜害死了。   腳步聲在靠近。   「這裡還有一個啊。」   胡家寶頓時嚇得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不動?」   胡家寶感覺大腿被踢了下。   「暈了?」   對對對!他暈了。   就在胡家寶以為自己裝暈逃過一劫的時候,就感覺自己的手指一陣劇痛。   「嗷!」   胡家寶掙扎著起身,結果手卻被踩得牢牢的,他根本掙脫不開。甚至因為他這一動,對方的腳還碾了一下,疼得他眼前發黑,恨不得真的昏死過去。   「嗷嗷嗷,救命!救命啊……」   「呵,現在知道叫救命了?」   肖遇感覺自己心口有一團火,熊熊燃燒。   上輩子,秀兒被欺負的時候他不在,可這次他親眼看到!   肖遇怎麼可能會放過他?   腳下用力,只聽「嘎嘣、嘎嘣」脆響,胡家寶直接翻白眼就要倒下。   但這還不夠!   肖遇抬起腳,就在要踹向胡家寶胸口的時候,他的手被握住。   「阿遇!」   柔軟的手是溫熱的,讓肖遇忍不住回頭,結果就對上沈映秀擔心的眼眸。   「他是人渣,自然會有法律處罰。」   不值得肖遇為他賠上前程!   肖遇深吸一口氣,轉身緊緊抱住沈映秀。   「秀兒,還好你沒事!」   那樣的語氣沉痛得讓沈映秀忍不住紅了眼番外:沈映秀X肖遇29   沈映秀不明所以,只是柔聲安慰:   「我沒事,你放心吧!」   她輕輕拍拍肖遇的後背,終於讓肖遇冷靜下來。   「咳!」   乾咳聲驚得二人趕緊分開。   肖遇就見沈景明正面容不善地看過來,「在外面呢,注意點影響!」   肖遇一個男人無所謂,但秀兒是女孩子,名聲極為重要。   特別今天還發生這樣的事,雖然胡家寶是未遂,但婆婆這麼害自己的兒媳婦兒總歸是醜聞一件。   他們之所以耽誤了時間,就是因為要安排人將周圍圍起來,不讓附近的人靠近,以防事情擴大化。   肖遇忙賠不是,「爸,我知道了!」   沈景明「嗯」了一聲,看向秀兒,「秀兒,你選男人的眼光不錯。」   今天肖遇一直堅定地站在沈映秀這邊,護著她,讓沈明明很滿意。   他有心護著秀兒,但真正陪伴秀兒走過一生的只會是秀兒的丈夫。   沈映秀忍不住紅了臉。   但她雖然羞澀,卻從不吝嗇表達對肖遇的喜歡和欣賞。   「阿遇是最好的。」   肖遇聞言笑得見牙不見眼。   「爸,你放心,這輩子我肯定好好保護秀兒,不會讓她再受傷害。」   沈景明柔和了眉眼,「我相信你。不過,你有空安慰下你爸和你弟弟妹妹。」   提起這個,肖遇嚴肅起來,點點頭。   「爸,你放心。」   要說這次的事對誰傷害最大,除了秀兒,第一就是肖紅軍。   但不管如何,肖遇都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他媽如果不真的吃了教訓,永遠不會改正。   沈映秀道:「我去看看妍妍吧!」   妍妍雖然大了她兩歲,但沈映秀卻總覺得妍妍是妹妹。   今天這事兒,她也不想肖妍跟她之間產生芥蒂。   「麻煩你了,秀兒。」   「自家人,不麻煩。」   這會兒肖妍已經醒過來,她從父親的口中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後便呆呆地坐在凳子上,雙眼無神,一言不發。   肖紅軍嘆了口氣,卻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女兒。   「爸,小度,咱們出去走走吧!」   肖遇在門口叫道。   肖妍見到他,眼淚就忍不住落下來:「哥!」   「妍妍,怎麼了?」   肖妍啜泣道:「秀兒怎麼樣了?」她真的沒想到,媽媽不止沒有改變主意,還利用她騙秀兒過來。   要不是她哥來了,秀兒會面臨什麼樣的結局?肖妍是女人,最清楚不過。   光是想想,肖妍就不寒而慄。   可做了這一切的卻是她的母親,把蜂蜜水遞到沈映秀中的是她。   她是罪人!   肖妍覺得這輩子她都沒有臉見沈映秀。   「我沒事!」   沈映秀剛剛去倒水了,誰知剛過來就聽到肖妍的哭聲,她心疼地快步上前,把水放在旁邊,拉住肖妍的手,安慰道:「妍妍,你看,我好好的,你別難過呀!」   見肖妍還是哭,沈映秀便輕輕地抱住她。   肖妍撲到沈映秀懷裡,痛哭起來。   肖遇見狀,便衝父親和弟弟比劃了下,三人一起出去。   哭了很久肖妍的情緒終於平復了下來。   沈映秀溫柔地幫她擦掉眼淚,肖妍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秀兒,你不怪我嗎?」   她吸吸鼻子,小心翼翼地看著沈映秀。   沈映秀笑著搖搖頭:「不怪你,妍妍一直都對我很好,我都記得的。」   聞言肖妍又想哭了。   她不明白,這麼好的秀兒她媽為什麼不喜歡。   難不成權勢真的那麼重要嗎?   可她媽之前不是一直瞧不上她爸,說她爸就是仗勢欺人嗎?   沈映秀拿了水杯給她,「妍妍,喝點水吧。」   「謝謝秀兒。」   肖妍喝了點溫水,人總算是平靜不少,她鄭重地看著沈映秀,道:「秀兒,我代我媽跟你道歉,對不起!」   「妍妍,我真沒有怪你。但我不能原諒你媽媽。」沈映秀聲音溫柔,態度卻堅定。   阿遇為了不讓她被欺負費盡苦心,她如果那麼輕易原諒,就是辜負了阿遇的苦心。   她跟阿遇是夫妻,肯定要站在同一邊。   肖妍聞言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沈映秀這樣才是正確的選擇。   「我就是想對你表達歉意。」   「嗯,但妍妍沒有對不起我,所以不用道歉。」   見沈映秀是真的沒有怪她,肖妍的心裡舒服了不少。   肖遇父子三人並未走遠,只是在院子裡,因此沈映秀說的話他們都聽得清清楚楚。   肖紅軍衝肖遇使了個眼色,二人出了院子,肖紅軍就拿出煙來抽。「來一根?」   肖遇卻搖搖頭,「爸,我不抽菸。」   上輩子秀兒出事,他抽了太多了煙麻痺自己,現在讓他抽菸他犯噁心。   「不抽菸的好事。」   肖紅軍自己抽起來,「秀兒是個明事理的好孩子,你跟她在一起好好的,會幸福的。」   「嗯!」   肖遇點頭,唇角是幸福的笑意。但他還沒忘記正事兒:「爸,你跟我媽準備怎麼處理?」   肖紅軍沉默半晌,才艱難開口。   「離婚吧!這次她害秀兒只是未遂,估計關不了多久就能出來,如果不離婚,她以後肯定還會給你們添麻煩。」   最關鍵的是,有個這樣的母親阿遇以後想要晉升肯定會受影響。他愛趙明麗,所以不覺得被她牽連,可孩子有大好前程,不能被連累。   更何況還有妍妍和小度。   這樣的母親,讓這兩個孩子以後婚事都可能被影響。   想到這裡,肖紅軍甚至是有些恨趙明麗。   他甚至願意離婚放她自由,可趙明麗拒絕了,還做出這樣的惡事!   但凡趙明麗想一想妍妍和小度就不會這樣做!   肖遇明白父親做出離婚的決定要下多大的決心,但他不會勸。   「爸,以後她年紀大了,我會正常給贍養費。但多了就沒有了。」   肖紅軍一怔,終於露出些許笑意。   他是欣慰的。   不是因為曾經愛人能安度晚年,只是因為兒子的格局而高興。   「以後你好好過你的日子,她還有我,也有退休金。」好歹工作了這麼多年,那麼多工齡。這次的事估計她工作保不住,但能正常退休。   肖紅軍不能讓她拖累孩番外:沈映秀X肖遇30   「爸,謝謝你!」   肖遇滿心感激。   上輩子別人都勸他人死不能復生,而趙明麗是她的母親,她也不是直接害死沈映秀的兇手,都勸他原諒。   畢竟也不是趙明麗強迫沈映秀下鄉,是沈映秀自己耳根子軟,同情心泛濫。   只有父親說他媽做錯了,不管他最終決定如何,都會尊重他。   也只有父親,從知道真相之後就沒有再給趙明麗好臉色。   直到肖遇犧牲,父母都未再和好。   而這輩子,父親聽了他的話之後從未懷疑,現在更是為了他跟秀兒著想。   肖紅軍不禁失笑,他拍拍肖遇的肩,「以後你跟秀兒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嗯,我們會好好過日子的。」   趙明麗是想把一切罪責都推到胡家寶身上的,但胡家寶又不是傻子,弄不好掉腦袋的事情,他自然不會認。   胡家寶直接把堂妹胡歡喜來找他,說要給他找個漂亮媳婦兒的事說了。   而胡歡喜就一個要求,等胡家寶得手後,要讓沈映秀把工作讓出來。   在這件事之前,他根本就不認識沈映秀。   這種事情很好調查,很快就確定了胡家寶證詞的真實性。   於是,當胡歡喜在家洗衣服,被親媽罵的時候,公安上門直接把胡歡喜給銬起來!   胡歡喜人都傻了,還想狡辯,在聽說她堂哥被抓,還全都招供後,胡歡喜腿一軟,直接跌坐地上。   她知道自己這下玩完了!   歡喜娘更是氣得直拍大腿,哭嚎不止。   早知道這個賠錢貨會闖這麼大的禍,就應該給她直接報名下鄉,而不是信她的鬼話,說什麼能找到工作養弟弟。   現在兒子也要下鄉啦!   等沈映秀在聽到趙明麗的消息,已經是塵埃落定。   胡家寶雖未遂,但還是被判了十年!   畢竟現在這社會,QJ犯都有吃槍子的。   胡歡喜作為從犯判了一年,雖時間不久,但一個還沒結婚的姑娘家被判刑,這輩子徹底毀了,還不如下鄉呢!   趙明麗身為主犯,教唆犯罪,被判下放農場三年,趙家其他三人都是從犯,判決從一年到兩年不等。   趙敏才有兩個兒子,都不怎麼著調,案發那天老太太怕他們在壞事兒,就給打發到李淑慧娘家。   現在趙家沒人,李淑慧娘家自然不肯養他們倆。   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他們家也沒有餘糧。   最後經過協商,讓這倆孩子就住在趙家的房子,每個月有定量糧,趙家人有存款,餓不死他們倆。   只是倆小子手沒個數,肖紅軍乾脆就做主,直接將大半存款存了兩年定期,剩下的錢則交到街道,讓街道負責每個月給兩個小子發生活費,一直到趙家的人回來。   有肖紅軍坐鎮,街道也沒有人敢私吞這倆小子的錢。   更不會因為他們揮霍而影響他的三個孩子。   「秀兒,一起吃飯呀!」   剛上班的沈映秀就交到了朋友,同樣是宣傳員的蘇靜。   蘇靜曾經當過知青,但她後來嫁了個軍人便來隨軍,蘇靜性格溫柔,像個大姐姐一樣,很照顧沈映秀。   「好呀!」   沈映秀跟蘇靜一起去食堂吃飯,剛好遇到林歡歡,三人便一起吃飯。   見林歡歡悶悶不樂,沈映秀很是關心。   「歡歡姐,你怎麼啦?」   「沒什麼,就是遇到個神經病!」   那麼衝的語氣怎麼看都不像沒事。   這幾天沈映秀都快習慣了,她忍著笑,「原來是遇到神經病了呀?該不會還是昨天那個吧?」   林歡歡臉一下子紅了。   「秀兒,你也笑我!」   「沒有沒有,歡歡姐,我就是想你心情好一點。如果你感覺很困擾,我讓阿遇找那個神經病好好說道說道。還有凜哥,他肯定不會不管的,那個神經病肯定打不過他!」   「別!」   林歡歡急忙道,說完卻又覺得不對,趕緊解釋:「我就是覺得沒必要。」   「嗯,你一定不是因為心疼他。」   沈映秀一本正經,鬧得林歡歡的臉更紅,「哎呀,跟你說不清!」林歡歡就要走,沈映秀忙拉住她。   「歡歡姐,你說你想怎麼辦,我們肯定幫忙。」   林歡歡也有些迷茫。   從小到大,她跟大院兒的男孩子們都混成哥們一樣,很多時候,林歡歡甚至都不覺得自己是女孩子。可那個大鬍子,不過是晚上沒注意走路撞到他懷裡,他就非說自己壞了他清白,要她負責。   這幾天,只要有空大鬍子就來找她,很多時候也不說話,就衝著她笑得傻乎乎的,弄得她心跳也亂了。   簡直就是個神經病!   「下次再說吧!」   根本弄不清心中所想的林歡歡一下午都有些心亂,下午忙完工作,從來都是工作標兵的她乾脆提前下班了。   騎著自行車剛進家屬院,就聽到大家在議論,她好奇放緩車速,終於聽明白了,原來是陸嫣然的男人回來了。   她瞬間失去興趣。   陸家跟林家住在隔壁,她跟陸嫣然也早就認識。   但人跟人之間的相處真的是要看緣分的,林歡歡跟陸嫣然根本合不來。   小時候老林還叫她多跟陸嫣然一起玩,小姑娘要有小姑娘的樣子。   林歡歡只跟陸嫣然完了兩次,就再也不跟她一起玩了。   陸嫣然這人是兩面派!   有大人在的時候,陸嫣然就討巧賣乖,等大人不在,她就霸道得要死,要所有人都要聽她的,不然她就打人。   林歡歡能怕她?   兩人完了兩次,打了兩次,第二次她把陸嫣然鼻子打流血,從那以后庄敏秋見到她就陰陽怪氣。   對陸嫣然的男人,林歡歡更不感興趣。   就一個小白臉!   雖然臉長得不錯,但一副白斬雞的樣兒,看人眼神飄飄忽忽的,林歡歡真不覺得他像軍人。   可誰知林歡歡剛騎車到家門口,就看到陳向東站在隔壁陸家院子,正有一下沒一下地給院子裡的花澆水。   見到林歡歡,陳向東眼睛都亮了。   「你是歡歡吧?我聽嫣然提起過你,你這麼早就下班了?」   陳向東這次著急回來,就是因為收到了一封密信。   但他在大院人生地不熟的,也無從打聽信上內容是否真實,從林歡歡這裡下手剛番外:陸凜復仇1   誰知林歡歡聞言也只是不冷不淡地點了下頭,推著車子進了隔壁院子,一句話都沒說。   陳向東臉色頓時不太好看。   真沒禮貌!   但想到林歡歡的爹是林政委,陳向東也不敢得罪她,只能忍下。   「陳向東,你去哪兒了?」   陸嫣然粗嘎的嗓音從屋裡傳來,陳向東眼底閃過一抹厭惡。   肥婆!   「陳向東,你耳朵聾了?還不趕緊過來,你想死嗎?」   刺耳的聲音愈發尖銳,陳向東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   「來了!」   等到了陸嫣然屋裡,陳向東嫣然一副溫柔模樣,暖聲道:   「嫣然,你怎麼了,是不是寶寶又踢你了?剛剛在外面給媽澆花呢,媽出門時交代我的。」   陸嫣然的表情這才緩和下來。   「那你也要多關心我,我才是最大的,知道嗎?」   陸嫣然本就胖,懷了孕她更不會虧待自己的嘴,又不愛運動,長胖了五十斤。   現在的陸嫣然躺在床上就跟一座小山似的,黑胖的臉愈發變形,眼睛都給擠成一條縫了。   陳向東忍著噁心,擠出笑:「嫣然你說什麼都對。」   陸嫣然冷哼一聲:   「還不快過來給我捶腿!」   陳向東趕忙上前,誰知剛走近,就被陸嫣然一把抓住,厚嘴唇嘟著就往他臉上親。「向東,你走了這麼長時間,想不想我呀?」   陸嫣然本就對那方面的事有癮,自從孕後期,她身體笨重,出去找男人不方便,她已經很長時間都素著了。   要不是這樣,陳向東打電話說想回來探親,她才不會同意。   陳向東雖然讓她不太滿意,但好歹是男人,能用!   可陳向東都要嚇死了!   他才回來,還沒去他爸那拿藥,根本硬不起來。   而且陸嫣然現在太醜,豬還白皮膚呢,她那麼黑,真的還沒有豬頭眉清目秀。   就算吃了藥,他也絕對下不去嘴。   「嫣然,嫣然……放手,放開我!」   可他越是反抗,陸嫣然越是有感覺,「向東,好人,你就從了我吧……」   陸嫣然開始扒陳向東衣服,那模樣似乎要把陳向東給吃了。   陳向東再也忍不住,「嘔」了一聲,猛然推開陸嫣然快步跑下樓。   陸嫣然的臉都綠了。   媽的!   陳向東居然敢嫌棄她?   陸嫣然也顧不得親媽說要她臥床休息的話,直接下床追下去,還不忘怒罵:   「陳向東你不過就是個吃軟飯的,不把老娘伺候好了,老娘叫你當不成副營長。趕緊給我跪下磕……爸?」   陸嫣然看到樓下被警衛員扶著的陸正國,她頓時嚇了一大跳。   幸好她抓住了扶手,好歹才沒摔倒。   陸嫣然瞪了一眼跪在陸正國腳邊的陳向東,卻沒太當回事兒,「爸,你怎麼回來了?」   剛出院的陸正國聞言臉都綠了。   特別看到陸嫣然衣襟凌亂,他連忙別開眼,壓著怒意催促道:   「你趕緊回房間去!」   陸嫣然自然不願意就這麼走,連忙道:「爸,你讓向東扶我回去!」   陳向東這個吃軟飯的居然敢嫌棄她,今天她必須讓陳向東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的天。   陳向東嚇得臉都白了,連忙求饒:   「爸,我不回去!你救救我!」   陸正國暗道不好,正要說話就聽外面傳來冷肅的聲音,「陸正國,你在家裡就是這麼教導女兒欺負人?還這麼……不堪入目!」年輕男女衣衫不整,還大白天的,要是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王副師長本就不待見陸正國,現在更是對他厭惡到極點。   家裡是這樣,工作上可想而知。   陸正國回頭才見王副師長冷著臉進來,他身後跟著沈景明、林國棟和陸凜。   沈景明和陸凜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他的笑話!   陸正國臉更黑了。   他之前因為王副師長訓斥,所有人都不相信他是真的骨折了,因此在醫院的時候總是遭人白眼,就連原本對他比較關懷的醫護人員都很冷淡,說他見了女人走不動道,裝病也要坑自己親兒子,比後爹還不如。   莊敏秋也沒少被人議論,說她裝模作樣,在外面說自己是好後媽,實際上心最黑。   幾天下來,陸正國和莊敏秋兩口子都備受困擾。   簡直就像是被公開處刑!   醫院是住不下去了,陸正國感覺稍微好點便要出院,準備在家裡休養。   誰知還沒走出醫院就遇到沈景明和王副師長。   聽聞陸正國要回家,沈景明直接拉著王副師長就上車,美其名曰送陸正國回家。   陸正國拒絕,沈景明就直接跟王副師長告狀,說陸正國還記恨他,不利於團結,氣得陸正國差點沒背過去。   但陸正國也就沒辦法趕人,只能冷著臉跟他們一起回了小紅樓。   可誰成想,剛到門口還沒下車就看到陸凜正跟林國棟在門口說話。   陸正國根本不想理陸凜。   都是因為他,自己才遭了那麼多議論。   可誰知進了屋就看到陳向東衣襟敞開,從樓上連滾帶爬跑下來。   陸正國當時就覺不好,現在果然被王師長看到這樣的醜事。   他偷偷瞪了陳向東一眼,嚴肅道:   「向東,我知道你跟嫣然小別勝新婚,但你們也不能玩得這麼過火,讓王副師長誤會,多不好!」   必須馬上將這件事壓下去。   不然陸家的名聲真的徹底毀了!   陳向東到底不算太笨,雖然心中不甘願,但想到以後還要靠陸家,更不能在王副師長面前落下不好印象,立馬道:「爸,你誤會了。之前是嫣然不小心摔倒,我想把她扶起來,結果一不小心嫣然把我衣服扯壞了。」   陸凜挑眉:「扶她起來,你臉上怎麼會有口紅印?」   陳向東臉色一變,忙去捂臉。   陸嫣然已整理好衣襟,聞言反駁:「大哥,我根本沒擦口紅,親了也沒印!」   王副師長頓時沉下臉:   「陸正國,你可真是對家裡人教導有方,謊話連篇!」   陸正國簡直要被氣死。   生怕陸嫣然又說出什麼蠢話,他呵斥道:   「嫣然,你挺著大肚子,趕緊回房間去!」   陸凜卻沒這麼放過他們,涼涼道:「挺著大肚子玩得還這麼花,可真是盡得莊醫生真傳番外:陸凜的復仇2   「陸凜!」   陸正國氣得就要去打陸凜,陸凜見狀忙往王副師長身後躲,一米九的大高個卻好像受了委屈的笑臉,直接告狀:「王副師長救命!」   王副師長跟陸凜拍過幾次桌子,每次陸凜拍得比他拍得都響,愣頭青一個氣死人。   結果現在陸凜居然找他救命……   王副師長心情十分舒爽。   「陸正國!」王副師長板著臉呵斥,「光天化日的,你要做什麼!」   「明明是他嘴臭……」   沈景明翻了個白眼,「師兄,人家說實話你這麼難以接受,那你就把孩子管管好!」   「沈景明,你閉嘴!」   陸正國氣急敗壞,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討厭的人?   偏偏他打不過沈景明,只能憤憤收回手,心中思量。   現在丟臉已成定局,還是趕緊將事情解決才好。「王副師長,小孩子玩鬧有點沒數,也沒什麼大事,就不勞煩你們費心了。」   陸正國抬抬手,直接送客!   小兩口在家裡玩的花,也確實不好太追究,如此王副師長也就不好再留。   但陸凜之前跟他求救了,他不能不管。   被他看著的陸凜秒懂他的意思,解釋道:   「王副師長,最近老陸住院,對我沒有去醫院照顧他頗為不滿,在大家的教育下,我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最近都會來照顧老陸。」   若不是陸正國兩口子在外面散布謠言,他也沒準備這麼早就來小紅樓看熱鬧。   畢竟,他才把陳向東弄回來,總要讓陳向東鬧起來,他才看戲才好。   可陸正國等不及,那他就來提前讓陸家熱鬧起來!   陸凜垂眸,斂住眼底的冷意。   王副師長皺眉,「你之前出任務回來,又去出任務,跟不沒怎麼在軍區,怎麼照顧?」   他看向陸正國,「陸正國,你缺人照顧?」   陸正國可是有警衛員的人!   現在也是警衛員扶著陸正國,更別說陸正國的妻子是軍醫院的主任醫生,這樣寬裕的人手還嫌一個為國家拼搏的軍人沒有照顧他,陸正國到底是安的什麼心!   王副師長臉色愈發不好看:「那你說,你需要幾個人來照顧你?」   陸正國根本不明白為什麼王副師長突然冷了臉,「陸凜是我兒子,我受傷,他照顧我天經地義。」   王副師長皺眉:   「你不是還有個兒子嗎?叫他回來照顧你!」   陸正國想都沒想便拒絕,道:「那怎麼行?勝利十六歲就是大學生,前途無量,可不能耽誤他學習。」   「那就都能耽誤陸凜的工作?」   陸正國不以為意:   「陸凜不是能休假麼?讓他休假就是了!」   那天要不是陸凜過來氣他,他怎麼會真正骨折?   偏偏陸凜之後就沒露面。   雖然敏秋一直勸他,但陸正國就是越想越氣。   他是陸凜的老子!   陸凜不來照顧他就是不孝!   王副師長氣笑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偏心偏這麼理所當然的。   偏偏陸正國是陸凜的父親。   「百善孝為先」,如果陸正國堅持要鬧,陸凜就非常被動。光是「不孝」兩個字就能壓死人。   「陸凜現在不能休假!」王副師長決定自己將這件事扛下。   陸凜有任務,照顧不了。   「那不行!王副師長,我都已經跟上面打過電話,陸凜明明馬上就放假了。誰也不能阻攔陸凜盡孝!」   陸正國也是脾氣上來了,寸步不讓。   王副師長還想說什麼,陸凜卻攔住他,誠懇道:   「王副師長,謝謝您對我如此關懷。老陸希望我照顧他,我照顧他就是了。只是我可不敢住在陸家。」   在場的人瞬間秒懂,表情都變得意味深長。   陸嫣然兩口子在家裡玩那麼花,陸凜萬一不小心撞破,那是要長針眼的。   畢竟陸嫣然只是陸凜名義上的妹妹,實際上兩人可沒有血緣關係。   林國棟一直想陸正國和陸凜父子倆和好,就要開口讓陸凜住他家,陸凜卻看向門口:「羅阿姨,我能在你們家借住幾天嗎?」   眾人回頭才發現院外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不少人,而屋門沒關,屋內發生的事早就被看得清清楚楚。   被點名的羅芳連忙將瓜子往伸手藏,爽快道:   「沒問題,家裡就我跟你王叔在,空房間多,阿凜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要是有人敢仗著歲數大就欺負你,你跟我說,我幫你撓他!」   這個「有人」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看熱鬧的人忍不住笑,陸正國瞬間上頭,一張老臉漲得通紅:「羅芳,我家裡有的是地方,他根本不需要去你家。」   羅芳絲毫沒被他氣勢震懾住,指著一旁畏縮的陳向東,大聲道:「看看你這個女婿,光天化日在你家就差沒被扒光了,有這個前車之鑑,誰還敢住你家?不怕睡覺的時候被人給扒光了?」   「噗嗤!」   不知道誰忍不住笑出來,其他人也忍不住偷笑。   但住附近的都有點身份,不好意思太明顯,趕緊都背過身去。   陸凜上前一步,擋住陸正國,「老陸,自己的醜事,你一定要宣揚得人盡皆知嗎?羅阿姨也是幫我,你不要總找別人麻煩,多看看自己做的事。」   陸正國氣得手哆嗦:   「陸凜,你說什麼?」   這些話怎麼有些耳熟?   「我在勸你啊!一把年紀,一點都不知道為人考慮。」陸凜嘆了口氣,「老陸,你之前總說我,怎麼輪到你你就不知道怎麼做事了?」   陸正國氣得就要揮拳頭,林國棟趕緊攔他。   「老陸,冷靜!」   林國棟其實也不贊同陸凜住在陸家。   前些年陸凜年紀小,回來住一天,哪次不是鬧得雞飛狗跳,不歡而散?   特別今天看到陸嫣然做事那麼「豪放」,可別把陸凜名聲給壞了。   但羅芳跟老陸兩口子一直不對付,住她那也不合適。   「阿凜,你住我家吧,我家有地方番外:陸凜的復仇3   「叔,歡歡在家住,我住過去不合適。」   陸凜從未考慮過林國棟家。   林國棟性格優柔寡斷,雖然一直對他很好,卻也總勸他跟陸正國搞好關係,陸凜接下來要做的事林國棟少不了念叨。   羅芳道:「阿凜就住我家,這樣阿凜被他們兩口子欺負我能第一時間幫他,等老林你黃花菜都涼了!」   陸正國剛消一點的怒火直衝腦門:   「羅芳,要你多管閒事?我跟敏秋一直以來關心陸凜,怎麼就欺負她了?」   他已經顧不得跟女人吵架難看。   必須要給羅芳一個教訓。   羅芳絲毫不打怵他,「不是你和姓莊的到處說阿凜不孝,阿凜至於被逼得放下工作回來照顧你?」   陸正國語塞。   羅芳卻沒有放過她,直接問看熱鬧的鄰居:「大家誰沒聽說過?」   沒人出聲反駁。   陸正國只覺臉上火辣辣的,心中更氣。   明明就是陸凜不孝順!   但他也知道,如果說孝順他比陸凜的工作重要,那他肯定要被詬病。   「你,你這個潑婦!」   羅芳翻了個白眼:「假仁假義!阿凜,來,選個房間,別讓那些髒人髒事兒汙了你的眼睛!」   「謝謝羅姨,給你添麻煩了。」   羅芳知道陸凜是覺得讓她跟陸正國罵仗不好意思,便笑道:   「不麻煩,我跟你媽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妹,你找我我才高興。這些年我也沒少罵陸正國,看他就不順眼!」   「潑婦!」陸正國氣得半死。「慶喜怎麼就娶了你這麼個潑婦。」   「呵,因為慶喜比你聰明!」   不管陸正國和莊敏秋說如何如何對陸凜好,單單看陸凜十一歲就當娃娃兵,基本沒在陸家住過,而陸勝利十六歲就上了工農兵大學,就知道這兩口子對陸凜怎麼樣。   陸凜一走,王副師長他們也都離開。   只有林國棟留在最後,勸道:「正國,阿凜願意跟你緩和關係,你就趁這個機會跟阿凜修復一下關係。阿凜年紀輕輕立功無數,能力又強,以後前途無量,這是光耀門楣的好事啊!」   「我有勝利,不稀罕他那個不孝子!」   看陸正國那麼咬牙切齒,林國棟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老陸也太倔了。   父子之間,怎麼就弄得跟仇人似的?   勸不動,林正國看向縮在一旁的陳向東,不滿皺眉。「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   跟個受氣小媳婦兒似的,一點軍人的樣子都沒有!   要不是之前陳向東確實立了功,他是絕對不同意陸正國提拔他。   陳向東忙立正站好,表情卻委屈。   他也是受害者!   偏偏在老丈人面前他不敢說。   陸正國本就心煩,這一生氣骨折的地方更疼了,心情極不好地道:「老林,沒事兒你就別絮叨了!」   林正國也有些生氣。   「行,我不絮叨……以後你有什麼事也少找我!」   他不管了!   「哎!」   陸正國有些後悔,但到底沒說什麼挽留的話。   「趕緊扶嫣然回屋去,以後你們……你們關好門!」陸正國到底沒好意思說小兩口之間的事兒,趕緊回了房間休息。   可他躺在床上,卻覺得更疼了。   陸凜簡直就是魔星,專門來克他的!   莊敏秋今天感覺很不錯。   陸正國出院,就不用太一邊上班一般照顧,更不用看他發火,心情都好不少。   騎著自行車回到家屬院,莊敏秋就發現別人一直在盯著她,她下意識笑笑,「林嫂子,你這買菜去了?」   不管心裡怎麼想,在外面莊敏秋從來都是溫柔而有禮的。   可之前一向跟她還算親近的林嫂子只瞥了她一眼,冷哼道:「你有空管我幹嘛,不如好好關心一下自己家裡。哎呦,真是……」   林嫂子竟然多一句話都不願意跟莊敏秋說,快步走開。   就好像莊敏秋是什麼病毒似的。   莊敏秋偽善的笑就那麼僵在臉上。   什麼鬼!   莊敏秋下意識看向附近其他人,但其他人像是被觸電似的,趕緊移開目光,快步離開。   竟然沒一個人願意跟她說話……   肯定是出大事了。   莊敏秋心中極度不安,她也不再停留,趕緊上車,快速朝著小紅樓去。   回了家,發現家裡很安靜,並沒有發生什麼事,她鬆了口氣。   「小趙!」   莊敏秋叫住拿著暖水瓶的警衛員,柔聲關懷:「老陸最近受傷,麻煩你跑前跑後地忙活。」   「啊,沒事兒,我做的都是分內的事!」小趙可不敢居功。   首長兩口子對陸團長這樣的戰鬥英雄都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對他這個外人肯定沒啥真心。   以前他在心裡覺得首長一家子都不錯,但現在他發現自己識人不清!   以後一定管住嘴,絕對不能留下絲毫把柄。   莊敏秋很滿意小趙謙卑的態度。   警衛員本來就是伺候他們一家子的,辛苦一點也正常。   莊敏秋這才問起正事兒:「今天家裡怎麼樣,有沒有發生什麼事兒?」   小趙哪裡敢說陸嫣然不要臉,大白天在家裡扒光男人?   他「哎呀」一聲,忙道:「莊主任,我突然想起來還沒打菜,我現在去食堂打菜啊!」   莊敏秋還想說點什麼,小趙卻已經飛快跑開。   甚至水壺都忘了放,都到門口小趙又去放水壺,然後才出門。   絕對是出事兒了!   莊敏秋的心臟突突的,越想越不放心,她趕緊上樓去看自己閨女。   別是嫣然出事了。   結果一推開門,就見陸嫣然躺在床上舒服地哼哼,而陳向東則跪在床上給她捶腿。   「嫣然!」   「媽?」   陸嫣然看到她媽回來,立馬告狀。「媽,你去告訴陳家人,陳向東不聽我的話,讓他們家好好教育一下!我今天都因為陳向東丟臉了!」   陳向東一直伏低做小就是想著讓陸嫣然網開一面,不要告狀。   結果他丈母娘回來,陸嫣然噼裡啪啦都說了。   莊敏秋看向陳向東,目光幽暗,沒什麼表情地道:   「向東啊,你跟我來一下!」   陳向東最怕的就是這個看起來和藹可親的丈母娘。   特別當初她說起怎麼處理顧蘊寧時,那神態就跟說處理掉一個貓貓狗狗似的,明明笑著卻不帶絲毫感情。   現在莊敏秋那笑又讓陳向東想起那一幕!   陳向東的心都是一哆嗦,臉色發番外:陸凜復仇4   「媽……」   「怎麼,你有意見?」   莊敏秋笑眯眯地看著他,陳向東連忙搖頭:「沒!」   他不敢再有異議,下了床,跟莊敏秋到無人的走廊。   莊敏秋臉上的笑徹底消失。   「說吧,今天怎麼回事兒?」   陳向東哪裡好意思說,因為自己不行,被陸嫣然嚇到了?他一個大老爺們,也是要面子的。   「我今天跟嫣然玩呢,爸回來了。結果陸大哥還帶著王副師長他們回來,藉機就說我跟嫣然不莊重。」   陳向東一副委屈模樣,直接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莊敏秋皺眉:   「就這?」   只有這些,大院的人看到她就不會是今天這樣的態度。   陳向東有些心慌,直接把責任都推在陸凜身上。「是大哥說要回來伺候爸,還有個大嬸就說你跟爸虧待大哥什麼的,當時不少人在。」   莊敏秋的眼神驟然陰冷。   「又是這個魔星!」   她就說,以自己的為人,大院的人怎會那麼不待見她?   都是陸凜胡說八道。   「那個女人叫啥?是不是羅芳?」   「對對,大哥叫她『羅芳阿姨』。」   莊敏秋恨得咬牙:「果然是這個騷老娘們,一天天的跟我作對!總有一天我要好好收拾她!」   陳向東大氣都不敢出,見他畏畏縮縮的樣,莊敏秋不滿皺眉。「挺胸抬頭,你怎麼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   就一張臉還能看,半點擔當都沒有!   要不是嫣然的肚子快藏不住了,而陳向東一家子都好拿捏,她怎麼都不會讓寶貝女兒嫁給這麼一個窩囊廢。   爛泥扶不上牆!   陳向東臉漲得通紅。   他那方面不行,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說他沒有男子氣概。   偏偏眼前這個人他得罪不起,只能忍氣吞聲,趕緊挺胸抬頭。   莊敏秋這才問:   「那陸凜呢?」   要是陸凜在家裡,家裡不會這麼安靜。   這是做了虧心事跑了?   呵!   欺負她女兒,別以為這件事兒就這麼算了。   「住隔壁了,他說不敢住家裡。」   莊敏秋皺眉:「他這還想給我上眼藥?」   故意不敢住回來,好藉機說是她這個後媽不好。   這手段根本奈何不了她。   陳向東卻支支吾吾起來,莊敏秋心煩的不行,「趕緊說!」   陳向東一縮脖子:   「他,他說怕嫣然非禮他……」   莊敏秋氣得抬手就是一巴掌!   陳向東捂著臉委屈極了。   這是陸凜說的,又不是他說的……   但看莊敏秋鐵青著臉,陳向東不敢多說一句廢話,只能忍。   「好好好,陸凜這個小人,居然拿我女兒的名節來抬高自己。嫣然怎麼會看上他!」   莊敏秋此時已經完全忘了幾年前陸嫣然給陸凜下藥不成的事,只覺自己寶貝女兒被她瞧不上的繼子嫌棄,憤怒非常。   她就不應該留陸凜活著!   「你給我滾回去伺候嫣然!」   「是是!」   陳向東根本不敢看莊敏秋那惡毒的臉,趕緊回屋去。   莊敏秋在走廊裡,慢慢地平復情緒。   本來她一直沒下狠手,不過是想看孫少英的兒子死狗一樣地活著,那樣她才解氣。   現在看來,陸凜靠上了王副師長,再任由他發展下去,老陸可能就壓不住了。   莊敏秋甚至都沒顧得上去看一眼陸正國,匆匆跟回來的小趙說醫院有事兒就走了。   莊敏秋先在門衛室打了個電話,然後騎著車往城內方向騎,不過二十多分鐘,一輛轎車便停在她面前。   莊敏秋直接把自行車推到路邊草叢裡,上了車。   「偉明,你幫幫我!如果你不幫我,咱們的女兒可能都活不下去了!」   才說兩句話,莊敏秋就落了淚。   沒了平時端莊模樣,看起來說不出的可憐。   吳偉明雖知道她在裝,但身為男人,他很享受女人在他面前裝柔弱。   反正現在天已經黑了,路上周圍也沒人,他乾脆熄了火,拿出手帕輕輕幫她擦拭眼淚。   「你說你,有事兒跟我說,我來解決,這樣哭讓我的心都疼。女兒怎麼了?好好的,她要什麼,我都滿足她,怎麼就活不下去了?」   嫣然雖醜,但一向嘴甜。   而且她從小沒有養在自己身邊,吳偉明感覺對陸嫣然有所虧欠,基本有求必應。   「還不是陸凜,他在大院裡胡說八道,污衊嫣然的名譽……嗚,嫣然是個女孩子,以後可怎麼活呀!」   吳偉明冷下臉,「陸凜他敢!」   「嗚……」   吳偉明有些心煩,「好了,別哭了!早就跟你說,弄死孫少英的時候一起把陸凜弄死,現在成了禍患吧?婦人之仁!」   莊敏秋不敢反駁。   當初她弄死孫少英,陸正國沒說什麼,只說他只有陸凜一個兒子,如果她要嫁進來,就要保證陸凜安安穩穩地活著。   那時候莊敏秋嚇壞了,感覺陸正國已經知道孫少英的死跟她有關係。   可過了這麼多年,陸正國一直沒說,莊敏秋便知道他不會再說出去,也就放下心。   但這時陸凜已經當了兵,平時也不在家裡吃飯,更不在家住,想毒死他基本不可能。   「偉明,那怎麼辦呀?嫣然馬上就要生了,可不能被那些流言蜚語影響了心情。」   吳偉明皺眉,「你不是認識陸凜的領導嗎?給他安排一些任務,讓他死在任務裡!」   只有這個方式,才神不知鬼不覺。   莊敏秋有些猶豫。   身為後媽,她很多事不好做。   見她為難,吳偉明心裡罵了句「女人就是沒用」,「你給我拿五千塊錢,我想辦法幫你解決這件事。」   「五千?」   莊敏秋愕然,「偉明,這是為了咱們的女兒啊!」   他怎麼能跟她要錢?   吳偉明早已沒了旖旎的心思,冷淡道:「你覺得五千能弄死陸凜?他現在可不是大頭兵,要讓他死得無聲無息,起碼一萬!最近家裡那個盯得緊,所以才讓你出五千,你要是不願意的話,這事兒我就不管了。」   吳偉明是靠著老丈人發家的,外面的女人和孩子他自然不能帶回去,都是見不得光的。   也就是他對莊敏秋到底有幾分真心,也喜歡陸嫣然這個女兒,不然他一分錢也不會花!   莊敏秋捨不得錢。   但吳偉明明顯不會再鬆口,無奈莊敏秋只能答應。   「偉明,那你帶我去拿錢吧!」   剛好她要敲打一下陳中華。   讓他兒子娶嫣然是讓他給嫣然當狗的,結果當狗都當不明番外:陸凜的復仇5   陳中華兩口子沒想到了莊敏秋會晚上過來,但對這個親家母,他們兩口子根本不敢得罪,只當時陸正國不滿意陳中華,所以過來敲打,根本不敢回嘴,直接被罵成孫子。   陳中華心中怒罵陳向東,但對莊敏秋卻唯唯諾諾,說盡好話。   莊敏秋心情這才好了。   「不說其他的,我之前存在你這裡的錢,你拿給我吧!」   「好好,我現在就去拿。」   陳中華不敢打磕絆,只想趕緊送走她。   張淑蘭卻有些捨不得。   這錢進了她家,怎麼還要拿出去?   「親家母,這錢你要幹什麼用啊?」   莊敏秋冷冷看她,嗤笑道:「怎麼,你還要管一管我?」   張淑蘭還想說點什麼,陳中華恨不得一巴掌打她臉上,「閉上你的臭嘴!頭髮長見識短的玩意兒,趕緊去縫被子去!」   陳盈盈快結婚了,身為播音員的她找的對象也好,是一鋼廠副廠長的兒子,算是高嫁,他們家自然也要多出點嫁妝。   陳向南工作也不錯,在紡織廠做技術員,對象是紡織廠廠長的女兒,不過那閨女年紀小,家裡還要留一年,明年才結婚。   這些好處都是向東跟陸嫣然結婚後才有的,張淑蘭怎麼敢得罪莊敏秋的?   蠢貨!   莊敏秋也懶得跟他們說那麼多,拿了厚厚的一沓錢她就離開。在出樓道之前,莊敏秋特意拿出五千塊錢,剩下的大半還放在包裡。   上了車,莊敏秋就把那五千塊錢給了吳偉明。   「偉明,我跟女兒的好生活就靠你了。」   「放心吧!」   吳偉明送了莊敏秋到之前見面的地方,吳偉明下了車,幫莊敏秋把車扶起來,就聽背後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吳偉明下意識回頭,卻什麼都沒有看見,就被砸暈。   「砰!」   兩個人都倒地,疊羅漢一樣。   陸凜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著二人,眼底浮現殺意。   從莊敏秋出門,陸凜就悄悄跟上,這倆人見面上了車,陸凜就悄無聲息的鑽到車底,自然將二人的談話內容都聽全。   原來,這兩人不止有姦情,更是殺害他母親的兇手!   甚至他們還要買他陸凜的命!   現在二人昏迷,根本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   只要他掰著他們的脖子稍微用力,這兩個人便會死得無聲無息。   陸凜的手握了又松,最終他還是沒直接下殺手。   他是軍人,不能做違法的事。   而讓他們這麼死了,太便宜他們了!   陸凜轉頭上了車搜尋一番,將之前莊敏秋給吳偉明的五千塊錢找到,還找到了額外的一萬塊錢,應該是吳偉明的私房錢。   將錢收好,又把莊敏秋包裡的錢都拿走,陸凜抬頭,似沒注意到地上有人,一腳踩在莊敏秋的腿上。   「咔嚓!」   昏迷中的莊敏秋渾身一抖,幾乎要疼醒過來,被陸凜在後腦勺又補了一下,徹底陷入昏迷。   ……   陸正國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好。   骨折的地方疼,莊敏秋又不在,他疼疼醒醒,天亮後黑眼圈都冒出來。   小趙送飯來,見狀嚇了一跳。   「首長,你沒休息好嗎?哪裡不舒服?」   陸正國哪裡有心情應付他,只沒好氣地問:「敏秋回來了嗎?陸凜呢,他不是說來照顧我,結果昨晚沒來,今天也沒來?還有你這個警衛員,明知道我受傷,昨晚你怎麼能丟下我一個人去休息?」   小趙委屈極了。   明明昨天是陸正國說他不喜歡臥室有外人,讓他不用在房間照顧。   「抱歉首長,今晚我一定留下照顧您!」   陸正國氣兒才順了點。   「算了,你先去看看敏秋怎麼還沒回來,這醫院也不人道,怎麼能讓醫生徹夜值班?」   小趙不敢吭聲。   軍區醫院本就忙,晚上有醫生值班更是在正常不過的事。   總不能就別人能值班,你媳婦兒就沒辦法值班吧?   之前陸首長春風得意的時候對誰都很和善,這現在陸首長遇到事兒了,才看出這人心胸狹窄。   「首長,那我去看看。」   「嗯,去之前去隔壁把陸凜叫過來,讓他伺候我!」   陸正國昨晚睡不著,一直在想最近丟臉都是因為陸凜。   要知道這在之前根本是不可能的。   陸凜很冷淡,但脾氣卻又很急,總是跟他吵。   可兒子跟老子吵,所有人都說是陸凜不對。   哪裡像這兩次,所有人都站陸凜那邊。   雖然沒人直接說陸正國,但那些隱晦的眼神陸正國又不是看不懂。   說起來,似乎就是從那天陸凜突然問起顧蘊寧,陸凜才變了。   該不會是陸凜知道顧蘊寧已經死的事吧?   還有陳向東跟顧蘊寧結過婚……這事兒陸正國知道的時候陳向東跟嫣然都已經結婚,木已成舟,反正人都死了,再計較也沒意義。   但陸凜見都沒見過顧蘊寧,怎麼會因為她?   正胡思亂想著,陸凜已經端著一盆水進來。   「老陸,洗手吃飯。」   雖然陸凜的表情硬邦邦的,但他是真的給他端水洗手,陸正國只覺心情舒暢!   「嗯。」   陸正國矜持應聲,伸出手去,下一秒,一盆熱水當頭澆下!   「啊!」   陸正國燙得嗷嗷叫,他感覺自己的臉皮都要被燙熟了。   「陸凜,你幹什麼!」   「啊,抱歉,我不小心腳滑了下。老陸,你沒事吧?」陸凜站在旁邊,卻沒有上前,臉上更沒有絲毫歉意。   神特麼不小心!   「你絕對是故意的!」   陸凜神色不變,「如果你能開心,你想怎麼想隨你。」   這是裝也不裝了!   陸正國真的是要被氣死。   偏他根本打不過陸凜,罵的話陸凜又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他只能指揮陸凜幫他拿了乾淨衣服換上。   幸虧現在是夏天,床上鋪著涼蓆,一擦水就幹了。   「你再去給我打水……算了,我不用你幫我洗手了,你去幫我把小桌子拿過來,我要吃飯。」   那小桌子往床上一放,剛好用來吃飯。   「好。」   陸凜一副任勞任怨的模樣,轉身去拿小桌子。   這次陸正國非常小心,一直關注,陸凜也沒有絲毫異動。   難道真是他想錯了,陸凜之前真的是不小心,才潑了他一番外:陸凜的報復6   陸正國正想著,就見陸凜突然手一松,小桌子直接掉在陸正國的腿上。   陸正國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起身,卻沒注意陸凜另一隻手拿著飯盒,一頭撞上去。   「譁啦!」   稀飯直接撒了陸正國一頭。   這次不等陸正國發火,陸凜已經一本正經開口:   「老陸,你怎麼這麼不小心?『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你身為軍人,更應該明白珍惜不浪費……」   聽著陸凜的絮絮叨叨,陸正國開始懷疑,自己怎麼會那麼想不開,讓陸凜來照顧他?   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恰在這時,小趙著急忙慌跑進來,喊道:   「首長,不好了!」   陸正國面如黑鐵,一把抹掉臉上的小米粥,冷冷道:「我知道我現在很不好。」   小趙這才發現陸正國頭頂著稀飯,再也沒有往日的講究樣。   小趙差點沒笑出來。   幸好他還有理智,連忙低下頭,悄悄掐自己大腿根,「昨晚莊主任被人撞斷了腿,現在還在醫院呢!」   「什麼?」   陸正國急了。   他跟莊敏秋還是有感情的,忙問:「敏秋現在怎麼樣?是誰撞了她?」   「聽說是割尾會的一把手,現在那人也受傷了,在醫院住著呢!」   陸正國皺眉。   割尾會一把手在級別上比他只高了兩級,但割尾會就跟那瘋狗似的,招惹了他,就是陸正國也感覺頭疼。   可媳婦兒不能不管。   「陸凜……不,小趙,你送我去醫院!」   他已經不敢讓陸凜靠近,生怕再倒黴。   小趙有些猶豫,小聲問:「首長,您就這樣去?」   陸正國這才想起此時的狼狽,惱火道:「你說什麼廢話,趕緊給我洗一洗!」   陸凜見狀,唇角勾起一抹愉悅弧度。   但當小趙看過去的時候,陸凜又板起臉。   剛剛是他看錯了?   小趙有些摸不著頭腦,陸正國又催,他趕緊去給陸正國收拾去了。   到了醫院,陸正國傷口處疼得很,便讓小趙弄來了輪椅讓他坐,誰知找到病房卻發現莊敏秋住的是雙人病房。   他眉頭微皺,推門進去,就見莊敏秋正跟隔壁床的人說話,見到他來連忙住了嘴。   「正國,你怎麼來了?」   莊敏秋要嚇死。   幸虧剛剛她跟吳偉明並沒有說什麼敏感的話。   陸正國看著莊敏秋哭得眼睛通紅,很是心疼,「敏秋,你怎麼樣,是不是很疼?」   不然莊敏秋也不會哭成這樣。   結婚十六年,他還沒見莊敏秋這麼失態。   莊敏秋勉強笑笑:「現在用了止疼藥,好多了。」她疼得不是腿斷了,而是她的錢!   一萬多塊,那可是她所有的私房錢。   都沒了……   一想到這個她就想哭。   別讓她知道是哪個殺千刀的,她足夠他斷子絕孫!   但這話無法對陸正國說,旁邊還有吳偉明看著,莊敏秋也不敢跟陸正國撒嬌,一時間渾身都彆扭。   陸正國根本沒注意到莊敏秋的怪異之處,冷哼道:   「你放心,等會兒我去見把你撞傷的混蛋!別以為是個當官的就了不起,你可是主任醫生,醫術高超,你受傷,多少病人要遭殃的。他必須要拿出態度來才行!」   「混蛋」吳偉明表情怪異。   他媽的這陸正國是傻子吧?   跟莊敏秋一起過了十六年,難道不知道莊敏秋醫術稀爛?   正常來說,莊敏秋這水平在首都醫院都當不上醫生,來軍區醫院還是他給找的關係。   就這還想找他?   第一次面對面,吳偉明已經徹底瞧不起陸正國。   也是。   陸正國但凡聰明點,又怎麼會幫他養兩個孩子?   想到這裡,吳偉明得意起來,也不介意陸正國說他混蛋。   對陸正國來說,他可不就是混蛋嗎?   莊敏秋直衝陸正國使眼色,但陸正國卻像根本沒注意到,無奈,莊敏秋趕緊道:「正國,這位是割尾會的吳偉明同志。」   陸正國慷慨激昂的發言瞬間啞火。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隔壁床上躺著的吳偉明,只覺有些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撞人的和被撞的住一個病房就算了,吳偉明可是割尾會一把手。   莊敏秋該不會說錯話得罪他吧?   陸正國又想到自己之前說的那些話,他臉漲得通紅,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反應。   相較於陸正國,吳偉明看起來有風範得多。   他半靠在床頭,矜持地衝陸正國點了點頭,道:   「陸首長,你好。很不好意思,昨晚不小心撞到了莊主任。但這是因為有人突然竄出來,我躲避不及,才撞到莊主任。在你來之前,我已經對莊主任表達過了歉意。」   昨晚他們分明是見面後被人盯上了,不只丟了錢,莊敏秋腿還斷了。   吳偉明其實沒啥大事兒,但他生怕是有人要報復他,所以乾脆就留在軍醫院躲一下,看看風向。   順便安撫一下莊敏秋,不想她情緒失控亂說話。   莊敏秋點點頭,道:   「正國,吳主任說會賠償我五千塊錢,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   五千塊錢吳偉明沒說,他只答應會對陸凜動手。   現在莊敏秋說出來,就是想借在陸正國的勢,來給自己彌補損失。   陸正國一聽有五千塊錢,心中那點氣也消散。   「吳主任客氣了,敏秋既然不介意,那這事兒就這麼辦吧。」   吳偉明深深看了莊敏秋一眼,但還是點頭:「事情解決就好,我也撞到頭,需要休息一下,就不陪你們了。」說著,吳偉明就躺下,閉目養神。   陸正國沉下臉,感覺吳偉明沒把他看在眼裡。   但他坐著輪椅確實感覺好像低人一等,便沒說什麼,只是道:「敏秋,你受傷了多久能出院?不如我給你安排一個單人病房?」   莊敏秋坑了吳偉明這麼一下,也有些怕他會生氣,便同意下來。   莊敏秋換房病房,但進去一看,卻發現還是個雙人病房,她不禁皺眉:   「正國,不是說換雙人病房嗎?」   陸正國乾咳一聲,道:   「我感覺身體也有點不舒服,所以陪你住幾天院。」   今天讓陸凜照顧了下,他又是被水潑,又是被粥潑,太狼狽了。   而且他傷處也確實疼,還是在醫院住著好一些。   陸凜總不能追到醫院來番外:陸凜的報復7   莊敏秋都氣笑了:   「咱們不是說好了嗎?出院就是要讓陸凜照顧你。你趁機也教教他怎麼做兒子,現在好不容易陸凜鬆口,你怎麼又要住回醫院?」   之前她腿好著,莊敏秋都不耐煩照顧陸正國,更別說她現在腿斷了。   想想要跟陸正國一起養病,莊敏秋就心煩!   陸正國哪裡好意思說自己丟醜?   「教訓兒子什麼時候都可以,你現在受傷了,當然陪伴你最重要!」   莊敏秋正想拒絕,就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病房門口。   「老陸,我來照顧你了!」   陸正國臉瞬間黑了。   莊敏秋鬆了口氣,笑道:「阿凜,你來了。你爸剛剛還說想你。我養傷就讓醫院的護士照顧就行。」   陸正國冷哼,「我要在這裡陪你莊阿姨……」   「行!」陸凜痛快答應。   陸正國準備的那勸陸凜的話都沒用上,他心裡反而很不舒服。   誰知就聽陸凜道:   「我就在醫院照顧你。」   陸凜又看向莊敏秋,改口:「你們。」   原本他還擔心自己手重把人弄死,在醫院就方便多了。   陸凜滿意地笑了。   陸正國和莊敏秋心裡卻都是咯噔一下,莫名背後發涼。   「阿凜,我不用你照顧……」   莊敏秋的話還沒說完,陸凜冷下臉,「莊醫生,你說什麼?」   「……謝謝!」   吳偉明到底什麼時候弄死陸凜啊!   陸正國和莊敏秋戰戰兢兢,但很快發現陸凜似乎也沒做什麼,他的照顧便是站在兩人床位那邊的牆邊,目光如炬地看著他們。   二人本來昨晚都沒睡好,躺在床上就犯困,可陸凜目光掃過,兩人困意全消,大夏天的硬是感覺到了冬天。   一直熬到下午,陸正國實在困得不行,直接睡了過去,結果就聽到「砰」的一聲巨響,嚇得陸正國彈坐起來,肋骨直接疼得喘不上氣。   結果卻聽陸凜輕飄飄地道:   「不好意思,我搬個凳子。」   陸正國再也忍不住,罵道:   「陸凜,你他媽搬個凳子至於那麼大聲嗎?」   「嗯,我媽死了,所以沒人教我。」陸凜認錯極快,但被他看著,陸正國心虛的要命。   「你……」   「老陸,你說我媽是怎麼死的?」   「還能怎麼死的?病死的!」陸正國不耐煩地道。   睡不好,傷處又疼,他現在心煩得要命。「你趕緊去叫醫生!」   陸凜卻上前,直接拽著陸正國的胳膊將人拽起來。   「啊……你幹嘛?」   陸凜直接拉著他往外走,指責道:「老陸,你本來都已經出院了,卻非要再住進來,已經是浪費醫療資源,現在要找醫生,當然是去辦公室去找,怎麼能浪費醫生的時間,讓人來看你?老陸,不是我說你,你這是享樂主義,要不得啊!」   「你胡說八道,我傷處疼……你輕一點!我特麼讓你別拽我,快讓醫生來見我!」   陸正國疼得鬼哭狼嚎,陸凜卻恍若未聞,氣得陸正國破口大罵。   「你這個有娘生沒娘樣的東西,你這是要害死我……」   走廊裡本來就是人來人往,陸正國這麼一叫喚,所有人都看過來。   看清楚陸凜只是託著陸正國的胳膊慢慢走,卻遭受謾罵,更惹人側目。   有些人還記得之前陸正國跟陸凜對峙,當下就問:「老陸,你之前說你大兒子不管你,怎麼現在人家來照顧你,你還要罵?」   陸正國感覺像遇到了救星,忙道:   「老張,你快救我!我讓他幫我叫醫生過來,他非要拉著我去見醫生,這是要弄死我啊!」   陸正國感覺自己的肋骨都錯位了!   可被稱作老張的中年人卻滿臉的不贊同:   「你都出院了,去見一下醫生怎麼還就是弄死你了?」   陸凜適時地嘆了口氣,道:「張叔,老陸現在是一點苦也吃不了……算了算了,我現在去叫醫生,老陸,你先回病房吧!」   再拖他走,陸凜怕陸正國直接暈過去。   驟然被放開,陸正國差點摔在地上。   老張趕緊上前扶住他,皺眉道:   「老陸,你現在怎麼這麼柔弱,這麼小心眼?」   阿凜這孩子多好啊,被陸正國那麼罵都沒生氣,還去叫醫生。   他勸道:   「老陸,孩子成人就不能隨意打罵了,更何況阿凜還這樣年輕有為。就算你不幫孩子,也不要給孩子添堵啊!」   「就是!」   周圍的人都附和。   他們要是有個有本事的兒子,那肯定會創造一切好的條件,讓孩子安心工作,光耀門楣。   結果眼前這個卻好像生怕兒子會有出息似的。   簡直有病!   陸正國已經疼得眼冒金星,偏偏這些人還在指責他,陸正國當下氣得暈了過去。   等到陸正國再醒來,已是一個小時後。   「老張?」   剛睜開眼睛的他有些恍惚。   老張見他睜開眼鬆了口氣,繼而不滿道:   「陸正國,你能不能彆氣性那麼大?我是看在戰友的份上才會勸你,結果你卻暈了。你摔得骨頭錯位可怪不到我!」   「我骨頭錯位?」   老張卻生怕被他賴上,忙起身,「好了,你已經醒了就沒我的事兒了。阿凜,我走了。」   「張叔,謝謝你今天仗義執言,是老陸自己摔壞的,跟你沒關係。」   陸凜這話說到老張心坎上。   「多好的孩子啊,陸正國,你要珍惜,別作妖了!」   「誰作妖了?哎呦……」   陸正國一激動,肋骨又開始疼。   一旁的醫生冷臉道:   「陸首長,你自己也要注意一下,不要氣性那麼大,這樣三天兩頭骨折錯位,你倒是解氣了,但骨頭受傷多了以後恢復怎麼樣誰也說不好。我們醫生也是很累的。」   「我不是,我沒有!」   分明一開始他只是骨裂,結果那天見了陸凜就變成骨折,現在變成錯位……   「都是陸凜害我!」   陸正國指著陸凜,十分激動。   陸凜嘆了口氣,「老陸,如果這樣說能讓你開心,就當是我的問題吧!」   「什麼就當是你問題,本來就是你問題!」   陸正國強調。   可越是這樣越沒有人相信他,反而都覺得陸凜可憐,遇到這麼一個糊塗番外:陸凜的報復8   陸正國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百口莫辯」!   剛剛醒來,他恨不得再暈過去。   「你們,你們都胡說八道!敏秋,你快幫我跟他們說,分明都是陸凜這個小兔崽子害我!」   有陸正國這個前車之鑑,莊敏秋哪裡敢說話?   但她又不敢得罪陸正國,只是道:   「阿凜,你好好關心下你爸,他年紀大了,別讓他生氣……」   「莊醫生,你是覺得我不關心我爸?」   陸凜的目光讓莊敏秋瑟縮了下,她心中叫苦不迭。   看走眼了!   之前她為什麼會覺得陸凜好拿捏啊?   「沒……」   但陸凜已經移開目光,道:「老陸,你放心,我肯定會好好照顧你!」   陸凜不保證還好,這一保證,陸正國心慌得不行。   「阿凜啊,要不你去上班吧?」   第一次,陸正國對陸凜服了軟。   本來他只是骨裂,要訛一下沈景明,再給陸凜一點教訓,讓他知道怎麼給人當兒子,結果兩次被陸凜弄得骨頭錯位。   再讓陸凜照顧下去,他估計命都不保!   誰知陸凜卻一臉正氣地拒絕:   「老陸,雖然你沒養我小,但我身為軍人,肯定是會養你老的!你放心,不把你照顧好,我就不去工作!」   在場的人都被陸凜感動了。   多好的孩子啊!   就算被父親虧待,卻還這麼孝順。   再看陸正國……   真是一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了!   老張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老陸,你好好珍惜吧,這麼好的兒子真的是打燈籠都找不到!」   「那給你行不!」   這哪裡是兒子,分明是討命的閻王,他可不想要。   陸正國現在愈發堅信自己之前遠離陸凜是對的。   老張只覺陸正國瘋了,「你簡直不可理喻。」他還怕陸凜受傷,對陸凜道:   「阿凜,你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年輕人,叔真的很想給你做爹,要不你認我做乾爹?」   陸凜露出一抹無奈的笑。   「叔,我一直很敬仰您……但我就不給您添麻煩了,等老陸身體好了,我再去拜訪您,咱們爺倆喝一個。」   雖然被拒絕了,老張卻心裡熨帖。   這孩子是不想給他惹麻煩。   陸正國對親兒子都這個熊樣,對別人如何可想而知。   老張拍拍陸凜的肩,道:   「那行等你有空了來找叔!」   「好的,叔!」   老張比陸正國要高兩級,雖然不是陸正國直屬上司,卻正是陸凜下一步計劃要找的人。   陸凜真的很感謝陸正國把人送他面前。   陸正國看陸凜跟老張說說笑笑,他心裡特別不是滋味兒。   「陸凜,你想認別人當爹你就去!」   他偷偷看著陸凜的反應。   可陸凜只是隨口「嗯」了一聲,就去跟醫生說話了。   陸正國心裡頓時說不出的氣悶。   逆子!   還是敏秋好。   陸正國深情款款地看向莊敏秋,「敏秋,我們還是叫勝利回來吧!」   有勝利在,他根本用不上陸凜。   莊敏秋皺眉,想都沒想道:   「那怎麼行?勝利還在上學,回來不是耽誤學業了嗎?」   勝利還小,要是被陸凜欺負了怎麼辦?   反正陸凜也只是針對老陸,也沒對她這個後媽怎麼樣。   「但你我都受傷了,需要人照顧。勝利來了,我也就有理由叫陸凜趕緊走!」   陸正國是真的怕自己直接被陸凜照顧走。   「更何況嫣然馬上就生了,也需要人照顧……」   「嫣然有向東,向東會照顧嫣然的。」莊敏秋一點都不擔心閨女。   嫣然骨子裡更像吳偉明,一點虧都不吃。   說起這個,吳偉明到底什麼時候弄走陸凜?   陸凜在這裡,她整天提心弔膽的也不是個事兒啊。   想著事兒的莊敏秋並沒有注意到,在自己說完之後陸正國的臉色就變得不太好看。   就在這時,小趙匆匆忙忙趕來,臉色煞白。   「首長,不好了!」   心情極差的陸正國抓起旁邊的水杯就扔他身上,呵斥道:「會不會說話?老子好得很!」   一個兩個三個,都讓他不省心!   小趙也發現自己說錯話了,趕忙改口:「是陸嫣然同志她要生了!」   「什麼!」   這下莊敏秋躺不住了,掙扎著就要坐起來,結果忘記腿斷了,疼得她一下子從床上摔地上,還是臉著地。   「哎呦!」   莊敏秋呼痛一聲,但卻不顧上自己,急忙問:「嫣然怎麼會早產?小趙,那嫣然現在在哪兒?快帶我去見她!」   小趙趕緊道:   「已經送醫院了,就在樓下婦產科,我是看著醫生把陸嫣然同志推進去才過來通知您。」   他想扶莊敏秋,但男女有別,根本無從下手,趕緊大聲叫醫生。   一旁陸正國冷冷看著莊敏秋一言不發,心都發冷。   他被陸凜折騰來折騰去,莊敏秋就不鹹不淡地說了句話,卻從未像現在這麼擔心過!   真心和假意在這一刻表現得分明!   很快,醫護人員便來了。   莊敏秋堅持要下樓去看自己閨女,他們便問陸正國能不能用他的輪椅。   陸正國斷然拒絕,「不行,我有用!」   「正國!」   莊敏秋快急哭了,「你讓我先用輪椅,我讓別人去給你拿新的。嫣然馬上要生了,我不在她肯定害怕的。」   「不行。」   陸正國斷然拒絕,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陸正國!」   莊敏秋氣得不行,她今天就算是爬也要爬去!   「莊醫生!」   「莊主任!」   大家趕緊攔著。   見她這樣,陸正國心底更加惱火:「陳向東還在,你這麼著急做什麼,就不能等輪椅?」   莊敏秋一愣,小趙趕緊道:「首長,陳向東已經被抓了!所以陸嫣然同志才會受驚早產。」   「什麼!」   這下陸正國也驚了,「好好的怎麼會被抓?」   小趙支支吾吾,低聲道:「好像是說他冒領功勞……而且證據確鑿!」   陸正國只覺可笑:   「怎麼會?肯定是弄錯了!向東還是非常有能力的,至於冒領功勞?」   莊敏秋卻心虛不已,知道要完。   怎麼偏偏這件事被查出來了!   陳向東這個廢物,自己倒黴就算了,還害她閨女!   莊敏秋再也顧不得其他,「小趙,就用老陸的輪椅,快推我過去。」   嫣然肯定被嚇壞了。   小趙見陸正國沒有再反對,便推著莊敏秋去了樓下。   可陸嫣然太胖,孩子又大,竟難產了!   等孩子生下來直接大出血。   搶救了一個晚上也沒救過來,幸好孩子救回來番外:陸凜的報復9   莊敏秋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受不了刺激暈了過去。   「莊醫生!」   又是一陣搶救,等莊敏秋醒來就抓著醫護人員開始哭,「我的嫣然怎麼樣了?」   醫護人員一臉同情:   「莊主任,您節哀。」   莊敏秋頓時心如死灰,「嫣然啊!」她嚎啕大哭。   「都怪陸凜,他非要回來,趕都趕不走……我就知道他沒安好心,是他害了嫣然!」   這話讓屋內一片安靜。   隔壁床的陸正國皺了眉,難得地給大兒子說句公道話:   「阿凜又沒跟嫣然接觸過,怎麼就害了嫣然?」   莊敏秋聞言怒視陸正國,喊道:「陸正國,嫣然不是你的孩子,你就偏心陸凜?明明是你自己說,陸凜就是要害死你,他肯定更要害我跟嫣然!」   這下在場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向陸正國。   雖然之前就知道陸正國不待見陸凜,但沒想到會不待見到這種地步。   哪有親爹這麼說親兒子的?   陸正國被各色目光看得臉通紅,忙呵斥:   「你別胡說八道!我,我那就是隨口一說……」   「你不那麼想,怎麼會那麼說?」   莊敏秋太痛了,她必須給自己找個可以恨的人,不然她活不下去的!   就在爭論不休時,一個瘦削的老人帶著個白大褂進來。   他皺眉:   「吵什麼,這裡是醫院!」   「孫老!」   認出老人身份,在場的醫護人員都發自肺腑的尊敬,在看清老人身後的人,連忙打招呼:   「楊副院長!」   就連剛才瘋了似的給陸凜潑髒水的莊敏秋都不敢吭聲了。   孫老看向楊副院長:「老楊,你說還是我說?」   「你說吧!」   孫老這才冷冷道:   「我剛才來醫院看診,就聽說一個孕婦在生產時大出血死亡,就看了下屍體,發現這孕婦體重嚴重超標,還有消渴症,看過病例確定了病人還有高血壓,這樣的體格在生產時格外危險!   我聽說孕婦的母親還是婦產科的主任,我來看看,到底什麼樣的蠢貨能把女兒餵成這樣……這是草菅人命啊!」   莊敏秋怎麼都沒想到孫老居然是衝著她來的!   其他人的目光更讓她難受。   「我……孫老,我……」   莊敏秋心慌不已:「嫣然只是愛吃一點……身體還是很好的。她是被人害死的!這個人就是我的繼子陸凜……」   「胡說八道!」   孫老高聲怒斥!   「我跟楊副主任已經看過,那個孕婦完全是自身原因導致的大出血,跟別人沒有關係!」   楊副院長點頭同意。   孫老很生氣:「老楊,連這樣最基本的知識都弄不明白的人,根本不配做醫生。今天她害死自己女兒,之前說不準害死多少人!」   在場人都神色一凜。   可不是嗎?   一個能把自己女兒照顧死的母親,對病人會如何?   簡直就是災難!   楊副院長嚴肅點頭,「確實是這樣,我過來就是來宣布一下,我跟院長討論過,從現在開始,莊敏秋不再擔任婦產科主任的職務,也不再是我們軍醫院的醫生!」   言下之意,莊敏秋被開除了!   莊敏秋不能接受,但孫老和楊副院長說完就走了,任由莊敏秋哭鬧都沒有用。   醫護人員之前多數是看在莊敏秋是同事,還是主任才對她格外包容。   現在她都被開除了,別人自然不會慣著她,趕緊都走了。   莊敏秋沒辦法,只能求助地看向陸正國:   「老陸,你幫幫我,我已經失去嫣然,不能再失去工作啊,嗚……」   陸正國想到自己之前曾經無數次跟人誇莊敏秋醫術好、整個科室都離不開她,陸正國就臊得抬不起頭來。   今天之後,多少人會笑話他有眼無珠?   「你給我閉嘴!我怎麼會娶了你這麼個蠢貨!」   陸正國真是越看莊敏秋越不順眼。   特別莊敏秋拿孩子比拿他重要,更讓陸正國心中惱火。   他不禁想起孫少英。   孫少英雖然之前訂過婚,但孫少英滿心滿眼都是他,就連陸凜這個親兒子都要靠後站。   而且孫少英是老師,師德極好,去世這十六年來,還有學生記得她。   莊敏秋最了解陸正國,見他這個表情當下便明白過來。「你是不是後悔娶我了?」   被戳破心思的陸正國自然不肯承認,不耐煩道:   「別胡說!莊敏秋,你自己做錯事情就來找我瞎叨叨,以後你沒了工作,一切都要靠我,注意你的態度!」   「陸正國,你王八蛋!」   莊敏秋氣得抓起床頭櫃的杯子就砸向陸正國。   普通人肯定很容易躲開,但陸正國骨頭錯位,躺在病床上不能動,直接被砸了個正著,頭破血流。   「莊敏秋,你這個潑婦,來人啊!」   陸正國趕緊叫人給自己包紮,然後要求調去單人病房,絕對不肯再跟莊敏秋一個病房。   莊敏秋氣得大哭,但沒過一會兒,就有人抱了個黑醜的小女嬰過來。   「莊同志,這是你女兒拼命生下來的女兒,就交給你來撫養吧!」   那女護士生怕走太晚了被莊敏秋賴上,放下孩子就快步離開。   沒人抱了,小女嬰頓時大哭起來,簡直魔音穿腦。   再看她那麼醜,莊敏秋更是生氣,一巴掌就呼上去,「你這個喪門星哭什麼哭,都怪你害死我的嫣然!」   「莊敏秋!」   吳偉明得到消息趕過來,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幕,氣得他抬手就給了莊敏秋兩巴掌。   「你這個賤人,害死我女兒,現在連我外孫女都不放過!」   之前吳偉明對莊敏秋還多少有點感情,看到她這麼歹毒,所有感情都煙消雲散,只剩下厭惡。   「這輩子你都別想從我這裡再得到任何好處,你這個賤人!」   吳偉明仍不解氣,抬手就是兩巴掌,打得莊敏秋臉腫嘴角破,這才抱著小嬰兒走了。   他自然不會養一個孩子,但他會找個可靠的人來撫養。   總比跟著莊敏秋這個毒婦番外:陸凜的報復10   陸凜這才從拐角處出來。   肖遇看著他,很是好奇地問:   「阿凜,你就準備這麼放過他們了?」   上輩子莊敏秋被下放,後掉海裡;陸正國癱了,後面怎麼樣他不知道,但總歸是不會太好。   「放過?」   陸凜輕笑,目光悠遠:「阿遇,你說,一個心氣兒極高的人發現自己半生都活在謊言裡,會怎麼樣?」   「那還不炸了?」   「一個費勁心思往上爬,貪慕虛榮的人發現最終一無所有,又會如何?」   「……」   肖遇琢磨出點味兒來,他甘拜下風。   但現在這樣還差一點兒吧?   正想著,肖遇就看到一個個頭不高的半大少年風風火火跑進莊敏秋的病房。   「媽?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這人正是在外地上學的陸正國。   莊敏秋正覺得自己沒了指望,卻見到大半年沒見的小兒子出現在眼前,她立馬就哭了起來。   「勝利,你再不回來,媽要被欺負死了啊!」   「怎麼回事兒,媽?你慢點說。」   莊敏秋正要訴苦,卻覺不對:「勝利,你不是在上學嗎?怎麼突然就回來了?你也沒跟我說一聲!」   陸勝利被問得一陣心虛,便想轉移話題:   「媽,你還是先說你的事兒吧!」   莊敏秋哪裡肯幹?拽著陸勝利的手就開始逼問,無奈,陸勝利只能實話實說:   「我回來是找你跟我爸救命的!我,我一個女同學懷了我的孩子,她非要我娶她,我不願意她就把我舉報了,現在我不能上學了。媽,她說如果我還不願意,她就說是我QJ她,要讓我蹲笆籬子!」   聽完後,莊敏秋只覺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怎麼會……我不是說過,你自己在外面要好好上學,你怎麼不聽……你怎麼不聽啊!」   女兒剛死,老公和姘頭都跟她生了嫌隙,現在唯一的兒子也這麼不爭氣,莊敏秋氣急攻心,暈了。   「媽,媽!」   陸勝利嚇得趕緊去找醫生,肖遇沒躲避,剛好跟他來了個面對面。   等陸勝利走遠,他才快步走到陸凜身邊,壓低聲音幸災樂禍道:「這個陸勝利長得真像那個吳偉明!」   一點都不像高大英俊的陸正國!   陸凜笑笑,「對啊,真像!」   若非那天晚上他發現吳偉明跟陸勝利相像,他也沒必要費盡心機讓吳偉明受傷,害怕自己被報復,跟莊敏秋一個病房。   可惜,陸正國是個蠢貨,根本沒多想。   但那也是因為陸勝利已經大半年沒回來的緣故。   現在陸正國看到陸勝利那張臉,就算他是個傻子也肯定會產生懷疑。   「走走,咱們去看熱鬧。」   肖遇興致勃勃,陸凜卻沒有動,「現在去看不到什麼熱鬧。」   「為啥?」   陸凜卻只是笑笑而沒說話。   陸正國那樣的偽君子,又怎會將家裡的醜事大肆宣揚?   他只會堅持自己心中所想,背地裡用盡各種折磨人的手段,讓背叛者哀嚎,痛苦,卻又說不出口。而表面上,陸正國又是最體貼的丈夫,溫柔的父親……   就好像當初對他母親孫少英那樣!   只是莊敏秋不是孫少英,不會像孫少英那樣將一切憋在心裡,硬是把自己憋病了。   往後餘生,陸正國可以好好享受了。   死?   比死更難的是活著番外:香江1997(1)   「快點收拾行李,顧蘊寧,你都已經快當奶奶的人,怎麼還這麼磨蹭?」   在屋裡轉了三圈的程素素女士看到顧蘊寧坐在沙發上眼睛發直,氣就不打一處來。   「快點,再晚要趕不上飛機了!」   顧蘊寧被拍了下腦門,身子一晃,無奈道:「媽,咱們是下午的飛機,你著什麼急?」   這才早上七點半!   顧蘊寧做了一晚上夢,人還有些懵。   雖然已經四十一歲,歲月卻好像格外優待顧蘊寧,比起年輕時,臉上並沒有什麼皺紋,皮膚白皙,更顯風韻。   應該說,歲月格外優待這一家人。   已經六十多歲的程素素頭髮烏黑,牙齒都沒掉一顆,說她才四十多也有人信。   正因為還年輕,退休之後程素素兩口子都接受了返聘,依舊在上班。   教書育人的同時,還要被同事詢問年輕的秘訣。   程素素兩口子對外都一致說是因為家庭幸福、心情好,外加適量的運動。   這麼多年,家裡人也漸漸琢磨出點味兒來,但誰都沒有說出來,都藏在心裡,是對家人的保護。   見顧蘊寧還不動,程素素都要急死:   「你要準備東西,要吃飯,還有要給孩子們帶的東西……哎呀,你趕緊動起來!」   「……」   顧蘊寧算是看出來了,她媽這是出遠門之前的焦慮,再加上要看到團團和媛媛,她激動得不知道幹什麼,就只能找顧蘊寧的事兒。   但這是親媽,顧蘊寧能有什麼辦法?   「好的媽,我現在就準備,行李收拾好,咱們直接在外面吃點飯,然後就去機場?」   「吃完飯還要去買點東西,你姥姥說讓我給她再買一些稻香村的點心帶過去,她在香江那邊遇到了老姐妹,就想吃這一口。還要給你吳家伯伯他們帶一些。」   回歸這樣的大事,程三炮老兩口自然不會錯過。   但他們老兩口是國家特別邀請,早在兩天前就已經在國家的安排下去了香江。   而顧蘊寧有一臺手術要做,才推遲到今天。   陸凜也早已去了香江,兩個孩子又在香江讀書,程素素留下來就是陪顧蘊寧。   顧蘊寧好脾氣地都答應下來。   只要老媽不再念叨,就算老媽要天上的星星她也給摘下來。   程素素見她乖覺,這才滿意地點頭。   這次去香江的行程預計十天,吃過飯,買了東西,等落地香江已經是晚上七點半。   在飛機上,能看到亮起燈光的港灣,美不勝收。   第一次來香江的程素素看得呆住,拿起相機便開始拍照,「素素,香江真美啊!」   祖國的明珠終於要回歸祖國的懷抱,程素素情緒激蕩,紅了眼眶。   這些年祖國發展,越來越強大,才會造就今天的盛世。   身為參與者,程素素更加感慨!   顧蘊寧明白母親的意思,不禁附和。   「是呀……」   話還未說完,便被打斷:   「土包子還坐飛機!」   顧蘊寧扭頭去看,就見一個穿著鮮豔長裙、畫著濃妝的大波浪女人正衝這邊翻白眼。   顧蘊寧記得她。   這人也是坐頭等艙的,但她嫌位置不好,非要跟顧蘊寧換。   顧蘊寧年輕時候就是不肯吃虧的主,現在年紀大了,並不代表她脾氣好了,對這種強硬的人,顧蘊寧只會更強硬。   她自然不同意!   那女人還想找空姐幫忙,但大家都是花錢買票,空姐自然不會幫她。   上飛機的時候,這女人就說等到了香江讓顧蘊寧好看。   顧蘊寧根本懶得搭理。   對上顧蘊寧的目光,女人用她那帶著異國腔調的中文道:「看什麼看,土包子!第一次坐飛機吧,沒嚇死你哦!」   「寧寧,別搭理她!」   知道女兒脾氣的程素素拉著她的手,飛機已經在盤旋準備降落,這時候離開座位不安全。   她柔聲勸道:「被狗咬了,你也不能咬回去呀!」   別搭理傻子就行。   顧蘊寧點頭:「媽媽說得對!」   這些年,她媽媽從一個害怕面對爭執的人,變成現在輕柔懟人,不帶髒字罵人,顧蘊寧真的很驕傲!   那女人卻破防了。   「你說誰是狗?沒有素質的鄉巴佬,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楊麗娜簡直要要被這兩個鄉巴佬氣死。   這次是一個大導演高價請楊麗娜去大陸拍戲,可誰知到了大陸才知道住宿環境差,而且拍戲十分辛苦,楊麗娜根本受不了。   她跟導演說不拍了,但導演卻非常強硬,直接讓人把她看住。   要不是經紀人跟她許久,知道她有背景偷偷讓她逃出來,她可能真的就走不了了。   也正因如此,經紀人和助理都被困住,楊麗娜只能自己回香江,再讓她背後的大哥來撈人。   可誰知她想換個位置都被鄉巴佬母女拒絕。   偏偏這對母女倆都異常漂亮,氣質也好,楊麗娜是出名的豔絕香江,從出道以來就備受關注,在她們面前竟沒有絲毫自信,楊麗娜自然更討厭她們。   結果她們還敢罵她是狗。   簡直奇恥大辱!   楊麗娜本來不想讓自己背後大哥見到這對絕色母女,但現在,她也顧不得那麼多,只想直接將人弄死。   「有本事你們下飛機別走,我要讓你們好看!」   顧蘊寧挑眉。   這幾年電視上經常出現楊麗娜的身影,她自然認識楊麗娜。   但一個女明星,對顧蘊寧這種見過無數大人物和大風浪的人來說,跟普通人也沒什麼區別。   楊麗娜既然敢出言不遜,她就敢收拾。   結果這楊麗娜還敢跟她放狠話。   顧蘊寧愈發來了興致。   「你想怎麼讓我們好看?」   見顧蘊寧絲毫沒察覺到危險似的,坐在她後面的中年男士有些著急,低聲提醒:「女同志,她是香江的大明星楊麗娜,咱們普通人跟她鬧翻划不來。要不行你給她道個歉吧!!」   這種大明星不是他們能得罪的!   男人也是看顧蘊寧實在漂亮,不忍心看到一朵花被摧殘。   畢竟香江不是國內。   楊麗娜雙手環抱胸前,下巴驕傲揚起,冷冷道:   「下飛機前給我三跪九叩,我就原諒你。」   楊麗娜突然指向程素素,「這個老女人啊,居然罵我是狗,讓她學狗叫一萬次,我才會原諒!」   顧蘊寧的神色徹底冷下番外:香江1997(2)   「楊小姐,注意你的言行!」   顧蘊寧嚴肅的樣子逗笑了楊麗娜,「鄉巴佬,你知不知道我乾爹是誰?馬上就要降落,留給你道歉的時間不多了。還有這個老女人,你不汪汪叫,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從逃離劇組後,楊麗娜就提心弔膽。   她受了那麼多氣,必須要發洩。   這一對鄉巴佬母女,要怪就怪她們不識好歹!   程素素沒想到楊麗娜竟這麼囂張,她就想跟楊麗娜理論,卻被顧蘊寧拉住。   「媽,不需要跟狗計較!」   「你竟還敢罵我!」   楊麗娜氣得就要解開安全帶,被空姐連忙阻止,「楊小姐,馬上就要降落,不能隨意走動!」   見楊麗娜不聽,空姐靈機一動:   「要是不小心傷到你漂亮的臉就不好了。」   楊麗娜這才不敢動,只惡狠狠地盯著顧蘊寧的側臉。   等會兒她要親自把這可惡女人的臉給劃花!   「寧寧,」程素素擔心地看著顧蘊寧,低聲道:「我聽說香江有不少惡勢力,這個女人的乾爹是不是也是那些幫派的一份子?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程素素現在有些後悔。   要是忍一下,是不是就沒這些事了?   顧蘊寧安慰地拍拍她的手,「媽,這人之前就在找事兒,你忍了她也不會善罷甘休。」   楊麗娜被寵壞了,她以為所謂的乾爹能護她周全,讓她仗勢欺人。   但顧蘊寧仍有部隊的身份,她是一名軍人,遇到這種背靠惡勢力作威作福的人,她更不能不管。   陸凜早在一個月之前就秘密來了香江,就是為了回歸後打擊惡勢力做準備。   現在她先引出來一條魚,陸凜的工作能更輕鬆。   想到可以見到丈夫,顧蘊寧滿心期待。   飛機很快停下,顧蘊寧起身,將她們的行李從行李架上取下來,還不等放下就感覺到不對,她一個側身,想要從背後踹顧蘊寧的楊麗娜一個收不住,腳直接踹到椅子上,指甲蓋瞬間翻起,鮮血直流。   「啊!」   楊麗娜尖叫,顧蘊寧這才回頭,訝然道:   「楊小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都流血了呀!」   但她眼底的神色分明是幸災樂禍。   楊麗娜頓時明白過來,指著顧蘊寧:「你是故意的!是你害我!」   顧蘊寧極為驚訝:   「楊小姐,你這是從何說起?你在我背後偷襲,我背後又沒長眼睛,怎麼能看見?」   「分明就是你故意的!」   楊麗娜就是有這種感覺。   顧蘊寧輕笑:「如果你拿不出證據來,那就是誹謗,我可以告你的!」   「你!」   楊麗娜也沒想到,顧蘊寧一個鄉巴佬居然還知道誹謗,一時語塞   顧蘊寧卻沒有給她留思考的時間,直接道:   「楊小姐,你還是趕緊下飛機處理一下你的腳,不要在這裡擋別人的路,時間就是金錢,我們普通人的時間也是很寶貴的!」   被擋住去路的其他乘客都附和起來。   「就是,我們不是大明星,但我們也人權!」   「明星了不起啊!」   楊麗娜現在就一個人,自然不敢犯眾怒,只能在空姐的攙扶下到一旁用手帕匆匆纏了腳趾,忍著痛快步下了飛機。   乾爹說了會親自來接她,她一定要攔下這母女倆,讓乾爹弄死她們!   仇恨讓楊麗娜忘記了疼痛,越走越快,終於趕上顧蘊寧母女的擺渡車。   「楊小姐!」   車上還有其他航班的乘客,不少人認出楊麗娜都十分激動,「你能幫我籤個名嗎?」   「就籤在我的襯衫上,可以嗎?」   在飛機上楊麗娜可以擺臉色,因為她坐在頭等艙,沒人會偷拍她。   下了飛機,誰也不知道附近會不會有狗仔。   香江的狗仔隊更是出名的嘴毒,說她大而無腦,就連乾爹出面都改變不了這個標籤。   因此,囂張如她也不敢造次,硬是擠出笑,給附近幾個人籤了名。   站在靠前位置的程素素忍不住吐槽:   「這女人真是陰魂不散!」   顧蘊寧笑笑,意味深長道:「不散才好呀!」   只希望楊麗娜的乾爹是個大人物,不要讓她失望才好。   楊麗娜剛好抬頭,正對上顧蘊寧的笑。   她莫名打了個寒顫!   那一瞬,楊麗娜有種特別不好的感覺,她甚至想要直接跳車離開。   「麗娜小姐?」   楊麗娜回神,趕緊給籤了名字,擺渡車也到了,楊麗娜顧不得疼,快步往外走,遠遠地她就看到舉著自己名字牌子的高大男人。   那男人正是她乾爹手下第一打手。   乾爹真的來了!   楊麗娜快步上前,直接撲到高大男人身旁的大肚子老人懷裡,委屈哭訴:   「乾爹,麗娜受傷了,嗚……你要給人家做主啊!」   楊麗娜將自己受傷的腳給看,她從未像今天受這麼大委屈,本來有幾分裝樣,現在有了靠山,委屈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石老虎最疼的就是這個乾女兒,當下怒道:   「誰這麼不長眼?阿六,叫兄弟們過來,把人給我找出來!」   石老虎滿身肅殺之氣,楊麗娜眼睛崇拜地冒小星星,「乾爹,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那兩個女人是一對母女倆,穿著旗袍……長得挺漂亮的。」   楊麗娜不情不願地道。   她不太放心:「乾爹,你不會因為她們長得好看就放過她們吧?」   「當然不會!」   一對小有姿色的母女而已,怎麼比得上靚絕香江的乾女兒?   不過他記得李總特別喜歡母女,抓了人讓乾女兒出了氣,就給李總送去。   馬上就要回歸,香江已經不太適合他發展,這麼多年他也厭倦了打打殺殺,最後撈一波就去Y國養老。   趁著這段時間,讓乾女兒好好陪陪他!   手下很快趕來按照楊麗娜的描述去找人,很快便有了消息。   聽到匯報,石老虎立馬耀武揚威道:   「麗娜,乾爹現在就帶你去報仇,讓你好好出出氣!」   早已有小弟推來輪椅,直接推著楊麗娜朝那邊而番外:香江1997(3)   「阿凜,等一下再走!」   顧蘊寧拉住陸凜的衣袖,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握住。   溫暖而乾燥的大手讓顧蘊寧特別安寧。   「怎麼了?」   陸凜瞬間就猜到是有事兒。   程素素早已經把陸凜當成親兒子一般,不忿地將路上被楊麗娜刁難的事兒說了。   「就因為是寧寧不換座位,那女人就陰陽怪氣的,我氣不過罵了一句,她就不依不饒,說要我們好看!」   說完了程素素又覺不太對,忙找補:   「寧寧一路上都特別溫柔,沒罵人,也沒打人。」   顧蘊寧哭笑不得,「媽,你這麼說好像我平時又打人又罵人似的。」   雖然她確實是那樣,可她現在年紀大了,也開始修身養性,能動手絕對不逼逼。   要動手,就直接打死!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特意釣魚了。   「快注意形象,你現在可是首長夫人!」程素素低聲提醒。   阿凜現在可是最年輕的少將,以後是要上電視的!   要是被人發現他夫人是個炮仗,那可怎麼是好?   阿凜風評都要受害!   「還有啊,你要給團團圓圓做好榜樣,要端莊!」   顧蘊寧:「……」   眼看著顧蘊寧被丈母娘說,陸凜忙道:「媽,寧寧已經做得足夠好了。而且,就算她是媽媽,她首先是她自己,團團圓圓已經長大,知道應該怎麼做。」   陸凜可捨不得妻子為了兒女犧牲。   程素素無奈:「你啊,就慣著她吧!」   有陸凜這樣的男人這麼寵著,難怪顧蘊寧都四十一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過得那叫一個隨心所欲。   雖然嘴上這麼說,女婿對女兒好,程素素心中只有高興。   三人正說著,幾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就朝他們衝過來。   「這裡!」   「快去告訴石爺和麗娜小姐!」   這會兒機場人來人往,但看到這陣仗,其他人連忙躲避,生怕惹事上身。   顧蘊寧躍躍欲試,「阿凜,看樣子網到一條大魚!」   陸凜寵溺一笑:   「謝謝寧寧給我送功勞。」   「不客氣!」   顧蘊寧笑得眉眼彎彎。   程素素第一次見這種陣仗,不免緊張。   「媽,別怕!」   顧蘊寧握住她的手安慰,程素素正想說話,就見那些花襯衫居然拿出刀來,她不禁心慌。   「寧寧,阿凜,咱們趕緊跑……」   話音還未落,陸凜已經衝過去,一把抓住一個花襯衫的手腕,程素素甚至沒看清楚他的動作,刀已經到了陸凜手中,而那個花襯衫也飛出去。   陸凜看都沒看那花襯衫,刀背直接拍在隨後一人的右胳膊上。   「咔嚓!」   骨頭碎裂。   長刀落地!   繼而便是「咔嚓」「哐啷」聲不斷,直到那些花襯衫都倒地哀嚎,程素素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何時已經屏住呼吸!   「阿凜……好厲害!」   程素素憋了半天才說出這話。   顧蘊寧忍不住笑:「媽,剛剛你好像特別緊張。」   程素素嗔了她一眼:   「你還好意思說,你也沒告訴過我阿凜身手這麼好!早知道我就不擔心了。」   顧蘊寧也不戳穿老媽,只頻頻點頭。   突然,顧蘊寧看到一抹熟悉身影,忙道:   「阿凜,那兩個人要跑!」   陸凜看過去,就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胖老頭捧著胖肚子跑得飛快,旁邊一個女人費力地抓著輪椅的輪子往前推,想要趕緊跑。   陸凜想都沒想,長刀出手,破空聲而過,直接刺穿那胖老頭的大腿。   顧蘊寧上前,抬腳就把輪椅踹翻。   「啊!」   楊麗娜被輪椅壓在地上,這下更別想爬起來了!   顧蘊寧這才笑眯眯地道:   「哎呀,楊小姐,我好害怕呀!」   楊麗娜也想到自己之前放下的狠話,一張臉漲得通紅,「你……要殺要剮隨便!但你別想我低頭!」   顧蘊寧無語。   「你是不是黑幫片看多了?好好的,我殺你幹嘛?」   楊麗娜眼底閃過希冀。   顧蘊寧勾起唇角,表情純良:「我只會把你交給警察。讓我想想,參與鬥毆,謀害他人要判幾年?」   「賤女人,你敢!」   楊麗娜嚇得臉都白了。   要是被抓進監獄,等她出來保準沒人會用她,到時候她會死的!   「怎麼回事?」   這時,得到報案的警察姍姍來遲。   楊麗娜看到為首之人,當下驚喜喊道:「黃sir,救命啊!殺人了!」   此時地上滿地哀嚎的人,楊麗娜這個大明星也被輪椅壓著,怎麼看都是站著的那三個人就是兇手番外:香江1997(4)   幾個警察立馬掏出槍來,槍口對準陸凜他們。   程素素嚇得臉色發白,但不敢出聲,生怕一出聲警察槍走火。   楊麗娜立馬揚起頭,冷哼道:   「你現在馬上把我放了,不然我讓黃sir抓你吃牢飯!」   黃sir為了博美人一笑,立馬道:   「快點放了麗娜小姐,不然我就要開槍了!」他立馬調轉槍口對準顧蘊寧。   「哦?我真害怕!」   顧蘊寧假笑,陸凜走上前,拿出證件,冷聲道:「叫梁副處長過來見我!」   黃sir還未看清證件,但光聽他這麼輕描淡寫地叫梁副處長過來,就知道這人絕對身份不一般!   要知道梁副處長可是香江警署二把手,絕對手眼通天!   普通道上混的,提都不敢提的人物。   「你,你是?」   陸凜大手握住黃sir的手槍,將槍口移開。銳利的眸更給黃sir極大壓力:   「我不喜歡別人的槍口對著我的妻子!」   黃sir被那強大的氣場震懾住,握著槍的手有些抖,在看清楚陸凜的證件後,他額頭瞬間冷汗密布。   「陸首長!」   黃sir腿都有些軟。   怎麼會招惹到這一尊大佛?   楊麗娜就算是傻,此時也察覺到不對,忙問:「黃sir,你怎麼還不把人抓起來?他們害了這麼多人……」   「你閉嘴!」   黃sir幾乎跳腳大罵。   這個蠢貨!   要不是她,自己怎麼會得罪陸首長?   黃sir完全忘了之前楊麗娜就是他的夢中女神,恨不得現在就給她弄死,讓這件事沒有發生。   「黃sir……」   被自己之前的舔狗咒罵,楊麗娜再也受不住,淚水決堤。「你也欺負我!」   美人垂淚,在場的幾個警察都有些動容。   黃sir偷偷看陸凜,見他沒有絲毫心軟,黃sir也趕緊收斂情緒,公事公辦地問:「陸首長,這些人要怎麼處理?」   「先抓起來。」   黃sir趕緊招呼人將地上哀嚎的那些小混混和石老虎都抓起來。   一個警察小聲問:   「黃sir,那麗娜小姐……」   他可是知道,黃sir花了不少錢,就是想見麗娜小姐。   但人家根本理都不理黃sir,只是屈尊降貴吃了一頓飯。   現在可是大好的機會擺在眼前。   能不能抱得美人歸就看今天。   黃sir也有瞬間的猶豫,但想到陸凜,他連忙道:「也抓起來!」   沒有前途,美人再美他也留不住。   但有了前途還愁沒有美人嗎?   楊麗娜面若死灰,被烤了起來。   黃sir小聲問:「陸首長,這些人怎麼處理?」   陸凜嚴肅道:   「我妻子和嶽母剛來香江,才落地這些人就衝過來喊打喊殺,我要問問是不是上面對我有意見!」   黃sir人都麻了。   這個「上面」肯定不是祖國的「上面」,而是香江的某些「上面」。   現在是回歸前夕,惡意針對首長的家眷……這事兒如果要鬧出來,恐怕從上到下都會是一番大清洗!   而他這個將整人抓起來的人,要麼飛黃騰達,要麼……   死無葬身之地!   而他唯一的生機都在陸凜身上:   「陸首長,救我!」   黃sir都要給陸凜跪下了!   陸凜只是拍拍黃sir的肩,「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陸凜不再管呆愣的黃sir,走向顧蘊寧,「寧寧,媽,你們受累了。」   黃sir打了個激靈,人突然清醒過來,趕緊上前,深深鞠躬,討好道:   「抱歉,老夫人,夫人,讓你們受驚了!你們放心,這些人罪大惡極,等待他們的是最嚴厲的處罰!」   程素素皺眉,「我更希望他們得到公正的處理!」   她教書育人一。輩子,見不慣不平事,也從未仗勢欺人過   黃sir是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黃sir頓時面紅耳赤,但他根本不敢對程素素表達異議,只能連連點頭,「您說得是,您說的是!」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黃sir下意識回頭,看清來的那群人是誰的他驚得瞬間瞪大了眼睛。   只見二十幾個黑衣大漢快步而來,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看起來五十出頭的年紀,頭髮濃密烏黑,長相雖不出挑,氣場卻極為強悍。   正是「合龍」吳家的掌權人,吳家豪!   吳家二十多年一直是香江首富,人才輩出。   十五年前,Y國女王想要授予吳家豪爵士爵位,卻被吳家豪公然拒絕。而吳家豪和吳家一直鼎盛,反而損失了三任Y國派遣來的警務處長。   從那以後,黑白兩道沒有人敢讓吳家人不高興。   可以說,在香江,吳家就是除了政府之外,絕對的王。   可現在一個這樣的大佬,卻快步而來,熱情地握住程素素的手,激動道:   「弟妹,歡迎你來香江!」   光是這個態度,就讓黃sir恨不得找個地方鑽進去,再也不敢出來。   萬一陸首長的嶽母跟吳家豪說一句他的不是,他絕對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所幸,程素素根本沒提黃sir,她早就知道吳家跟顧家的關係,更知道這些年吳家對國家的貢獻,在她心裡早已將吳家人當成親人。   親人見面,時間那麼寶貴,程素素怎麼會提起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吳大哥,謝謝你這麼晚還來接我們。」   「咱們自家人,不客氣!」吳家豪好像沒看到那些警察和地上被銬起來的人,只接過程素素的行李箱,道:   「咱們先上車,家裡準備了家宴,程伯伯和孩子他們都已經到了。」   「好!」   「寧寧,快跟上,你寶珠姑姑都念叨你好久了!」   「好的,大伯!」   陸凜拿著行李,顧蘊寧則跟上吳家豪,上次見面已經是八年前,顧蘊寧可是有很多話要跟吳大伯說呢!   其他警察此時嚇得都不敢吭聲,甚至連上前打招呼的心都不敢有。   他們一開始是站在楊麗娜那邊的,還用槍指著吳家豪的「家人」,他們巴不得吳家豪永遠都不要想起來他們來才好!   就在黃sir以為事情已經過去時,走在最後的黑衣人卻突然走過來,「黃世傑?」   被點出名字,黃sir「撲通」就跪下了。   黑衣人神色不變,冷淡道:「我們家主不太喜歡讓夫人和小姐不高興的人,明白嗎?」   「明白,明白!」   黃sir點頭如搗蒜,生怕慢一點自己以後都無法再點頭。   黑衣人這才轉身離開。   黃sir差點哭出來。   而地上看到這一切的石老虎早就嚇得尿了褲子。   他之前居然要找吳家人的麻煩?   石老虎都顧不上腿受傷,抬腳就踹在一旁的楊麗娜身上,直接把楊麗娜踹得吐了血。   「你這個賤人,我這次要給你害死了!」   「嗚……乾爹……」   楊麗娜雖然胸大無腦,但看她以為最厲害的乾爹都這麼害怕,也知道這次惹了天大麻煩。   難怪那兩個女人那麼拽……   早知道,她絕對不會跟她們作對。   但現在明白得太晚啦!   黃sir帶著幾個警察過來,楊麗娜便知道不好,想要躲,可黃sir直接踩在她腿上,狠狠一跺!   「咔嚓!」   楊麗娜的腿直接呈現一個怪異的彎。   「啊!」   楊麗娜尖叫,下下一秒她的嘴就被堵住。   其他人也沒好到哪兒去,本來只是斷了一條胳膊一條腿,以後他們可能都無法再正常使用胳膊腿了……   「弟妹,香江跟內地不一樣,古惑仔特別多,都是小混混,以後出門還是帶著人,比較方便一點,也省得有不長眼的人衝撞了你。」   吳家豪道:「不過也不用太擔心,馬上回歸,以後香江的治安肯定跟國內一樣好!」   想到那個場面,吳家豪就滿心歡喜。   他們全家盼望回歸已經盼望太多年。   終於要實現番外:香江1997(5)   程素素知道吳家豪是好意,自然不會反對。   顧蘊寧道:   「大伯,也給我安排幾個保鏢,我想要去購物!」在香江購物到現在依舊是一件非常時髦的事,顧蘊寧自然不會錯過。   吳家豪頓時笑得一臉寵溺:   「當然好!」   這些年雖然見面不易,但每年雙方都有書信往來,時不時還打電話,吳家豪早就把顧蘊寧當成親女兒一樣疼。   可惜,也不知道是吳家的男人太陽剛還是怎麼,他跟幾個弟弟居然都沒有生閨女,就連孫輩也都是男丁。   吳家上下,也就吳寶珠和她女兒吳珍珍兩個女性。   當初團團和圓圓來香江上學,吳家這些男人都要高興壞了。   家裡終於來了個女娃娃!   現在寧寧也來了,吳家人更是高興。   也就吳家豪是老大,不然來接顧蘊寧這個差事還落不到他身上。   想到這,吳家豪不禁埋怨陸凜:   「阿凜,早就說讓你等我們一起,偏偏你要自己過來接,是不是想跟寧寧過二人世界?」   「嗯!」   陸凜大大方方承認。   他都一個月沒在空間外見面,陸凜自然不想跟別人分享顧蘊寧。   特別是團團和圓圓,兩個人明明都二十了,還非常黏媽媽。   他們在,陸凜想靠近媳婦兒都難!   吳家豪不禁哈哈大笑。   「那等吃過團年飯,你們兩口子再單獨行動。」   結婚二十幾年,顧蘊寧和陸凜感情還這麼好,吳家豪自然樂於見到。   說話間,車子已經到了山上吳家大宅。   「媽媽媽媽!」   車子還未停穩,兩道身影已經跑過來開車門,年滿二十周歲的程志和身高一米九,長相繼承了父母的優點,丰神俊朗,剛一入學就引起轟動。   而他不只性格開朗,不管是學習和運動都屬頂尖,才二十一歲的他已經研究生畢業,正在攻讀博士學位,再過兩個月,他畢業後將遠赴M國攻讀他第二個博士學位。   雖然下個月他會回首都,但能多見見媽媽,他簡直高興瘋了。   一旁的孫希長相更像顧蘊寧,精緻得不可思議,她跟哥哥一同入學,同樣馬上出國攻讀第二個博士學位,不過她申請的是D國的博士生。   雖然D國的學校出名的難畢業,但這都難不倒孫希。   相比哥哥,她速度雖然慢了一點,卻更靈活,直接先給副駕駛的姥姥開門,抱了姥姥一下,親親她的臉,低聲道:   「姥姥,幫我!」   程素素哭笑不得,「快去另一邊!」   孫希眼睛一亮,快步跑到另一邊,就見老哥已經被老爹拽住胳膊,而孫希則一把抱住剛下車的顧蘊。   「媽媽媽媽,我好想你啊!」   孫希跟個無尾熊似的,人都掛在顧蘊寧身上,「啵啵」親了媽媽的臉兩下。   「媽!」   程志和委屈極了。   明明是他最先跑過來,結果又被圓圓搶先!   被兩個孩子全心全意愛著的顧蘊寧只覺特別幸福,「阿凜,讓孩子過來吧!」   陸凜就算滿心不願意,也只能放手。   「寧寧,你偏心。」   明明他認識寧寧的時間最久,可顧蘊寧對兩個孩子就是比對他好。   顧蘊寧哭笑不得。   這人,連兩個孩子的醋都要吃。   簡直是絕世醋王!   明明在車上的時候都已經說好了。   顧蘊寧嗔了他一眼,就被程志和熊抱了個滿懷。「媽媽,我也好想你啊!」   程志和低頭貼貼媽媽的臉,只覺心滿意足。   「媽媽也想你們。」   孩子不管多大,在媽媽眼中都是孩子。   兩個孩子一左一右,都牽著顧蘊寧的手,十分默契地你一言我一語說著近況,讓人看了忍不住會心一笑。   但進屋後,兩個孩子就乖巧地跟著顧蘊寧,不會耽誤顧蘊寧跟大家打招呼聊天。   吳寶珠下樓就見顧蘊寧他們已經到了,她氣得瞪了吳用一眼,「都怪你,害我遲到!」   吳用好脾氣地笑著賠不是,「對不起,寶珠,你別生氣。」   他那寶石似的眼眸盛滿了溫柔,讓吳寶珠再大的氣也生不起來。   「下不為例。」   「是!」   吳寶珠紅著臉,快步走向程素素,熱情擁抱:   「嫂子,你終於來了!我都想你了!」   也是奇怪,吳寶珠大咧咧,性格霸道,卻跟程素素特別合得來,一見如故。   「寶珠,我也想你。」   程素素也對這個妹妹特別喜歡。   兩人見面就有說不完的話。   吳寶珠也沒有忘記顧蘊寧,笑道:「寧寧,你好不容易來香江,今晚我帶你體驗香江的燈紅酒綠……」   話還沒說完呢,陸凜就已經走到顧蘊寧前面,將她牢牢擋住。   「寶珠姑姑,寧寧累了,要休息。」   吳寶珠不甚在意地道:「沒關係,今天不行就明天,反正咱們有的是機會。」   陸凜臉都黑了!   吳寶珠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雖然是老招數,但用來逗陸凜,簡直一用一個準!   其他人也都笑起來。   今天吳家人基本全部到場,就是為了讓兩家人好好聚一聚。   晚上飯菜非常豐盛,氣氛也極好,程三炮忍不住小酌幾杯,早早去了隔壁別墅休息。   那別墅在十年前出售時吳家便買回來,落在顧蘊寧的名下。   裡面的裝修也都是吳家人重新做過,現在顧蘊寧一家人來了就住在那邊。   年輕人自然要好好玩一玩。   程志和本想多陪陪媽媽,誰知他不過跟吳珍珍說了幾句話,轉頭媽媽就不見。   於是,晚上出去玩的隊伍又多了程志和。   程志和既然去,孫希也不會錯過跟大家一起玩的機會,也出去玩。反正跟哥哥在一起,安全絕對沒問題!   等人都走了,陸凜才牽著顧蘊寧的手,從後花園出番外:香江1997(6)   顧蘊寧忍著笑,仰頭看他,漂亮的眼睛好像有星光灑落:   「陸先生,你現在想要帶我去哪兒呢?」   陸凜被她看得有些臉紅,忍不住抱住她,「我們去山頂看夜景。」   他也是聽吳寶珠說的,山頂看夜景在香江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   雖然陸凜也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浪漫在哪裡,但只要是跟寧寧在一起,所有的事都有了意義。   顧蘊寧想到自己看過的電視劇,確實有不少看夜景的橋段。   「好呀!」   到時候能做的事可就太多了。   摸摸腹肌,親親他……   顧蘊寧越想越期待。   陸凜早就準備好車子,載著顧蘊寧去了山頂。   顧蘊寧把車窗打開,晚風徐徐,吹在身上特別舒服,陸凜打開顧蘊寧喜歡的音樂,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將車子停在停車場,陸凜跟顧蘊寧牽著手上緩步走向觀景臺。   「寧寧,我最近總做夢。」   顧蘊寧忍不住看向陸凜,頗驚訝,「我也是,從你來香江後,我就總是夢到你。」   「你也夢到我?」   陸凜腳步一頓,顧蘊寧感覺這話很有意思,「難不成你也夢到了自己?」   「嗯。」   陸凜道:「我夢到了自己不一樣的人生,那裡沒有你,我總覺得生命好像缺失了一部分,一輩子都在尋找。」   顧蘊寧突然問:   「那你找到了嗎?」   「沒有。」陸凜笑了,「在夢裡,我一輩子沒結婚。」   顧蘊寧握著陸凜的手緊了緊,莫名地紅了眼眶。   「那你過得怎麼樣?」   「還好,阿遇跟秀兒的孩子都叫我乾爹,歡歡跟蕭定的孩子也叫我乾爹,那我就有了六個孩子。歡歡跟蕭定生了鐵蛋和柔柔,肖遇兩口子生了四個……」   顧蘊寧靜靜聽著,漸漸溼潤了眼眶。   陸凜說得平靜,提起乾兒子和乾女兒們也是帶著笑意的,可她卻讀懂了他話中的寂寥。   而且,她在夢中也看到了那個阿凜,那個沒有她,卻幫她報仇了阿凜。   顧蘊寧很想哭,不敢再聽下去:   「阿凜!」   顧蘊寧打斷他,只緊緊抱住他,「都過去了……阿凜,我和孩子們會永遠陪著你!」   愛人的聲音和體溫讓陸凜回神,讓他從那孤寂的一生中抽離出來。   他緊緊回抱住顧蘊寧,臉埋在她的肩膀,「寧寧,我不能離開你,更不能沒有你……」   如果不是想要見到夢中的她,陸凜真的不確定能堅持下去。   沒有她的世界,太過無趣,讓他看都不想看一眼。   顧蘊寧心疼壞了。   她只是最近做夢夢到那個世界的阿凜,就已經這麼難受,可陸凜卻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切……   難怪這次見到陸凜,顧蘊寧就覺得他愈發深沉。   還以為是他再次高升,肩頭重了,卻沒想到是接收了另一個自己的記憶。   「阿凜,我在,你不會失去我,更不會離開我!」   有了她的保證,陸凜的情緒終於緩和下來   「謝謝你,寧寧。」   陸凜此時感覺到不好意思,一把年紀了,在妻子面前卻依舊無法保持冷靜。   幸好此時已經到了觀景臺,人不算多,顧蘊寧牽著陸凜的手,到選了個無人的角落。   「好討厭,這麼多蚊子!你這個窮酸,跟你在一起,不能享福就罷,還要大半夜在這裡餵蚊子!」   不遠處的小情侶突然吵起來,顧蘊寧看了一眼,便沒有再關注。   年輕人在一起,哪裡有不吵吵鬧鬧的?   她都不關注,陸凜更不會管。   除了工作,寧寧就是他的全世界。   寧寧看風景,而他看寧寧。   可那兩個年輕人不知道為什麼卻越吵越激動。   「阿芝,我什麼都給你……你要錢,我給你錢,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拉著女友的手,苦苦哀求。   女人卻不為所動,反而嘲諷道:   「你給我錢?那你現在給我啊!我跟你三年,你給我花的錢有沒有一千?每天窮得叮噹響,褲子都掛不住……我真是瞎了眼跟你啊!廢物,孬種!」   她用力甩開男人的手,冷冷道:   「我阿媽說得對,你就是靠不住,除了帶我來餵蚊子,你還能做什麼!我們分手吧,以後不要再見面。」   「不行!」   男人紅了眼眶,竟「撲通」跪下!   「阿芝,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阿芝冷笑,「我不離開你,可以啊!你給我買大屋,給我買鑽戒、買珠寶、買名牌包!對了,你最起碼要有一輛車吧?我不要奔馳寶馬,但不能是單車!」   「我有錢,我真有錢!你給我時間,五天,五天後我保證讓你吃香喝辣,住大屋,開奔馳寶馬!」   「五天?你去賣都不可能那麼快,別耍我了!你真有錢,現在就給我啊!」   男人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阿芝徹底失望:   「以後別來找我了,廢物!」   她甩開男人,快步離開。   「阿芝!」   男人痛苦不堪,跪在地上狠狠捶地,「我們這麼多年感情,五天時間你都不給我嗎?等五天後,我會讓你後悔的!」   男人爬起來,騎上單車,竟狠狠朝女人撞去。   女人毫無防備,要真的讓他撞上,恐怕會受傷。   顧蘊寧喊道:   「阿芝讓開!」   阿芝聽到自己名字,下意識往左邊讓了下,結果就見男人騎著車狠狠朝著自己撞來!   「啊!」   阿芝嚇得尖叫,她下意識朝著顧蘊寧這邊跑過來。   男人單腳支撐著車子,本想直接撞過來,但看清陸凜那高大的身影,他到底沒敢,只是放下狠話:   「多管閒事,小心出門被車撞啊!」   陸凜神色微寒,手中突然出現一顆石子丟了過去。   正中嘴巴!   「啊!」   男人慘叫,張口吐出一口血,仔細看還能看到血中還有一顆大門牙!   男人驚恐地看了陸凜一眼,一蹬車子,陶冶似的離開。   阿芝這才鬆了口氣,她想哭,結果抬眼便對上一張俊美非凡的臉,淚水差點從嘴巴流出來,頓時不想哭了。   阿芝一臉嬌羞,「先生,謝謝你救了我,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府上在哪兒,我一定登門拜訪!」   這個男人氣度不凡,看起來就像有權有勢的。   如果能搭上他,就算是做小,以後也絕對衣食無憂。   更別說他還那麼英俊……   阿芝已經想入非非,結果就聽男人冷哼:「救你的人是我妻子,這都分不清,愚蠢!」   「……」   好好的一個俊男,怎麼就長了一張番外:香江1997(7)   陸凜最不待見的就是知恩圖報都做不到的人,因此不再搭理阿芝。   顧蘊寧也沒想到,自己只是心善一下,結果差點給自己找個情敵。   雖然顧蘊寧相信陸凜的人品,卻也不喜阿芝的反應,所以她並沒有再說什麼。   氣氛這麼尷尬,阿芝也待不下去。   可萬一能再爭取一下呢?   「先生,剛剛那個人萬一還要傷害我怎麼辦?請你送我下山可以嗎?」   陸凜恍若未聞,只是牽著顧蘊寧的手,朝著別處而去。   阿芝從未被人無視得這樣徹底。   她有些委屈,「先生……」   陸凜再未回頭。   阿芝只能不情願地叫:「小姐,請你幫幫忙。」   這個女人心善,之前就願意幫她,現在應該也會幫忙吧?   只要她裝得足夠可憐。   誰知顧蘊寧更是將她無視了個徹底。   該不會是不懂粵語吧?   難不成是大陸妹?   阿芝正想著,就聽顧蘊寧用最純正的粵語道:   「阿凜,我們快點走吧!不要被垃圾影響心情。」   她都後悔自己之前發善心了。   有的人不值得善良!   阿芝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再也沒有之前的輕視,灰溜溜離開。   她不傻,阿強是混黑的,雖然剛剛被這兩個人驚走,但難保不會在家裡堵她。   阿芝乾脆家也不回,直接去了她之前就找好的姘頭那。   要不是有了下家,阿芝怎麼會跟阿強分手呢?   阿芝的事對顧蘊寧來說只是個小插曲,根本不會影響到她的心情。   賞完夜景後,顧蘊寧跟陸凜並沒有回家,而是去了最豪華的酒店住了一晚上。   拋下一切,只跟愛人在一起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好,顧蘊寧有些樂不思蜀,可惜,陸凜工作太忙,上午九點鐘他將顧蘊寧送回家便去工作了。   回到家,顧蘊寧就被兒子和女兒給圍住。   兩個孩子都用哀怨的目光盯著顧蘊寧,也不說話,直把顧蘊寧看得頭皮發麻。   「哈哈,那個,團團、圓圓,昨天你們出去玩開心嗎?」   「開心。」   圓圓點點頭,一臉的乖巧。   團團冷笑:「媽除非是瘋了,不然肯定不會相信你!」   圓圓從小就長得乖,做起事來卻比誰都狠。   顧蘊寧一看大兒子這樣,就知道閨女肯定又做什麼了不起的事了,便一臉八卦地湊過去:   「你妹幹嘛了?」   「媽!」圓圓去拉顧蘊寧,「是惡評,你別聽我哥的,我昨晚什麼都沒幹!」   顧蘊寧當然不可能走。   她這個大兒子雖然聰明,也有心眼,但比起蓮藕成精的女兒,大兒子就有些不夠看了。   但大兒子從小到大,應該被妹妹坑習慣了才對,怎麼今天這麼生氣?   顧蘊寧更好奇了。   程志和氣得不輕:   「沒幹?昨天不是你泡了那個什麼少爺的妞兒,他能追著我們打?」   在大陸的時候,圓圓從來不粘著他這個哥哥,因為她有的是打手護衛。   到了香江,他才變成圓圓的好哥哥。   當然,平時也就罷了,他也很享受妹妹粘著他,可經過昨晚,他只想跟圓圓劃清界限!   圓圓一臉無辜:   「哥,身為男人你怎麼那麼小心眼?昨晚我那是救人!人家小姑娘孤身來香江求學,結果被花花公子騙心……你於心何忍?你就幫幫忙,今天好好安慰一下人家小姑娘。」   顧蘊寧越聽越迷糊:   「等等,團團,你不是說是圓圓拐人的嗎?」   怎麼需要團團來安慰?   一米九大高個的團團瞬間紅了臉。   不是害羞,單純氣得。   見大兒子這裡是問不出什麼來,顧蘊寧便看向女兒。   圓圓看著媽媽,理直氣壯地道他:   「我昨晚聽到那幾個花花公子在討論怎麼佔人家小姑娘的便宜,當然不可能就這麼放任他們欺騙小姑娘呀!」   「……」   顧蘊寧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就聽圓圓道:   "所以我就走過去,跟那個漂亮的小姐姐說我哥哥喜歡她,希望她能給一個機會。然後她看到我哥,就同意啦!"   顧蘊寧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程志和卻要氣炸了,「孫希,你不是說只是說要介紹給我嗎?」   結果比那更過分!   圓圓直接往顧蘊寧身後躲,只探出個腦袋來,狡辯道:   "人家是姑娘家,如果只是說介紹給她,她怎麼可能移情別戀?當然是有條件更好的『競爭者』,她才會同意呀!"   「那我就不要面子?」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程志和想掐死妹妹的心都有了。   顧蘊寧嚴肅道:「圓圓,跟你哥道歉!還有,必須跟那位姑娘說明白,這件事是你自作主張,跟你哥沒關係!」   「媽……」   「住嘴!」   眼看顧蘊寧臉色不好,圓圓頓時不敢出聲。   顧蘊寧這才道:   「團團,你去忙你的,後續圓圓會處理乾淨。」   程志和臉色這才緩和,「謝謝媽!」   等程志和走了,圓圓立馬道:   「媽,這次的事情我是想幫我哥,我感覺我哥喜歡珍珍,但他馬上就要出國了,卻從來都不表白心意,以後他不在,珍珍喜歡上別人怎麼辦?」   或許雙胞胎之間真的有心電感應,她能切實地感覺到哥哥的喜怒哀樂。   大哥對珍珍的喜歡,是從三年前來香江的初見。   而她也很肯定,珍珍對大哥也不是毫無想法。   可這兩個人就好像石頭似的,三年了都沒有更進一步,昨晚珍珍也在,又恰好遇到這件事,圓圓就想著或許能刺激一下二人的關係。   「媽,珍珍心裡有大哥,只要胡小姐一刺激,大哥跟珍珍肯定能更進一步!」   顧蘊寧看著圓圓,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對孩子太放養了。   「圓圓,你大哥喜歡誰,不是他自己的事嗎?」   「啊?」   圓圓被問得一怔。   顧蘊寧又問:「是你喜歡珍珍,還是你大哥喜歡珍珍?」   「當然是大哥!」   「你覺得你大哥是個沒有行事能力的人嗎?」   「當然不是!」   顧蘊寧反問:「那你為什麼會覺得,他無法處理自己的感情問題呢?」   對上母親嚴肅的目光,圓圓頓時卡番外:香江1997(8)   圓圓多突然明白,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不好的事。   她並沒有尊重哥哥,而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幫哥哥做決定。   可那真是哥哥想要的嗎?   圓圓頓時感覺非常羞愧,瞬間漲紅了臉。   「對不起,媽媽,是我做得不好。」   顧蘊寧緩和了語氣,道:   「我跟你爸一直都非常尊重孩子個人的意願,你現在長大了,要自己面對人際交往,真誠地對待對方,設身處地為對方著想,是我要給你成年後的第一堂課。越是對親近的人,就越是要尊重對方,明白嗎?」   圓圓臉更紅,垂下腦袋:   「我知道了,媽媽,我現在就去跟胡小姐說清楚……其實我跟胡小姐也說了,我哥有喜歡的人,所以請她幫我做一場戲。」   「哦?」   「就是她今天會上門拜訪。胡小姐真的知道我昨天只是為了救她才說謊的,所以她願意幫我刺激一下我哥跟珍珍。」   顧蘊寧沒見過那位胡小姐,因此不發表看法。   而且事情已經交給圓圓,顧蘊寧也不準備再管。   孩子不經歷風雨,怎麼可能成長?   「那我去休息了。」   昨晚玩得太晚,顧蘊寧根本沒睡好。   憋了太久的男人,別有一番風味!   圓圓一愣,「媽媽,你不跟我一起嗎?那我哥……」   顧蘊寧擺擺手:   「媽媽相信你。」   「……」   小時候孫希一直覺得自己是魔童降世,調皮搗蛋的事兒做了不知道多少,但隨著長大,孫希才明白過味兒來,她爸媽做的事才叫厲害!   她本以為自己成年了,在學術上也小有成就,早早就被幾個國際知名的導師爭搶,卻沒想到自己居然做了件蠢事。   她,還差得遠呢!   「小姐,有一位胡小姐來訪,說是你的客人。」   女傭進來稟報。   這些年,顧蘊寧一家人雖然沒有來香江居住,但宅子裡卻一直有人維護,標準比肩隔壁吳家。   倒不是吳家對顧蘊寧這麼慷慨,實際上這些年顧蘊寧幫助吳家度過幾次難關,並用一種驚人的準確投資以小博大,創造巨額財富。   可以這麼說,顧蘊寧的錢比吳家人也不少。   但,吳家多少人,顧蘊寧才一個人而已。   偏偏明面上顧蘊寧是世界知名的醫生,知道她財富的人少只有少。   孫希點頭,「我知道了,不要讓人進來,我出去。」   女傭立馬用對講機通知門口保安。   誰知當孫希穿過別墅大廳時,就見胡詩曼穿著一套香奈兒當季套裙,化著淡妝,滿身優雅地走進來。   一見面,胡詩曼就把手中的禮盒遞過來,   「孫小姐!」   胡詩曼笑容燦爛:   「抱歉,我實在是迫不及待幫到你,所以讓保安同您母親請示了下,就先進來了,我是不是要先拜見伯母?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陽光下的胡詩曼是明媚的千金小姐,看起來跟昨晚那個小綿羊判若兩人。   孫希正義感爆棚,卻不是個傻子。   她目光微動,面上露出笑意,隨手將禮物接過來:   「我媽已經休息了,她一向不愛參與年輕人的事。」   才怪,她媽比他們這幫小年輕都會玩,玩得高杆,在首都的時候,他們這群人但凡有個什麼局,都以能邀請到她媽為榮。   「這樣啊,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胡詩曼似有些失望:「我還想當面跟伯母道謝,她的一雙兒女救了我。我真的特別感激。」   「感激我代替我媽收到了,走吧,我們今天出去購物。」   胡詩曼卻腳下不動,疑惑地問:「孫小姐,你不是讓我追求你哥嗎?現在就走,不合適吧?」   她的目光帶著困惑和淡淡的指責。   就好像在無聲地說「你說話不算數」。   要是普通小姑娘面對這樣的目光,肯定早就羞紅了臉,但孫希可是從小被「收拾」到大的女魔童。   要是因為她長相乖就覺得她好說話,那大錯特錯。   「胡小姐,我救了你,是你要報答我。但我現在看,你怎麼對我指手畫腳起來?早知道你這樣,我就不救你給自己添堵啦!」   孫希笑眯眯地,說話卻戳人心窩子:   「幸好我大哥不喜歡你,不然我肯定不會讓你進門的!」   這次真是打雀一輩子卻被雀啄瞎了眼。   孫希在心中告誡自己,以後千萬不能自以為是,更不能以為自己聰明。   這次要不是媽媽,她差點就掉別人坑裡。   胡詩曼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她便恢復了平靜。   孫希依舊笑眯眯。   算計她跟她哥,光是這點刺激可不夠。   「胡小姐,走吧,『客隨主便』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說完,孫希也不管胡詩曼什麼反應,徑直向外走去。   原本給胡詩曼帶路的傭人見狀立馬戒備地看著胡詩曼,手中捏著對講機,生怕胡詩曼會硬闖。   這種情況,胡詩曼就算搬出誰都沒用。   自家人難道不向著自家人,要向著她這個外人不成?   縱使心中再不情願,胡詩曼也只能跟著孫希出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胡詩曼在心中盤算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才導致失敗。   她特意聘請了國外著名的心理學家,在三年裡專門分析龍鳳胎的性格和行為,更花重金買通線人,才在昨天以需要被拯救的形象出現在孫希面前,讓孫希主動帶她來到程志和面前。   可誰成想居然在臨門一腳時功虧一簣。   難不成是她太心急?   胡詩曼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等走到大門口,胡詩曼一臉侷促:「孫小姐,請問我做錯了什麼嗎?我是真的想要報答你……」   孫希認定她別有居心,那就絕對不會再改變看法。   「我不需要報答。」   「可……」   「胡小姐,你以後好好生活就好,不要再被花花公子騙了!」   這話孫希也是對自己說的。   她不是個隨心所欲調皮搗蛋的小孩了,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以後可不能不尊重家人,更不要輕信別人!   見孫希不會再動搖,胡詩曼也只能離開。   三樓陽臺,顧蘊寧放下望遠番外:香江1997(9)   「還好不算太傻。」   顧蘊寧看了一眼手中的資料。上面的照片赫然是胡詩曼的!   富商之女,從小就留學櫻花國,學的還是心理學。   這樣的女孩偏偏處心積慮接近她兒子,顧蘊寧不多想都不行。   本來顧蘊寧也只是想告訴女兒要尊重家人,卻沒想到挖出來這麼個有意思的人。   現在正值回歸,真是什麼牛鬼蛇神都跳出來。   「姐,要提醒一下程博士嗎?」   說話的是張強的堂弟,張恆。他在香江開設了保鏢公司,明面上雙方沒有關係,實際上張恆是顧蘊寧扶持的。   表面上看兩個孩子在香江求學住在吳家,是吳家人在照顧,實際上張恆一直安排人暗中保護。   這件事吳家豪也知道,張恆站穩腳跟吳家豪也出了力。   但這些事家裡的孩子們都不知道。   顧蘊寧搖搖頭:   「孩子總要長大,這個世界是他們的,讓他們自己解決,你讓人看著點,別出什麼大事就行。麻煩你了,阿恆。」   張恆不好意思地抓抓頭髮,這個在外是出名的冷酷保鏢老闆,但在顧蘊寧面前他永遠都是最可靠的弟弟。   「姐,看你說的。要不是你,當初退伍後我跟兄弟們都要回去種地,哪裡像現在這樣,家庭美滿,收入又高?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現在他們最早的那一批誰沒個幾千萬上億身家?   這些都是顧蘊寧給的。   他永遠都記得。   顧蘊寧無奈,「你們都是為國家付出過的功臣,我能幫自然都會幫。」   張恆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但正因為她這樣想,也是這樣做,張恆才更加感激顧蘊寧。   張恆並未多待,跟顧蘊寧聊過,又去跟程三炮請安便離開。   寧春霞給顧蘊寧倒了水,「是不是孩子們又惹禍了?我聽團團說圓圓又招惹他了。」   已經八十多的寧春霞精神頭很足,收拾得板板整整,優雅又好看。   此時她笑容慈祥道:   「孩子們打打鬧鬧就長大了,你別跟著生氣。」   「嗯,我知道了,姥姥!」   程三炮依舊中氣十足:「你姥爺不是說要過來,怎麼還沒來?我還等著跟他下棋呢!」   提起這個,顧蘊寧就忍不住笑。   本來孫老早就應該來香江,可程三炮不知怎麼又迷上下棋,孫老怕了他這個臭棋簍子,硬是拖著不肯過來。   「姥爺應該快來了。」   明明兩個都是姥爺,但大家在交談起來的時候從來都不會弄混叫的哪個姥爺。   「哎,你讓他快點!」   寧春霞輕輕拍了他一下,「你啊,這是退休了無聊。香江那麼多人,幹嘛非要找親家下棋?」   每次看到親家一把年紀,被程三炮弄得欲哭無淚,暗示程三炮又聽不懂,寧春霞都很同情孫老。   程三炮是卻絲毫沒察覺,道:   「那能一樣嗎?我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當然是跟自己家下棋。」   「分明就是你聽不懂香江話,又不願意學!」   「……我才不是。」   被老伴兒戳穿的程三炮說話底氣十分不足。   顧蘊寧喝著茶,在旁看著,只覺幸福。   「寧寧,快來幫忙!」   程素素人未到,聲先至。   顧蘊寧趕緊出去,就見程素素大包小包,後面跟著一棵聖誕樹。   「媽,你這是幹嘛去了?」   後面的「聖誕樹」發聲了:「你媽去購物了!寧寧,趕緊救我!」   顧蘊寧趕緊把東西拿下來,終於露出顧硯清熱得通紅的臉。   「爸,你沒事吧?」   「沒事,還是家裡舒服!」   顧硯清擺擺手,直接癱在沙發上。   以後就算媳婦兒說再好聽,他也絕不陪媳婦兒購物了。   簡直要命。   他感覺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   寧春霞不贊同地看向女兒,那目光讓程素素心虛地縮縮脖子,「媽,我跟硯清的朋友和同事知道我們要來香江,所以託我帶東西。」   寧春霞正要說她不能為了同事和朋友累壞了自己男人,就聽程素素道:   「結果我看到很多東西又便宜又好,就忍不住多買了點……」   「……多買多少?」   程素素心虛地移開視線:「就這些東西的一大半吧……」   寧春霞哭笑不得:   「你啊!」   她真不知道說什麼詞好。   顧蘊寧倒是能理解,香江不少東西比國內便宜,哪有女人不愛美?   漂亮的衣服,流行的化妝品,還有許多好看的首飾。   真的沒有幾個女人能抵擋得了。   「姥姥,我媽也難得來香江,買點東西也正常,有錢就是要花,不然留著在手裡當廢紙嗎?」   程素素忍不住點頭。   她有退休金,女兒女婿每個月還給他們十萬塊零花錢,除此之外,國家將原本屬於顧家的財產歸還了不少。   光是地皮和房產,每個月的租金都過七位數。   小兒子十歲就被大兒子接到身邊教養,很明顯以後也是個吃國家飯的,根本用不著他們養。   不花錢那家裡的錢怎麼辦?   他們死了也帶不走啊!   寧春霞一想也是。   自家這個條件,未來三輩人只要不出個敗家子,躺著也花不完。   看女兒買這麼高興,寧春霞也有些心動:   「素素,你在哪個地方逛街的?」   顧蘊寧忙道:「姥姥,我陪你逛街去!」   反正睡也睡不著了,跟家人一起逛街多好。   程素素也來了精神。   「我也去!」   寧春霞很意外:「素素,你不累嗎?」   沒看她女婿都已經累得起不來了嗎?   程素素容光煥發,「不累,我之前聽說還有個大商場不錯,但硯清不想去,我還愁我一個人沒意思,現在剛好,咱們娘三個一起去!」   「行!」   三個女人出門,程三炮立馬躺在沙發上打起呼嚕。   他可不像女婿那麼笨。   跟女人逛街的辛苦他年輕的時候已經吃得太多。   能不吃苦,他才不想找虐。   寧春霞見老伴兒這樣也是無奈。   「你啊……」   懶蛋!   但她有女兒和外孫女陪著,老伴兒來不來也不那麼重要。   剛好圓圓回來,見長輩們要出去,她立馬舉手要去。   於是乎,最後顧蘊寧開車,帶著姥姥、媽媽和女兒去逛街血拼。   而前後更有兩輛車,坐的是吳家的保鏢。   務必要保證今天逛得盡番外:香江1997(10)   路上,圓圓說了自己的反省:「那個女人家裡還挺有背景,但是親小鬼子的。差一點我就把這個居心不良的女人介紹給我哥認識了。媽,今後我一定改正!」   圓圓非常嚴肅,絲毫沒有給自己的不謹慎找理由。   這麼短時間,她能把人的背景查清楚,顧蘊寧很滿意。   孩子就是要多經歷事情,才能成長。   寧春霞也點頭,誇讚道:   「咱們家圓圓就是聰明!」   程素素則驚訝道:「圓圓,是有人騙了你嗎?怎麼這麼壞!也是,小鬼子都沒一個好東西!」   程素素心思太單純,根本沒弄明白其中深意。   但她對小鬼子的恨卻早就深入骨髓,不管什麼時候,只要一提起來她就想到自己早夭的哥哥,痛徹心扉。   寧春霞眼神溫柔下來,「素素是個好孩子!」   她現在覺得女兒前面四十年沒有在她們身邊也很好,少吃了很多苦,才能在這個年紀還這麼純真。   「媽媽也是好媽媽!」   程素素抱著寧春霞撒嬌,滿心幸福。   這個年紀還有媽媽可以抱,怎麼不算是一種幸福?   一個下午,老中青三個女人陪著寧春霞逛遍了香江,領略跟內地完全不同的風光和美食。   顧蘊寧還買了一整套的黃金首飾,正好四個款式,每人一套。   還在吳家的保鏢建議下去了老裁縫鋪子,每個人都選了幾套喜歡的款式,顧蘊寧加錢定了加急。   晚上了燒鵝、菠蘿包等美食,還喝了有名的絲襪奶茶。   別看寧春霞年紀大了,但她接受新鮮事物比程素素還快,一路笑聲不斷。   眼看已經八點多,雖然香江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但寧春霞和程素素一向習慣早睡,她們便準備先回去。   誰知剛走到車旁,就見一個蓬頭垢面的中年女人拽著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慌不擇路地跑過來。   見顧蘊寧她們打扮氣質出眾,她「撲通」就跪下磕頭:   「小姐,太太,求求你們行行好,救救我的女兒吧!趕緊把她帶走。」   女孩兒一下子哭起來:   「媽,我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   中年女人反手就是一巴掌,怒瞪她:「趕緊滾,我都說了,我不是你的親生母親!你趕緊滾蛋!」   見女孩捂著臉哭,女人狠狠將她拖倒在地:   「賠錢貨,別再讓我看到你!」   女人直接爬起來,看都沒看女孩,起身往回跑去。   「媽!」   女孩哭得發不出聲音。   女人的身形微頓,但沒回頭。   「嗚……」   這一幕讓人於心不忍。   顧蘊寧衝暗處的保鏢做了個手勢,有兩個人朝女人那邊而去。她這才上前,將女孩扶起來。   「小姑娘,別哭了,你媽媽應該是很愛你,希望你好好活下去,才會丟下你的。」   「嗚,阿姨,我要媽媽……」   女孩轉身撲到顧蘊寧的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程素素麵露不忍,嘆了口氣,正要勸,就看到一抹寒光。她下意識叫女兒:   「寧寧……」   那女孩兒卻更快,直接把刀子朝顧蘊寧捅去!   「媽!」   圓圓想都沒想就衝過去想握住刀子,誰知顧蘊寧動作更快!   她就像背後長了一雙眼睛,單手扣住女孩的手腕,用力一捏。   「咯嘣!」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脆,女孩一聲不吭,張口就來咬顧蘊寧,顧蘊寧一側頭,抬腳就把女孩踹飛出去。   「噗!」   女孩吐血,顧蘊寧卻看都沒看她一眼,「圓圓,上車!」   圓圓忙將一側車門都打開,顧蘊寧抬手,將姥姥和母親推上車。圓圓默契十足地躥上後車座,關門,顧蘊寧也已經上了駕駛座。   幾乎是車門剛關上,槍聲就響起。   「啪啪!」   寧春霞心臟都提起,但她一個老革命,硬是沒有彎腰,結果車已經瞬間開出去。   「哎呦!」   老太太被閃了一下腰,程素素趕緊扶住她,「媽,你沒事吧?」   「太姥姥,姥姥,你們放心。吳爺爺給我們的車經過防彈處理的,只要上了車就安全……啊!」   圓圓差點被甩出去!   就見一輛車從後方朝她們的車直撞過來,車子又是一個急轉,直接甩開後面那輛車。   圓圓的眼睛亮晶晶的,「媽,你車技太帥了!」   誰能想到,軍區醫院的副院長身手好,車技又好。   「媽,你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顧蘊寧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甩開又一輛來狙擊她們的車,還不忘回復一下女兒:「那可太多了!放心,咱們不會有事的。」   說話間,警笛響起,三輛車直接穿插到她們車後,將後面那些追擊的車都擋住。   而前面本來停在路邊的幾輛車也響起警笛,像是護衛一樣,護著顧蘊寧的車,直接將他們護送回家。   下了車,坐在沙發上,圓圓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沒有受傷吧?」   「沒事。」   顧蘊寧轉了個圈,她一點都沒受傷。   圓圓都察覺出來今天的事情有異,寧春霞怎麼會察覺不到?   特別是問了管家,知道程三炮並沒有在家,而是早早就出去,她對心中的猜測更肯定了幾分。   「寧寧,今天我們是魚餌?」   雖是問句,語氣卻很是肯定。   顧蘊寧歉意道:「姥姥,對不起,我應該早點跟你商量。但這只是猜測,有太多人不希望香江回歸,肯定會搞事。最近所有要員和其家屬身邊,都跟了官方的人保護。」   「原來是這樣。」   程素素聽著母親和女兒的談話,終於明白過來。   「這是有人有預謀的暗殺?這治安也太嚇人了吧!」   顧蘊寧道:「媽,沒事了,經過今天這幫人被一網打盡,後面就安全了,一切也都會順利的!」   「那就再好不過。」   程素素當時還沒覺得,現在越想越害怕,便早早回房間休息。   顧蘊寧衝女兒使了個眼色,圓圓立馬道:   「姥姥,我來陪你吧!」   不等程素素開口,顧蘊寧挽著寧春霞的胳膊:「姥姥,我也來陪你!」   「好好好!」   寧春霞笑眯眯答應,程素素也就沒有拒絕。   等人都走了,寧春霞才開番外:香江1997(11)   「寧寧,你辛苦了。」   顧蘊寧深感意外。   「姥姥……你不怪我沒有提前告訴你嗎?」   寧春霞握住她的手,柔聲道:「你也不確定意外是否會發生,提前告訴我們,讓我們吃不好也玩不好嗎?相反,你安排好了應對一切危險的計劃,也把我們保護得很好,這就夠了。」   這飽含理解的話讓顧蘊寧紅了眼眶。   「而且,我們身為黨的兒女,享受了優待,關鍵的時候就是要站出來!這是我們身為中華兒女應該做的,你不用有心理負擔。你媽肯定也不會怪你。」   寧春霞是怕顧蘊寧有心理負擔。   這孩子從相識以來,一直特別懂事,總將事情壓在自己心裡,而不給他們添一絲壓力。   這樣太累了!   可她老了,除了給孩子更多的理解,讓孩子回家有個溫暖的港灣,她什麼也做不了。   顧蘊寧依偎在姥姥懷裡,「謝謝姥姥。」   「謝什麼?我們是一家人,要真的說要謝,是我應該謝謝你。」   顧蘊寧不解抬眼看她,寧春霞笑笑,摸摸顧蘊寧的頭髮,低聲道:   「志和,是你讓我看到了志和長大後的樣子。他那樣聰明,穩重,又有責任感。我想你舅舅在天之靈看到是這樣好的孩子繼承了他的名字,為國家做貢獻,我想他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顧蘊寧忙坐起來,訝然看向寧春霞:   「姥姥,你……」   「我都想起來了。」   寧春霞笑著,絲毫看不出痛苦,只有釋然。   顧蘊寧囁嚅著:   「對不起,我當時知道了也沒有告訴你真相。」   其實如果可能,顧蘊寧希望姥姥永遠都不要想起那樣錐心刺骨的往事。   如果志和舅舅在天有靈,肯定也是同樣想法。   寧春霞卻有不同看法:   「沒事,寧寧,你們是在保護我。我知道,可如果連我這個母親都不記得志和,那志和就好像沒有來過這個世界一樣。」   孩子就是媽媽心頭的肉,是她靈魂的一部分。   那些日子太痛,她忘了志和,可心裡卻總好像缺了一塊兒,無法彌補。   幸好,她記起來了。   她的志和不再寂寞……   「別擔心,寧寧。我都這把年紀,什麼都看開。只希望我多活幾年,多陪陪你們。」   「會的,姥姥肯定能活很久很久。」   顧蘊寧抱著姥姥,滿心不舍。   「好了,快去休息吧,你也累了一天。」寧春霞拍拍顧蘊寧的後背,放開她。「泡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男人們有他們的事情,你別惦記。」   「嗯。」   顧蘊寧昨晚就沒睡好,今晚肯定要好好休息。   她回了房間,用空間給陸凜留了言,便泡了個澡睡覺。   一覺到天明。   顧蘊寧睡醒後只覺一身輕鬆。   她照例給家裡人衝了一人一杯蜂蜜水,程志和已經回來,跟孫希一起做了早餐。   「媽!」   程志和笑著同顧蘊寧打招呼,得意道:「圓圓這丫頭今天跟我道歉了,說以後都會聽我的話。」   孫希頓時不樂意:   「前一句是對的,後一句是你自己加的!團團,你真不要臉!」   程志和絲毫不以為意:   「你看你,胡亂搞差點出事,還是聽哥的吧!」   「你這麼能行,那你為什麼還是單身狗?喜歡的姑娘都追不到手,差評!」   程志和無語:「誰說我有喜歡的姑娘了?」   「珍珍呀!」   「……之前我都跟你說過,我跟珍珍不是你想的那樣。」   看著大兒子無奈的樣子,顧蘊寧樂不可支。   她坐下,吃著早餐看著倆孩子鬥嘴,忍不住問:   「不是圓圓想的那樣,那到底是什麼樣子?」   「媽,我答應珍珍不說的。」   程志和還不想說,但在顧蘊寧好奇的目光中,他敗下陣來。   「媽,你不能告訴寶珠姑奶奶。」   「成!」   顧蘊寧痛快答應。   她相信自己的孩子,如果珍珍真的做了什麼壞事,他不會包庇的。   程志和這才嘆了口氣,低聲道:   「珍珍姑姑喜歡女孩子。」   「噗!」   程志和一臉嫌棄:「孫希,你幾歲了,還把牛奶噴得到處都是。」   孫希忙擦嘴,顧不上他的態度,急忙問:   「老哥,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怎麼了?難不成你會因為她喜歡男人還是女人而討厭她?」程志和一臉不贊同:   「孫希,喜歡誰是她的自由,我們身為親人,要尊重她。」   孫希有種微死感:   「可我經常跟她一起遊泳,一起洗澡……我不介意她喜歡女性,但我有種被異性看光的感覺。」   顧蘊寧和程志和嘴角都抽了抽,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半晌,程志和才擠出一句:   「節哀!」   孫希大咧咧地一擺手:「算了,我也把她看光,算是扯平了!」   顧蘊寧現在徹底相信程志和是真的不喜歡珍珍。   畢竟,誰家好人會叫喜歡的人「姑姑」?   「寧寧!圓圓,你們沒事吧!」   吳寶珠的大嗓門由遠及近,很快她人便氣喘籲籲地出現在門口。一身華麗裝扮的她額頭見汗,可見多麼著急。   「寶珠姑姑!」   顧蘊寧趕緊起身,就被吳寶珠一把抓住,她的胖手直接把顧蘊寧轉了個圈,確定她無礙才鬆了口氣。   「我早上聽說你昨晚遇襲,簡直嚇死了!我嫂子和伯母沒事吧?」   「沒事的!」   正說話間,程素素跟寧春霞從樓上下來。   知道吳寶珠的來意,兩人都感覺很貼心。「沒事,昨晚寧寧反應極快,我還沒反應過來呢,就已經到家了。」   「那就好,昨晚一共發生了三起襲擊,有人重傷了!這些狗崽子,專門選這個時間來鬧事,是不想活了!」   吳家本就有幫派背景,吳寶珠更是將渣男填海的狠人,不怒自威。   顧蘊寧幾人好一頓安撫,吳寶珠才放棄殺人的想法。   「對了,怎麼沒見珍珍?」   程素素下意識踢了一句。   珍珍性格溫柔,很有種大家閨秀的氣質,程素素很喜歡她。   吳寶珠隨口道:   「她昨晚住女朋友那邊,還沒回來。不過應該也快回來了。」   「哦……」   程素素答應了下,卻突然覺得不對勁兒:「女朋友番外:香江1997(12)   「對啊,珍珍喜歡女孩子,她們是正經交往,以後要去國外登記結婚的。她說團團知道,團團你沒跟家裡人說?」   這下輪到吳寶珠驚訝了。   顧蘊寧一瞬便明白是怎麼回事。   程志和從小在國內長大,思想還是保守一些,見到吳珍珍跟女孩子在一起,他下意識想要保守秘密,卻沒想到這是一件公開的事。   吳寶珠聽完顧蘊寧的解釋,用力拍拍程志和的肩膀,誇讚道:   「好小子,是個講義氣的!難怪珍珍喜歡你!」   程志和被拍得呲牙:   「姑奶奶,你小一點力氣。」   「哈哈,抱歉,忘了你是個小白臉書生,不像你爸!」   程志和:「……」   其他人都笑起來。   正說話間,吳家豪急匆匆而來,他表情沉重,還未停下就直接道:   「寧寧,快跟我走一趟!」   顧蘊寧神色一肅:「大伯,是出什麼事了嗎?」   「有人需要醫治!」   顧蘊寧絲毫不廢話:   「行,稍等,我拿一下藥箱!」   見顧蘊寧絲毫不拖泥帶水,吳家豪一怔,繼而欣慰。   寧寧連對方是誰都沒問就答應,完全是看他的面子。   要知道顧蘊寧三個字在醫學界早已經是權威。   能讓她親自看診都是榮幸。   可寧寧卻這麼給他面子。   路上,吳家豪才跟顧蘊寧道:   「這次受傷的是我一個朋友,多年來他一直跟我演對手戲,深受Y政府信任。也因為他的存在,我的很多行動才那麼順利。可沒想到他暗中做的事被察覺,現在馬上回歸,那邊清算他,昨晚他身受重傷。   偏偏他的家裡人根本不知道他跟我的真正關係,現在又這麼敏感,他們不敢讓人知道,就請了Y國那邊的專家,可那專家一直說沒救了,卻根本看都沒看病人,他家裡人覺得不對,只能求到我這裡……」   想到老友現在的慘狀,吳家豪紅了眼眶。   「寧寧,大伯求你,如果可能,請你一定要把他救回來!」   顧蘊寧鄭重點頭,答應下來。   「大伯,你放心,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會把人救回!」   顧蘊寧從未把話說得這麼滿過。   可對這樣的無名英雄,顧蘊寧絕對不會留手,肯定盡全力救治。   「謝謝你,寧寧!」   到達目的地,顧蘊寧跟著吳家豪以最快的速度上樓,吳家豪都已氣喘籲籲,生怕影響顧蘊寧狀態。   結果吳家豪卻發現顧蘊寧臉不紅氣不喘,這一路奔跑竟沒影響到她。   真是強大的體力!   吳家豪心中讚嘆,果然,能有所成就的人都又精力旺盛,身體強健。   「寧寧,他在304,剩下的就只能靠你了。」   吳家豪現在敢在病房外露面,那他朋友就真的活不成了。   「大伯,放心,交給我。」   顧蘊寧一把扯散髮髻,將臉擋住大半,卻更顯柔弱嬌媚。   吳家豪正不解她要做什麼,她已經拎著化妝包一樣的醫藥箱出去。   「停下,你是什麼人?」   還不等她靠近,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鬼佬便走過來,一雙蔚藍的眼睛戒備地盯著顧蘊寧,警告道:   「這層樓我們部門徵用了,不允許外人進入!」   這正是逼迫好友家人不得不救吳家豪這個敵人的原因。   鬼佬恨好友背叛,直接讓政府部門將樓層封鎖,不允許外面的醫生進。   偏偏還有三天才回歸,現在Y政府說話還是好使的。   而他朋友等不了三天。   沒有醫生和藥,身受重傷的人根本沒有活路!   吳家豪心都跟著糾起,誰知顧蘊寧卻一臉悲憤,用流利的粵語道:   「你們徵用也不能阻止人來探病!我先生現在身受重傷,我必須要見他最後一面,不然他把財產都給家裡的黃臉婆怎麼辦?」   不只是吳家豪,就連鬼佬也愣在原地。   「你,你……」   顧蘊寧白他一眼,罵道:   「少見多怪,沒見過做小的嗎?趕緊讓開,如果我爭不到財產,那我就去你們辦公室鬧,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就是這麼對待老百姓的!」   顧蘊寧上前一步,彪悍的模樣把那藍眼睛老外嚇了一跳,忙後退,顧蘊寧趁機直接繞過他朝裡面跑去。   「嗚嗚,親愛的,別丟下我……」   顧蘊寧已經捂著臉朝304跑去。   「喂!」   藍眼睛的人還想追,旁邊他同事忙道:   「讓她過去,華國人講究養病要平心靜氣,這個女人去一鬧,徐威廉的妻子肯定會跟她爭吵,到時候把徐威廉氣死才好。就算氣不死,他的妻子跟他離了心,不再維護,就是徐威廉的死期。」   徐威廉的妻子是香江爵士最疼愛的孫女,叫林美蓮。   正是因為林美蓮在,他們才不方便直接用槍弄死徐威廉。   不然,何必要封樓?   兩人趕緊也去往304,剛走近就聽到林美蓮喊道:   「你馬上給我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威廉的妻子只能是我,就算是死也無法改變!」   兩個鬼佬互看一眼,眼底都有興奮的光。   真的是徐威廉養在外面的女人。   現在鬧起來,林爵士也不會再維護徐威廉。   誰知道「外面的女人」音量更高:   「他愛的是我,你算什麼東西,親愛的,你要是要趕她出去,就眨兩下眼睛……看,他讓你滾出去啊,老女人!」   「徐威廉,我們結婚二十年,你居然這麼對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你們會遭到報應……」   巴掌聲打斷了林美蓮的歇斯底裡。   很快,病房門便打開,林美蓮捂著臉出來,看到門外兩個歸來,她滿眼仇恨:   「你們也要笑話我嗎?我告訴你們,就算是死,我也是徐威廉的妻子,誰都無法更改!」   這個瘋女人!   兩人在心裡都罵了一句,但不敢表現出來,只能不尷不尬地笑笑:   「徐夫人,我們只是想看看徐督查怎麼樣了……」   林美蓮目光冷冷,不耐地放下手,露出紅腫的手指印。「還能怎麼樣?反正活不成了,我就等著他死番外:香江1997(13)   兩個鬼佬其中一個是醫生,一眼就看出來林美蓮是真的挨打了。   而且打得特別狠,才會腫成這個樣子。   他們這下放心了。   「夫人,您節哀!」   林美蓮卻根本不理他們,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看起來真的一點精氣神都沒了。   二人互看一眼,這才放心地離開。   不過他們也沒有走遠,就在電梯拐角處坐著,一個人盯著林美蓮,另一個人看著電梯口,生怕有人不長眼地過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美蓮根本不敢露出著急的表情。   威廉傷得太重,偏偏沒有靠譜的醫生,是她從家裡拿了止血藥和抗生素來,自己給徐威廉注射。   因為就連她的家庭醫生都不願意為徐威廉出力,覺得徐威廉已經完蛋,再也沒有前途,不值得投資。   甚至她的父親轉達了爺爺的意思,讓她放棄徐威廉。   她可以不離婚,反正徐威廉根本活不下來。   所有人都在袖手旁觀,看著她的愛人一點點失去生命。   林美蓮從未這樣恨過這個世界。   可她還是想愛人活下去。   親朋好友都求遍了沒用,林美蓮便去求吳家豪,希望他看在同為華國人的份上救威廉一命。   只要威廉活下來,她保證威廉再也不會跟吳家豪作對。   可吳家豪只給了一句「會考慮」便送客。   林美蓮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從吳家出來的,等她再來到醫院,保鏢都已經離開,只剩下昏迷的徐威廉。   林美蓮悲從中來。   明明威廉並未做過惡事,他還借著自己身份的便利幫助了不少人。   為什麼威廉卻沒有一個好下場?   林美蓮已經想好了,如果威廉死去,那她也絕對不會獨活。   可誰知就在這個時候,顧醫生居然走進來。   她進門便給了林美蓮一張紙,上面寫了她能救徐威廉,但需要林美蓮配合。   林美蓮想都沒想便答應,甚至偏過臉去用右手狠狠打自己左臉,就是為了讓一切更加逼真。   林美蓮並沒有懷疑顧醫生的身份。   就算這位顧醫生是威廉的情人,只要她能救活威廉,她願意讓顧醫生進門。   就怕顧醫生根本救不了……   正胡思亂想,那個漂亮得過分的顧醫生已經出來,她高傲冷哼,甩了甩手中的紙,「威廉已經籤下同意書,以後他的家產都給我肚子裡的孩子!你這個老女人,識相的就趕緊滾啊!」   囂張地說完,顧蘊寧便離開,只留下失魂落魄的林美蓮。   走過那兩個鬼佬,顧蘊寧翻了個白眼,把「小人得志」演繹了個淋漓盡致。   下了樓,吳家豪就等在拐角處。   顧蘊寧給他一個眼神,吳家豪沒吭聲,兩人上了車,吳家豪才急切地問:   「寧寧,情況怎麼樣?」   「幸不辱命,應該沒有性命之憂。徐總督也已經醒過來,我跟他說了,這幾天要假裝昏迷。」   吳家豪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他感激地道:「寧寧,這次真是謝謝你,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吳家豪認識不少名醫,但香江本地的名醫都是熟面孔,根本進不去病房,外國的名醫也來不及趕過來,只有顧蘊寧,既是生面孔,又是自己人,可以完全信任。   顧蘊寧笑笑,「大伯,您太客氣了。這些年您跟徐總督為國家付出極多,我非常敬佩。」   吳家豪老臉一紅。   「哎呀,我其實也沒做什麼,都是身為中華兒女應該做的!」   「那我做的也是中華兒女應做的事,您就不要總是說感謝的話了。」   「哎,是我想岔了。寧寧你雖是女子,卻巾幗不讓鬚眉。」   回了家,程三炮已經回來。   他此時臉上還帶著怒意,見顧蘊寧回來才壓下去。「寧寧,你回來了。」   「姥爺,是否發生什麼事?」   「你姥爺被擋在海關之外,這些鬼佬,都已經窮途末路還在囂張!」   顧蘊寧想到徐威廉,想來這些暗害之人生怕孫老來直接將人治好。   孫老可是官方背景,那些鬼佬的小伎倆可擋不住。   「姥爺,你別生氣,你也說他們是鬼佬,自然會用一些鬼計量。放心,他們的計劃不可能實現。」   「你怎麼知道?」   顧蘊寧便把吳家豪請她給徐威廉治療的事情說了。   聽到徐威廉人已經醒過來,脫離危險,程三炮高興得拍桌而起:「好好好!我家寧寧巾幗不讓鬚眉,是幹大事的料!」   「小心!」   寧春霞趕緊扶住他。   這老頭子,一激動就忘了自己都快九十的人,那麼大動作看著都嚇人。   「我沒事,老婆,我就是高興!」   他緊緊摟了一把寧春霞,程素素看得膽戰心驚。「爸,小心一點!」   二老年紀大了,要是摔一下可了不得。   「沒事兒,我硬朗著呢!」許三炮很有自信,但對上老伴兒不贊同的目光,他瞬間慫了,低聲道:   「我注意,我注意還不行嗎?」   寧春霞的臉色這才緩和。   「既然是好事,咱們慶祝一下,吃點好的。剛才吳家送了不少頂級食材過來。」   程三炮忙道:「給老張他們送一些過去,他們住酒店,肯定沒有咱們住在家裡這麼方便。」   「知道,忘不了你的戰友!」   這些老將軍都是苦日子過來的,就算是國家出錢,也捨不得用貴的。   寧春霞早在吳家人送來東西的時候,就已經讓人送過去了。   而吳家人知道情況後,也表示未來幾天他們會多注意老人家們的飲食起居。   程三炮又道:   「可惜阿凜不在……」   顧蘊寧笑道:「姥爺,阿凜知道你這麼惦記他,肯定高興壞了!他就算沒吃,心裡也甜。」   程三炮忍不住笑。   醫院裡,林美蓮呆呆地站在病房門口,並沒有動,似乎早已經被打擊壓垮。   兩個鬼佬見狀很快就不再關注林美蓮。   一個愚蠢又可憐的女人而已。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林美蓮感覺自己的身體完全麻木了,這才僵硬地去推門。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個選擇是不是對的。   可如果萬一呢?   哪怕只有百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救丈番外:香江1997(14)   林美蓮又怕那個醫生沒能把人救回來。   但所有的忐忑都在打開門的一瞬間消散。   他正一臉溫柔地看著她,還衝著她笑了下,「美蓮,你辛苦了……」   雖然沒有聲音,林美蓮卻看懂了他的口型,頓時淚如雨下。   ……   「顧醫生,久仰久仰!」   今天是回歸前最後的準備,顧蘊寧也被邀請到現場,遠遠地她就看到正在工作的陸凜。   但不等她上前打招呼,就被一個中年人叫住。   他正驚豔地看著顧蘊寧。   誰能想到一個四十歲的女人,看起來跟二十多歲似的,漂亮得不可思議。   不過他並未忘記顧蘊寧的身份,更記得自己的主要目的。   「是這樣的,顧醫生,我想請您出診,費用隨便您開!」   顧蘊寧看著眼前中年人,他個子不高,長臉,長相普通,戴著眼鏡的他笑盈盈的,看起來很好相處的樣子。   顧蘊寧這些年也一直關注著香江的各方勢力,很快想到眼前的男人是誰。   向義禹,香江有名的中間人,最是長袖善舞。   但吳家豪曾說過,向義禹雖然也幫國內做了一些事,但幫洋鬼子做得更多,典型的兩面派。   「抱歉,我最近沒有出診的打算。」   顧蘊寧禮貌地點點頭,便繞過向義禹向前走去。   向義禹沒想到顧蘊寧會拒絕,他忙跟上,低聲道:「顧醫生,您還沒有聽價格呢……」   顧蘊寧冷下臉:   「就算一個億,我也沒有出診的打算。怎麼,我像是缺一個億的人?」   向義禹愣是被噎得說不出話。   一個醫生,就算是名醫,要拿出一個億也是有難度的吧?   太能吹!   但能吹是不是也證明她有弱點?   一個首長的妻子有弱點,這是好事啊,但顧蘊寧看起來就是胃口很大的……   想到自己背後的那些人,向義禹又冷靜下來。   那些是真正的資本,聯合起來普通小國都能掀翻,一個首長的妻子再貪能貪哪兒去?   能撐死她!   不過今天這個場合他跟顧蘊寧說幾句話,已經不少人若有若無地看過來,太惹人注目。   還是私下進行更好。   他拿出名片:   「顧醫生,這是我的名片,希望我們有合作的那天!」   顧蘊寧卻沒有接名片,甚至腳步都沒有停,逕自離開。   向義禹臉色頓時變得很不好看。   該死的女人!   多少年了還從未有人敢對他這麼傲慢。   但下一秒,那個他根本無法靠近的首長便看過來,冷冷的目光似乎將他直接看穿。   向義禹頓時不敢動了,趕緊擠出一抹討好的笑,陸凜這才收回目光,走向顧蘊寧。   「沒事吧?」   顧蘊寧衝他笑笑:「沒事,一個惹人厭的蒼蠅而已。」這種兩面派,肯定早早清算!   陸凜跟她是同樣想法,但顧蘊寧過來還有另外的任務,陸凜親自帶著她去了休息室,敲了敲門。   「請進!」   陸凜這才帶顧蘊寧進門。   程三炮正興高採烈地跟老戰友們諞,見是他們,忙招手:   「寧寧,阿凜,快來,見見我這些老夥計。這是你們李爺爺,胡爺爺……」   顧蘊寧和陸凜恭恭敬敬地叫過去,在場的老兵們都忍不住笑起來。   「程三炮,你個糙老爺們,孫女長得這麼好看!」   「這倆孩子站在一起,真是一對璧人!」   「般配!」   大家好一頓誇讚,都真心實意。   陸凜這些年的成就有目共睹,顧蘊寧更是為了部隊的醫療事業做了巨大貢獻。   這樣兩個年輕人,哪個老兵會不喜歡?   程三炮滿面紅光,簡直比自己被誇獎還要高興。   但他沒有忘記正事,「寧寧,你醫術好,幫我這些老兄弟們看看吧!」   他們這個年紀還活著的戰友是越來越少,程三炮愈發珍惜。   只希望他們能活得更長久才好。   顧蘊寧笑著答應下來:   「好,爺爺們別嫌棄我才疏學淺。」   大家都笑:   「你這孩子太謙虛了,顧副院長的醫術高超,誰人不知?」   「就是!寧寧,你先幫我看,我腿疼。」   「去去去,老子腦袋疼,先給我看!」   都是認識超過半個世紀的關係,那是比親兄弟還親,自然更不會謙讓。   程三炮喊了兩嗓子,但根本沒人聽他的。   就在這時,顧蘊寧卻突然道:   「胡爺爺,我先給您看吧!」   胡卓抬頭,頗感意外。   他根本沒有跟這些老戰友搶。   其他人都笑起來:「那就先給老胡看!年輕的時候他最費腦子。」   「對,先給老胡看。」   大家爭搶本就是玩鬧,其實先給誰看都一樣。   顧蘊寧上前給胡卓把脈,表情便嚴肅起來。   在場的都人老成精,察覺到不對勁兒,表情都有些變化。程三炮哪裡是會憋著自己的人,直接問:   「寧寧,老胡怎麼了?」   顧蘊寧道:「飲食不潔淨,胡爺爺,你是不是胸悶?」   「對,但我本來心臟就不太好,所以沒太在意。」   都八十多歲的人了,身體不舒服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但聽顧蘊寧這意思,他這不只是身體問題,而是吃了什麼?   中毒!   「那有辦法嗎?」   「有,不是什麼大問題。」這個伎倆,估計就是為了讓胡爺爺在典禮上出點狀況,好讓他們做文章。   一招又一招,都非常噁心人。   難怪他們不放孫老來香江,就是怕孫老看出這些小人行徑。   不能再這麼放任下去。   顧蘊寧看向陸凜,陸凜會意,走了出去。   不過幾分鐘,能接觸到胡卓,並能給他下毒之人的名單就匯總到陸凜這裡,然後排除,檢查。   不過十幾分鐘,就將人秘密控制。   陸凜出手,很快便審訊出主謀之人。   而除此之外,一些暗中的老鼠也被揪出來。   就連在醫院裝昏迷的徐威廉也被派兵保護起來。   鬼佬方面嚴正抗議,但都被我方強勢鎮壓!陸凜更是直接站出來,讓任何人有問題都可以找他說。   但陸凜殺神的強勢早已傳遍海外,鬼佬要是敢直接跟陸凜硬剛,就不會用那些下三濫手段。   現在自然只能忍下來,只用不忿的目光來抗議。   但,誰在乎?   慶典就在鬼佬們無比憋屈的氣氛中順利舉番外:香江1997(15)   無數國人在電視上看著典禮舉行。   莊嚴肅穆的護旗隊入場,大國氣象盡顯。   反倒是鬼佬的護旗手順拐引,引人嘲笑。一直到多年後都還時不時地被人提起。   顧蘊寧上輩子曾看過香江回歸的珍貴影像,但那些都不如自己親眼看到來得震撼。   當國歌響起,顧蘊寧不禁熱淚盈眶。   祖國越來越強盛,人們的日子也會越來越好!   她務無比相信!   香江能夠順利回歸,無數國人都跟顧蘊寧一樣的想法,激動得難以入眠。   陸凜也知道顧蘊寧睡不著,忙完之後就帶著顧蘊寧出來兜風,用車輪丈量東方明珠。   顧蘊寧想起年輕時來香江出任務,陸凜失蹤,她就是這樣開著車,讓二毛找顧蘊寧的蹤跡。   想到這裡,她將二毛從空間中放出來。   或許是靈泉水喝得夠多,三條大黑狗和白狼都活得好好的,也沒有露出老態,想來應該還能多活不少年。   但一條狗活著過二十歲也太少見,更何況是三條?所以十年前,她跟陸凜基本不會讓大黑它們出現在人前。   不過陸凜空間中狼犬多不勝數,而且都極度忠誠,家裡不缺狗。   「汪!」   二毛突然被放出來有些激動。   這些年,它已經很少跟兩位主人並肩作戰,它也感覺有些寂寞。今天雖然是故地重遊,但對它來說也是一件特別的事。   雖然二毛一直特別規矩,但顧蘊寧還是能感覺到它的情緒,便提議道:「阿凜,我們弄一輛大車吧?」   「嗯?」   「那我們就可以把大毛、二毛、三毛都放出來,陪我們多看看這盛世!」   顧蘊寧興致勃勃,陸凜也不禁笑起來,完全同意:   「可以,明天就去買一輛。」   三條狗體型大,一般的大車估計都不太行。   但這難不倒陸凜。   「等我們退休了,我們就買大房車,自駕遊。」這是陸凜最近學會的新詞彙。   前半生他們兩口子為國家建設,後半生多看看他們建設過的祖國。   「好呀好呀!」   顧蘊寧更感興趣了。   「到時候孩子們都成熟了,可以獨當一面,不需要我們操心。就是他們結婚後會不會需要我們幫忙帶孩子?」   陸凜道:「爸媽和姥爺他們能帶孩子。」   「也對!」   剛好老人年紀大了無聊,帶帶孩子還有點樂趣。   在家裡的程三炮好不容易熬過了興奮頭要睡著了,卻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響亮的噴嚏將寧春霞吵醒,她本來就被程三炮煩得不行,再也忍不了,直接把枕頭塞程三炮懷裡。「你去別的房間睡!」   程三炮抱著枕頭可憐巴巴。   別讓他知道是誰大半夜的還惦記他,害得他被老婆趕。   ……   阿芝喝得醉醺醺地從酒吧出來,舉著酒瓶就罵:   「男人都沒個好東西!」   她本來以為自己找到了歸宿,以後能過上好日子,這才跟阿強分手。   結果那個狗男人把她睡了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偏偏她還要「打掉了牙齒混血吞」,在外說是那個男人不行,伺候不了她,她把人甩了。   可誰不知道誰?   她差點被小姐妹笑死!   一想到那些不如她好看,身材沒有她頂的小姐妹一個個都混的比她好,阿芝心裡就極度痛苦。   「媽的,男人都是混球……該死的阿強,你也去死!」   要不是阿強沒出息,五年都沒賺到錢,還是路上可能隨時會被砍死的小馬仔,她又怎麼會這麼慘?   「阿強,你他媽……」   「啪!」   重重的一巴掌打斷了阿芝的撒潑。   她嘴角滲血,抬頭就看到表情陰狠的阿強,她的酒都被嚇醒了。   「阿強……」   回過神的阿芝下意識就想跑,結果被阿強一把拽住,狠狠又是兩巴掌,直把阿芝打得嗷嗷叫:   「放開我……救命!」   阿芝喊救命更是刺激了阿強,就在阿芝以為自己會被打死的時候,一個人攔住了阿強,不耐道:   「私事晚點再處理,咱們要先去幹正事兒!」   阿強雙目赤紅瞪著阿芝,似乎要吃人:「我要先弄死這個臭女人!」   居然敢跟他分手!   還是偷偷摸摸的,趁他不在就搬空了家。   把他存的幾千塊都給帶走。   阿芝真是被嚇死,之前她跟阿強也吵吵嚷嚷,但從未像今天這樣嚴重。   阿強真的是下死手,她甚至有種阿強要把她打死的感覺。   「阿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應該離開你,只有你是對我最好的!你別打我了……別打了……」   阿芝「撲通」跪在地上,抱著阿強的腿求饒。   再打她會死的!   阿強目光閃爍,分明心軟了。   他朋友道:   「私事晚點解決,別忘記正事!有錢了什么女人沒有?」   阿芝這種嫌貧愛富的女人根本沒什麼好的!   走了才最好。   可阿強卻不想放她走,就算要分手,也要是他開口。   阿強突然一把拽起阿芝,「跟我走!」   阿芝嚇得臉愈發蒼白。   要是有可能,她一點都不想跟阿強有牽扯。   以後絕對躲遠遠地。   可她根本不敢拒絕。   一旁的朋友皺眉,不滿道:「阿強,今天的事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阿強混不吝道:   「沒事,以後我就把她拴在我褲腰帶上,要是她敢跑,我就弄死她!而且她參與進來,敢說出去她也是個死!」   聞言阿芝心頭狂跳,雖然不知道阿強說的是什麼事,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一不小心就要糟。   「阿強,我回答等你……」   「啪!」   重重的一巴掌直接把阿芝的臉打偏。   「媽的,再廢話直接弄死你啊,臭三八!」   嗚……   阿芝哭都不敢出聲,被阿強拽得一個踉蹌,無力地跟上去。   ……   「我們明天去看望一下徐威廉吧!」   顧蘊寧提議道。   在儀式結束時徐威廉就已經得到了正常的救治,但畢竟是她經手治療的,顧蘊寧還是想親自去看一下。   「好。」   陸凜道:「那就上午吧,我有四十分鐘的時間。」   「其實我自己去也可以,你有時間就休息下。」顧蘊寧看著陸凜明顯消瘦了的臉龐,心疼不已。   他肩上的擔子太重了,讓他無法停歇。   「沒事,最近明明你在香江,我卻很少陪你。辛苦你了,寧寧。」嫁給他,寧寧也犧牲了很多。   所以有時間林就想多陪陪她。   顧蘊寧正要開口,卻聽到「嗚」的一聲。   車上的二毛突然不安起來,警戒起身。   「怎麼了?」   顧蘊寧看向二毛,就見它看著一個方向,陸凜毫不猶豫地打了方向盤,朝那邊而去。   很快,他們便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顧蘊寧道:「是那天在山頂看到的兩個年輕人?」   「那女人被打了,身上有血跡。」陸凜說著,卻覺得不太對。   二毛是非常有經驗的狗子,不會因為一點血跡就這樣反應。   陸凜的目光很快落在阿強背著的包番外:香江1997(16)   顧蘊寧仔細觀察,低聲道:「旁邊那個人應該跟他們是一夥兒的,而且他也背了個包。」   雖然那個人一直努力表現得跟阿強不認識,但他們之間的距離一直沒什麼變化,而他也忍不住去觀察阿強的舉動。   可明明是同伴卻假裝不認識,這裡面肯定有事兒。   陸凜點頭,他心中有兩個猜測,只是不敢肯定是哪個。   這裡是鬧市,雖然很晚,但街道上仍然是人來人往,大家都在討論回歸的事,氣氛熱烈。   此時他們貿然上去,如果這兩個人狗急跳牆很可能會傷害到無辜百姓。   必須出其不意,一擊即中。   陸凜跟顧蘊寧早已有默契,她抬手把二毛收入空間,陸凜則一打方向盤,車子不動聲色地超過阿強他們適當距離後停車。   陸凜下車,佯裝不耐道:   「你又要買包,那麼多包了,難道能當飯吃?」   顧蘊寧直接下車,走到陸凜那邊就拉車門,「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讓你買個包就這麼多話!身為男人,就是要讓自己的女人過好日子!」   之前在山頂,阿芝要分手就是因為阿強沒辦法給她好的生活。   這樣的話題絕對能吸引二人的注意。   果然,聽到她的話,阿強就冷冷看過來,阿芝則想流淚。   此時她已經認出來顧蘊寧二人。   這樣登對的兩個人都會因為買包而吵架,她想要過好日子有什麼錯?   她都還沒買包呢!   阿強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怎麼想,當下就惱了,衝著顧蘊寧罵道:   「死八婆,你怎麼那麼虛榮?不買包能死嗎?男人在外面都要類似……」   「呸!」顧蘊寧抬手就把包扔阿強臉上:「沒用的孬種才會給自己找理由,沒本事就是沒本事!」   阿強被砸了懵了,繼而惱怒。   他要把這個死女人打死!   同伴見狀忙攔著阿強,「阿強,冷靜!我們還有正事兒要辦,趕緊的!」   本來因為阿芝他們已經耽擱了時間。   要是沒按時完成,那就拿不到錢。   今晚白幹!   阿強被這麼羞辱早已經失去了理智,哪裡還顧得上什麼任務?   「滾,別攔著老子!」   「阿強!」   同伴趕緊攔著,卻沒注意到陸凜已經此不動聲色地靠過來,趁其不備,抬手直接捏住二人的脖子,稍稍用力,阿強和同夥就覺得渾身僵硬,眼前發黑,很快就暈了過去。   「啊!」   阿芝嚇得尖叫。   周圍的人也都看過來,顧蘊寧皺眉,「閉嘴!」   阿芝恍若未聞,巨大的恐懼讓她越叫越大聲。   顧蘊寧抬手就是一巴掌。   阿芝吃痛,這才忘了叫喚,顧蘊寧不耐看著她,「現在冷靜了嗎?」   「你怎麼能打人?」   「閉嘴吧你!」   此時陸凜已經檢查完,表情極為嚴肅,「寧寧,需要馬上審問。」   顧蘊寧直接就把阿芝摁在地上,喊道:   「警察辦案,快叫附近的巡警過來!」   周圍的人這才知道是發生了大事兒,忙去叫巡警。很快巡警過來,見到陸凜他們趕忙立正敬禮。   「首長好!」   陸凜曾經給他們做過一周的特訓,他們都認識這位雷厲風行的首長。   陸凜嚴肅道:「人都帶走,進入保密程序,我親自審問!」   「是!」   陸凜看向顧蘊寧,顧蘊寧忙道:   「別擔心我,等會兒我自己回家。」   能讓陸凜這麼謹慎,裡面肯定放的是炸藥。   顧蘊寧想起之前在山頂時阿強說五天後就有錢,恐怕這件事是有計劃有預謀的。   那就絕對不可能就阿強這一組人,還有同夥。   必須要在他們引爆炸彈之前將人都抓住。   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顧蘊寧別的忙幫不上,趕緊塞了一瓶藥粉給陸凜。   「時間緊迫,必要的時候就要用非常手段。」   「嗯,路上小心。」   陸凜帶人離開,顧蘊寧沒有停留,直接上車,直接回半山別墅。   上輩子並沒有發生爆炸事件,應該未成功吧?   但這件事牽扯到她的愛人,顧蘊寧很難保持冷靜。   她乾脆將二毛又放出來,有寵物陪伴能解壓。   可誰知快要到家時,二毛又「嗚」起來。   顧蘊寧的心提起,難不成半山別墅這邊也有炸彈?   這附近住戶比較少,除了他們家,就只有吳家大宅……難不成是奔著吳家去的?   顧蘊寧沒有時間多想,「二毛,帶我去!」   周圍安靜,她怕打草驚蛇,乾脆停車。   二毛直接匍匐在地,等顧蘊寧坐上它的背,它便朝著吳家那邊而去!   顧蘊寧並不覺太意外。   但她本以為那炸藥是在外圍,誰成想二毛竟直奔吳家大門。   顧蘊寧趕緊叫停,從二毛背上下來。   這時吳家的安保人員也發現了顧蘊寧,意外道:   「顧醫生,你從哪兒弄來這麼一條好狗?」   這大體格,肌肉明顯,一看就兇!   他曾經見過純種的藏獒,竟都沒有顧醫生身邊的這條狗兇悍。   顧蘊寧道:「大伯在嗎?」   「大爺去看望徐督查,您找他有什麼事嗎?我可以給大爺打電話。」   「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我進去等他,可以嗎?」   她要先把炸藥找到,拆掉!   「當然可以!」   安保毫不猶豫點頭。   大爺早就交代了,隔壁顧醫生一家人都是他的貴客,跟自家人同樣待遇,不用阻番外:香江1997(17)   「謝謝,」顧蘊寧突然想起來這個安保人員一直跟在吳家豪身邊,應該是頗受信任的,便道:   「你叫什麼名字?能陪我逛逛嗎?」   等會兒要是有人阻攔,這人也能幫上忙,她還能了解更多狀況,儘快篩選出可疑人員。   安保受寵若驚,道:   「我叫吳力強,顧醫生,您叫我阿力就行。」   顧蘊寧點點頭,「阿力,你在吳家做了多少年了?」   「我是孤兒,三歲就被吳家收養,大學畢業之後就在吳家工作,我也記不得多少年了。反正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吳家人。」   顧蘊寧這才明白為什麼阿力這麼受重用。   「原來如此。」   閒聊間,二毛已經帶著顧蘊寧來到吳家花園。   阿力有些意外:   「顧醫生,現在天已經黑了,你要賞花嗎?我讓人把燈都打開。」   「好呀!」   顧蘊寧一點都不客氣。「上次我來的時候看到一株蘭花特別美,今晚睡不著,還想再看看。」   「確實挺晚,家裡其他人都睡了。」   別墅除了日常用燈,房間的燈大部分都關了。   正因如此,顧蘊寧才沒有找吳家其他人。   結果正說著,二毛卻突然一拐,朝吳家主別墅的後門去了。   顧蘊寧趕緊跟上。   阿力不解:「顧醫生,你要找什麼人嗎?」   顧蘊寧打著哈哈:   「這狗亂跑。」   「亂跑可不行,家裡的小少爺們年紀還小,萬一被驚醒,會讓大狗嚇到。顧醫生,我去把狗抓住吧,家裡有狗繩,可以拴起來。」阿力提議道,就準備去抓狗。   顧蘊寧忙道:   「沒事,這狗不會亂跑,可能是發現什麼感興趣的東西。」   顧蘊寧進了門。   吳家人基本都住在主別墅,據說當初建的時候規格就定得高,可以抗超強地震。   可顧蘊寧不敢肯定能扛得住炸藥。   但這人能將炸藥放進主別墅,那身份肯定不一般。   「阿力,平時都有誰能往大屋帶東西?」   阿力想了下:「人不多,除了我之外只有六個人可以帶東西進來。」   吳家安保一直做得極好,把控嚴格。   畢竟在香江不知道多少人恨不得吳家人死絕。   「除了你,其他六個人今天都在嗎?」   「其中四個今天並沒有回來,剩下兩個是管家和大爺的司機卓叔……顧醫生,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阿力正問著,就見那條狗突然加速,直奔一扇門而去,抬起爪子就去按門把手,卻沒摁動!   「嗚……」   二毛低聲嗚咽,是一種察覺到危險的警告。   他眸色驟然深沉!   顧蘊寧卻沒注意到,她快步上前,一試就發現這扇門被鎖住。「阿力,你有沒有這裡的鑰匙?」   這間屋子差不多剛好在主樓的中間,裡面的炸藥如果爆炸,那整座主樓都要遭殃。   必須趕快。   「有,顧醫生,讓我來……」   阿力拿著鑰匙走過來,誰知在靠近顧蘊寧時他突然出拳朝顧蘊寧後腦揮去!   「顧醫生,你真是多管閒事!」   可他這快若閃電的一拳卻打了個空。   阿力一愣,就被二毛狠狠撲倒!   二毛張口就咬在阿力的右手臂,狠狠咬下。   「咔嚓!」   阿力的胳膊頓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   他也是一條漢子,居然沒有呼痛,左手推二毛,腿踢想把二毛踹開,但很快他便發現自己的攻擊對這條大黑狗來說不痛不癢。   阿力一愣,感覺自己的力氣快速消失,竟癱在地上不能動了。   「怎麼回事?」   顧蘊寧哪裡有空理他,抬腳就把門踹開,直衝進去。   就見地上擺放了一個旅行袋,打開便是定時炸彈。   「怎麼回事?」   破門聲將吳家人驚醒,他們戒備地衝下樓,手中拿著槍,結果就見阿力躺在門口,被一隻大黑狗壓在身下。   就在他們要朝著大黑狗射擊時,就聽顧蘊寧道:   「別開槍!」   「寧寧!」   最前面的吳家興一臉驚愕,趕緊抬手,吳家其他人趕緊放下手槍。   顧蘊寧已經拿著旅行袋出來。   「阿力叛變,在這裡放了炸藥,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同夥。」   快速說話的同時,顧蘊寧打開旅行袋,讓所有人都看到定時炸彈。   「阿力,我吳家將你養大,你居然吃裡扒外!」   吳家興狠狠踹了阿力一腳。   阿力哀嚎:   「二爺,是她帶了炸藥來誣陷我,你們被她騙了……」   「放屁!」   吳家興絲毫沒信,「居然敢誣陷寧寧,罪加一等,小子們,把他給我綁起來,我去收拾定時炸彈……」   結果吳家興一扭頭就發現顧蘊寧和炸藥都不見了。   他人都傻了:「寧寧呢?」   那麼大一個人,還有那麼大一兜子炸藥呢?   吳老四的大孫子小聲道:   「伯爺,寧寧姑姑剛剛騎著那隻黑狗,『咻』的一下就不見了。」   吳家興嚇得臉都白了。   那可是定時炸彈。   一個弄不好,直接炸了,到時候屍骨無存。   「趕緊去找寧寧,小十二呢?他不是會拆炸彈嗎?趕緊叫他去找寧寧!」   二十年前,顧蘊寧救過他們,他們才沒被炸上天。   怎麼二十年後還是寧寧救他們?   要是寧寧有個三長兩短,他就算死了都沒臉去見列祖列宗!   吳家興卻也沒忘阿力這個二五仔,狠狠道:   「給我嚴刑逼供,看看到底是誰敢背後害我們吳家。」   阿力怎麼也沒想到吳家人居然那麼相信顧蘊寧,甚至比他這個吳家養大的孩子更信任。   雖然已經背叛,但阿力還是心塞,心情愈發不忿。   吳家人果然從來沒有把他當人看!   「轟隆!」   遠處傳來爆炸聲,吳家別墅都震了震,阿力突然笑起來。「沒炸死你們這些冷血敗類,炸死一個顧蘊寧也行,我不虧了!哈哈哈……」   吳家留守的都是第三代年輕人,其中小十三平時跟阿力關係很好,聞言氣紅了眼睛。   「阿力,你到底有沒有心?這些年吳家待你不薄,你年薪都過百萬,還有什麼不滿足?居然要把我們都炸死……」   他的功夫是阿力教的,他一直覺得跟阿力亦師亦友。   結果阿力卻是叛番外:香江1997(18)   阿力冷哼,根本不去看他,更不會回答問題。   「阿力!」   「夠了,小十三,跟叛徒有什麼好說的?等我爺爺回來,給他三刀六洞,讓他給寧姑姑償命。」   想到顧蘊寧為了救他們被炸彈炸死,小六哭紅了眼睛。   「寧寧姑姑才不會死!」   其他人都難過得不行。   從小他們就知道有個寧姑姑,救了吳家上下那麼多人,要不是顧蘊寧,他們之中大部分人都不會出生。   而這次顧蘊寧來香江,他們都更喜歡這個姑姑。   要是姑姑有什麼三長兩短……   更想哭了!   阿力見他們這樣,冷笑一聲:「假仁假義!」   「阿力,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小十三氣憤非常,就要上前跟阿力理論,結果卻聽一道涼涼的女聲響起。   「他不是變成這樣,或許他本來就是這樣,絲毫不懂感恩。」   幾人扭頭看過去,都驚喜起來。   「寧寧姑姑!」   「姑姑,你沒事!」   「真是太好了,我剛剛真的害怕!」   幾個十幾二十歲的大男孩把顧蘊寧圍起來。   對上那一雙雙關切的眼眸,顧蘊寧心中溫暖,道:   「定時炸彈,狗子跑得快,我讓它放在沒人的地方,也炸不到我。」   顧蘊寧拍拍二毛的頭,二毛立刻矮下身子,讓顧蘊寧方便下來。   「哇,姑姑,你這條狗真通人性。」   他們都好奇地看著二毛。   說實話,他們還沒見過這麼高大健壯的狗。   最特別的是他們竟從這條狗的眼睛中看出一種睿智的感覺。   聽到誇獎,大黑狗頭微微揚起,咧嘴微笑。   矜持又高冷。   「這狗成精了吧?」   顧蘊寧笑著摸摸二毛的頭,同樣驕傲:「就是它聞到了炸藥的味道,所以我才找過來。沒想到還順便查出個二五仔。」   她瞥向地上被綁得嚴嚴實實的阿力。   阿力氣得半死,「你早就懷疑我了?」   「也沒有,只是看到二毛進了主屋,你就開始不安,步伐亂了,我才感覺到不對。」   顧蘊寧實話實說。   吳家豪信任的人她下意識也是相信的。   只可惜,阿力自己暴露。   阿力也沒想到顧蘊寧看著柔柔弱弱,觀察力居然那麼強。   小十三忙問:   「寧寧姑姑,阿力怎麼動不了了?他功夫特別厲害,我大爺爺說阿力是家裡最高戰力……」   說到這裡,小十三表情又有些黯然。   明明是他崇拜的人,結果是叛徒。   顧蘊寧揉揉小十三的頭,柔聲道:   「戰鬥力高也不一定就是最厲害的,日久見人心,人品才是最重要的。」   看幾個小子因為被信任的人背叛心情低落,顧蘊寧乾脆拿出幾個小藥瓶,「一人一瓶用來防身,遇到危險捏碎一枚,周圍半徑三米,不會有第二個人站著。」   「哇!」   幾個小子頓時激動起來,七嘴八舌地問:   「姑姑,這就是電視劇裡面那種『軟筋散』嗎?」   「是不是用了就像阿力現在這樣?」   小十六雖然年紀小,卻心思細膩:「那會不會把我們自己也迷暈?姑姑,有解藥嗎?」   「這藥丸的外皮就是解藥,你捏碎的同時也給你解毒了,如果有自己人中招,就把外皮給他吃下去,不過也就只夠一個人。我晚點再做點解藥,給你們一人一瓶。」   有這麼神奇的小藥丸,大家也就顧不上這個叛徒。   有人對二毛感興趣,問顧蘊寧可不可以摸,顧蘊寧看向二毛,二毛矜持點了下頭。   「可以,不過注意不要弄疼它。」   二毛陪她這麼多年,顧蘊寧早就把它們也當成家人,自然關愛。   「好!」   幾個皮小子立馬就圍著二毛轉悠。   等灰頭土臉的吳家興看到的就是自家這些傻小子一部分圍著顧蘊寧「姑姑姑姑」,一部分圍著一條巨型大黑狗「狗狗狗狗」。   「……」   但顧蘊寧沒事,他就高興起來,忍不住笑。   顧蘊寧最先發現吳家興。   見他這樣,不禁擔心:   「二伯,你怎麼弄成這樣?是不是抓到其他叛徒?需不需要幫忙?」   「沒事沒事,其他小子已經抓到了叛徒,我就是聽到爆炸聲,比較擔心你……」   他帶人在爆炸的地方翻找,結果差點被埋了。   吳家興現在想想都後怕。   那麼大的深坑,如果真的在大宅這邊爆炸,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吳家人要死大半!   「寧寧,真是謝謝你,你又救了我們全家一次。」   顧蘊寧也沒想到吳家興是為了救自己才會這麼狼狽,「二伯,咱們是一家人,不需要那麼客氣。」   「就是就是,寧寧姑姑人老好了,還給我們『軟筋散』!」   生怕吳家興不知道是啥,幾個小子七嘴八舌地介紹起來,又有阿力這麼個例子在眼前,更方便理解。   吳家興沒想到顧蘊寧手中居然有這麼神奇的藥,感覺新奇,但他在看向阿力的時候,只剩下憤怒。   「阿力,吳家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吳家對下屬一向很好,待遇方面製藥師合理的要求,基本都滿足。   而阿力更是吳家從小培養起來的,按理說忠誠度也應該最高,偏偏就是阿力背叛……   吳家興痛心疾首!   要知道,他大哥可是把阿力當成下一任管家去培養的。   平時給阿力的資源也是最好的。   不然阿力怎麼可能年紀輕輕就本領高強?   「待我不薄?呵,偽君子,少用你那一套偽善的理論來哄我,我不會被你騙的!」   吳家興被罵得一愣:「我偽君子?」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這輩子,他還沒有過這樣高的評價。   「自然是你!不,應該說你們吳家就沒一個好東西!」   吳家興:「……你莫名其妙!」   其他吳家人也都不願意。   外人也就算了,阿力這麼說真的特別喪良心。   顧蘊寧心中一動,問道:   「阿力,你別想否認自己的錯誤,就把髒水潑給二伯。吳家把你養大,你反過來捅刀子,背信棄義,不配為人!」   阿力頓時氣得臉紅脖子粗。   「誰說的?分明是吳家人…番外:香江1997(19)   「吳家人怎麼了?」   可阿力卻突然閉了嘴,閉上眼睛,「『成王敗寇』,我既然失敗了,那隨便你們處置!」   吳家興氣得又要打他,顧蘊寧攔住他:   「二伯,算了。他這樣欲擒故縱,分明是怕死。直接按照家法處置了吧!」   吳家興本就信任顧蘊寧,聽她這麼說,毫不猶豫就答應下來。   「行,直接弄死算了!」   對叛徒,他能說這麼多已經是看在往日情分上。   阿力沒想到吳家興居然這麼痛快就給自己判了死刑,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   小十三雖然不舍,但家裡的大事還是要聽長輩的。   他紅著眼眶,低聲道:   「阿力,希望你下輩子不當二五仔。」   阿力神色複雜。   他雖然恨吳家人,可小十三確實是他的小徒弟,一直對他也非常好,很尊重。   見阿力不說話,小十三扭頭跑了。   他實在是無法親眼看著阿力被處死。   顧蘊寧興致勃勃:   「二伯,怎麼弄死?咱們家法這麼嚴格嗎?我看電視可以點天燈,不如今天讓我見識一下?」   「啊?」   吳家興有些猶豫。   其實除了剛來香江要站穩腳跟,這些年吳家已經沒有喊打喊殺了。   更別說點天燈這麼可怕的刑罰。   突然,吳家興看到顧蘊寧對他輕輕眨了下眼睛,他頓時明了,趕緊配合:   「當然可以,既然是點天燈,那現在半夜正合適。來人,把阿力給我綁到林子裡,把他給點了。」   一直嘴硬的阿力臉色頓時煞白。   可他也算是條漢子,居然一聲不吭。   吳家興悄悄去看顧蘊寧。   這還繼續嗎?   顧蘊寧一臉淡定點頭。   唱戲哪裡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吳家人差點被炸死,這件事必須弄明白。   阿力跟死狗一樣被拖出去。   剛出門,就見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了下來。   吳家豪從車上下來,擔心地問:「家裡沒事吧?」聽到山上發生爆炸他第一時間就趕了回來,生怕家裡出事。   但現在看,似乎只有他二弟滿身狼狽?   「老二,你這是被炸了?」   吳家興一噎,忍不住翻白眼:   「大哥,你好好說話,我要是被炸了肯定東西一塊西一塊,不可能這麼完整地站在你面前。是阿力跟林虎兩個人背叛,給家裡裝了定時炸彈,幸好寧寧發現把炸藥扔出去,不然我們都上天了!」   吳家豪這才看向阿力,只問了一句話:「為什麼?」   那麼輕描淡寫,就好像他不管說什麼答案吳家豪都不甚在意。   阿力積攢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猛然爆發:   「你還問我為什麼?吳家豪,你縱容兒子在外面胡搞,搞出人命來,就說我是孤兒,將我收養作奴僕……你怎麼有臉問我為什麼!」   阿力本來要將這個秘密永遠埋葬,隨著吳家人一起死。   可誰成想吳家豪半夜了突然出去探病,但計劃就是在今晚,錯過了以後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   阿力這才退而求其次,炸死吳家其他人也行。   結果萬無一失的計劃卻被顧蘊寧給破壞。   阿力看向顧蘊寧的目光充滿仇恨:   「你助紂為虐,早晚會遭報應的!」   吳家豪和吳家興臉色驟變,呵斥:「你閉嘴!寧寧也是你能詛咒的?」   顧蘊寧擺擺手:「沒事,那些都是封建迷信,我不在意。」   阿力頓時氣得半死。   這個女人怎麼這麼討厭?   「不過他都要死了,還是讓他做個明白鬼,大伯,我不覺得家裡的兄弟能弄出私生子來。」   「自然是沒有。」吳家豪說得肯定。   他看向阿力,眼中帶著憐憫:   「阿力,我不知道是會誤導你,但你並不是我兒子的私生子,跟吳家也沒有絲毫血緣關係。」   阿力臉色一變。   「不可能!」他感覺自己的這輩子都被否定,「我知道了,你是怕影響你兒子的聲譽,對嗎?吳家豪,你這個偽君子……」   顧蘊寧不耐道:   「你別張口閉口就是『偽君子』,還是你罵人就只會罵這一句?是不是吳家人,帶你直接做個親子鑑定不就行了嗎?」   「我做過!」   「哦?你是親自做的?跟誰做的?還有,你選的機構是不是靠譜?」   阿力被問得一愣,「我……」   看他這個表情顧蘊寧就明白了。   「是別人做的,然後告訴你,你是吳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明明你也是吳家人,結果卻得不到吳家人應有的態度,可能還說你母親死不瞑目之類的,對嗎?」   「你怎麼知道?」   阿力看著顧蘊寧的目光驚愕。   顧蘊寧聳聳肩:「小說都是這麼寫的。」   阿力:「……」   顧蘊寧又道:「一看你就是小說和電視看太少了,所以才會被騙!你在吳家這麼多年,應該也知道,吳家人對家裡人都是一視同仁,聰不聰明的都沒什麼區別對待。你覺得這樣的人家知道有血脈流落在外,會帶回來當下人嗎?」   阿力不說話了。   吳家興激動地看著顧蘊寧,「寧寧,還是你了解我們。」   顧蘊寧就笑:   「而且樣本不是你親自送檢,誰知道檢測是誰的?或許是你親生父親的也不一定。」   阿力下意識道:「不可能!」   吳家豪卻嘆了口氣:   「很有可能,阿力,你真的不是吳家人,而是我當年司機的兒子。可惜,他背叛了我,把我的行蹤賣給對手,對方要我的命,是我命大活著回來,他怕我清算,就在我面前跳海了。」   但跳海不代表人就百分之百死了。   也有可能活下來。   「他跳海,你母親不願意守著你過日子,就卷錢出國,當時你才三歲,只有被送到福利院。」   吳家興氣憤道:   「要不是大哥心軟,把你留下來,你能有現在這一切嗎?要我說就不應該管你,二五仔的兒子也是二五仔!」   阿力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不,不可能!」   他怎麼會是一個叛徒的兒子?   而他還又一次背叛了吳家?   吳家豪也不想多說:   「現在回歸了,是法治社會,把阿力送去警局吧!」   要是按照吳家豪原本的脾氣,他是真的能一槍把人崩了。   可現在好日子來了,吳家豪才不會因為一個叛徒就賠上自番外:香江1997(20)   吳家興有些不願意。   「哥,不能這麼輕易放過他,萬一他以後還要做對吳家不利的事情怎麼辦?」   這次是運氣好,被顧蘊寧發現了。   萬一沒發現……   吳家興光是想想都覺得後背發涼。   吳家豪卻神色不變:「如果再被他害了,那也是我吳家豪倒黴!」   「大爺……」   阿力眼眶發紅。   他現在基本已經肯定,他真的不是吳家的孩子。   或許是因為這些年大爺對他太好,太信任,他心中一直渴望自己真正是吳家的一份子。   可當那人拿著親子鑑定報告給他時,那份渴望卻變成了笑話。   明明他就是吳家人,可吳家豪卻只是把他當成僱傭的人。   當他是外人!   阿力的心扭曲了。   不甘心……   更嫉妒真正的吳家人可以享受到一切。   既然吳家不認他,那他就帶吳家人一起下地獄!   直到現在,阿力才發現自己錯得多麼離譜……   「大爺,你殺了我吧!」   或許二五仔真的是遺傳。   他爸背叛了吳家,而他也背叛了……   阿力自己都不敢肯定自己以後會不會再做對不起吳家的事。   吳家豪看他這樣,嘆了口氣:   「以後,改過自新,好好做人吧!」   吳家豪不再理會,只是叫了顧蘊寧一起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阿力後悔萬分,卻已經沒有改正的機會了。   顧蘊寧跟著吳家豪去了書房。   一路上,吳家豪並沒有說話,顧蘊寧知道他其實沒有表現出來的這麼不在意。   畢竟那是他從小養大的孩子,總是有感情的。   「大伯,您最近應該都沒休息好,我幫您按摩一下吧!」   吳家豪回神,他苦笑道:   「讓你見笑了。阿力這孩子,從小聰明,是個能吃苦的。所以他功夫最好,人也沉穩。雖然他不是吳家的孩子,但我也一直拿他當半子看。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麼極端,做出這樣的事。」   吳家差點因為他的一念之仁覆滅!   顧蘊寧安慰道:   「大伯,這是阿力的選擇,就算是佛祖也無法控制別人想什麼,更無法控制別人的選擇。你又何必因為別人的錯誤而責怪自己?」   吳家豪唯一的錯就是他太善良,看到一個三歲的孩子,捨不得他去孤兒院所以養在家裡,結果反被利用。   阿力想要成為吳家人,但他性格太極端,得不到就毀掉,非常可怕,儘早發現防備是好事。   吳家豪緩和了神色:   「謝謝你,寧寧。我一把年紀了還要你來安慰。對了,威廉恢復得不錯,他過幾天出院想來探望你,當面感謝,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當然可以,本來今天我跟阿凜想明天去看望他,誰知今晚我們兜風的時候發現有人拿著炸藥,意圖不軌,阿凜就去忙這件事了。我自己回來的。誰成想回來狗子就發現家裡也有炸彈。」   吳家豪愕然:   「市裡也發現炸彈?」   「嗯,所以我懷疑這件事是有預謀的多點作案,就是為了製造恐慌。」   剛剛回歸就發生重大爆炸案,那國際上可有的說了。   幸好這次發現得早,而她也用空間跟陸凜說過別墅這邊發現炸彈的事,他肯定會處理好。   「這些人簡直無法無天!」   吳家豪十分生氣。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們這麼囂張,必須『以牙還牙』才行!」   小老頭氣場全開,殺氣騰騰,根本不給顧蘊寧說話的機會,直接道:「寧寧,你跟阿凜有官方身份,很多事不方便做,放心,就交給我!」   他對同是華國人的阿力下不了手,對那些鬼佬可沒有這個顧慮。   顧蘊寧忙道:   「大伯,您別激動,事情還沒到那個地步!放心吧,這件事交給阿凜,肯定能妥善解決。」   人行動總有軌跡,容易被人抓到把柄,可如果那些幕後主使者不小心被馬蜂蜇了,被蛇咬了,那只能說他們太過倒黴,是他們不小心。   「寧寧,你不用擔心我們。」   「不,大伯,以後才是你們的戰場,現在不急於一時的!」   吳家豪還想說什麼,顧蘊寧忙道:「香江獨特的地理位置,以後肯定是以經濟為主體。大伯,咱們還是商量一下未來五年吳家和顧家產業的重心吧!」   未來幾十年不太可能真刀真槍的幹,但商業是另一個戰場,不見血卻更為殘酷的戰場,不容絲毫疏忽。   吳家豪被說動,跟顧蘊寧聊起來。   結果這一聊就是天蒙蒙亮。   後來吳家興等幾個吳家的支柱都趕來,一起跟顧蘊寧討論。   曾經他們覺得顧蘊寧是晚輩,雖然有才華,但在內地,消息閉塞,還需要歷練。   結果這一深入聊天才發現之前他們還是太小看顧蘊寧。   顧蘊寧說話可太有深度,對未來的規劃更是無比清晰,就好像她親眼看到了這些項目的騰飛!   吳家豪害怕記不住顧蘊寧說的,又不放心讓秘書進來記錄,乾脆開了錄音。   這何止是未來五年的規劃,未來十年只要按照這個走,就絕對能賺大錢。   吳家的財富會更上一層樓!   他決定以後要時不時地把錄音拿出來聽。   吳寶珠跟吳用從外面開房回來,就看到自己幾個哥哥跟顧蘊寧從書房出來。   「寧寧,你以後多在香江呆吧,醫生真的耽誤你的商業發展!」   「你這個女首富完全被耽誤了呀!」   吳寶珠感覺幾個哥哥看起來完全是鬥志昂揚。   這是發瘋了?   「大哥,你們該不會一晚上沒睡吧?」   大家這才發現吳寶珠回來,但根本沒人在意,「去去,一邊玩去!」   他們又七嘴八舌跟顧蘊寧說起來。   吳寶珠:「……」   寧寧不早就是女首富了嗎?   算了,一群老頭髮神經她就不參與了。   顧蘊寧好不容易才脫身,回家剛好遇到辦完公事回來的陸凜,她趕緊把人帶回房間。   躺在陸凜的懷裡,顧蘊寧忍不住吐槽:   「大伯他們太嚇人了,提起賺錢簡直眼睛冒光……我還是覺得有錢了要好好享受生活,行善積德……阿凜,我們再捐一百所希望小學吧?」   祖國的未來是孩子,孩子受到好的教育,國家才有希望。   只希望我們的祖國越來越強盛。   「再建幾所養老院……阿凜,等你退休,我們去旅遊……」   顧蘊寧咕噥著,陷入了夢鄉。   陸凜忍忍不住親親她。   其實不需要什麼旅遊,只要在她身邊,陸凜就覺得無比幸福。   他們會這樣永遠幸福下去……   ……   (連載371天,寶寶們有緣再見 =已完結=

# 第812章為你感到驕傲!(正文完)

從那之後,也沒人敢跟這二十五個軍嫂嘰嘰歪歪。

  顧蘊寧還特意跟陸凜聊了下,部隊的意思還是按照原本的協議,直接租十年。

  顧蘊寧很滿意。

  陸凜有些不太理解,「寧寧,你自己為什麼沒有參與其中?而是讓小紅姐她們二十五個人去做這事兒?」

  「因為我是軍人啊!」

  雖然很多時候顧蘊寧有些懶散,不那麼紀律嚴明,但她一直謹記自己的身份。

  她是軍醫,是軍人!

  軍嫂是沒有工作,需要安身立命,而她什麼都有了,也沒必要多吃多佔。

  以後她也不能經商,但她不缺錢。

  不說長輩們都有工作和退休金,光是這兩年國家陸續將顧家產業返還,光是那二十幾棟房子和地皮就足夠顧蘊寧和孩子們躺平。

  更別說顧蘊寧空間中還有那數不盡的財寶。

  香江吳家更是年年給顧蘊寧賺取巨額財富,光是分紅就足夠顧蘊寧躋身超級富豪。

  而孫家本就是中醫世家,出過不少太醫。

  自古到今,名醫從來收入都不低。

  這次國家返還財產,孫家也返還了不少財產,光是四合院就有三套。

  而孫家也只剩孫老一人,最後這些東西都給了顧蘊寧。

  就算不買房,顧蘊寧光院子就有將近三十套,其中不乏之前的大官府邸。

  顧蘊寧現在已經徹底沒了買房子的熱情,反而更專注做事。

  顧蘊寧根據不同藥材的不同生長習性,優化了種植品類和種植方式,如果藥材能順利長成,收入翻番不成問題。

  當然,顧蘊寧並沒有多說收入的事。

  畢竟錢還未到時候。

  可有了之前成功的案例,所有人都幹勁十足。

  三個月前,還有記者來採訪,報導顧蘊寧這個軍醫幫軍嫂解決就業問題,還紮根大西北,建設美好家園。

  ,採訪的時候大家一直誇讚顧蘊寧,說她為大家考慮,不取一分一毫,還說了幾件典型的事,直把顧蘊寧誇得紅了臉,其實也沒那麼誇張。

  但喜歡你的人,覺得你的一舉一動都好,自動美化。

  女記者非常感性,數次紅了眼眶,倒把顧蘊寧弄得很不好意思。

  等報導出來後,那華麗的用詞,直把顧蘊寧誇成聖人,害得顧蘊寧現在都有點偶像包袱,不太好意思懟人。

  當然,現在駐地也沒有哪個人那麼不長眼來讓顧蘊寧不高興。

  姥姥想看,顧蘊寧自然不會私藏,乾脆全家人一起出動去參觀。

  中午太熱了,因此第二天一大早就出發。

  八百畝地太大,像靠著腳步丈量不切實際,是顧蘊寧開著車帶長輩們繞了一圈。

  寧春霞本身就是西北人,自然知道大西北很多地方都是不適合種植的黃土地,更別說這邊還乾旱少雨,全家人忙活一年可能都填不飽肚子。

  可以種植適合氣候生長的草藥,換取金錢,再換成糧食和各種生活物資,人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看著已經形成一種生態循環的藥田,和在田裡忙活的人們,寧春霞滿心自豪:

  「寧寧,你真是做了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姥姥為你感到驕傲。」

  程三炮這個硬邦邦了一輩子的男人此時軟了語調:

  「寧寧做得很好,很好!」

  曾經他以為只有武力能夠齊家治國平天下,但寧寧卻用自己的方式保一方安寧。

  以後啊,誰再在他面前說什麼「女兒不如兒子」之類的話,他肯定啐他臉上!

  顧硯清兩口子更是一臉的與有榮焉。

  兒子讓他們驕傲,女兒更讓他們自豪!

  就算立刻死了,他們去了地下也有顏面見列祖列宗,還會跟祖先們好好說說他們養育的一雙兒女。

  顧蘊寧笑容燦爛:

  「我確實做得很好,但姥姥、姥爺,爸媽,你們這麼誇獎我我可是會不好意思的。」

  在場的人都被顧蘊寧誇張的表情逗笑。

  「你這孩子……」

  程三炮思來想去,他那不擅長組織語言的大腦只給出一個字——好!

  顧蘊寧這下真的有些臉紅。

  「姥爺,咱們不誇我了,我帶你們去看看我哥設計的灌溉系統!」

  聞言,一家人都興致勃勃。

  黃土高坡上什麼最難?

  當然是用水!

  駐地建設非常注重深挖井水,但也就足夠駐地勉強用水,要想用在這八百畝藥田上還是不太夠。

  顧蘊寧剛開始還有些頭疼,有水和缺水藥材的長勢肯定不同,收成也不一樣。

  誰知沒幾天,顧忱之就託人送來了設計圖,甚至還優化了深井的挖掘方式。

  除此之外,顧忱之還做了更多的用水規劃,適合不同地區的水利治理方案,現在都已經應用在各地,好評不斷。

  顧蘊寧有時候都懷疑,自己這麼懶,大哥怎麼那麼能。

  就好像永遠都不會累似的。

  特別精力旺盛!

  程三炮不會看什麼設計圖,卻會看效果。

  「我程家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所以才會有這麼優秀多外孫和外孫女。

  寧春霞掐他一下,嗔道:「別亂說!」雖然現在沒有運動了,但之前「破四舊」讓她現在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

  封建迷信的話不能說。

  程三炮知道妻子的意思,趕緊拍自己的嘴,「看我這不會說話。是咱們忱之和寧寧努力又優秀。」

  完全是一副「氣管炎」的模樣。

  特別的眼熟。

  可不就是平時顧硯清和陸凜哄媳婦的樣子?

  顧硯清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女婿。

  陸凜顯然也想到,不禁也笑起來,在老丈人耳邊低聲道:

  「爸,你有沒有發現,聽老婆話的男人都過得很幸福?」

  顧硯清深表贊同。

  「我爸就說,聽老婆的話享不完的福!」

  「爺爺高瞻遠矚。」陸凜適時奉承,跟老丈人互看一眼,忍不住都笑起來。

  「首長,喜報!」

  陸凜的警衛員小林騎著摩託車快速趕來,遠遠地就大喊:

  「咱們國家完全自主研發的高機動、超視距戰機試飛成功了!喜報!」

  身為軍人,陸凜第一時間想到這架戰鬥機的戰略意義!

  他不禁紅了眼眶,難掩激動。低聲道:

  「姥爺,大哥成功了!」

  程三炮握著妻子的手,用力點頭,眼帶淚光:

  「好,好,好!」

  顧蘊寧跟陸凜相視一笑,依偎在一起,欣賞著滿目的綠,只覺幸福無比。

  祖國蓬勃發展,他們家的小日子也欣欣向榮,未來更有盼頭番外:大小姐和她的管家(上)

  香江,吳家大宅

  「快點收拾,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戴著超大鑽戒的胖手如帝王點兵,指著想要的帶的禮品。最終她的目光落在一條粉鑽項鍊上。

  她眼睛一亮:

  「這個一定要帶上,寧寧肯定喜歡!」

  「是,大小姐!」

  十幾名傭人在客廳中安靜地忙碌著,以最快速度將吳寶珠要的禮品打包成精美的模樣,然後放在旁邊一個個打開的箱子裡。

  大陸政策改變,吳家這種跟國內關係一直緊密的愛國商人回國非常的方便。

  於是吳寶珠年年都會去國內看顧蘊寧。

  團團和圓圓兩個小傢伙更是吳寶珠的心頭肉。

  這次回去,光是給兩個小傢伙的東西就帶了整整十個大箱子。

  從吃穿到玩具,各種奢侈品,應有盡有。

  也就是大哥說不能太招搖,對寧寧和孩子們不好,不然她恨不得搬幾個貨櫃過去。

  想到這裡,她又有些不滿。

  「早就說讓寧寧來香江,生活品質好不是一星半點。」

  結果寧寧就是不同意。

  害得她想帶寧寧出去玩都做不到。

  寧寧的男人雖然長得好,體格也壯,但總看一個男人也是會膩的。只有多找幾個英俊男性,才會更有新鮮感。

  去年見寧寧的時候她還跟寧寧提議過,從那之後陸凜看她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這時,吳用拿著一個造型古樸、非常有質感的盒子過來。

  「小姐,您定製的瑞士軍刀到了。」

  這瑞士軍刀用料和手工都屬超一流,去年回大陸前就定製,這一年多才做好。

  吳寶珠想到陸凜對她的態度,哼了一聲:

  「藏起來!阿凜那小子不給我道歉,我是不會把這個當做禮物送給他的!」

  吳用聞言,那張嚴肅刻板的臉上也不禁閃過笑意。

  小姐真是嘴硬心軟。

  吳用提醒道:

  「小姐,如果他讓您不高興,您可以選擇無視他,當然,禮物也不送給他。」

  吳寶珠當下冷了臉,「吳用,我看你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教訓起我來。」

  「吳用不敢。」

  吳用恭敬欠身。

  見他一說就不敢的模樣,吳寶珠低罵一聲,臉都黑了。

  「你趕緊滾吧!看到你就心煩!」

  吳用眼底笑意散去,將盒子放一旁,恭敬退下去。

  整個過程吳用沒有再發出絲毫聲音。

  像是生怕打擾到吳寶珠。

  可吳用越是如此順從,吳寶珠心裡的邪火就越旺。

  「請鄭先生和厲先生來,陪我消遣。」

  吳寶珠定定地看著吳用,一字一頓:「你親自去請。」

  吳用不禁抬頭去看吳寶珠。

  就在吳寶珠以為他會有其他反應時,

  鄭先生和厲先生是最近比較出名的男影星,他們之前想辦法認識了吳寶珠,極盡所能哄她開心,不過短短半年,二人已經家喻戶曉。

  可不管在外面多麼風光,在吳寶珠這裡,他們只能隨叫隨到,還不能露出絲毫不滿。

  整個香江,像吳寶珠這麼好伺候的金主太少。

  而且吳家名頭太好用,只要說大小姐有請,再難搞的導演都會放人,不敢有絲毫廢話。

  有了兩個美男子的陪伴,在他們刻意逢迎之下,吳寶珠的心情立馬好起來。

  兩人還為了爭誰給吳寶珠餵水果差點打起來。

  吳寶珠笑道:「你們都乖啦,一人一顆鑽石,自己去店裡選!」

  整個香江最大的珠寶店都是吳家的。

  大小姐說送,鑽石肯定要選大的。

  兩人立馬笑得比太陽都燦爛。

  「大小姐,今晚我留下陪你吧!」

  「今晚應該我留下,大小姐說喜歡我的腹肌。」

  眼看兩人又針鋒相對,吳寶珠卻有些意興闌珊,「今晚誰都不要,吃過飯就回吧!」

  未來幾天,一直到上了去大陸的船吳寶珠都沒有再搭理吳用。

  但吳用卻像絲毫沒有感覺的機器,依舊做著身為管家應做的事,盡忠職守。

  就算吳寶珠想要找個理由趕走他都不行。

  隨著年齡的增長,吳寶珠的情緒已經愈發穩定,但每次看到吳用那死人臉,她總忍不住氣悶。

  吳寶珠可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她乾脆點了船上頻頻對她示好的兩個英俊男服務生,每天在船上尋歡作樂。

  吳用就在旁看著,不迴避,不反應。

  「賤男!」

  吳寶珠罵了一句。

  給他點好臉色他就往回縮,卻罵都罵不走。

  船行一半,卻突來大雨。

  吳寶珠沒辦法在甲班上玩樂,便準備回房間休息。

  「大小姐,今日我陪你!」

  英俊服務生粘人,吳寶珠卻沒什麼興致,擺擺手:「不用,你退下吧!」

  「大小姐!」

  俊男委屈,就要往吳寶珠身上靠,突然,吳用不知從哪兒過來,抬腳便把服務生踹倒在地上。

  「吳用!」

  吳寶珠正要訓斥,就發現吳用捂著腹部的手指縫滲出鮮血。

  吳寶珠心裡咯噔一下,急切問:「你這是怎麼了?」

  她不放心地看著吳用的腹部。

  這種時候還跑什麼!

  吳用表情沉靜,語氣都沒有絲毫變化:

  「大小姐,有強盜登船,我帶你去逃生艇,你直奔內陸,只要上了岸,你就安全了!」吳用大手握住吳寶珠的手腕,大步拉著她急速朝著逃生艇那邊去。

  吳寶珠聽到下層已經亂起來,槍聲,呼喊聲一片雜亂。

  「等一下!」

  吳寶珠總覺得事情沒有吳用說的那麼簡單,船上有二十幾名吳家保鏢,而「寶珠號」遊輪更是固若金湯,除非動用大炮海盜根本無法上船。

  「吳用,李世奇呢?」

  李世奇是她的保鏢隊長,深受她器重。

  把他叫來,吳用的傷才能處理。

  吳寶珠感覺手驟然收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吳用似這才回神,冷冷道:「快進逃生艇!」

  原來二人已經到了逃生艇所在位置。

  這個逃生艇並非懸掛在船體外面、容易被破壞的小船,而是吳家人特意設計隱藏在船體內,這逃生艇能乘坐四人,安全係數高,裡面還存放了四人使用十天的水糧還有擠基礎藥品。

  吳用快速按下按鈕,「大小姐,請!」

  吳寶珠卻沒動。

  她定定地看著吳用,嚴肅問:

  「吳用,到底怎麼回事?」

  吳家的船,哪個不長眼的海盜敢截?特別現在已經靠近大陸內海,這些強盜是不要命了嗎?

  身為吳家人,吳寶珠做不出不戰而逃的事!

  可她剛掏出手槍,吳用卻突然彎身,直接將她扛起,塞到逃生艇,然後鎖住逃生艇的門。

  吳寶珠傻眼,用力拍艙門。「吳用,你這個混蛋番外:大小姐和她的管家(中)

  這個逃生艇是吳父在時,找了M國的專家設置,可以直接在水下穿行一段距離,還是用防彈玻璃製作成,吳寶珠根本無法從裡面打開。

  「你瘋了嗎!」

  吳用捂著傷口,衝吳寶珠笑笑,帶著釋然:

  「大小姐,以後阿用沒辦法再在你身邊照顧你了。你好好保重!」

  大小姐那麼看重李世奇,結果他卻背叛了小姐的信任。

  不可原諒!

  「李世奇已叛變,」吳用表情嚴肅,「我會替小姐清理門戶!」

  論武力,他不是李世奇的對手,但他可以以命換命。

  他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的大小姐他!

  「什麼?」

  吳寶珠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李世奇不可能叛變!」

  那小子的媳婦兒都是她撮合的,老娘更是她救的,全家老小都在吳家工作,怎麼可能背叛?

  是連家人都不要了?

  都到了這種時候,大小姐還這麼相信李世奇讓吳用心中泛酸。

  明明他才是陪伴了大小姐半生的人,可大小姐卻永遠都看不到他……

  吳用腦海中閃過第一次見到大小姐的場景。

  大小姐長得像老爺,自小就五大三粗,跟別的小姑娘都不一樣。但大小姐從不自卑,誰敢在她面前嘲笑她的長相,大小姐直接將人踩在腳下!

  「我像我爹,最是正統的長相,好好記住我的臉,以後看到我就繞路走,不然我打得你爹媽都認不出你!」

  她那時候表情平靜,並不因為身份而張揚,也不因為別人的嘲笑而自卑。

  她就是她。

  吳寶珠!

  吳用因為長相過於漂亮而遭遇了特別多不好的事情,猥褻,虐待都是家常便飯。

  甚至有老鴇買下他,要讓他接客。

  是乾爹和顧老爺子將他救下。

  雖然安全了,但吳用覺得自己的心是黑的,看人都是看最壞的一面。

  這些人救他不過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善良,卻妄圖他感恩戴德。

  在無人看到的角落,所有人都是一樣的黑。

  說不準救他的人也抱著齷齪的心思,是喜歡小孩?還是想要把他養大再玩?

  誰知乾爹把他帶回來,給了他身份,就直接把他丟給大小姐吳寶珠。

  「寶珠,這是我給你帶回來的哥哥,以後你多照顧他。」

  不只是吳寶珠,就是吳用也傻眼。

  他不就是個玩具嗎?

  怎麼能做哥哥?

  第一次,吳用那麻木的內心產生了無措的感覺。

  吳寶珠卻直接多了,她打量著吳用,「爸,你確定他不是姐姐嗎?他比我好看太多,還這麼弱,帶他出門都沒面子!」

  難怪老爸讓她照顧這個多出來的哥哥。

  對上吳寶珠大量的目光,吳用生出些許自卑。

  他確實弱。

  還是個孌童。

  帶他出門也沒面子……

  可嫌棄歸嫌棄,崇拜父親的吳寶珠從那之後走哪兒都帶著吳用。打架鬥毆,調皮搗蛋,吳用就沒見過吳寶珠這樣活力十足的人。

  她就像個人形坦克,走到哪兒都是一路橫推,任何敢跟她作對的都被鎮壓,豪爽的性格更讓人崇拜。

  沒過多久,吳寶珠就成了大姐大。

  身後跟著一群小弟、小妹。

  吳用這個養哥根本排不上號。

  漸漸地,吳用感覺不滿足。

  明明乾爹讓寶珠帶著他,可這些人都在搶他的位置。

  吳用從小見多了這個世界最黑暗的一面,一些伎倆手段根本不是孩子們能比擬的。

  很快,吳寶珠又關注到他,雖然有些嫌棄他柔弱,卻總是將他帶在身邊。

  直到吳家來到香江,吳寶珠成了真正的大小姐,而隨著年齡的增長,吳用發現自己對吳寶珠的佔有欲越來越強,他甚至不能容忍有別的人出現在吳寶珠身邊。

  他愛上了吳寶珠!

  吳用很惶恐。

  吳家上下都是把他當成自己家裡的一份子,而他卻生了那樣放肆的念頭。

  他是如此骯髒,怎麼能配得上大小姐?

  吳用不敢流露出分毫,可誰知那天大哥突然問他是不是喜歡寶珠。

  那一刻,吳用的天都要塌了。

  他都不是一個正常的人,他骯髒下賤,卻膽敢喜歡大小姐。

  大哥會不會將他趕走?

  一想到可能會永遠見不到大小姐,吳用毫不猶豫道:

  「不喜歡,我不喜歡大小姐。我們根本不般配!」

  他只有表明自己的態度,才能留下。

  但不知道為什麼,大哥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失望。

  吳用回了自己房間,兩天的時間他根本不敢出房間,生怕自己無法掩飾內心。

  可誰知等他再出門,聽到的卻是大小姐準備跟慕容熊結婚的消息。

  吳用的天塌了。

  但他卻有種靴子終於落下的踏實感。

  小姐真的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吳用拒絕大哥交給他的公司職務,而是選擇做管家。

  如果是哥哥,不可能一直跟在大小姐身邊。

  但成為大小姐的管家,那他一輩子都是大小姐最忠誠的狗,寸步不離。

  原本,吳用以為一輩子他都可以這樣陪著大小姐,直到大小姐離開這個世界,誰知李世奇居然叛變。

  「吳用!你趕緊把門打開!」

  吳寶珠奮力拍著玻璃,就見吳用衝她燦爛一笑。

  吳用是很少笑的,吳寶珠都快忘了他笑起來是那麼好看。

  怔忪間,吳用已經按下按鈕。

  「大小姐,您保重。我……」

  吳寶珠感覺吳用還想說什麼,但最後那幾個字他終究沒有說出口便轉身離開。

  裝置啟動,直接將救生艇彈射出去。

  吳寶珠只看到隔著海水,吳用的背影模糊,繼而消失不見。

  她的心狠狠抽痛。

  「吳用!」

  可這一次不管她怎麼喊,那個隨時在她身邊的人卻再也沒有回頭番外:大小姐和她的管家(下)

  「吳用!」

  吳寶珠驟然睜開眼睛。

  「醒了醒了!」

  「寶珠啊,你感覺怎麼樣?」

  「寶珠姑姑!」

  吳寶珠帶冷冷地看著眼前一張張熟悉的面龐,卻沒有她想要見的那個。她忙問:

  「吳用呢?」

  「啊?」

  在場的人都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眼神都開始閃躲。

  吳寶珠的一顆心都在往下沉。

  突然,她一把抓住顧蘊寧的手,「寧寧,你告訴我,吳用在哪兒?他現在怎麼樣了?」

  顧蘊寧見她這樣心裡也有些不好受,她別開眼,反握住吳寶珠的手,安慰道:「寶珠姑姑,你已經昏迷了好幾天,還是要好好休息,口渴嗎?」

  沈寶珠哪裡還顧得上渴不渴!

  但她是長輩,又喜歡顧蘊寧,自然不能對她發火。

  很快,沈寶珠便找到了完美對象。

  「二哥!」

  「啊!」

  被點名的吳家興感覺自己好像被女暴龍盯上,頓時後背發涼,他勉強擠出一抹笑,「寶珠,你剛醒來,心要平和,不要生氣呀!」

  吳寶珠的臉色愈發陰沉,突然一下子撲過來,抓住吳家興的手。

  「你別想跑,你告訴我吳用在哪兒?你讓吳用來見我,現在,馬上!」

  吳寶珠現在滿腦子都是吳用離開前的那個眼神,還有他決絕的背影。

  當時他的腹部就在流血。

  還遭遇了叛徒。

  吳用身手又非常一般,年齡還大了……

  一個個不好的念頭在吳寶珠的腦海中閃過,她急得眼淚都出來,從小囂張慣了的她第一次對著二哥軟了態度:

  「二哥,求求你告訴我,好不好?求你了……」

  看著淚流滿面的妹妹,吳家興又是心疼,又是生氣。

  但他似想到了什麼,話到了嘴邊就變成:

  「吳用不過是咱們吳家的管家,你管他死活?現在你要做的是就是好好養好身體……」

  吳寶珠的表情驟然變得猙獰,衝著最疼她的二哥怒吼:

  「吳用他不只是管家,是我……」

  被情緒掌控她根本沒注意一屋子的人都期待地看著她。

  可吳寶珠卻說不下去。

  吳家興急了,催促道:「吳用到底是你的誰?」

  吳寶珠眼底閃過迷茫。

  她是曾經喜歡過吳用的,年少時的陪伴,情竇初開的年紀,吳用似乎滿眼都是她。

  不管任何時候,只要回頭,她都能對上吳用那雙好看的眼眸。

  就好像她就是他的神明。

  可這份喜歡在聽到吳用說不喜歡她的時候,就被她親手斬斷。

  她是吳家的大小姐,只要她喜歡,有的是男人求著娶她。

  吳用算什麼東西!

  他不過是她身邊的一條狗。

  可想到再也見不到他,吳寶珠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吳用在哪兒?二哥,我要見他。」

  吳寶珠眼睛紅腫,像個核桃似的,讓她本就過於剛毅絲毫稱不上漂亮的臉顯得更加不好看。

  可站在門口的吳用卻覺得她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大小姐……」

  居然為了他流淚!

  他何德何能?

  吳用滿心焦急,已經不顧自己的傷,大步朝著吳寶珠走去,吳家豪想阻止都來不及。

  這個蠢蛋!

  早就跟他說了,他能不能「抱得美人歸」……不,抱得大小姐歸,就看這次契機。

  就算是親哥,吳家豪也說不出自家寶珠是「美人」的話。

  結果吳用一看到寶珠哭,就受不了跑出去。

  活該這麼多年寶珠到處撩男人,就是看都不看吳用一眼。

  直到自己的手被抓住,吳寶珠才敢肯定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手是溫暖的!

  「你還活著?」

  吳用連忙點頭,「大小姐,我還活著。抱歉,我受了傷,沒有能第一時間來到您的身邊……」

  滿心愧疚的還沒說完,吳用就被緊緊抱住!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阿用,你不能離開我,知道嗎?從今天開始,遇到危險就第一時間跑,讓李世奇那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傢伙頂上!不對,李世奇那個二五仔!抓到他了沒?我要把他五馬分屍!」

  現在吳用頭上、胳膊和腰間還裹著紗布,明顯傷得不輕。

  吳用全身僵硬著,聽著小姐怒罵李世奇,心中那些許酸澀的感覺終於消散。

  他在小姐心中,比李世奇重要!

  他已經想明白,只要小姐在乎他,願意讓他呆在身邊,就算小姐只當他是一條狗,那他也是小姐身邊最忠誠的狗!

  剛包紮完的李世奇聽說小姐醒了便趕緊過來,結果就聽到小姐說怎麼處罰他。

  那種種刑罰讓他臉色蒼白。

  身高一米九的他愣是縮在比他矮大半個頭的吳家豪身後,苦苦哀求:

  「大爺,是你幹的,你要跟大小姐說清楚,我李世奇可不是二五仔!是你讓我捅吳用,還讓其他小弟跟著燕子,說這樣大小姐才會心疼……」

  吳家豪暗道不好,忙呵斥:

  「你趕緊閉嘴吧!」

  可已經太晚了。

  吳寶珠已經從吳用懷裡抬起頭來,正陰森不善地瞪著吳家豪,「大哥,那個二五仔說什麼?一切都是你計劃的?」

  她就說哪個海盜居然敢那麼不長眼,打劫他們吳家的船。

  原來大哥才是二五仔!

  害得她那麼丟臉!

  一想到自己差點就說出喜歡吳用的話,叱吒酒吧多年,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就算是慕容熊那個死渣男都沒辦法讓她說過一句喜歡。

  結果這次她差點就……

  吳寶珠漲紅了臉,直接朝吳家豪衝過去。

  今天不是她大哥死,就是她大哥死。

  「寶珠,冷靜……」吳家豪這個跺跺腳,香江都要抖三抖的大佬此時非常沒有形象地在病房裡奔逃。

  他還不忘跟身後的妹妹求饒:

  「寶珠,大哥也都是為你好。你都快四十歲了,身邊也沒有個知冷知熱的……阿用很好,跟你青梅竹馬,又一直喜歡你,當你的狗也願意,經過這次,你也認清楚自己的內心,趕緊收了阿用吧!

  就算你不想結婚,也可以先生個孩子,不然過了四十歲你想生都生不出來……」

  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顧蘊寧身為專業人士,忙糾正:「大伯,寶珠姑姑身體好,氣血旺盛,起碼能生到五十多歲。不過早點生更有精力陪伴孩子,恢復也更好。」

  吳家豪想都沒想就道:

  「那就讓寶珠多生幾個,給吳家開枝散葉!」

  「吳家豪!」

  吳寶珠簡直氣得要死。

  誰要生孩子?

  還是跟吳用……

  她卻忍不住去看吳用,結果就見他正溫柔地看過來,一點反駁的意思都沒有。

  吳寶珠不禁紅了臉。

  但這次不是氣得番外:回京

  顧蘊寧在大西北呆了五年,第六年的時候,陸凜工作調動回首都,顧蘊寧和兩個孩子也一起回去,孫老和李秘書也一起。

  院長知道消息的時候當場就哭了。

  要知道,這幾年有孫老和顧蘊寧坐鎮,他們駐地醫院都成了整個大西北最好的醫院。

  多少人排著隊過來看病。

  駐地醫院名聲大噪了。

  孫老和顧蘊寧離開,他們醫院受影響最大。

  在顧蘊寧保證,現在跟醫院合作的幾種保健藥丸還是跟醫院合作後,院長才勉強止住哭聲。

  同樣調動的還有蕭定。

  因為目的地都一樣,兩家人約好一起回首都。

  走的那天,駐地有時間的人都來相送。

  特別是那二十五個軍嫂,每個人都給顧蘊寧準備了分別的禮物。

  這幾年,因為草藥她們著實賺了不少錢。

  家庭地位都上升不少。

  有的在家裡男人不高興還會動手,現在這樣的事也都沒有了,不止不敢打媳婦兒,還要哄著媳婦兒,誰讓媳婦兒比他們收入高呢?

  這些改變都是顧蘊寧帶給她們的,她們永世難忘!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唯願日後再相逢!

  去年的時候,顧蘊寧跟吳家豪商量著趁著吳寶珠來看顧蘊寧時,幫助吳寶珠和吳用挑破了心結。

  當時吳寶珠信誓旦旦,說自己沒有對吳用動心,更不可能生孩子。

  結果吳用剛好,就被吳寶珠摁到她那超級大床上……

  今年夏天吳寶珠沒有來大陸看顧蘊寧,因為吳寶珠剛生了個閨女,還在坐月子。

  這閨女長得特別像吳用,大大的藍眼睛,皮膚白皙似雪,別說吳寶珠愛得不行,吳家人上下就沒有不喜歡她的。

  顧蘊寧和陸凜的身份不方便去香江,但特意託人送去了生辰禮,顧蘊寧珍藏的一塊帝王綠料子,特意讓人雕成了一套首飾,除此之外,還有一枚長命鎖項圈。

  項圈造型精美,上面鑲滿了寶石,傳說是宮裡老手藝人的後代打造。

  陳寶珠也算見慣了好東西,也喜歡得不行。

  去年春天,顧蘊寧多了個弟弟,程素素給拍了不少照片,基本每個月都會給顧蘊寧和顧忱之寄。

  因此顧蘊寧對這個弟弟還是很熟悉的。

  顧蘊寧他們剛下火車,就看到程三炮老兩口和顧硯清兩口子在出站口等,卻唯獨沒見小弟顧筠之。

  「姥姥、姥爺,爸媽!小弟呢?」

  「那個皮猴子在託兒所,等你到家了我再去接他。」提起這個小老三,程素素就一陣頭疼。

  忱之和寧寧都是很乖巧的孩子,從小就非常好帶,結果小老三從剛出生就難帶,非常愛哭。

  而且脾氣還急!

  餵奶慢了都能嚎叫半天。

  等會走路更是淘上天,一個看不出就闖禍,只要睜開眼睛就沒有老實的時候。

  程素素一度以為自己是給孩子取小名沒取好,叫什麼不好,叫淘淘!

  但到底是親生的,沒辦法程素素只能辦理了病退,提前退休,專門帶他。

  早早的,程素素就把他送託兒所,才算耳根子清淨點。

  淘淘唯一的好處是,他雖然精力過分旺盛,但跟其他孩子相處很好,從不打架。

  只要看著他不要帶別的小朋友一起淘氣就行。

  打過招呼,程三炮就想抱圓圓,顧蘊寧忙道:

  「姥爺,她都五歲了,讓她自己走路就行。」

  程三炮道:「我想抱就抱!我能抱動!」

  「……」都說老小孩,老小孩,放在姥爺身上特別適合!

  這次回來,顧蘊寧住進了之前去香江弄回新型材料後,國家獎勵的那套三進的四合院。

  本來這房子保存得就很好,這幾年顧硯清陸陸續續的找人修整,又淘換了黃花梨的家具擺上,現在前院有葡萄架、柿子樹、後院有櫻桃樹,蘋果樹和桃樹。

  院子大,空地寧春霞和程素素給種上了各種小菜,牆角栽種了月季。

  一進門就看到綠意盎然,顧蘊寧喜歡上了。

  團團和圓圓本來一路上因為跟小夥伴們分別,有些蔫巴巴,現在看到這大院子,他們才算高興。

  蕭定早就知道要調回來,問清顧蘊寧要住哪邊後,他託人想買個距離顧蘊寧家近的房子。

  畢竟老婆和孩子都心想著顧蘊寧他們,他住遠了,老婆孩子都不願意。

  也是湊巧了,顧蘊寧隔壁的隔壁的老兩口想要去外地投奔閨女,就想賣房子。

  這院子三間的大小,前後兩進,加上廂房有四個臥室,儲藏室啥的都有,蕭定一聽就趕緊定下來。

  然後他又託人收拾了下,這次回來剛好住。

  這兩年開放了,私人飯館多起來,程三炮定了位置,還邀請了蕭定一家出去吃了接風宴。

  安頓下稍微一休息,陸凜跟蕭定第二天就去部隊報到。

  這次回來兩人都升了職,非常忙碌。

  顧蘊寧則是給兩個孩子找了學校,等開學了直接送團團和圓圓上一年級,不然三個小孩兒在家裡真的受不了。

  團團和圓圓本來就不是那種傳統意義的乖孩子,經常「靈機一動」,讓家裡雞飛狗跳。

  回了首都,團團和圓圓帶著鐵蛋和淘淘整天攆雞逗狗,不得安寧。

  林歡歡也乾脆把鐵蛋也送託兒所,讓他跟淘淘作伴。

  誰知道第一天就被叫了家長。

  原來,淘淘鬼點子多,但太小了,很多事兒辦不到。鐵蛋一來,淘淘如虎添翼,要不是老師發現,這倆熊孩子要帶班裡其他孩子鑽狗洞出去「旅行」!

  只一天,鐵蛋就換了另一個託兒所才徹底老實下番外:老哥又給我託夢了

  「古老頭,古老頭!」

  天還不亮古老頭就被叫醒,他披著外衣起身去開門,結果就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嘿嘿嘿……」

  怪笑聲把古老頭唬了一跳,下意識關門去摸門邊柴刀,結果就聽到叫罵:

  「你個古老頭,你關山門!」

  那聲音熟悉得讓古老頭一個激靈。

  「陸得勝,你是要嚇死誰!」

  「幹啥?」

  來親家門上,結果差點被關在門外,陸得勝氣兒很不順,好心情都沒!

  「你是要把我趕出去還是咋?不用你趕,叫我娟兒出來,我帶她一起回家!」

  古老頭這才發現親家公是真的生氣了,趕緊陪笑,拽著他胳膊往院子裡拉,「快進來快進來,叫娟兒幹啥啊?娟兒都好著呢!親家~親哥!」

  陸得勝表情這才緩和了。

  古老頭在心裡嘀咕,自從前幾年陸得勝跟陸凜認親後,這脾氣是越來越大了,偏偏他還真不敢讓這陸得勝不高興。

  不說是親家,光說東城大隊這幾年的變化,就讓全大隊的人都感激陸得勝。

  之前顧蘊寧來做獸醫,先是救了大隊的羊群,給村裡老少爺們治病,就算是走了,也給村醫寄了不少獸醫和看病方面的書籍,藥材也有不老少。

  這兩年政策變了,顧蘊寧和陸凜更是給村裡尋了更適合本地放牧的羊和豬的品種。

  現在東城大隊每年因為養豬和養羊,村裡出了好幾個萬元戶,其他村民收入在十裡八鄉也都是別人比不上的高。

  要知道,幾年前東城大隊還是人人嫌棄的貧困大隊,本地姑娘想嫁出去享福、外面的姑娘不願意嫁進來受苦,大小夥子娶媳婦兒都困難。

  可現在誰家要是有適齡青年,媒人能踩破門檻,村裡的閨女也都不願意外嫁了,不嫁本村的就招女婿回來。

  就連一些老光棍也都娶上媳婦兒了。

  社員出門腰杆都比別人直!

  這樣紅火的日子,誰會想不開得罪陸得勝?

  「得勝……」

  陸得勝斜著眼睛看他,古老頭立馬改口:「陸大哥,你來啥事兒?」

  「我昨晚又夢到我大哥了!」

  「啥?」

  古老頭心裡一個哆嗦。

  親家大哥可是早就死了!

  雖然知道之前陸得勝那次是被他大哥推回來的,但那是已經死了的人,是鬼啊!

  認識的鬼他都怕,更何況不認識的鬼?

  古老頭下意識看看外面。

  天怎麼還不亮?

  古老頭原本還捨不得電錢,現在一把拉開電燈燈線。

  燈光乍現。

  看到陸得勝腳下有影子,他悄悄鬆了口氣。

  陸得勝卻根本沒發現親家的不對勁兒,興致勃勃地道:「我大哥說給我們家向文找了個對象!」

  "啥?"

  古老頭一副「你還真是做夢」的模樣。

  自從前幾年抓住特務,直到陸向文還活著,去當了兵後,沒過多長時間陸得勝就聯絡到了陸向文。

  說開之後,父子盡釋前嫌。後面陸向文有假期就回來,但這麼多年,陸向文卻一直都沒有結婚,更沒對象。

  大隊裡不少人都給陸向文介紹對象。

  不說陸凜跟顧蘊寧跟陸家關係,單單是陸向文自己已經是副團長,一個月工資一百二十七元,妥妥的金龜婿!

  可陸向文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管誰介紹都不看。

  陸得勝還找陸向文談過,問他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陸向文也否認。

  要是陸得勝問得多了,他就一句以後想養山子,多了一句話都不說。

  就連廖圖雅這個當媽的也問不出來。

  老兩口急得不行,但怎麼都拗不過陸向文,最終只能不了了之。

  幸好老三陸向軍腿好了之後沒過多久就跟從市裡下來支援建設的村醫徐苗結了婚,現在已經生了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家庭幸福,算是給老兩口不少心裡安慰。

  現在陸得勝做了這個夢,他自然是高興。

  古老頭表情微妙。

  他覺得陸得勝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那已經死了人還能閒著沒事兒,連侄子是不是結婚都管?

  閒瘋了吧!

  但古老頭不敢說,只能敷衍:

  「那你哥對你是真的很好了,解了你的難處。」

  「當然,那可是我哥!」

  陸得勝揚起下巴,一臉的「我有這麼好的哥哥,你沒有」的表情,氣得古老頭特別想翻白眼。

  「老古,你哥死了那麼多年,也沒給你託過夢吧?」

  「……沒事兒趕緊回去睡覺去!」

  古老頭開始趕人。

  興致勃勃的陸得勝扒著門框,衝他笑道:「老古,你說我給我哥燒點紙錢,怎麼樣?你不是說你之前學過扎紙紙的手藝嗎?你給我哥軋兩個童男童女,怎麼樣?多少錢,我給你錢!」

  這兩年風氣變了,燒紙已經沒人管,陸得勝也想對自己親哥好。

  古老頭氣道:

  「我就知道你找我準沒好事兒!趕緊滾蛋!」

  什麼扎紙,那都是他當初吹牛的。

  這種手藝活兒不拜師,人家怎麼可能傳給你?

  他都一把年紀,吹牛被戳穿……

  太社死!

  陸得勝哪裡知道他所想?

  此時陸得勝就想著自己大哥死了多少年,孤苦伶仃,太過可憐。雖然前年他已經去大哥墓地祭拜過,年年也有燒紙,但總覺得差點意思。

  「一對童男童女,行吧?」

  「一個都不行!」

  「那就一對!」陸得勝拍拍古老頭的肩膀,「老哥,我叫你哥還不行嗎?拜託你幫幫忙!」

  「不行!」

  「我哥好像也沒有車,這樣,你再給扎個馬車!」

  「陸得勝!」

  「算我求你!」

  「……」

  可他真的不會扎紙啊!

  古老頭思來想去,最終一咬牙,自掏腰包去公社找原本扎紙店的老闆幫忙。

  可這些年破四舊,根本沒人敢扎紙人,扎紙店老闆後繼無人。

  看著已經七十多歲、手抖得要出殘影的扎紙店老闆,古老頭有些猶豫。

  這能行……吧?

  三天後,古老頭直接找到陸得勝,開始忽悠:

  「老陸啊,雖然風向變了,但有些事咱們也不好明目張胆,這樣,今晚九點,我把扎紙悄悄拿到你大哥的衣冠冢,你悄悄地燒,不讓別人知道。」

  陸得勝想了下,自家老二還在當兵,太光明正大確實不太行,便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

  「那行,今晚我跟你一起弄。」

  「不用不用,這點活兒我自己幹!」心虛的古老頭連忙拒絕,快步離開。

  陸得勝總覺得親家公今天怪怪的。

  但想到今晚能給大哥燒紙錢,陸得勝很高興,便也顧不上古老頭。

  晚上陸得勝按照時間上山,結果就見古老頭已經推著一輛獨輪車,上面堆得高高的,隱隱看出是紙人和紙馬車。

  「老古,你都弄好了!」

  陸得勝很高興,就要去看,古老頭趕緊拉住他,勸道:

  「老陸啊,你趕緊先燒紙錢,跟你打個好好說說話,告訴他你給他燒紙人,燒馬車。」

  「哦哦,好好!」

  陸得勝深表贊同,趕緊把背著的一大包紙錢接下來,在地上畫個圈,寫上大哥的名字這才開始燒紙。

  他有很多話要跟大哥說,但最終只化作一句:

  「大哥,對不起……」

  要不是他負氣離開,兄弟倆不至於帶著遺憾天人永隔。

  「老古,燒吧!」

  「啊?」

  古老頭還沒完全準備好,但看火光映照下陸得勝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古老頭不敢多說,趕緊把紙人和馬車往火盆那丟。

  他動作太急,火苗濺起來,差點燒到陸得勝。

  「你這個傢伙幹嘛!」

  陸得勝氣得不輕。

  古老頭哪裡敢說實話,道:「我這不是怕大哥在下面等急了嗎?早點燒過去,他能早點享受。」

  陸得勝雖然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又覺得這話也有些道理。

  「那行吧!」

  說話間紙人和紙車已經燒完,二人便下了山。

  ……

  「嗚,嗚……」

  「咯吱……咯吱……」

  「欻欻~欻欻~」

  陸懷面無表情地看著眼睛歪了,嘴巴斜了的童男和嘴巴跟波浪線似的童女在地上亂爬,一輛破破爛爛,馬上就要散架的馬車橫衝直撞,一不小心就撞在陸懷身上,直把陸懷撞得一個踉蹌,狼狽不堪。

  「陸!得!勝!」

  怎麼會有這種傻番外:沈映秀X肖遇

  「砰,砰,砰!」

  子彈命中心臟的那一瞬,肖遇有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

  他終於要離開這個沒有秀兒的世界了……

  ……

  「阿遇?阿遇……」

  柔軟的聲音美好得好像在夢中,肖遇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他甚至不敢睜開眼,生怕又像之前那無數次一樣,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空蕩蕩的。

  突然,肖遇感覺自己的睫毛被柔軟的小手輕輕碰觸。

  像蝴蝶輕輕震動翅膀,肖遇感覺有些癢,他下意識睜開眼,就對上一張燦爛的笑臉。

  她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模樣,皮膚白皙,杏仁眼,長睫毛,不是特別驚豔的大美女,卻是肖遇心中最美的人。

  永世難忘。

  「秀兒!」

  肖遇特別想哭。

  第一次,他睜開眼睛她還在,沒有消失。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肖遇連她的汗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特別真實。

  等等!

  陽光!

  肖遇想都沒想,打眼一掃,直接把人抱起放在床上,用被子蓋住!

  「呀!」

  肖遇感受到被子裡的人要出來,他愈發著急。

  鬼是不能見陽光的!

  「別動,秀兒,你別動!」

  感受到被子下的人不再掙扎,只是身子有些微的顫抖,肖遇忙起身,手忙腳亂地將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屋內再也不見陽光,肖遇這才走到床邊,後知後覺地無措起來。

  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嗎?

  秀兒真的回來找他了?

  肖遇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劇烈的疼痛讓肖遇確定眼前的一切不是夢。

  可他明明在境外執行任務啊……

  不等肖遇想明白,被子下突然傳來怯怯的聲音:

  「阿遇,我,我現在能動了嗎?」

  天氣熱,又從頭到腳蒙著被子,沈映秀感覺有些喘不上氣來。

  而肖遇突來的舉動更讓她有些心慌。

  他是不是要做些什麼?

  可他們還沒結婚……

  肖遇驟然回神,忙掀開被子,就看到女孩兒紅著臉,額間見汗,羞澀地不敢看他。

  那樣鮮活,讓他終於有種魂兒落在實處的感覺。

  肖遇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一把將人抱在懷裡,緊緊地。

  眼眶瞬間便紅了。

  他祈求道:

  「你再也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驟然被愛人抱在懷裡,沈映秀無措又害羞。

  他的話更讓沈映秀心跳加速。

  「你,你怎麼突然說這個?我還太小,祖國和叔叔培養我,不是讓我沉溺在小情小愛之中,應該先拼搏奮鬥,過幾年更成熟一些才考慮結婚的事。」

  沈映秀說得認真,漂亮的杏眸亮晶晶的,充滿對未來的期盼。

  曾經肖遇聽到愛人這樣說,他只覺得她理想崇高,非常支持。

  反正他們從小到大的感情,早已經認定了對方,肖遇不怕沈映秀跑了,只怕她還未實現自己的目標就進入婚姻,以後想起來會後悔。

  可之後的那些日日夜夜,肖遇曾無數次後悔,為什麼要想那麼多?

  愛一個人,就是要把她綁在身邊,永遠都不分開!

  其他都是狗屁!

  肖遇看著她,眼神熾熱而瘋狂:

  「秀兒,只要你跟我結婚,我什麼都聽你的,但馬上結婚這件事你要聽我的!」

  沈映秀被他這話驚到,而他那雙閃亮的眸更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她,那樣偏執……

  這樣的肖遇讓她感覺極為陌生。

  轉瞬,沈映秀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他是肖遇。

  是永遠都會支持她,愛護她的肖遇。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傷害她,肖遇也不會!

  沈映秀的緊張散去不少。

  雖然還是有些不習慣這樣親近,卻已經放鬆不少。

  她笑著輕輕撫摸肖遇的臉頰,溫柔地陳述:

  「可是阿遇,阿姨也希望你能建功立業呀,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

  肖遇卻晃了神,後知後覺地道:

  「秀兒,你的手是暖的。」

  秀兒的身體也是暖的!

  沈映秀被他這個傻問題逗笑,「天這麼熱,我的手當然是暖的。」之前她還覺得今天的阿遇有些奇怪,不像平時那樣開朗,反而看起來很是悲傷。

  現在看,真的是她感覺錯了。

  阿遇還是那樣傻乎乎番外:沈映秀X肖遇2

  肖遇看著笑靨如花的沈映秀,他的心在狂跳。

  「秀兒,現在是哪一年?」

  沈映秀哭笑不得,下意識去摸摸他的額頭,「也不發燒呀,阿遇,你今天到底怎麼了?現在是六四年六月十日。」

  六四年?

  他居然回到了過去!

  記憶中,這個時間秀兒馬上高中畢業,而他剛好在休長假,有兩人還商量著等到沈映秀拿了畢業證,他就去見沈叔,正式提親。

  但誰也沒想到,六月二十日,距離畢業還有十二天的時候,肖遇突然有緊急任務。

  肖遇只能先離開,約好等他任務回來就立馬提親。

  誰知等肖遇出任務回來,沈映秀已經去下鄉,等到肖遇找到沈映秀下鄉的地方,得到的消息卻是沈映秀已經跳海自盡的消息……

  想到這,肖遇心中一痛,立馬拉著沈映秀起身,「秀兒,我們現在就結婚!」

  「阿遇,你怎麼了?」

  沈映秀覺得此時的肖遇看起來冷硬、銳利,那種陌生的感覺又湧上來。

  她忙道:「你叫我過來不是說有東西要給我嗎?」

  肖遇腳步一頓,這才想起來自己這天叫秀兒來家裡是想要把照相機作為畢業禮物送給她。

  「那個等會兒再說。」

  不等沈映秀再說什麼,肖遇已經拉著她往外走。

  結果剛出房間門,就遇到急匆匆上樓來的趙明麗,她走得有些急,額間見汗,眉頭緊緊皺著,似對什麼不滿。

  剛剛她在院子裡乘涼,實際上眼睛一直盯著二樓的窗戶。

  見兒子把窗簾拉上,趙明麗心裡一緊,趕緊找了個藉口上樓查看。

  沈映秀在樓上,可不能讓兩個人犯錯誤!

  趙明麗憂心忡忡,結果一抬頭便看到兒子正拉著沈映秀正準備往外走。

  四目相對,趙明麗莫名感覺後背發涼。

  她忙擠出一抹笑:

  「阿遇,你跟秀兒這是要去哪兒?」

  肖遇看著母親,四十多歲的她看起來比同齡人年輕不少,身為高中老師的她一輩子教書育人,氣質自然出眾,看起來和藹又可親。

  曾經,肖遇一直覺得自己特別幸運,有個這樣通情達理的母親。

  可實際上……

  肖遇的眼神又冷了幾分,「有事。」

  趙明麗從未被兒子用這樣冷漠的語氣說過話,心中頗為不高興,下意識看向沈映秀。

  該不會是她說了什麼吧?

  沈映秀對上她的目光還有些茫然,但趙明麗教了她兩年,又是未來婆婆,沈映秀立馬回以甜甜微笑打招呼:

  「趙阿姨。」

  暗中,她還悄悄地扯肖遇的手。

  平時肖遇跟趙阿姨關係極好,母子倆無話不談,今天怎麼這麼冷漠?

  趙阿姨該多傷心!

  可肖遇卻似什麼都沒感覺到,只是拉著沈映秀從趙明麗旁邊繞過去,下樓離開。

  看著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趙明麗的臉驟然沉下來。

  「狐狸精!」

  小小年紀剋死了自己的父母不算,現在還來勾搭阿遇,讓阿遇跟她離了心。

  要是沈映秀真的進門,這個家裡哪裡還有她說話的份兒?

  絕對不行!!

  最近,她借著學生的關係跟程家的人搭上線,跟程家達成默契,那姑娘雖然只是程家的旁支,但到底是程家人。

  父母雙全不說,還是紡織廠的宣傳員,工作體面,性格也溫柔,比沈映秀不知道好多少倍。

  阿遇才二十四歲就已經是副團長,成為程家女婿,很快就可以成為團長、旅長……前途不可限量。

  老肖這一把年紀了,也才是個旅長。

  說不準阿遇三十歲就能坐上這個位置。

  她絕對不能讓沈映秀影響阿遇的光明前途,她已經計劃好,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讓阿遇別來搗亂。

  想到這裡,趙明麗趕緊去了書房,打了個電話……

  ……

  「打結婚申請?」

  侄女帶著男朋友上門,沈景明是很高興的。結果肖遇這小子開口就把他炸得頭懵。

  「是,叔,我今天過來就是提親的!」

  肖遇直接把手中拿的一刀豬肉、二斤糖,六個桃子罐頭一股腦地塞到沈景明懷裡。

  沈景明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沒把東西掉地上。

  他反應過來,板著臉訓斥:

  「你小子這是上門提親的態度嗎?」

  居然也不提前打招呼,突然就提這事兒。

  一點都不慎重!

  「你這是對秀兒負責嗎?」

  沈景明越想越生氣。

  「叔,你別生氣。」沈映秀不知道肖遇為什麼突然打破計劃,著急忙慌地買了東西過來提親,但她永遠都相信肖遇。

  對上侄女哀求的目光,沈景明氣得半死卻又無奈。

  女大不中留啊!

  但他還是想再觀察一下肖遇這小子。

  實在是肖遇長得太好看,沈景明這輩子也算是閱人無數,但除了陸凜,他還真沒見過哪個男人比肖遇好看。

  秀兒只能算是清秀,是小家碧玉,光論長相的話比肖遇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而肖遇這小子在秀兒面總是表現得傻乎乎的,實際上他比狐狸還精。

  要是真跟他結婚,秀兒肯定被他吃得死死的!

  身為長輩,沈景明怎麼能放心?

  特別肖遇還比秀兒大六歲,就算長得好點,也是個老東西。

  老牛吃嫩草!

  肖遇一看沈景明那嫌棄的表情就知道怎麼回事兒。

  上輩子只要他跟秀兒在一塊,沈景明就對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時不時的還要刺兩句。

  秀兒每次都從中調和,不願意她最愛的兩個男人關係不好。

  肖遇那時候還不知道原因,只覺得可能是沈景明對他不太滿意,他就努力表現,爭當第一。

  誰成想卻跟陸凜那個怪物對上。

  他一次也沒贏過陸凜,戰友都笑話他是萬年老二,肖遇自然也不好意思去問沈叔為啥看他不順眼,就想著是不是沈叔想著秀兒還小,沒有畢業。

  直到秀兒不在了,他跟沈叔成了兩個失意的人互相敞開心扉,肖遇才知道原因。

  明明他們都深愛秀兒,為了秀兒好,結果就因為沒有好好溝通,讓惡人鑽了空子,才害得秀兒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番外:沈映秀X肖遇3

  老天給他一個重來的機會,肖遇絕對不會讓這樣的悲劇發生。至於那些害了秀兒的人……

  不管他們是誰,肖遇都絕對不會放過!

  「你看我幹嘛?」

  沈景明會功夫,又當了半輩子兵,對殺氣極為敏感。

  這小子該不會因為他不同意就對他動手吧?

  沈景明也目光不善起來。

  今天真的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可誰知被他高的年輕人「撲通」就跪下,「砰砰砰」就是三個響頭,繼而響亮地喊:

  「爸,請你把秀兒嫁給我吧!我保證以後什麼都聽秀兒的,只對秀兒好,生了孩子也跟秀兒姓,我跟秀兒姓也行!」

  沈景明目瞪口呆。

  沈映秀又是羞又是心疼。

  這個傢伙胡說八道什麼呢?哪裡有孩子跟女人姓的?還他也跟自己姓。

  還有磕頭,就算要磕收著點兒啊,這會兒肖遇的額頭都磕破了在淌血。

  沈映秀拿出乾淨的手帕就要上前,肖遇卻衝她輕輕地搖頭,一副沈景明不答應就絕不起來的架勢。

  「叔!」

  沈映秀急得不行,乾脆也跪下。

  沈景明終於回過神,忙將她拉起來,然後又去拉肖遇,笑容慈祥道:「你這孩子,我本來就非常支持你跟秀兒在一起,但我原本想著你們都還年輕,不著急結婚。但你既然提了,我自然同意!」

  他絕對不是因為肖遇叫爸才同意。

  當然,也不是他說孩子可以跟秀兒姓才同意。

  就是單純覺得這個年輕人好!

  肖遇像是根本感覺不到沈景明態度變化的原因,嘿嘿笑道:

  「謝謝爸!」

  「哎!」

  沈景明答應得脆生生,結果一扭頭就對上侄女一言難盡的目光。

  這丫頭,自己心疼肖遇都給他下跪,誰也別笑話誰!

  「對了,你們既然要結婚,那定日子了沒?」

  現在不讓講究封建迷信,但他師父陸懷以前可是青幫的「白紙扇」,所學龐雜,沈景明算個日子也是可以的。

  他這個長輩給定個日子也不犯忌諱。

  肖遇乾脆道:

  「今天!」

  「啥?」

  肖遇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資料,討好一笑:

  「爸,你順便給政審蓋個章吧!」

  沈景明皺眉,「會不會太快?」按理說兩家結親應該雙方家長見一見,商量一下聘禮嫁妝,就算不辦酒席,也要有個章程。

  之前肖遇一說來提親他不高興,也是因為肖家長輩都沒出現。

  肖遇的父親肖紅軍他也熟,原本兩人同軍區,關係不錯,但去年的時候肖紅軍調到了津門那邊。

  但兩地不遠,肖紅軍回來也方便。

  還有趙明麗是秀兒的高中老師,時不時的還能見。

  一個不來是有事兒,兩個不來不是看不上他們家秀兒是什麼?

  肖遇神色不變,直接丟下重磅炸彈:

  「我媽不願意我娶秀兒。」

  沈映秀臉色微白,不敢相信。「趙阿姨明明說贊成咱們在一起的……」

  她一直覺得跟肖遇是見過家長的關係,就差領證,若非如此,沈映秀也絕對不好意思跑到男人家裡去見面。

  見她紅了眼眶,肖遇很心疼。

  但上輩子要不是秀兒對趙明麗一點防備都沒有,也不會落得那樣下場。

  所以必須說清楚。

  沈景明臉色更是難看。

  身為長輩,他最清楚如果家裡長輩不同意,那這婚姻很難幸福,以後磨難很多。

  「那這事兒你先跟你爸媽商量通……」

  哪怕肖遇條件說得再好,沈景明也不可能讓侄女去受氣。

  大不了嫁別人!

  要讓沈景明說,陸凜比肖遇這個小白臉更好。

  一看沈景明都開始嫌棄他,肖遇趕緊雙手握住沈景明的手,誠懇道:

  「爸,結婚是我跟秀兒的事,只要結婚,我就申請讓秀兒隨軍,絕對不讓秀兒跟我媽接觸。我媽這個人很虛偽,想著攀龍附鳳,但我這輩子非秀兒不娶,只要領了證,我媽再出陰招也無濟於事!」

  直接結婚這是肖遇想到最簡單有效的方式。

  只要結了婚,秀兒就不可能下鄉。

  秀兒隨軍吼有沈景明看著,那樣趙明麗也別想趁他不在對秀兒不利。

  沈景明第一反應就是:「不能吧?」

  趙明麗當了一輩子老師,性格溫和,人也很好說話,怎麼會是那樣虛偽的人?

  肖遇義正言辭:

  「爸,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能不防啊!」

  「……」

  肖遇跟他這個假爹說親媽壞話,這種感覺還真是微妙。

  肖遇繼續上眼藥:

  「爸,我跟你和秀兒說這件事,就是怕你們不知道她的為人再上當受騙,那樣的話秀兒吃虧可咋辦?」

  當然,肖遇也知道讓沈映秀和沈景明突然改變對趙明麗的看法也不切實際,畢竟趙明麗現在還什麼都沒幹。

  但他也有辦法!

  肖遇嘆了口氣,神色暗淡:

  「爸,你知道我爹怎麼突然被調到津門了嗎?是他自己主動申請的,就是因為他發現我媽表裡不一,虛偽惡毒!他接受不了,就乾脆去外地,眼不見為淨!」

  遠在津門的肖紅軍在聽匯報的時候,忍不住打了個打了兩個噴嚏。

  娘的,是誰在背後編排他?

  肖遇繼續自己的表演,表情愈發可憐:

  「爸,我知道,是我配不上秀兒,但我以後工資都給秀兒,對秀兒好,求求你答應了吧!」

  聽到肖遇說肖紅軍,沈景明就有些相信了,他摸摸頭,想到孩子姓沈,他最後一咬牙:

  「肖遇,你決定了?」

  「決定了,一輩子都不改!」

  那幹了!

  沈映秀拿著新出爐的結婚證,人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畢業證還沒拿,她就先拿了結婚證?

  「阿遇……」

  肖遇看著她,笑得合不攏嘴。

  明明是一張好看得過分的臉,因為他這笑顯得傻氣得不行。

  沈映秀忍不住也彎了眉眼,終於找回了真實感。

  她跟阿遇結婚了呀!

  看著笑容溫柔,乖得跟小白兔似的沈映秀,肖遇興致勃勃提議:

  「秀兒,我們去拍照片吧!拍合照!」

  上輩子他跟秀兒從來都是發乎情止乎禮,連一張合照都沒好意思照,這也成為肖遇最遺憾的事之一。

  既然回來了,那就一件件事去改變,再不留下遺番外:沈映秀X肖遇4

  小臉紅紅的,眼底卻有著期待,小聲道:

  「好呀!」

  肖遇長得又好看,騎著自行車帶沈映秀去照相館的路上不知道多少人看這個神採飛揚的男人。

  可肖遇卻通通無視,只餘滿心歡喜。

  拍照的時候肖遇就想離沈映秀近一點,更近一點。攝影師忍不住笑,直把沈映秀弄得不好意思紅了臉。

  但沈映秀並沒有躲。

  肖遇的張揚愛意表現得那麼明顯,身為愛人,她怎麼捨得躲開?

  察覺到她的動作,肖遇不禁眼眶發酸,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再多拍幾張吧?」

  肖遇有些意猶未盡。

  沈映秀無奈,「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愛拍照?已經拍了九張,寓意好,如果你想拍,以後我們每年都來拍照,好嗎?」

  她拿手帕給肖遇擦擦額頭的汗,直接將肖遇順毛。

  「好,咱們以後每年都來!」

  攝影師笑道:「我給那麼多人拍過照片,你們是我見過的最般配的。」

  雖然這姑娘的長相不如她對象,但也是小家碧玉,氣質出挑。兩人在一起說不出的和諧,就好像他們就應該在一起似的。

  「同志,我想跟你們商量個事兒。」

  沈映秀下意識看向肖遇,肖遇也很自然地將差事攬過去,「什麼事?」

  攝影師才發現,這個好看得過分的男人不笑的時候威嚴而銳利,讓他都有些不敢說話。

  攝影師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

  但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能硬著頭皮道:

  「二位看起來太般配了,我想著將你們的照片洗出來,放在店裡面做展示,作為回報,你們今天拍照的錢就免了!」

  一聽攝影師說他們般配,肖遇立馬笑起來。

  那種不可靠近的感覺立馬消散:

  「當然可以!」

  出了照相館,肖遇高興道:「秀兒,咱們去供銷社吧!」

  「去供銷社幹嘛?」

  「去了就知道了,上車!」

  肖遇騎著自行車直奔供銷社。

  今天領了結婚證,他也已經申請了住房,但今天來不及走程序,要明天才能選房,可剛結婚,手錶和新衣服肯定要買。

  陸凜曾跟他說過,顧蘊寧很喜歡小羊皮鞋,他也給秀兒買。

  當兵這幾年津貼家裡只要一半,剩下他也沒太多花銷,就是休假的時候帶秀兒玩一下,還存下了兩千二,一千二百塊錢他給秀兒做聘禮,八百塊錢給秀兒買手錶、衣服和新家零碎東西應該夠了,剩下兩百給秀兒平時零花。

  後天發工資,也都給媳婦兒!

  以後他要花錢就跟媳婦兒申請,要是搗蛋,媳婦兒要揪他耳朵,他就彎腰讓她揪,絕對不讓她累到。

  想著想著,肖遇的眼淚就流出來,很快被風吹乾。

  肖遇目標明確,直奔櫃檯。

  「我想要一塊女士梅花手錶。」

  沈映秀忙拉他,低聲道:「我有手錶,不用買的!」

  「我知道你有,但結了婚我給你買手錶,這樣嶽母也會放心。你現在戴的這塊手錶咱們好好收藏,以後給咱們的孩子,告訴他們是他們姥姥傳下來的。」

  沈映秀臉一紅,想說點什麼,但對上肖遇那雙期待地笑眼,乾脆閉了嘴。

  不然,這傢伙說不定還要說什麼讓人臉紅的話!

  見她不上當,肖遇還有些失望。

  秀兒就是太聰明了,不好逗。

  梅花手錶是瑞士進口手錶,除了手錶票,價格比國產手錶貴大約一倍。

  肖遇最後選了一款二百八十五元的全銀色手錶,親自給沈映秀戴上。

  沈映秀有些心疼。

  「這也太貴了,買個上海牌手錶就可以了。」

  那才一百二十元。

  沈映秀父母有撫恤金,沈景明收入高,對她也從不吝嗇,但一下子花了快三百買一塊表還是超出了沈映秀的預期。

  肖遇安慰道:「這機械手錶很抗用,以後可以留給咱們孩子,就說是結婚那天爸爸給媽媽買的,讓他們好好珍惜……」

  「快別說了!」

  沈映秀忙去捂他的嘴。

  這人說話也不知道避著人,還孩子……別人都看他們呢!

  真是羞死人了!

  肖遇也不躲,就那麼含笑看著沈映秀,任由她捂嘴,沈映秀突然反應過來,特別不好意思地鬆開手。

  「不理你了!」

  「秀兒!」

  沈景明趕緊去追,說了許多好話,保證不在外面胡說八道,沈映秀才原諒他。

  之後肖遇又給沈映秀買了兩身衣服,一雙黑色的小羊皮鞋,一雙涼鞋。

  沈映秀都被他買東西的大方勁兒嚇到,直說自己累了,要找地方休息一下。

  這時供銷社已經快要下班,肖遇還有不少東西沒買,便找售貨員借了個凳子讓沈映秀坐,他自己去樓上買點喜糖和糕點之類,到時候給戰友們分。

  「同志,你對象不止是長得好,對你也特別好!」

  女售貨員一臉羨慕。

  她自己的對象結婚前還能勉強陪她逛一逛供銷社,結婚後一聽逛供銷社乾脆就不出來,還讓她少逛,少花錢。

  可這位女同志的對象一直在給這女同志買,女同志說不買都不行!

  衣服鞋子不說了,光是那塊梅花手錶就讓多少人眼紅。

  真是太羨慕了。

  沈映秀笑笑,絲毫不吝嗇誇讚:

  「他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們認識快十年,從相識的那天起,肖遇就一直照顧她,愛護她。

  能遇到肖遇是她的幸運。

  看沈映秀那幸福勁兒,售貨員更羨慕了。

  幸福是裝不出來的。

  等肖遇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沈映秀立馬道:「同志,我想一雙男款的小羊皮鞋。」她之前已經看好了款式,直接指,立馬付錢。

  女售貨員這才反應過來:

  「哎呀,同志,你不去逛街,是想給你對象買東西?」

  果然好都是相互的,男人對媳婦兒好,媳婦兒也對他好。

  女售貨員不禁在心中反省,是不是對自己丈夫不夠溫柔體貼。

  但想到自家那個一直向著自己爸媽的棒槌,她撇撇嘴。

  狗男人不番外:沈映秀X肖遇5

  沈映秀道:「他工作很辛苦,結果結婚光顧著給我買,他自己一點都沒考慮到。」

  她越想越心疼,也顧不上跟售貨員多說,直接去買她看好的衣服。

  沈映秀會做衣服,之前給肖遇做過襯衫,因此不需要肖遇試穿,她用手一量就知道是否合身。

  等肖遇大包小包回來,就見沈映秀也拎著大包小包回來。

  「秀兒!」

  沈映秀衝他笑,有些苦惱:

  「阿遇,咱們能把這麼多東西拿回去嗎?」

  肖遇只覺心裡酸酸的,那是失而復得的喜悅,更是幸福的味道。

  他咧嘴燦笑:

  「肯定能!」

  陸凜剛下值,天已經有些暗了,遠遠地他就看到一大坨什麼東西緩慢靠近。

  那東西造型太特別,陸凜這種沒什麼好奇心的人都停下來看。

  「阿遇,要不我下來走路吧,馬上就到了。」

  沈映秀看著他艱難騎行,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儘量幫他減輕負擔。

  「別!」

  肖遇費力地蹬車,還要小心別碰到暖水瓶。「媳婦兒,你在我才更有勁兒,你下車,我都不想騎車了,我不能沒有你。」

  沈映秀鬧了個大紅臉。

  「你別說了!」

  這人最近怎麼回事,說話那麼大膽,也不管是不是在外面,讓她忍不住臉紅心跳。

  「秀兒,你是不是害羞了?」

  「肖遇!」

  「哎呦呦,謀殺親夫……」

  肖遇正跟秀兒鬧著,結果抬頭就看到一身軍裝的陸凜杵在路邊,正用一種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

  「咳!」

  肖遇差點被口水嗆到,他趕緊停車,挺胸抬頭,「老陸,你看,我這身怎麼樣?」

  陸凜挑挑眉,淡淡道:

  「像孔雀。」

  肖遇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陸凜這是說他騷包。

  「你是嫉妒!」

  他可沒忘記之前陸凜在他面前是怎麼顯擺的,哼哼道:「看見沒,這一身都是我媳婦兒給我買的。別以為就你有媳婦兒給買衣服!」

  肖遇可不承認,當時他是羨慕的。

  不是羨慕陸凜有媳婦兒,而是羨慕他能跟愛人相伴。

  陸凜皺眉:「沒聽說你受傷,怎麼說起胡話?」

  「什麼胡話?」

  「我並沒有結婚,哪裡來的媳婦兒?」

  還買衣服。

  自從他媽和爺爺去世後,就只有師叔沈景明和林政委掛念他。

  但這些都是大老爺們,陸凜平時穿軍裝,他們也想不起要給陸凜買衣服。

  這下輪到肖遇震驚了:

  「你不是春天跟顧醫生結婚了,顧蘊寧,你忘了?」

  陸凜搖搖頭:

  「我根本沒有聽過這個名字,肖遇,有空去看看自己的腦子。」

  陸凜又看向沈映秀,嚴肅道:

  「弟妹,你放心,這小子平時還是很靠譜的。」

  「哥!」

  沈映秀趕緊從車後座下來,又氣又羞:「你也笑我!」

  沈景明是陸凜的師叔,沈映秀自然早就認識陸凜,一直以來也都是把陸凜當成親人。

  陸凜不禁笑了下:

  「恭喜你們結婚,以後好好過日子,如果老肖欺負你,你找我,我幫你出氣。」

  陸凜頓了下才補充:「他打不過我。」

  「陸凜,擦,你這個狗東西,我今天結婚你還編排我!」要不是騎著車還拿著這麼多東西,肖遇絕對跟陸凜拼命。

  陸凜才不管他,掏了掏兜,全身上下他也就二十塊錢,都塞給沈映秀。

  「哥給你隨禮,不能不收!」

  沈映秀只能收下。

  等陸凜走了,肖遇忍不住問:「秀兒,陸凜真沒結婚?」

  按照記憶,這時候陸凜應該也剛結婚沒多久才對!

  沈映秀一臉奇怪:

  「凜哥當然沒結婚,他連個對象都沒有!我叔都愁得不行,想給他介紹對象,他也根本就不見,我叔說凜哥準備當和尚的!」

  「這不對啊……」

  肖遇總覺得事兒亂了。

  難不成自己的那些記憶都是假的?

  「阿遇?」

  肖遇回神,「怎麼了?」

  「我看你臉色不好,是不是累到了?」

  肖遇笑笑,擠出一抹笑,「沒事,我就是高興。」

  但陸凜沒結婚,甚至連顧蘊寧都不認識,這讓肖遇覺得怪怪的。

  該不會他現在正在做夢吧?

  回到家,沈景明已經做好晚飯,三葷三素六道菜,很是豐盛。

  他拿著兩人的結婚證,笑得合不攏嘴。

  「結婚了好,結婚了好……」

  沈景明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他拿出小酒盅:

  「我請了假,這兩天幫你們張羅一下,阿遇,今晚咱們爺倆先喝一個!」

  「好,爸,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沈景明更高興了!

  沈映秀溫柔地看著兩個男人推杯換盞,時不時地幫二人夾菜,生怕他們空腹喝酒傷了胃。

  ……

  趙明麗忍不住看看時間,已經晚上八點半,可肖遇還是沒回來。

  「妍妍,你給你沈叔叔打個電話吧!問問他你哥在他家沒。」

  正在看書的肖妍聞言奇怪地看她一眼,「媽,我哥都那麼大了,怎麼不回家你還要查崗呀?」

  肖妍覺得她媽有時候非常矛盾。

  有的時候看起來非常能體諒孩子,處處支持,可有時候又會表現出難以言說的掌控欲。

  就好像現在,她哥二十四了,還是副團長,又不是四歲。

  趙明麗沉下臉:

  「叫你打你就打,哪兒那麼多廢話?趕緊的!」

  「我不打。」

  肖妍拿著書起身回房。

  趙明麗氣得不行。

  「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

  她坐在沙發上,臉色變了又變。

  趙家是書香世家,當初她根本沒看上大老粗的肖紅軍,可肖紅軍救了她父親,非要娶她,她只能嫁過來。

  那時嫁給當兵的是榮耀,趙明麗也不敢流露出對婚事的不滿,佯裝賢惠,可她那時就在心中發誓,她以後一定要活出個樣來,讓任何人都不能再逼迫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肖遇的出生讓她看到希望。

  本來她都給肖遇規劃好以後的路,只要肖遇聽話,那以後必將飛黃騰達,比肖紅軍強百倍。

  可誰知肖遇居然喜歡沈映秀。

  沈映秀說是烈士遺孤,但只是名聲好聽,對肖遇一點幫助都沒有。

  哪怕沈映秀是沈景明的親閨女,她可能也就勉強答應了。

  趙明麗不想跟大兒子離心,就不能明面上反對。

  還要裝出對沈映秀很喜歡很滿意的模番外:沈映秀X肖遇6

  幾天,只要再過幾天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趙明麗平復了下心情,眼看快九點大兒子還沒回來,便給沈景明打過去。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接通。

  「喂?」

  「秀秀啊,阿遇在你叔叔家嗎?」趙明麗的聲音溫柔而慈祥,讓沈映秀一陣恍惚。

  這樣好的阿姨,真的像肖遇說的那樣,根本不喜歡她嗎?

  「在的,阿姨。」

  「那你讓阿遇接電話。」

  沒一會兒,電話又被拿起。

  「阿遇,你怎麼這麼晚還不回家?多不禮貌……」

  「嫂子,是我留阿遇陪我喝個酒。」

  沈景明沉穩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我們還沒喝完,等喝完了就讓阿遇在我這裡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去。」

  趙明麗勉強笑笑:「阿遇喝醉了別耍酒瘋,這樣吧,我過去接阿遇?」

  「嫂子,你是不放心我?看來我跟老肖的感情淡了啊!不行,我要跟老肖說道說道!」

  「別!」

  沈景明要是找了肖紅軍,以肖紅軍那個糙漢的脾氣,肯定會拉著兒子再去找沈景明喝酒賠罪。

  那不是給沈映秀那個小賤人機會嗎?

  別以為她不知道,都是沈映秀從小勾著阿遇,阿遇才上了心。

  「那就讓阿遇在你那住一晚上,明天讓他早點回來。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沈景明掛斷電話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原本他對肖遇說的那些事還有幾分不太肯定,可現在阿遇只是晚上在他這裡沒回去,趙明麗就打電話叫。

  以前是沒注意,現在沈景明也感覺出趙明麗話語中的不自然。

  分明就是不想讓阿遇留宿。

  原因更好猜。

  沈映秀倒好洗腳水過來,就見叔叔表情不是很好看,她不禁擔心。「叔,趙阿姨有什麼事嗎?」

  「秀兒啊,你這個婆婆不太好相處啊,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以後弄不好你就要吃虧。你跟肖遇……」

  雖然結了婚,但要離婚也簡單。

  沈映秀頓時明白他的意思,一向溫柔的她卻堅定地道:

  「叔,我跟阿遇領證時就已經想清楚了,我圖的是他這個人,享受了他的好,那也應該正視他家的一些問題。現在我婆婆沒有明面上對我如何,我就當不知道。以後能相處就相處,相處不了就遠著一點。」

  之前沈映秀對趙明麗是真的當成自己長輩一樣尊重,信任。

  可既然知道趙明麗並不喜歡她,她便會注意。

  「叔知道你心裡有成算,就是擔心。」沈景明眉眼間都是驕傲。

  他家秀兒是最好的姑娘。

  沈映秀撒嬌道:「不管怎麼樣,我身後還有叔你。」

  「對對對!那小子要是敢對你不好,我去打斷他的腿!」

  沈映秀忍不住笑:

  「凜哥也這樣說。」

  「阿凜是個好孩子,可惜,親爹不怎麼樣!」提起陸正國,沈景明就忍不住吹鬍子瞪眼睛。

  「其實原本我是希望你跟阿凜在一起的,你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如果能在一起,肯定會過很好。」

  沈映秀嚇得眼睛都瞪大,連忙擺手:

  「叔,凜哥就像我親哥,他對我也沒有半點兒男女之情,你可不能亂點鴛鴦譜啊!」

  她就喜歡肖遇,別人都不喜歡。

  「爸,你可別瞎想!」肖遇怎麼都沒想到,自己只是去房間醒醒酒,出來就聽到他嶽父要把他媳婦兒許配給他親兄弟。

  肖遇一把將沈映秀抱在懷裡,生怕媳婦兒被搶走。

  沈景明嫌棄得不行,「能不能聽懂人話?趕緊滾去休息,看到你就來氣!」

  「我等秀兒一起!」

  沈映秀頓時紅了臉,想推開他,「別胡說!」

  這是在叔家裡。

  他們老家有規矩,女婿上門是不能睡一起的,要分房間睡,不然不好。

  而且她也不好意思在叔叔家跟肖遇住。

  那成啥了?

  沈景明更是黑了臉,一把拎著他衣領,拍開他的手:「你今晚跟我睡!」

  「不不不……」

  肖遇拒絕,卻被沈景明硬拽走,「秀兒,你晚上別忘記鎖門!」

  可不能讓這混小子佔便宜。

  「秀兒,救命!」

  肖遇衝著沈映秀伸出手,沈映秀抿嘴偷笑:「我給你們都打了洗腳水,洗了腳再睡。」

  說完沈映秀扭頭回了房間。

  「秀兒!」

  ……

  躺在宿舍的床上,陸凜有些睡不著。

  這對陸凜來說有些奇特。

  要知道,從十幾歲出任務他已經練就了能隨時隨地入睡的本領,但今晚他卻失眠了。

  「顧蘊寧……」

  他咀嚼著這個名字,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陸凜乾脆起身。

  隔壁床的蕭定聽到動靜立馬坐起來,「咋了?」

  「沒事,你繼續睡。」

  陸凜頭也沒回,開著車直奔小紅樓。

  敲開門,警衛員很意外:「陸團長……」

  陸凜直接往裡面走,警衛員也不敢攔。這位陸團長不只是陸首長的兒子,更是軍中出名的混世魔王,絕對不能得罪。

  「陸正國!」

  被吵醒的陸正國披著外套下樓,黑著臉看著大馬金刀站在客廳中神情倨傲的陸凜,只覺太陽穴都一陣陣地跳。

  「陸凜,你的教養呢!對父親直呼其名,你要反天了?」

  陸正國久居高位,一身氣派。

  對這個大兒子,他真的不願意見。

  每次見面必定吵架。

  陸凜卻跟看不見他的臉色似的,冷冷道:「我來問你一件事,之前跟我訂婚的姑娘叫什麼番外:沈映秀X肖遇7

  陸正國的手指驟然收緊,眸光微閃,雖然他很快便收斂了情緒,卻還是被敏銳的陸凜察覺到。

  「她是不是叫顧蘊寧?」

  「你怎麼知道?」

  陸正國脫口而出。

  陸凜卻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或許是小魚從哪裡知道他有婚約的事吧?

  陸凜暗笑自己居然為了肖遇的一句話而輾轉。那個女孩已經覓得良婿跟他退婚,他還記得爺爺說過,是他們陸家欠了人家的,所以退婚的時候他已經將身上所有的錢都寄給她。

  雖然不能彌補虧欠,但起碼可以讓她過得好一點。

  見他出神,陸正國心中不悅,嚴肅警告:

  「陸凜,人家已經跟你退婚了,身為軍人,你可不能做破壞別人婚姻的事,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陸凜本來都準備走了,聞言突然回頭看著他,冷不丁道:「老陸,你好像很怕我跟她有聯絡?」

  「什麼?!」

  陸正國只覺此時大兒子的眼神好像利刃,一下劈開他自以為是的偽裝。

  他臉色騰地漲紅,指著陸凜便罵:

  「陸凜,大晚上的你到底要幹什麼?就非要攪得一家人不得安寧,是嗎?別以為你能當上團長就很厲害,你能坐上這個位置,是因為有我這個老子!比你能耐得多的是!」

  陸正國一直不想讓陸凜升職,就是覺得陸凜一身反骨,升職後肯定對他這個父親不尊重。

  果然是這樣!

  他就不應該迫於林政委和沈景明的壓力讓他升團長。

  面對父親的咒罵,饒是陸凜心志堅定也面露不忿。「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升團長了!」

  這一次要不是他功勞太大,陸正國壓不住,他根本還是不可能升。

  要知道,蕭定比他入伍晚幾年都比他早一年升了團長。

  而他,明明軍功最多,卻因為有個首長父親,晉升之路卻遙遙無期!

  就因為陸正國說他的兒子需要多磨練,把機會讓給更需要的人。

  如果再不升團長,他明年都要到退伍時間了!

  「陸正國,你是在拿我的職務來全你自己的面子!」

  陸正國氣得雙目赤紅,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砸向陸凜。

  「砰!」

  陸凜額頭冒血。

  陸正國心中有一瞬間後悔,但對上陸凜那雙森冷的眸,他心中的後悔瞬間煙消雲散:

  「你給我滾!明明自己沒本事升職,卻偏偏來怪我,我是你老子!」

  莊敏秋在樓梯那看夠了戲,這才快步跑過來,一臉焦急地去拉陸正國:

  「正國,你別生氣,阿凜到底是個孩子,別跟孩子一般見識。」

  「狗屁的孩子!他都多大了,還什麼事都要怪我。看看人家王修偉,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團長,師長都非常賞識。而陸凜這個王八羔子,跑去跟師長拍桌子!要不是我,他早就被踢出部隊了……」

  陸凜不耐煩聽,轉身就走。

  身後還傳來莊敏秋虛情假意的安慰:

  「哎,人跟人不一樣,咱們自家的孩子,也不用跟別人比。幸好向東比較懂事,雖然入伍生意見短,但已經是連長了。」

  陸正國軟了語氣:

  「向東那孩子能力雖然普通,但做事兒還是比較穩妥。對了,嫣然還有兩個月就生了,還是儘快把向東調回來吧,有他陪著,嫣然肯定安心。」

  「啊,不用了吧?男人還是工作為主……」

  陸凜心中嗤笑。

  莊敏秋帶來那個閨女陸嫣然就不是個省油的燈,在外面跟人亂搞男女關係被人抓到把柄,還是莊敏秋去處理的。結果陸嫣然懷了孩子,找了陳向東接盤。

  結婚後,莊敏秋直接把陳向東弄到大西北去,美其名曰鍛鍊,但實際上孩子不是陳向東的,莊敏秋母女倆自然不會希望陳向東在這邊礙眼。

  但這對母女越是不願意,陸凜就偏不能讓她們如願!

  走出小紅樓,陸凜便看到隔壁亮了燈,門口站著一道人影,正衝他招手。

  陸凜走過去,林國棟拍拍他肩膀,「你爸他……有些糊塗了。」

  陸凜「嗯」了一聲。

  對這個父親,一樁樁一件件,他早已失望透頂。

  若非最後一絲血脈的羈絆,陸凜根本見都不會見他。

  見他這樣,林國棟心裡也是說不上的滋味兒。

  「阿凜,你要不早點結婚吧!等你有了自己的家,這邊對你的影響就小了。」

  陸凜失笑,「叔,我不想結婚。」

  他平靜得像是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父母的婚姻如何,他早已看清楚,也吃夠了苦果,又何必去禍害人家姑娘?

  陸凜甚至覺得,顧蘊寧跟他退婚,是救了她的人生。

  而他,就默默生活,好好為國家做貢獻就可以。

  「阿凜……」

  林國棟還想再勸,但看陸凜只是笑,分明不會聽進去,只能無奈停止。

  阿凜這孩子過得太苦。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另一半。

  第二天一大早,肖遇就興衝衝地帶著沈映秀去選房子。

  昨晚他們已經商量過,就選帶院子的房子。

  沈映秀想要種點菜,自己種了就不用買,吃著也方便。最好能跟叔的房子近一點就更好了。

  但空房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選在哪裡誰也說不好。

  結果兩人也是運氣好,在靠近小紅樓的位置剛好空出來兩間的小院子。

  兩人沒有猶豫,直接選定。

  房子比較舊,黃泥的牆體上有不少補丁,比附近其他房子都老舊,但也正因為如此,院子劃得特別大,作為補償。

  肖遇量了下,道:

  「秀兒,這是四間房的地基,完全可以把這房子推了重新蓋。」

  到時候秀兒也可以住得舒服一些。

  沈映秀卻搖搖頭,「兩間房足夠咱們住了,我剛剛看了,這房子雖然看著舊,但屋裡空間還挺大的,咱們抹抹牆,就這麼住就挺好。」

  他們就兩個人,以後就算有孩子,頭幾年孩子肯定是跟他們一起住。

  這幾年先存存錢,等以後孩子長大了再研究房子的事。

  畢竟幾年的時間說不準肖遇升職,他們也可以換房。

  聽她這麼說,肖遇雙手贊成,「媳婦兒,家裡的事兒都聽你的!」

  他含笑的眼睛亮晶晶的,每當看過來的時候,沈映秀覺得自己就像是他的全世界。

  沈映秀心跳都快了幾分,卻沒有昨天那麼不好意思。

  這兩天被他粘得沈映秀已經漸漸有些習慣了。

  沈景明早上開完會便請了假,過來跟他們一起收拾,除草,抹牆,警衛員小張跑進跑出,很快便吸引了附近住戶的注意力。

  「阿遇?你在這裡幹啥呢?」

  肖遇回頭就看到一個中年大嬸在那探頭探腦,這人他認識,跟他媽還是同事,都是中學老師。

  肖遇笑笑,「陪我叔呢!」

  大嬸這才注意到一旁的沈景明。

  「沈首長,你這是換房子?要搬到這邊住?」

  不能吧?

  沈首長可是住小紅樓的!

  大嬸眼底滿是懷番外:沈映秀X肖遇8

  沈景明表情淡淡:

  「這是給我侄女要的房子,她父母犧牲的時候,部隊曾表明她可以申請一套家屬院住房,但這些年她一直跟我生活,所以拖到現在。」

  這話術是之前他們就商量好的。

  就是為了看趙明麗接下來是否真的像肖遇說的那樣。

  那大嬸聞言恍然,又看了跟沈映秀說話的肖遇一眼,笑容曖昧,「那也挺好的。」

  其他人見狀都過來幫忙。

  等下午,大嬸去上班遇到趙明麗,便叫住她,笑問道:

  「明麗,你兒子是不是跟沈首長家的秀兒談戀愛啊?」

  「怎麼了?」

  趙明麗沒有直接回答,昨晚兒子沒回來,趙明麗一晚上都沒睡好,今天課多,她準備今天放學看,要是肖遇還不回來,她就要直接找上門了。

  「沒什麼,今天沈首長給秀兒申請了住房,我看你家阿遇也在,就想著是不是兩個孩子好事將近。」

  趙明麗的臉色頓時不太好看。

  自古到今,孩子準備房子一般都是要結婚。

  她看不上沈映秀是個孤兒,雖然有沈景明這個叔叔,但叔叔又不是爹,到底差一層。

  而沈景明和沈映秀跟沈家人的關係不好,更的不上什麼助力,比起程家真的差遠了。

  這事兒她已經隱晦地跟肖遇說過幾次,但肖遇似乎沒聽懂,還跟沈映秀行從過密。

  要是再不管,說不準兩人就敢直接去結婚。

  「明麗?你怎麼了?」

  大嬸終於注意到趙明麗的臉色不太對勁兒,後知後覺自己可能是說錯話。

  趙明麗勉強笑笑:「沒事,我只是有些累,也不知道現在的學生怎麼想的,大好的時光不好好學習,都在想一些有的沒的,說也說不聽。」

  提起這個大嬸忙道:

  「學生學不學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多管。要是被舉報,又是事兒!」

  多少老師都被舉報,有的都被下放了。

  她們因為自己丈夫的原因還能安穩上班,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趙明麗點點頭,附和了幾句便離開。

  她下午也沒心思上課,沈映秀分房的事讓她越想越不安。

  要趕緊解決了沈映秀才行。

  阿遇的一輩子,不能跟這個孤女耗上!

  等上課結束,趙明麗立馬離開學校,找了個地方打電話。

  ……

  雖然知道母親是定時炸彈,但不能因為她不安好心就不過日子。

  上午屋子收拾得差不多,睡覺的屋子的牆壁和棚頂都用報紙糊好,土炕也重新打掃,清了灰,也貼上報紙。

  天氣也熱,晾一中午漿糊就幹透,下午的時候,肖遇便把新買的被褥拿過來鋪好,柜子、桌椅也都送過來,後勤也過來給把破碎的玻璃都換新,破舊的兩間屋頓時大換樣。

  肖遇拉過秀兒的手,高興地道:

  「秀兒,以後這裡就是咱們的家了!」

  沈映秀巧笑嫣然,心中也滿是喜悅。

  「是呀,我們也有家了!」

  領證的時候沈映秀還沒這麼強烈的感覺,好像一下子她就變得安穩了,不再像漂泊的浮萍。

  而她的身份,也從小輩變成了當家做主的女主人。

  責任感油然而生。

  肖遇看著乾淨的玻璃窗,總覺得缺少點什麼,但一時間卻又想不出來。

  這時,沈景明拎著個包進來。

  看到小兩口手牽手傻笑,他心中有種自家小白菜被帶豬拱了的感覺。

  他乾咳兩聲,小兩口回過頭來,都衝他笑。

  「叔。」

  「爸!」

  沈景明心中那種不舒服的感覺這才煙消雲散。「喏,好歹你們新婚,還是要貼個喜字,燃個紅燭。」

  除此之外,包裡面還有兩個大紅花。

  沈景明給他們系在胸前,滿意地點頭。

  「好看!」

  肖遇本就高,唇紅齒白的,戴著大紅花的肖遇真的好看得犯規。

  沈映秀突然就明白別人娶漂亮媳婦兒是什麼感覺:

  沈映秀忍不住道:「是阿遇比較好看,叔,我怎麼感覺好像是我娶媳婦兒呢?」

  沈景明下意識就看肖遇。

  男人都是驕傲的,越是有本事的男人越是傲氣。

  他生怕肖遇聽到這話不高興。

  結果誰知肖遇不只沒不高興,還上前往沈映秀肩膀靠,撒嬌道:「秀兒,你都娶了我,那你以後可要對我好。不管什麼情況,你都不能丟下我一個人,知道嗎?」

  沈景明頓時被噁心得不行,立馬別開眼。

  他卻不知道,肖遇這話是有感而發。

  前世,等他忙完去村裡找沈映秀,卻得知他因為被欺負跳海自殺,他的心多痛。

  什麼見鬼的「貞潔」,在他眼裡狗屁不是。

  只有秀兒才是最重要的!

  被狗咬了難道就去死嗎?分明應該把狗打死!

  那幾個知青,這輩子他一個都不準備放過。

  雖然肖遇好像在開玩笑,可沈映秀卻敏感地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太對。

  「好,我答應你,不管什麼情況下,我都會好好愛惜自己的生命。」

  「嗯!」

  肖遇興致勃勃地拉著沈映秀的手,道:「秀兒,咱們給爸磕個頭吧!」

  沈景明聞言一愣,沈映秀覺得這個提議極好。

  「不行不行!」

  肖遇把他當嶽父,但他實際上只是秀兒的叔叔,怎麼能受他們磕頭?

  沈映秀看著他,哽咽道:「叔,從小你把我拉扯大,雖然沒有過繼,但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父親。你是我們的長輩,讓我們磕個頭吧!」

  沈景明也紅了眼眶,他別開臉,悄悄擦掉眼底的淚,「好,你們倆給我磕頭。」

  「哎!」

  小兩口的都高興起來,一個擺椅子,一個扶著沈景明坐下,二人在沈景明面前跪下,怔忪地給這位長輩磕頭番外:沈映秀X肖遇9

  沈景明沒有多留,將空間留給小兩口。

  他是高興的,回去之後就讓警衛員開車,他要去買一點酒,去跟哥嫂說一聲,秀兒找到個好歸宿。

  烈士陵園並不算太遠,連來帶回也不過用了兩個小時,他心情極好,結果警衛員來了個急剎車。

  「我去!」

  幸虧沈景明有功夫,底盤穩,這才沒出醜。「怎麼回事!」

  警衛員也有些懵,趕忙解釋:

  「首長,這位同志突然出現在車前面!」

  要不是他剎車踩到底,剛剛就要撞上了。

  沈景明探出頭去,就看到趙明麗表情驚慌,他有些不悅但還是下了車,「弟妹,你沒事吧?」

  趙明麗此時已經緩和了情緒,她剛剛有些著急,看到車回來便直接衝過來,誰成想還差點被撞。

  「老沈,你這個警衛員開車技術不行,都差點撞到我。」趙明麗嘆了口氣,一副把警衛員包容了的感覺,「也就是我不計較,遇到別人肯定沒有這麼好說話,下次你一定要注意啊!」

  最後一句話是對著警衛員說的。

  警衛員也認出趙明麗,趕緊下車,衝趙明麗敬了個禮。

  「對不起……」

  沈景明卻將警衛員拉到身後,道:「你正常開車,沒什麼好道歉的。弟妹,你出門一定要看路,畢竟大馬路又不是你家客廳,隨便你怎麼走。」

  沈景明學著趙明麗那樣語重心長,很是關心她的模樣,讓趙明麗很是憋悶。

  明明之前見面,沈景明一直對她態度特別好。

  簡直有求必應。

  若非如此,她今天一著急也不會直接找上門來。

  今天沈景明是怎麼了?

  趙明麗在心中嘀咕,卻沒有忘記這次來的目的,軟下聲音道:

  「沈大哥,我有點事要找阿遇,結果他一直沒有回家,我不放心,就想過來看看是不是發生什麼事。」

  沈景明笑道:

  「弟妹,看你說的,阿遇小時候放假經常住我們家,一住就是十天半個月,怎麼長大了在我家住一晚上你就不放心了?」

  「那怎麼能一樣?」

  小時候就算男孩和女孩睡在一起都沒關係。

  現在長大了,可是男女有別的!

  看著趙明麗的表情,沈景明臉上的笑淡下來。

  要說之前沈景明對肖遇說趙明麗的話還半信半疑,現在他已經信了九分。

  沈景明是憤怒的。

  他的侄女,學習好,人品好,脾氣更好!

  配什麼樣的男人配不上?

  退一萬步講,趙明麗如果看不上秀兒,那早兩年說,那肖遇再優秀,他也絕對不會讓秀兒跟肖遇再見面。

  結果趙明麗偏偏不吭聲,就在背地裡搞小動作。

  分明是沒看上秀兒,但一時間又找不到條件更好的兒媳對象,就「騎驢找馬」。

  秀兒一直將趙明麗當成親人,處處尊敬,結果她的好都是餵了狗!!

  見沈景明冷著臉不說話,趙明麗也知道這是不高興了,「沈大哥……」

  「你要是還當我是你大哥,就別總過來煩人。等阿遇忙完自然要回去。」

  今天兩個孩子給他磕了頭,今天這人他必須擋住!

  趙明麗還想再說什麼,沈景明直接道:「這幫人到底怎麼看大門的,什麼人都能跑來糾纏,小李,你去跟那邊說一下,如果有訪客我會提前通知,別什麼人都放進來!」

  小李根本不敢看趙明麗的表情,點頭應是,一溜煙跑了。

  他要去給肖副團長通風報信!

  趙明麗感覺自己的優雅從容都要維持不下去了,「沈大哥……」

  已經進門的沈景明回頭打量著她,「怎麼,孤男寡女,你還要進門不成?」

  趙明麗頓時不敢再跟,沈景明立馬關上門。

  吃了閉門羹,趙明麗委屈得差點哭出來。

  她一輩子都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不讓阿遇跟沈映秀在一起就對了!

  但趙明麗著實不敢跟沈景明鬧,她只能忍著眼淚騎車回去,到了家就撲到床上哭。

  肖妍和肖度兩人都在家,聽到動靜過來看,都擔心不已。

  「媽,你這是怎麼了?」

  趙明麗聽到她的聲音就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就是一巴掌。「要不是你不去找你大哥,我至於受這樣的委屈?」

  肖妍被打得臉瞬間紅腫起來。

  她耳朵嗡嗡作響,幾乎聽不到母親的話。

  才上高中的肖度忍不住給姐姐出頭,「媽,你要找大哥你就自己去找,幹嘛一定要我姐去?姐,你沒事吧?」

  肖妍忍著眼淚搖搖頭,拉著弟弟。

  「我沒事,你別跟媽吵。」

  「姐!」肖度極不滿意,「媽明明不喜歡大哥跟秀姐姐在一起,他們每次出去,媽不是叫你就是叫我當電燈泡,可秀姐姐那麼好,大哥跟她在一起那麼幸福,媽為什麼非要這樣?我不願意當電燈泡,她就讓你去,你不去還打人……真是太過分了!」

  肖度氣得紅了眼眶。

  「小度,別說了!」

  「我就要說,媽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就是小人!」

  趙明麗這才明白,原來女兒和小兒子都知道她的心思,但沒人說起過,只是消極怠工。

  她感覺自己在這個家裡的權威被挑釁了。

  「好啊,」趙明麗看看肖妍,又看看肖度,氣得呼吸都急促,「你們一個兩個的,還來批評起我來了!我什麼時候說不讓你哥跟秀兒在一起了?」

  趙明麗想起沈景明對她態度的變化,心中一陣發虛。

  難不成是誰跟沈景明胡說八道了?

  該死!

  她是想讓阿遇娶一個更有背景的女人,但她沒想得罪沈景明啊!

  不然她早就直接說沒看上沈映秀,何必又謀劃那麼多?

  「讓你們胡說八道!」

  趙明麗抬手就給了小兒子一巴掌,隨手又抓起旁邊的雞毛撣子,狠狠地往兩個孩子身上抽。「都怪你們胡說八道,讓人誤會!」

  「媽,你別打弟弟!」

  肖妍護著肖度,直接挨了好幾下,有一下都打在肖妍臉上。

  「姐!」

  肖度眼睛都紅了,一把抓住雞毛撣子,狠狠一拽!

  趙明麗直接被拽了個踉蹌。

  「哎呦!」

  「姐,快走!」

  「你們給我站住!」

  可肖度和肖妍手牽手,直接跑了。

  趙明麗追出去,就見左右鄰居都出來。關心地詢問:「趙老師,這是咋了?平時都沒聽你打過孩子。」

  「就是啊!」

  趙明麗平時待人和善,名聲還是很不錯的。

  她一臉無奈:

  「這倆孩子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說我不喜歡秀兒……天地良心,我一直把秀兒當成親閨女一樣疼,怎麼會不喜歡?只是年輕男女在一起,怕被人說名聲不好,我才打發這兩個小的跟秀兒他們一起出去,結果就被那麼說。」

  趙明麗自己還委屈上番外:沈映秀X肖遇10直接開幹

  大傢伙兒見狀都對趙明麗深表同情,「孩子年紀小,有時候不懂事兒也正常,趙老師,你別生氣,慢慢教。」

  趙明麗表情愈發隱忍,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孩子們不懂事兒亂說,但我沒想到秀兒叔叔信以為真,今天我去他家找阿遇,結果門都沒讓我進。」

  大家都十分意外,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不能吧?」

  「秀兒的叔叔跟你家老肖不是戰友嗎?我記得戰友之情是非常兼顧的,怎麼能不讓你進門?」

  「哎呀,一個大男人,還是首長,怎麼這麼小心眼兒?」

  「就是的。趙老師受委屈了啊!」

  趙明麗忙擺手:

  「我受點委屈沒關係,但不能讓別人誤會,要是秀兒知道了,說不準多難過呢!」

  這話一說,大家更覺得趙明麗不容易。

  不過……

  「趙老師,你家阿遇真的跟沈家那姑娘談對象?」

  其他人頓時都看向趙明麗,非常期待聽到八卦。

  趙明麗原本並不願意公開說沈映秀跟肖遇的事,只要名分不確定,以後都好操作。

  但現在她絕對不能讓自己背負棒打鴛鴦的罵名,更不能跟大兒子離了心。

  沈景明對她不尊重,剛好給她背鍋。

  「兩個孩子我看著是有那個意思,但具體怎麼樣,有沒有這個緣分我也無法確定。畢竟今天老沈這樣的態度……可能沒看上我們家阿遇。」

  聽到前面,一些想要給肖遇介紹對象的人都熄了火。

  可聽完之後,大家頓時積極起來。

  「趙老師,這結親可是兩個及愛聽之間的事兒,要是女方家裡不好相處,就算結婚了,以後肯定也好多事兒,要慎重啊!」

  「就是就是!」

  「找老師,沈家不讓你進門,這不是想要結親家的態度啊!」更有人直接上眼藥。

  趙明麗心中樂開了花。

  之前還因為沈景明的態度不高興,現在趙明麗只覺這一趟走得真直。

  她當時應該叫個人一起。

  這樣就有證人!

  趙明麗做無辜狀,「啊,是這樣嗎?我還以為不讓我進門是對我有意見,沒想到阿遇也入不了人家的眼……」

  「媽!」

  冰冷的聲音打斷了熱火朝天。

  趙明麗回頭就看到大兒子面色冷沉地看過來,讓她莫名心虛。

  「阿遇,你回來了?大家咱們改天聊啊,阿遇,你吃飯沒?」

  其他人就想走,卻聽肖遇道:

  「別走啊,大家這麼喜歡聊天,那就好好聊!」

  大家頓時都尷尬起來。

  趙明麗見勢頭不對,忙上前拉他,「你這孩子,一天也不知道跑哪兒去野,回來也不知道叫人。」

  肖遇避開她的手,道:

  「媽,我根本就沒在沈叔就家,你去了就非說要見我,還要進屋。我沈叔一輩子沒結婚,大晚上的讓你進門像什麼樣子?」

  肖遇突然衝趙明麗一笑,意味深長地問:

  「還是你對我沈叔有啥想法?」

  這下,一片譁然!

  趙明麗的臉色更是難看。「你別胡說八道!」

  肯定是沈景明跟阿遇添油加醋了。

  還是個男人呢!

  分明就是長舌婦!

  肖遇一臉訝異:

  「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我當時確實沒有在沈家,你非要進門,沈叔一個單身漢不讓你進去,你還當著大家的面說他的不是……既然這樣,我跟沈叔說,你下次晚上去找他,讓他別避嫌。」

  「噗嗤!」

  人群中不知道誰笑了一聲。

  大家瞬間都有些憋不住。

  這年頭名聲大過天,一個女性,借著找兒子,非要進單身漢的家裡,怎麼想都是一件桃色新聞。

  趙明麗平時一副端莊賢惠的模樣,沒想到私下是這種人。

  眼看著大家表情越來越怪異,趙明麗幾乎沒氣死。

  「肖遇!」

  「媽,你該不會是惱羞成怒了吧?」

  什麼情況才惱羞成怒?

  分明是被人戳到了痛處啊!

  現在的趙明麗被架起來,解釋也不是,不解釋也不是。

  而讓她落得這個境地的居然是她最引以為傲的大兒子!

  趙明麗真的想哭。

  看著母親這樣難堪,肖遇心中冷笑。

  這才哪兒到哪兒?

  秀兒的死,是肖遇心中永遠不過去的坎兒。

  而今天,本來是他跟秀兒的洞房花燭夜,卻突然來了調令,讓他去執行任務。

  這任務正是上輩子那個讓他跟秀兒永別的任務。

  是誰在背後使勁兒,不言而喻!

  這一路上,肖遇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情緒。結果剛回到家就聽到親媽在編排沈景明。

  那一刻,什麼所謂的母子情都直接消散。

  「媽,你如果對我爸不滿,你可以選擇離婚,我支持你!」

  肖遇說出兩輩子最想說的話。

  他爸不是不知道妻子不愛他,不然一向最看重家庭的他也不會申請調任到津門。

  趙明麗卻像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

  有難堪,有憤怒,更有委屈。

  她抬手就給了肖遇一個耳光。「讓你胡說八道!」

  大家一看母子倆是動了真火,也顧不上看熱鬧,趕緊隨便找了個藉口離開。

  很快,肖家門口就只剩下他們母子倆。

  趙明麗狠狠瞪著這個讓她引以為傲的孩子,「肖遇,你瘋了嗎?在外面胡說八道,我名譽受損難道你會有什麼好處嗎?」

  肖遇被打得臉偏向一邊,臉上瞬間浮現五個紅指印。

  他只是平靜的轉過頭來看著自己的母親,緩聲道:

  「媽,我愛沈映秀,這輩子非她不娶,所以,不管你在計劃什麼都停止吧!如果你還當我是你的兒子,還想做我的母親,就對我的愛人好一點。」

  如果現在她停手,他可以還當她是母親,給她養老。

  只要她能改!

  趙明麗卻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頓時炸了:

  「肖遇,你就這麼揣測你的母親?是誰把你教成這個樣子的?你對我這個母親應有的尊重在哪裡?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裡有身為兒子應有的模樣!」

  肯定是沈映秀!

  趙明麗對沈映秀的厭惡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都是女人,趙明麗最是明白婆婆跟兒媳婦兒是天然的敵人。

  但她當初能鬥得過肖紅軍的母親,就絕對不會讓這個敢挑撥他們母子關係的女人進番外:沈映秀X肖遇10

  肖遇看著母親,突然明白她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

  因為她是那麼自我,那麼驕傲,只相信自己幻想的東西,而不去看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上輩子他剛知道秀兒死訊的時候,母親還安慰他,陪他哭了幾次。

  可沒過多久,母親就開始帶程家的女孩回來,說是投緣。

  當時肖遇還沒多想,只是跟母親說自己不會再喜歡上任何人,讓母親不用擔心他,秀兒永遠活在他心中。

  直到後來調查清楚秀兒的死因,肖遇才明白母親的虛偽。

  她的哭不過是鱷魚的眼淚!

  肖遇徹底硬下心腸,他上樓背起自己的行囊,也沒有再跟趙明麗說一句話,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只希望他說了這麼多,母親不要再想著害秀兒,不然……

  趙明麗氣得又流眼淚。

  「阿遇,你是要成為首長的人,是我的驕傲啊!」肖紅軍看不上她的親戚,說他們窮酸,說讀書人迂腐。

  她就是要讓肖紅軍看看,她這個讀書人教出來的兒子成就比他還高!

  阿遇怎麼能不理她?

  那她這麼多年的付出算什麼?

  「都是沈映秀把你教壞了……都是她的錯……」

  要沒有沈映秀,阿遇又怎麼會讓她這麼難過?

  必須趁著阿遇不在,將沈映秀清理掉!

  「阿嚏!」

  「秀兒,你感冒了嗎?要不今天我自己去學校吧,你在家裡休息,我幫你把東西拿回來。」

  說話的女孩是沈映秀的高中同學季燕來。

  季燕來也是大院子弟,父親跟沈景明關係很好,因此她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

  臨近畢業,她們已經不太去學校,今天過去就是把留在學校的東西打包收拾好帶回家來,再去學校就是領畢業證了。

  沈映秀笑笑,「我沒事,剛剛就是有陣風吹過。」她麻利地是拿上帆布包,又拿了個布袋子裝東西。

  「我收拾好了,咱們走吧。」

  兩個小姑娘直接騎上自行車,說說笑笑去了學校。

  她們來得不算早,教室不少人都收拾完走了,沈映秀把自己的東西裝好,又幫季燕來把東西收拾好。

  季燕來抱著沈映秀的胳膊撒嬌:「我收拾東西不知道為什麼就很慢,幸好有你!」

  她從小跟父親練拳,一人打五個壯漢不成問題。

  但女孩子家的細緻活她就不太行。

  沈映秀順手給她把東西弄整齊,笑道:「我也覺得幸好有你陪著我。」

  她性格軟,又好說話,有些人會覺得她好,但也有些人覺得她好欺負,但季燕來每次都會跳出來幫她。

  要是沒有季燕來,她的學生生涯不會那麼愉快。

  她們就是最互補的好姐妹。

  季燕來被哄得心花怒放,「我一輩子都跟秀兒你最好!」

  沈映秀笑得眉眼彎彎,溫柔又好看,看起來一點威脅力都沒有。

  季燕來忍不住捏捏她的臉:

  「秀兒,你好像小白兔。」

  這話讓班上幾個還沒走的女同學一致贊同。

  他們就沒見過沈映秀這麼好脾氣的,好像從來就不會生氣似的白麵團子。

  大家正聊著,趙明麗走進教室,見狀笑道:

  「同學們,你們聊著呢?」

  「趙老師!」

  同學們紛紛跟她打招呼。

  趙明麗在學校還是很受愛戴的,看著她沈映秀心中湧起複雜情緒,但她很快調整好,衝趙明麗笑著打招呼:

  「趙老師!」

  趙明麗嗔了她一眼:「你這孩子,都畢業了,還叫我趙老師。」

  「趙阿姨。」

  「哎!」

  趙明麗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她上前拉過沈映秀的手,對季燕來道:「燕來,麻煩你幫秀兒把東西拿回去。我找秀兒有點事兒。」

  季燕來下意識看向沈映秀。

  沈映秀沒什麼猶豫便點頭,「燕來,那你幫我先把東西捎回去,我晚點去你家拿。」

  「行!」

  季燕來痛快答應。

  「嗯,你跟我叔說一聲,我晚點回去。」

  交代完,沈映秀才跟趙明麗一起離開。

  其他學生看著二人離開,才勾過來問季燕來,「燕來,秀兒是不是跟趙老師的兒子談戀愛呀?」

  「我聽說趙老師的兒子是個軍官,而且長得特別好看,是不是真的?」

  他們這個歲數的年輕人正是青春萌動的時候,男女之間的事最能挑動他們的注意力。

  季燕來雖然大咧咧卻不是傻的,更不會出賣朋友。

  她睜著大眼睛,道:

  「我不知道呀,趙老師有兒子嗎?我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趙老師找秀兒幹嘛,可能有事兒吧!」

  季燕來打著哈哈,拿起包不著痕跡地往外走,等大家反應過來,人已經跑出去很遠了,氣得同學直跺腳:

  「誰再說季燕來憨,我第一個不同意!」

  分明精得跟猴子似的!

  「秀兒,你馬上就要畢業了,阿姨請你吃個飯,你想吃什麼?」趙明麗看沈映秀的目光充滿慈愛,讓沈映秀想起自己的母親。

  父母去世的時候她已經七歲了,雖然父母的樣子有些模糊,但她還記得母親看她的眼神。

  跟此時的趙阿姨目光一模一樣。

  沈映秀心中有些恍惚。

  阿姨真的不喜歡她嗎?

  或許,是阿遇弄錯了呢?

  沈映秀甜甜一笑,「阿姨,不用破費,我……」

  「哎呀,你既然叫我一聲阿姨就聽我的!快跟上!」趙明麗騎著自行車便走,沈映秀只能跟上。

  兩人去了附近的國營飯店,趙明麗點了四喜丸子、西紅柿炒蛋、排骨冬瓜湯,又要了兩碗米飯。

  「秀兒,你太瘦了,多吃點。這些都是你喜歡吃的菜。」

  「嗯,謝謝阿姨。」

  「還叫阿姨!」

  沈映秀還以為肖遇把他們結婚的事說了,結果就聽趙明麗嗔道:

  「你馬上畢業了,就沒想過跟阿遇把關係定下來?」

  沈映秀抿唇,不敢看她,低頭道:

  「這事兒聽阿遇的。」

  趙明麗還以為沈映秀是害羞,稍微寬心。

  看來兩人還沒徹底說開。

  這樣正好,她有操作的空間。

  「秀兒,阿姨去個洗手間。」趙明麗打了聲招呼,便出了番外:沈映秀X肖遇11

  沒一會兒,趙明麗就回來。

  沈映秀覺得此時她有種勝券在握的感覺,她抿抿唇卻什麼都沒說。

  趙明麗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笑道:

  「秀兒,你怎麼沒吃?多吃點!養好身體,以後跟阿遇好好過日子,再趕緊給我生個大胖孫子,那我這輩子就圓滿了。」

  看著沈映秀低著頭,趙明麗以為她害羞了,眼底閃過得意。

  小姑娘年輕,多說幾句好聽的,就會全心全意地依賴她,到時候就好辦了。

  今天以後,看沈映秀怎麼勾搭阿遇!

  兩人正說著話,就聽到外面傳來陣陣哭聲。

  二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現在天熱,窗戶都打開,那哭聲更清晰了。

  趙明麗「哎呀」一聲,一臉同情:

  「這是咋了?」

  她很自然起身走向窗邊往外看,突然衝著沈映秀招手。「秀兒,你快來看看,那是不是歡喜啊?」

  「胡歡喜?」

  沈映秀也起身。

  胡歡喜是她高中的同學,在半年前因為家裡的事輟學了。

  沈映秀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

  但到底是認識的人,沈映秀起身走過去,果然就見胡歡喜穿著一件洗得泛白的藍色工裝,工裝上還打著補丁,頭髮枯黃,人骨瘦嶙峋的。

  這年代胖人少見,但瘦成胡歡喜這樣的還是少數。

  讓人忍不住升起惻隱之心。

  沈映秀做不到袖手旁觀,正要出去,趙明麗就突然叫:「胡歡喜,你怎麼了?」

  胡歡喜抬頭,就見她臉色蠟黃,哭得眼睛紅腫,呆呆地看過來。

  「秀兒,你趕緊去把歡喜叫進來,可憐見的!」

  沈映秀看了趙明麗一眼,但還是點點頭出去。

  胡歡喜一看到沈映秀就一把抓住她的手,緊緊地,似乎把沈映秀當成救命稻草一般。

  「秀兒,你救我,一定要救救我!」

  她的指甲也不知道多久沒有剪,摳得沈映秀生疼。

  「歡喜,你別怕……」要是以往,她肯定會說幫忙,但想到肖遇對她的叮囑,話到了嘴邊就變成:「趙老師肯定能幫你的。」

  誰知胡歡喜聽到這話卻仿佛受到刺激,抓著沈映秀的手更緊,一雙漆黑的眼睛更是偏執地看向沈映秀:

  「秀兒,你幫幫我,好不好?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只有你……」

  這話沒頭沒尾的很是奇怪。

  就算上學的時候,沈映秀跟胡歡喜的關係也一般,就是有幾次看胡歡喜沒帶飯,她分了一點吃的給胡歡喜。

  胡歡喜不上學了,兩人面都沒見過。

  現在胡歡喜怎麼就肯定自己能幫上她?

  「歡喜,你抓疼我了。」沈映秀眼底的那點同情徹底消失,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胡歡喜愣了下,「秀兒,你不是……」

  「你們快進來呀!」

  趙明麗突然出聲,衝二人招手,剛好打斷胡歡喜的話。

  沈映秀沒再說什麼,走進店裡。

  胡歡喜一臉怯弱,但猶豫了下還是跟上。

  店裡服務員見胡歡喜進來就皺了眉,冷著臉道:「這裡是飯店,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一股子味兒!」

  她捂著鼻子,絲毫不掩飾嫌棄。

  胡歡喜頓時臉漲得通紅,站在那不敢再往裡面走。

  沈映秀皺眉,「同志,她也是來吃飯的!」

  她聲音溫柔,但態度卻非常嚴肅。

  服務員白她一眼:

  「跟你又沒關係,多管閒事。」

  她拿著抹布就開始在空中揮,「狗拿耗子,趕緊滾!」

  沈映秀也有些生氣,卻不動,只是定定地看著那服務員。

  服務員本來覺得她一個白白淨淨的小姑娘,肯定臉皮薄好拿捏,誰成想沈映秀一點都不退讓。

  眼看著周圍人都看過來,服務員狠狠剜了沈映秀一眼,轉頭離開。

  「歡喜,你坐!」沈映秀拉著胡歡喜坐下,見胡歡喜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飯菜,她又要了一雙筷子過來,結果胡歡喜已經拿著沈映秀剛剛用的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她也不知道餓了多久,吃東西的時候不管不顧,湯汁飛濺到趙明麗的身上。

  沈映秀看到趙明麗皺眉,卻隱忍著沒有發作。

  「秀兒,快來!」

  趙明麗招呼道,等她坐下,就讓胡歡喜說為啥哭。胡歡喜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趙明麗氣得差點破口大罵。

  這個蠢貨!

  在趙明麗忍不住踩腳後,胡歡喜終於想起正事兒,哭訴起來。

  原來,胡歡喜家裡不願意讓她上學後,就讓她幫馬上要生的堂嫂頂班,工資她家跟堂嫂平分。

  但就在前幾天,堂嫂已經生完孩子要回去上班,胡歡喜就沒活幹。她媽就讓她替初中畢業的弟弟去下鄉,要不然就把她嫁給六十歲的老頭。

  說到痛處,胡歡喜越哭越大聲:

  「我真的不能下鄉,我也不要嫁給六十歲老頭,秀兒,你幫幫我,好不好?」

  「真是可憐呀!」

  趙明麗在旁用手帕抹眼淚,極為同情。「秀兒,要不你就幫幫她吧。」

  「可我也沒有辦法幫她呀!」

  趙明麗道:「你叔不是給你找好了工作?反正你馬上就要跟阿遇結婚,到時候阿遇養你,你也不需要工作。這份工作就給胡歡喜,這樣胡歡喜就不用下鄉,也不用嫁給老頭了。」

  見沈映秀不說話,趙明麗握住她的手,柔聲道:

  「阿姨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好孩子,一顆紅心向雷鋒學習,一定會幫助你的同學,對嗎?」

  看著笑容那麼溫柔的趙明麗,沈映秀卻後背發涼。

  一切都跟阿遇說得對上了!

  先找個她認識的可憐人,讓她讓出工作下鄉,說就算下鄉很快就讓阿遇來娶她,但那都是騙人的謊話!

  沈映秀不禁紅了眼眶。

  她以前真的把趙明麗當成媽媽看。

  可現在,沈映秀才發現自己是個小丑,被騙得團團轉的那種。

  就算是泥人還有三分土性。

  沈映秀抽回自己的手,看著趙明麗,道:

  「趙阿姨,你也有工作,還是優秀教師,品德高尚,不如把你的工作讓給歡喜吧?」

  趙明麗愕然。

  胡歡喜更是期待地看著趙明麗。

  只要用工作就行,她不挑番外:沈映秀X肖遇12

  趙明麗反應極快,她笑道:

  「秀兒,你真會開玩笑。做老師是非常需要積累的,專業性太強。」

  趙明麗現在愈發覺得沈映秀之前的乖巧都是裝出來的。

  但她絕對不會被一個小姑娘給拿捏。

  「我記得你的工作是做宣傳員?那個不難,歡喜應該能勝任。」

  沈映秀沒想到,自己之前跟趙明麗說過的事也變成刺向自己的利刃。

  她心裡十分難受,但越是這樣,沈映秀的大腦就越是清醒。

  「阿姨,你的意思是說,歡喜的能力不行?」

  胡歡喜頓時泫然欲泣。

  「趙老師,明明你之前說我比秀兒強,只是時運不濟,沒有烈士爹媽,所以才沒有工作的!」

  這話一出,沈映秀臉上徹底沒了笑模樣。

  她從來沒有在學校說過自己的父母是烈士。

  胡歡喜會知道,只有一個可能!

  趙明麗被沈映秀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

  她暗罵一句胡歡喜多嘴,嚴肅道:「歡喜,你可不能胡說,在我心裡,秀兒就是最好的姑娘!如果你不想要工作,那就當我多事,秀兒,走,阿姨,給你買兩身衣服去!」

  胡歡喜趕忙打自己一個嘴巴子,討好笑道:

  「對不起,都是我胡說八道,趙老師,你別生氣。我真的很需要工作,我這麼瘦,身體也不好,不能下鄉……我也不想嫁給老頭子,那我這輩子就毀了啊……」

  胡歡喜嗚嗚地哭起來。

  她也不怕丟醜,任由人看。

  趙明麗說著可憐,又看向沈映秀,但不等她再開口,沈映秀先道:

  「阿姨,你看你都工作一輩子了,也是時候享享清福了。歡喜這麼可憐,你把工作給她,以後我跟阿遇孝敬您!」

  被搶白的趙明麗表情微僵,總覺得這說話的語氣特別耳熟。

  但工作她是不可能給任何人的。

  就連親閨女肖妍都是自己想辦法考上老師,而不是接她的班。

  任由誰有錢,都不如自己有錢。

  有工作她才有底氣!

  「秀兒……」

  沈映秀忍著羞澀,道:「反正你剛剛說以後是要給我和阿遇看孩子,也沒時間上班了。」

  趙明麗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忍不住道:「秀兒,你一個姑娘家,說話怎麼這麼大膽?」

  沈映秀面露驚訝:

  "阿姨,這些話不是你之前勸我的嗎?怎麼我說就是大膽?囊不成,你這些話都是騙我的嗎?"

  「當然不是……」

  「既然不是,阿姨你把工作給歡喜,剛好。」

  沈映秀說話溫溫柔柔的,卻讓趙明麗感覺到她的認真。

  就好像如果趙明麗不把工作給胡歡喜,那沈映秀以後都不會再相信她。

  該死!

  明明是她想要給沈映秀挖坑,讓沈映秀下鄉跟她兒子分開,怎麼反倒把她給埋了?

  就說沈映秀不是好東西,手段真高,讓她都小瞧了。

  幸好現在沈映秀原形畢露!

  真可恨!

  趙明麗愈發堅定今天要把沈映秀送走的想法。

  她慈愛地笑笑:「秀兒,你一直是好學生,覺悟也高。你上了這麼多年學,難道你就不想報效國家嗎?深入到群眾中去,用你所學的知識為祖國大地添磚加瓦……」

  「那胡歡喜怎麼就不能報效祖國呢?」

  趙明麗一噎。

  一旁的胡歡喜更是又開始流淚,惶恐擺手:「我不要下鄉,我不下鄉!」

  趙明麗臉都要黑了。

  但她還是勸:「因為你可以回城呀,只要跟阿遇結婚,你在鄉下也待不了多久。」

  「那我幹嘛要跑來跑去?直接待在城裡不好嗎?」

  沈映秀似乎有種魔力,她說的話都讓人感覺到她的真誠。「阿姨,我來來回回瞎跑,是在浪費國家資源。明明你直接把工作給歡喜就能救她。」

  一計又一計,結果都沒成,趙明麗已經無法保持平靜,忍不住道:

  「沈映秀,你這麼不好心,難道就不怕阿遇知道以後不喜歡你嗎?」

  沈映秀表情不變:「如果只是因為我沒有把我的東西送給別人,他就不喜歡我,那這樣的男人我也不想要。」

  「你!」

  趙明麗氣得起身。

  「你怎麼能說出不要阿遇這樣的話?」

  她兒子明明那麼好,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沈映秀卻那麼輕易就說出不要他的話,讓趙明麗更加難受。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沈映秀也不想跟她虛與委蛇,直接問:

  「阿姨,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趙明麗的怒氣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沈映秀繼續到:「胡歡喜是你找來的吧?你帶我來吃飯就是為了讓我看到她那麼可憐……你想讓我下鄉,然後跟阿遇分開?」

  清澈的眼睛映著趙明麗的倒影,趙明麗突然覺得自己似乎面目可憎。

  「我沒有!」

  她狼狽否認,可沈映秀已經有了答案。「謝謝阿姨請我吃飯,我就不奉陪了。」

  趙明麗想攔,沈映秀卻先一步繞開她往外走。

  根本沒給趙明麗機會。

  此時飯店內明明很多人,卻靜悄悄的,都在聽沈映秀她們說話,生怕錯過什麼。

  現在主人公走了一個,大家也都開始議論起來。

  「分明就是不喜歡人家小姑娘,不想小姑娘跟她兒子在一起,就哄著人家小姑娘下鄉,嘖嘖,這也太惡毒了。」

  「可不是麼!下鄉是那麼好下的?我外甥下鄉六年了,現在還沒回程,沒辦法,去年在鄉下結婚了,上次回來探親我見,黑瘦黑瘦的,可憐……」

  「真的想讓兒子結婚,知道兒媳可能要下鄉都要趕緊結婚,把人留下。結果這不止要把人極愛姑娘的工作給人,還要她代替別人下鄉,嘖嘖……」

  能出來在國營飯店吃飯的,大多數都是工作什麼還不錯的。

  這些人沒幾個是傻子。

  趙明麗那些話術騙騙心思單純的小姑娘還可以,在他們這些人面前根本不夠看。

  一眼就能看穿!

  「真惡毒!」

  有人總結道。

  這下是直接把趙明麗的臉皮給戳下來,扔在地下踩。

  趙明麗臉黑了又紅,紅了又黑。

  「你們少胡說八道,我都是為了她好……胡歡喜,你快跟她家說,我都是為了幫助你番外:沈映秀X肖遇13

  胡歡喜一愣,她能考上高中並不是笨蛋,只是一直被家裡人壓制,所以看起來有些呆呆的。

  所以,趙明麗找她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因為在學校的時候,胡歡喜最討厭的人就是沈映秀,明明沈映秀是孤兒,可她的衣服從來都沒有補丁,鞋子也從來都是沒破就有新的,皮膚也白,手指柔軟沒有繭子。

  很明顯沈映秀過得很好,甚至是受寵。

  憑什麼?

  明明她比沈映秀長得好看,就是整天吃不好穿不好,而且回到家就幹活才顯得很糙。

  沈映秀還特別偽善把自己吃不完的食物給她,分明就是把她當成垃圾桶,看她沒飯吃,故意嘲笑她!

  胡歡喜巴不得看沈映秀倒黴。

  最好沈映秀替她下鄉,然後一輩子做個村婦。

  可今天沈映秀明顯不上當,趙明麗也不給力,如果她順著趙明麗說,那今天除了吃一頓就什麼都沒有了。

  胡歡喜立馬道:

  「趙老師,分明是你跟我說沈映秀是個孤兒,根本配不上你兒子。但你不想你兒子跟你離了心,就想辦法要把沈映秀給弄走!」

  趙明麗根本沒想到在她面前一向怯懦無能的胡歡喜居然敢背刺她,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胡歡喜!你胡說八道什麼!」

  沈映秀的叔叔比她男人還高半級,所以她不敢明著對沈映秀動手,只能迂迴用手段讓沈映秀自己同意去下鄉。

  可胡歡喜是什麼東西?

  不過是她招呼來的一條狗!

  「你居然敢打我!」胡歡喜惡狠狠瞪著沈映秀,「你這個廢物,你弄不了沈映秀,你就找我出氣,你給我工作,不然我現在就去找你兒子,讓他看看自己的媽是個什麼貨色!」

  「你敢!」

  趙明麗怒極攻心,又去打胡歡喜。

  可胡歡喜怎麼會一直挨打?她一把抓住趙明麗的手,抬腳就踹在趙明麗的肚子上。

  要知道,胡歡喜可不是趙明麗這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從小她就要幹家務,照顧一大家子人,力氣可大得很呢!

  趙明麗被她踹得肚子劇痛,身體縮起來跟蝦米似的。

  胡歡喜趁著這個機會抓住趙明麗的頭髮,「啪啪啪」就直接扇了她好幾個耳光,抬腿就把趙明麗給壓在身子底下,裝弱瘋狂,左右開弓。

  「給我工作,不然我就去學校鬧!」

  「你不想讓我好好活,我也絕不讓你好過!」

  吸血的爸媽和弟弟,不下鄉就是賣給老頭做填房,不論哪種都是胡歡喜不能接受的。

  她必須往上爬。

  必須有工作!

  「放開,我放開!」

  趙明麗奮力掙扎,胡歡喜卻打得更狠!

  「哎,你們別打架!」

  這個年代的人很多熱心腸。

  平時要是遇到有人打架的情況,店裡的人和服務員早就上前拉架,可趙明麗和胡歡喜明顯是合夥騙人家小姑娘,在場的人都唾棄不已,怎麼會幫忙?

  反正女人打架打幾下也打不死人,怕什麼!

  等到胡歡喜累得打不動了,大家才把兩人拉開。

  之前翻白眼的服務員拿著抹布衝兩人甩,「我說你們可別打架,打壞了東西是要賠的!」

  比起這倆陰溝裡的老鼠,她覺得之前的小姑娘可愛多了。

  趙明麗被人從地上拉起來,臉腫了,鼻子還在淌血,要多狼狽就多狼狽。

  她氣得渾身哆嗦,「混帳,你這個混帳……我要找公安,我要讓他們抓你!」

  趙明麗從來沒被人這樣扇耳光。

  奇恥大辱!

  胡歡喜也披頭散髮的,但她眼神卻非常兇悍,根本不復之前的可憐相。

  「來,你讓公安抓我!我跟公安說,你讓我騙人下鄉!」

  趙明麗頓時啞火。

  胡歡喜更覺抓到了趙明麗的把柄,得意道:

  「你自己本來就是個惡臭的爛肉,還想告我,公安都要說我是懲惡揚善!」

  「你,你……」趙明麗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譁譁地流。

  但周圍看熱鬧的人極多,還有越來越多的趨勢,趙明麗只能抓著胡歡喜便往外走。

  「你幹嘛……」

  趙明麗回頭瞪她:

  「你要還想要工作就閉嘴跟我走。」

  胡歡喜頓時不吭聲了。

  等來到無人處,趙明麗一把甩開胡歡喜的手,警告道:「胡歡喜,我男人是首長,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保證讓你全家都沒辦法在首都混下去!到時候你連六十歲老頭都嫁不了!」

  趙明麗的眼神冷沉沉的,配上她血呼啦的腫臉,看起來著實嚇人。

  胡歡喜心裡一個哆嗦,有些怕了,但她很不甘心:

  「你……是你說的,要給我找工作,結果工作沒找到,你還要找我做墊背的,那肯定不行!」

  趙明麗現在已經後悔找了胡歡喜這麼個滾刀肉。

  貪婪又愚蠢!

  但木已成舟,現在要做的就是去解決這件事。

  趙明麗想了下,道:

  「距離畢業還有十天工夫,在這段時間內,我們還有機會。但你要聽我的!」

  今天趙明麗已經察覺到沈映秀的不好掌控,可越是這樣,她越不能讓阿遇跟沈映秀在一起。

  必須想想辦法。

  胡歡喜心中一喜,但很快又懷疑地看向趙明麗:

  「你之前就說能弄到沈映秀的工作,可今天沈映秀根本不聽你的。你兒子魅力不行……」

  「啪!」

  趙明麗目光森然看著她,「如果再敢說我兒子,你別想活!」

  胡歡喜心中一個激靈,雖然不忿,卻不敢再說什麼。

  趙明麗表情這才緩和下來,問道:

  「我記得你有個堂哥,因為腿瘸了一直還沒有結婚?」

  胡歡喜沒想到她連這個都知道,點頭道:

  「對,我那個堂哥本來就不咋地,腿瘸了之後更是性格怪異,之前還有人給他介紹對象,但兩人相處了兩天,就因為女方要吃個蘋果,他嫌女方不會過日子,把人打了。從那之後就沒人給他介紹對象了。」

  胡歡喜一臉幸災樂禍。

  這個堂哥從小罵她是賠錢貨,欺負她,甚至在她剛發育的時候,堂哥還使勁兒戳她胸膛,疼得她好幾天都睡不著覺。

  他一輩子娶不到媳婦兒才好!

  趙明麗目光沉沉:

  「那你說,我給他送個媳婦兒怎麼樣番外:沈映秀X肖遇14

  小紅樓內,被一個電話叫來的肖紅軍看著一桌子豐盛的飯菜,心中直犯嘀咕。

  他雖已年近五十,但身形挺拔,五官硬朗,目光銳利。

  一看就是那種脾氣很硬的人。

  但在看到沈景明時立刻就笑起來,「老沈,你這麼著急把我叫回來,就是為了給我糖衣炮彈?我可跟你說,原則性問題不能犯!」

  沈景明冷哼:

  「你犯了原則性問題我都不會犯!」說著,他忍不住笑起來。

  兩人多年戰友,一直很投契。

  沈景明拍拍肖紅軍的肩,「你個老小子,咱們也快一年沒見了吧?」

  兩人工作都忙,自從肖紅軍調任到津門兩人便甚少見面。

  上次見還是在開會的地方匆匆見了一次,也沒說上幾句話。

  肖紅軍眼底也有著追憶:

  「是啊,時間真快。今晚咱們老哥倆好好喝一個!」他拿出特意準備的茅臺。

  他今天能休假三天,沈景明明天也不上班,喝酒沒問題。

  兩人落座,先幹一杯。

  「老沈,你這次急忙叫我回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肖紅軍雖是個粗人,卻不笨。

  今天肯定有事兒。

  還是大事兒!

  「先吃飯!」

  等吃差不多了,沈景明才道:「你兒子和秀兒領證了!」

  肖紅軍一愣,繼而大笑:

  「這是好事啊,老沈,咱們以後可就是親家,必須走一個!」

  誰知沈景明卻不舉杯,表情嚴肅。

  肖紅軍立馬不敢笑,「親家,你這是對阿遇不滿意?」

  總不可能因為他。

  肖紅軍的底氣立馬足了,大聲道:

  「你說,那小子到底做什麼了?我現在就去把他弄來負荊請罪!」

  沈景明睨他一眼,「行了,別演給我看。」

  肖紅軍訕訕的。

  「這不是表明態度嗎?」

  這娶人家嬌養著長大姑娘,不拿出態度怎麼行?他從小就喜歡沈映秀那孩子,小小年紀性格卻穩重,脾氣好,卻不是爛好心。

  不管誰娶了這樣的媳婦兒日子過得都不會差。

  關鍵是阿遇喜歡沈映秀,沈映秀對阿遇也好。

  他也是結婚這麼多年才悟出來,婚姻總要兩廂情願才好,一頭熱不是燒死自己,就是燒死對方。

  沈景明也不藏著掖著,把肖遇說趙明麗不喜歡沈映秀的事原原本本說了。

  「本來我也不願意相信,弟妹這些年一直對秀兒很好。但今天秀兒去學校,她帶秀兒去吃飯,卻勸秀兒把工作讓出來給同學,讓秀兒去下鄉。」

  「胡鬧!」

  肖紅軍拍桌而起,臉上是難掩憤怒。

  只要是疼孩子的人家,都會想盡辦法讓孩子免於下鄉受苦。就算是權宜之計,也不能犧牲自己家孩子,讓別人得益!

  就算沈映秀不是兒媳婦兒,也是他老戰友的侄女,是趙明麗看著長大的,她怎麼就能說出這樣不要臉的話?

  肖紅軍很是羞愧,「老沈,對不起。這事兒是她做得不對,我讓她親自讓她上門道歉。」

  「可以。」

  沈景明表明態度。

  「不過我希望暫時還是將秀兒和阿遇結婚的消息壓一壓。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誰家的千金入了弟妹的眼,讓她這麼看不上秀兒,用這種骯髒手段去騙一個小姑娘!」

  也就是阿遇提前說了趙明麗居心不良。

  否則,以秀兒對趙明麗的尊敬和喜愛,說不準真的腦袋一熱就答應下鄉。

  到時候就算是沈景明也不可能阻攔下鄉。

  想到秀兒一個小姑娘在鄉下可能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沈景明就感覺心發寒。

  肖紅軍自然也想到這些。

  他真的沒臉見沈景明。

  「我現在就回去!」

  肖紅軍抓起帽子就走。

  警衛員低聲問沈景明:「首長,您不攔著點兒嗎?肖首長回去別說漏嘴……」

  「不會的!他是軍人,這點情緒控制能力還是有的。」

  果然,才上車沒多久,肖紅軍就冷靜不少。

  他將跟沈景明的對話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也明白了沈景明的態度。

  「首長,您跟沈首長那麼久沒見,怎麼沒多待一會兒?」

  肖紅軍的警衛員開著車問道。

  肖紅軍沒多說,只是道:「總要回家看看。」

  他倒要好好看看,在自己不在的時候,他的好妻子到底在做什麼!

  ……

  趙明麗從小診所回來天都黑了。

  從小體面的她最怕的就是不體面,更何況自己被打?她絕對不願意讓人看到!

  而且,在臉好之前,她儘量不出門。

  有事兒還是要讓人去幹。

  可自從那天她打了肖妍和肖度,這兩個孩子就去了奶奶家,根本沒回來。

  還要想個辦法把人叫回來。

  這兩個也是白眼狼,明知道她跟肖家的老頭老太太關係不好,還特意住過去,不就是想給她難堪嗎?

  肖家都是泥腿子,粗魯沒有禮貌。

  孩子離家出走,他們居然就收留了。要是她們趙家,知道兩個孩子膽敢頂撞母親,肯定要家法處置,然後趕出去!

  正想著,趙明麗打開燈,抬眼就對上一雙幽邃而銳利的眼眸。

  「啊!」

  趙明麗嚇了一跳,定神一看,就見肖紅軍大馬金刀的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看過來。

  那眼神冷得讓她心發寒。

  「紅軍!」

  結婚二十八年,肖紅軍還是第一次用這樣的目光看她。

  今天計劃不順利,還被她完全沒看在眼裡的工具人胡歡喜打,趙明麗已經很惱火,現在肖紅軍還這樣,趙明麗心中突然升起巨大的委屈,讓她眼淚都流下來。

  「你能耐了,一出去就很多天不回家,回來又嚇唬我。我真是欠了你們肖家的,一個兩個都來欺負我。」

  越說趙明麗越是悲從心來,哭得更大聲。

  她根本沒發現,以往自己一不高興就立馬來哄她,卻被她嫌棄不懂情趣的糙漢子這次並沒有立馬上前來哄,而是用一種探究而複雜的目光看著她。

  等她哭聲漸小,肖紅軍才開口:

  「我們還不知道,肖家誰得罪你了?」

  趙明麗神色愕然。

  她這才發現自己竟將心裡話說出來了,一時間面色變得極不自單外:沈映秀X肖遇15

  趙明麗非常慶幸自己臉上有圍巾。

  「我是說你不在家,三個孩子都要我自己管,他們又不聽話,特別是妍妍和小度,我不過是說了兩句,他們就離家出走,根本沒有把我這個母親看在眼裡。」

  趙明麗越想越生氣。

  肖妍和肖度分明都是遺傳了肖家的劣質基因才這麼叛逆。

  看著數落兒女和他的妻子,肖紅軍愈發覺得自己的選擇是錯的。「明麗,跟我結婚你是不是覺得很委屈?」

  抱怨聲戛然而止。

  趙明麗看著丈夫,很意外他竟然竟然會這麼問,而不是第一時間安慰她。

  趙明麗抿抿唇,沒說話。

  她一個知識分子嫁給大老粗,還要面對肖家那麼多沒文化的人,自然委屈。

  肖紅軍見狀,也明白她是默認。

  他沉默了。

  兩人夫妻二十八年,此時肖紅軍竟不知道說什麼。

  但他們的人生就這樣了,孩子還有無限可能。

  就算再不舍,他也不能再自私地只為了自己考慮。

  見他如此,趙明麗感覺有些奇怪。

  要知道,肖紅軍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從來都是話多得要命,經常把她煩得巴不得一輩子不要見到這個人。

  可現在肖紅軍真的沉默下來,卻讓趙明麗有些不太習慣。

  她正要開口,就聽肖紅軍突然道:

  「你既然過得這麼委屈,那我們離婚吧!」

  趙明麗只覺五雷轟頂!

  「你居然跟我說離婚?」

  他怎麼會……

  怎麼敢!

  眼淚在打轉,心中的憤怒卻驟然爆發。

  「肖紅軍,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我就知道,好好的你突然要去津門,那個女人也在津門,對不對?」

  這幾年,她又當爹又當媽,為了孩子們奉獻自己,結果孩子們都不理解她的辛苦,丈夫還要跟她離婚。

  趙明麗上前拽著肖紅軍,「你怎麼這麼對不起我?」

  肖紅軍也不敢還手,被拽得狼狽不堪,臉上還被撓了幾個血道子。

  「我沒有!這輩子我就你一個女人。」

  「那你為什麼要離婚?我從二十歲嫁給你,為了這個家付出了這麼多,你憑什麼要跟我離婚?」

  肖紅軍受不了她的胡攪蠻纏,脫口道:

  「分明是你想跟我離婚!」

  趙明麗的動作一頓,肖紅軍趁機掙脫她的手,苦笑:「我看到了你的日記。明麗,是我配不上你,這些年,我原本以為我能用實際行動感動你,讓你心甘情願。但我錯了……」

  所以,他調去津門,就是想冷靜一下,看看這段關係是否還能繼續。

  但知道趙明麗對沈映秀做的事後,肖紅軍就有了決斷。

  他愛趙明麗,所以趙明利怎麼對他他都甘之如飴。

  但孩子們不能被趙明麗毀了!

  「離婚後,所有的都可以給你,但三個孩子歸我。」

  肖紅軍身上有著軍人特有的果斷,絲毫不廢話。

  趙明麗這才慌了。

  「我,我不離婚!」

  她現在年近五十,人老珠黃,要是離婚那她什麼都沒有了!

  而且居然是肖紅軍這個大老粗跟她提離婚。

  那更不可能!

  「明麗……」肖紅軍不明白,他都同意放她自由,趙明麗反而不願意了。

  趙明麗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說。

  「我累了,我先回房間休息,你就住阿遇房間吧!」

  「等一下!」

  肖紅軍突然拉住她的胳膊,一把將她臉上的圍巾摘掉。

  「啊!」

  趙明麗趕緊去捂臉,卻哪裡還能擋得住?

  肖紅軍看著她鼻青臉腫的模樣,語氣冷冷:「怎麼回事?」他的妻子被打成這樣,不管是誰幹的,他都不會放過。

  趙明麗察覺到他沒有嫌棄,反而流露出心疼,心裡終於舒服了點,含糊道:「一個學生打的。」

  「哪個學生?」

  趙明麗可不敢讓肖紅軍追究,忙轉移話題:「沒什麼。今天我帶秀兒去吃飯,結果遇到秀兒的同學。那小姑娘可慘,家裡要把她賣給六十歲老頭換彩禮,秀兒好像很同情她,說要把工作給她。」

  她目光微動,嘆了口氣,道:

  「但後來秀兒不知道為啥突然翻臉走人,人家以為有工作,結果秀兒只是耍她玩兒,就生氣了,把我給打了。但也沒關係,秀兒是我看著長大的,跟自家孩子似的,帶她受過也沒什麼。」

  肖紅軍定定地看著趙明麗,「你是說,是秀兒反悔,害你被打?」

  趙明麗心裡咯噔一下。

  總覺得肖紅軍似乎知道什麼。

  但轉念一想,肖紅軍今天剛回來,沈映秀根本沒時間告狀。

  「對,哎,秀兒這孩子也是想一出是一出,現在有我幫她擋災,以後呢?」趙明麗就是要把事情先給定性,而她被打了,就是最好的證據。

  到時候讓沈映秀百口莫辯。

  就算說出真話也沒人信。

  看著眼前看似溫柔慈愛的妻子,肖紅軍神色愈發嚴肅:

  「居然還有這樣的事?」

  「對,哎,你也別去找老沈,他一個大男人帶孩子不容易。現在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不太好管。」

  沈紅軍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趙明麗。

  她一直自詡讀書人,心高氣傲,看不起他這個莽夫。

  可現在,她說起謊來草稿都不打!

  「你說的對。」

  趙明麗唇角剛剛揚起,就聽肖紅軍道:

  「秀兒現在馬上也畢業了,跟阿遇的婚事也要準備起來。」

  趙明麗像是被潑了一頭冷水。

  她都那麼說了,肖紅軍居然還要沈映秀這個兒媳婦兒?

  果然是個莽夫,聽不懂言外之意。

  趙明麗心中輕視。

  「現在準備婚事會不會太早?秀兒才十八歲……」

  肖紅軍也不戳穿,只是道:「十八歲也可以領證了。對了你給我拿兩千塊錢,還有各種票,家裡有啥票我要啥票。」

  「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有用!」肖紅軍深深看她一眼,似隨意道:「你是讀書人,視金錢如糞土,但辦事兒是要用錢的。」

  趙明麗拒絕的話頓時說不出口。

  甚至都不好再問。

  不然她就不是視金錢如糞土。

  趙明麗只能去拿錢和票。

  錢到手,肖紅軍又道:「你這兩天受傷也不方便去學校,剛好去倒騰點棉花,做幾床被子,好給阿遇和秀兒結婚用!」

  結婚證都領了,結果他們家都沒給秀兒什麼。

  趙明麗這個親婆婆還在這裡顛倒黑白。

  他太愧對秀兒了。

  必須好好補償。

  這次回來,是他有一筆獎金要領取,也有個一千塊錢,給秀兒湊個三千做聘禮剛番外:沈映秀X肖遇16

  趙明麗聞言有些著急:

  「紅軍,也不用那麼著急吧?咱們還沒提親……」

  男女接觸一下很正常,但要提親過禮了再分開對阿遇就有影響了!

  肖紅軍卻不看她,道:

  「你提醒了我,趕緊養好傷,去提親!你再準備八百塊錢,定親用!」

  趙明麗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偏偏肖紅軍之前說要離婚,她只要不想離婚就只能先順著肖紅軍。

  幸好她的臉受傷,也不方便出門,給她了緩衝時間。

  必須

  「對了,妍妍和小度怎麼沒在?」

  趙明麗勉強笑笑:

  「小度比較調皮,我說了他幾句,他不高興就去奶奶家了。妍妍去陪他,也順便看望爺爺奶奶。」

  聽著是回他父母那,肖紅軍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第二天一大早,肖紅軍就又跟趙明麗要了八百,拿著各種票據,買了罐頭、奶粉,稻香村的八大件兒等直接去了軍區大院找沈景明。

  「老沈啊!」

  進門肖紅軍就賠著笑臉,態度極低。

  「孩子們領證的時候我也不知道,今天來補一下提親的流程。你看,讓我見見秀兒?」

  沈景明沒好氣道:「你家裡弄明白了嗎,就要見秀兒?」

  肖紅軍苦笑。「雖然她極力掩飾,但我看出來了,她確實不想讓阿遇跟秀兒在一起。對不起,老沈,是我識人不清。」

  這麼多年,他昨晚才看出枕邊人的虛偽。

  沈景明本來想再刺他幾句,但看他那神色黯淡,眼睛掛著大大的黑眼圈,沈景明恨鐵不成鋼。

  肖紅軍當年追求趙明麗的事那些老戰友都知道。

  那真是一顆心都要掏出來給她。

  這些年,肖紅軍也一直潔身自好,從來不跟任何女性多說一句話。

  就算知道趙明麗品行不端,他們結婚這麼年,還有三個孩子,要分開也不現實。

  可沈景明也有自己的底線。

  「我就一個要求,秀兒不能吃虧,更不能被欺負!」

  「這你放心!」

  肖紅軍神色嚴肅地保證:「我剛好有個機會可以調回來,等到時候我會好好看住明麗,而且我們不跟秀兒和阿遇一起住,保證不讓秀兒生氣。」

  「這還差不多。」

  沈景明神色緩和了不少。

  「說起來阿遇還是像你,重感情。」

  「那是!」

  提起大兒子,肖紅軍也是一臉驕傲。「阿遇長得像我娘,當年我娘是十裡八村有名的大美人,我爹救了她,她才以身相許。妍妍和小度也都長得好看。」

  沈景明看他嘚瑟就忍不住想刺他。

  這傢伙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再難的事兒過去他立馬又能高興,若非這樣的好心態,早就跟趙明麗離婚了!

  兩人正說著,沈映秀拎著兩個飯盒進來。

  「叔,肖……」

  看到肖紅軍沈映秀這個新媳婦兒有些害羞,不知道要怎麼稱呼。

  沈景明見狀道:

  「秀兒,你爸一大早就來了,還給你拿了很多吃的。」

  沈景明最是希望沈映秀好,也不吝嗇給肖紅軍說好話。

  婆婆靠不上,公公能指望也行。

  沈映秀小臉微紅,但對上肖紅軍那慈愛的目光,她一下子就鎮定下來。

  「爸!」

  「哎!」

  肖紅軍立馬就從包裡摸出來一個大紅包,直接塞沈映秀手中。

  「爸,您這是?」

  沈映秀被這個紅包壓到手,求助地看向沈景明。

  「你爸給你就拿著!」

  沈景明直衝沈映秀使眼色。

  這孩子,有錢不要王八蛋!

  肖紅軍趕緊解釋道:「這裡面不只是改口費,還有我們肖家給的聘禮,一共是三千八百塊錢。」

  「那也太多了!」

  沈映秀感覺這錢燒手。

  「爸,之前阿遇已經給我一千二做聘禮了。這錢我不能收……」

  「他給的是他給的,你就拿著。我是他老子,他娶媳婦兒我給聘禮天經地義。趕緊收著,傻孩子,沒錢寸步難行,有錢才能好好過日子!」

  肖紅軍真是越看沈映秀越喜歡。

  沈映秀是他看著長大的,人品沒問題。但最重要的是沈映秀能慣住肖遇那臭小子。

  別人都說肖遇長得好,有本事,可只有當爹的才知道,他這個大兒子就是個倔驢。

  撞了南牆都不回頭的那種!

  沈映秀就是這小子的韁繩,能拉住他,這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沈景明道:

  「秀兒,你就收下吧。這是你爸的心意。」

  秀兒沒有好婆婆,自然就要在別的方面找補回來。

  兩位長輩都這麼說,沈映秀這才把錢收下。

  「謝謝爸!」

  「不用謝,秀兒,你拿了什麼好吃的?我都聞到香味兒了!」

  肖紅軍摸摸肚子。

  他今天起床後就託人幫忙弄一臺縫紉機,然後又去領獎金,就來了這邊,早飯都沒顧得上吃。

  沈映秀這才想起來還拎著飯盒,忙將兩個飯盒打開。

  「這是我做的四喜丸子和紅燒油豆腐,爸,叔,你們趁熱吃吧!」

  蓋子一打開香味撲鼻,這兩樣菜賣相極好,讓人食指大動。

  沈景明吃過早飯這會兒也感覺餓了。

  他趕緊去廚房,拿了幾個二合面饅頭出來,「這是早上的饅頭,涼了,你吃不?」

  「當然吃!」

  肖紅軍毫不客氣地拿過饅頭就吃。

  他參加過抗戰,十幾歲的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他那時餓得啃樹皮,挖草根,就差沒吃人了,現在是條件好了,可他還是跟以前一樣,對吃的不挑,但好吃的肯定要多吃兩口!

  兩大飯盒菜,加上六個兩個拳頭大的二合面饅頭讓肖紅軍和沈景明吃得乾乾淨淨。

  沈映秀已經趁這個空檔去廚房做了半鍋西紅柿雞蛋湯,也讓他們喝光。

  「秀兒這手藝真是絕了!」

  肖紅軍不吝誇獎,卻教她:「不過你也不要太勤快,阿遇在家就讓阿遇幹,就算不會也慢慢學,他學會了你就輕鬆了,知道嗎?」

  在這個女方父母都會叮囑女兒出嫁要三從四德,照顧好丈夫的年代,肖紅軍這個公公能這麼說,著實讓沈映秀感番外:沈映秀X肖遇17

  沈映秀真誠地道:

  「謝謝爸,我知道您是為我好,但我跟阿遇過日子是奔著把日子過好去的。家務做飯誰有空誰做,他工作累,我承擔更多一點也正常。」

  她在大院長大,自然知道軍人的不容易。

  那是真的拿命在拼。

  沈映秀心疼肖遇,只想對他好。

  肖紅軍知道沈映秀說的都是真的,並不是為了討好他。正因如此,他對沈映秀的印象更好。

  「秀兒,你是個好孩子,阿遇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沈映秀不太好意思地笑笑。「跟阿遇在一起是我的福氣。」

  除了叔叔,再也不知道比阿遇對她更好的人。

  正說話間外面有人在叫:

  「請問,沈映秀在這裡嗎?」

  沈映秀說了一聲,趕緊出去,卻是滿頭大汗的郵遞員。「沈映秀?」

  「對,是我。」

  「你的信!」郵遞員把掛號信遞過來,擦擦汗,「我剛剛去信上的地址投遞,鄰居說你不在,我就知道你肯定在這邊。」

  這郵遞員給大院送信好幾年了,每年就沈映秀的信最多。

  還都是一個人寄的。

  這次也不例外。

  「謝謝。」

  沈映秀道了謝,拿著信進屋,唇角難言喜意。

  見她這個表情沈景明不禁打趣道:「又是阿遇給你寄信吧?我就知道,這小子肯定捨不得你。」

  「叔!」

  沈映秀嗔道:「你再笑我,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好好,我不說還不行嗎?」

  沈映秀跑回房間去看信了。

  肖紅軍這才笑呵呵道:「我兒子隨我,最疼媳婦兒!」他一臉驕傲。

  這話沈景明倒是信。

  可惜,肖紅軍沒遇到個好媳婦兒。

  沈景明越想越同情,「走,我今天要拜訪成軍長,你也一起吧!」

  老肖要調回來,跟軍長搞好關係絕對沒有錯!

  「秀兒,你不用等我們吃飯,今天我們吃成軍長的!」

  沈映秀哭笑不得。

  成伯伯今天估計又要頭疼了!

  看著信裡,肖遇給她介紹出任務地方的風土人情,沈映秀感覺自己好像也去了那地方旅遊過一番。

  她摩挲著信封最末尾想念的話語,沈映秀臉頰發燙。

  阿遇最近真是越來越直白大膽,卻讓她覺得自己被熾熱地愛著……

  ……

  「老陸,你怎麼了?」

  莊敏秋發現陸正國在發呆,柔聲問:「是不是阿凜又惹你生氣了?」

  「也沒什麼,那小子又立功了。」

  莊敏秋笑容微僵。

  但她很快便調整了表情。

  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孩子卻那麼有本事,更襯得她的勝利像沒有斷奶的孩子似的。

  他怎麼就不死在任務裡?

  「老陸,這是好事啊!什麼時候叫阿凜回來,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吧!」

  當初嫣然看上陸凜,想辦法給陸凜下了藥。

  可誰知陸凜意志力太強,根本沒成功,還讓陸凜把嫣然羞辱了一頓。

  從那之後,嫣然就對男人上了癮,越強的男人她越是感興趣。

  哎!

  也幸虧嫣然親爹有本事,都給壓下來了。

  但這都要怪陸凜。

  莊敏秋卻忘了,陸嫣然十歲的時候就喜歡偷看兵哥哥洗澡,十三歲就跟小混混睡了。

  反正一切都是陸凜的錯!

  要是陸凜肯娶嫣然,那嫣然也沒必要找陳向東那麼個玩意兒。

  想到昨晚陳向東打電話說要調回首都,莊敏秋就一陣心煩。

  也怪她,為了嫣然留下把柄,暗示陳向東弄死顧蘊寧。

  現在反倒被陳向東拿捏。

  今晚陸凜回來,說不準可以讓陸凜想辦法壓一壓陳向東……

  正想著,卻聽陸正國道:

  「那小子休假,結果卻跑去外地了,根本連看都沒看我這個當老子的!」

  想到親兒子立功,還是別人恭喜他他才知道!

  現在想起來老友見他確實不知道陸凜立功時那個表情,陸正國臉色就愈發難看。

  不孝子!

  莊敏秋見狀心裡樂開了花。

  陸凜這是自己作死。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管是管不了了。他前幾天突然來問那個跟她定親的女人,該不會是對那女人還有什麼想法吧?」

  天知道,那天晚上陸凜突然問顧蘊寧的事讓她多心慌。

  「那女人不是已經結婚了?」

  莊敏秋卻不放心,勸道:「說不準。要不看看先給阿凜找個對象吧?他都二十五歲了,再不結婚,還不知道背後人要怎麼說。」

  「他自己不著急,我管他呢!」

  陸正國看大兒子哪兒哪兒都不順眼。

  自然也不想管。

  「他是個孩子,別人最多說他不懂事兒。可外人提起你這個當爹的,估計就沒什麼好話了。我可不想你被人無端議論。」

  莊敏秋一副全然為陸正國考慮的模樣。

  陸正國黑了臉。

  「這個不孝子!自己不爭氣,還要連累我!」

  但這事兒陸正國也確實上了心。

  當天下午,陸正國就找到沈景明,「老沈,你是阿凜的師叔,他這麼大還沒有對象,你也上上心。我感覺你家秀兒就不錯,讓他們兩個結婚,也算是一件喜事。」

  「啥?陸正國,你腦袋壞掉了!秀兒是我侄女,不是任由你點的將。」

  跑到他辦公室,直接安排他侄女的婚事。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瘋了呢!」

  「你才瘋了!」陸正國氣得不輕,「我是你師兄,你跟誰沒大沒小呢!」

  「你不是我師兄,我態度還不這樣。」

  若非這一層關係,他根本見都不會見陸正國這個傻叉。

  更不會在這裡受氣!

  自己親兒子不待見,反而把後老婆帶來的閨女寵得無法無天,連那個便宜女婿都能破格提拔。

  現在還指揮到他頭上了。

  陸正國卻以為沈景明這話是服了軟,神色緩和些,道:

  「秀兒沒爹也沒媽,自己也不是多麼優秀的人,阿凜好歹是個團長,配秀兒綽綽有餘。就是阿凜脾氣不太好,讓秀兒多擔待……」

  「砰!」

  沈景明一腳就把陸正國踹倒。

  陸正國摔在地上,人還有些懵,直到對上沈景明那雙好似要吃人的目光,心突地一慌,大聲質問:

  「沈景明,你要幹什麼?我可是你師兄……」

  「幹的就是你!」

  沈景明朝著陸正國的臉就是一番外:沈映秀X肖遇18一腳踹飛老陸

  「你特麼才不優秀,你特麼才脾氣不好!」

  沈景明一直將沈映秀和陸凜當成自己的孩子養,疼得不行。

  結果陸正國這個傻X上來把兩個孩子都罵了。

  沈景明這個火啊!

  他還覺得不解氣,乾脆又踹了陸正國一腳。

  「沈景明,你特麼敢跟我動手。欺師滅祖!我可是你師兄!」陸正國狼狽爬起來,「我今天就代替我爸清理門戶!」

  但他還未靠近就被沈景明一腳踹飛出去。

  沈景明啐了一口。

  「師父要是看到你一把年紀還這麼不長進,他才是真的要清理門戶!」

  「你……」

  陸正國一開口,就感覺腹部劇痛,肋骨也疼。

  說不得被沈景明把肋骨打斷。

  「沈景明,我艹你……」

  沈景明神色一厲,從來含笑的臉竟說不出的凌厲,讓陸正國一下子想起來小時候學武的時候被沈景明收拾的事。

  他明明比沈景明大兩歲,習武也比沈景明更早,卻被沈景明壓著打。

  偏偏他爸對他們之間這種小打小鬧從來就好像看不見一樣,沈景明就更肆無忌憚。無奈,陸正國就躲著沈景明,他不挨打了,但他爸看他的目光卻越來越失望。

  陸正國從來都心高氣傲,還是跟著親爹習武,結果卻被沈景明這麼個外來的欺負,他心中愈發恨父親,只想儘快長大然後遠離父親。當兵是最好的出路。

  父親卻不讓他當兵,甚至跟他動了手。

  陸正國卻愈發叛逆,也是湊巧有部隊經過,陸正國直接揣了家裡所有的二百大洋,直接跟著部隊走了。

  當了兵陸正國才發現日子比在家裡的時候更不如,每天都非常痛苦。

  可木已成舟,陸正國也無法退縮,只能寫信回去跟父親哭訴。

  一封信不行就兩封信。

  一共寫了八封信,就在陸正國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沈景明帶著錢和人來了部隊。

  有了沈景明做他的副手,陸正國立功的次數漸多,軍銜也越來越高。

  直到後面父親拉了巨額財富做支援,陸正國的日子就更好了。

  剛建國時,陸正國已經是團長。

  現在更是已經是旅長。

  結果沈景明居然還敢跟他動手,還說什麼清理門戶……

  陸正國感覺自己被挑釁了。

  他漲紅著臉,威脅道:「沈景明,你等著上軍事法庭吧!」

  沈景明衝他翻了個白眼。

  「你還是趕緊回家吃奶吧!」

  就會告狀。

  這麼多年絲毫也沒有長進。

  當天下午,沈景明就被批評了。

  肖紅軍得到消息趕來,勸道:「你跟陸正國不是師兄弟嗎?師兄弟之間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呀?你去道個歉,也不至於鬧這麼難看。」

  一把年紀了,還被通報批評,怪讓人下不來臺的。

  沈景明態度卻十分硬氣,一拍桌子,瞪著眼睛道:

  「老子沒錯,老子不道歉!陸正國那個慫貨說讓阿凜娶秀兒,還說他們條件都不好,不會回想嫌棄……」

  話還沒說完呢,肖紅軍已經一擼袖子就往外走。

  「你幹嘛去?」

  「乾死陸正國那個王八蛋!哪兒有這麼當爹的,秀兒跟阿凜要是有啥,還輪得到我們家阿遇嗎?現在還亂點鴛鴦譜,真不是個玩意兒!」

  「得了,他讓我打得肋骨都裂了,我被批評也沒啥。你就別添亂了,再影響到阿遇和秀兒。」

  肖紅軍有這個心就行。

  只是可憐了阿凜,居然有這麼個爹。

  少英……

  你的眼光真的不好。

  ……

  西南邊境,原始森林裡是野生動物的天堂。

  肖遇拿著陸凜給的藥包驚奇不已。

  「老陸,蚊子真的不咬我了。孫老不愧是大國手,光是一個藥包效果就這麼牛逼。」

  要知道,前幾天陸凜沒來的時候,他都快要被那些蚊蟲咬死了。

  現在都滿臉包。

  陸凜神色不變,做了偽裝的身子一動不動,「叫哥。」

  「親哥!」

  陸凜詫異地看向他,帶著打量:

  「肖遇,你這臉皮見厚。」

  「這才哪兒到哪兒?以後你臉皮比我更厚。」肖遇不甚在意地道。

  陸凜心中一動,「以後?你怎麼知道以後的事?」

  猶豫了下,陸凜還是問出那個讓他最近總是分神的名字。

  「你怎麼知道顧蘊寧的?」

  「什麼怎麼知道的,顧蘊寧不就是你媳婦兒?奇怪,你怎麼還沒跟她結婚?」

  按理說這個時間兩人早就結婚了。

  陸凜眉頭微皺,解釋道:

  「我跟顧蘊寧同志確實有過婚約,但她現在已經結婚了,老肖,不知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有過婚約的事,但那都已經是過去,你以後也不要再提,我無所謂,但對女同志的名聲不好,再讓她夫家誤會就不好了。」

  肖遇聞言這才想起他聽說過顧蘊寧跟陸凜在一起是二婚。

  很多人都說顧蘊寧配不上陸凜,但肖遇覺得只要是見過顧蘊寧的人絕對說不出那話。

  陸凜嚴肅刻板,有點無趣,而顧蘊寧卻是那麼鮮活勇敢,聰明又識大體,更別說她自己本身能力就特別強,並不比陸凜差。

  說起來,他都覺得陸凜有點配不上人家。

  但肖遇真的不清楚顧蘊寧怎麼離婚嫁給陸凜的。

  他有些後悔自己當時對其他事都不太感興趣,早知道會穿越,他多問幾句就好了。

  「結婚了又怎麼樣?她結婚也過得不幸福,肯定是要嫁給你的!我說老陸,你去見見顧蘊寧,我保證,你只要見到她就知道你們倆才是天生一對!」

  陸凜只覺肖遇瘋了。

  他一個大老爺們,怎麼去見已婚的女同志?

  更何況對方還跟他訂過婚。

  這樣敏感,要是見了,女同志的丈夫還不跟她吵翻天!

  突然,陸凜耳朵聽到細微響聲,肖遇見他表情變了立馬隱蔽。

  很快就見三個人舉著火把,小心翼翼地朝著邊境線而去。

  人數和行動方式都跟肖遇說得對上了!

  陸凜不禁看向肖遇,朦朧的月色下卻也能看出他臉上是勝券在握的表情。

  就好像肖遇早就已經預知到今天的一番外:沈映秀X肖遇19

  但陸凜還記得任務要緊,很快收回思緒,專注地看向那三個人。

  一旁的肖遇也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媽的,這深更半夜的,讓我們來餵蚊子,這裡地廣人稀,根本不會有人發現咱們的!」

  罵罵咧咧的男人不忿地踹旁邊的樹,樹上休憩的鳥兒嚇得飛起,一泡鳥屎剛好落在他臉上。

  「臥槽,媽的!」

  男人拿起槍就要打鳥,被拿火把的男人一把摁住。

  「阿萊,嘴巴閉上,要是引來邊防軍,我第一個弄死你!」

  這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長相普通,掉在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類型。個頭不高,但很健壯,一雙眼睛黑沉沉的,讓阿萊不敢再造次。

  「對不起,周哥。」

  周哥這才道:「我們這次是要打通通道,如果順利,以後我們和我們就有花不完的錢。阿萊,你不是想著村頭的王寡婦嗎?以後我保證她會纏著你,絕對不會再看別的男人一眼。」

  想到那個身段妖嬈的寡婦,阿萊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哥,咱們快點走吧!」

  周哥笑了下,「走!」

  但在阿萊看不到的地方,周哥衝著一直沒說話的勁瘦男人使了個眼色。

  他們幹的是掉腦袋的活計,而且這次不只是探路那麼簡單,必須膽大心細,這個阿萊太情緒化,以後絕對會給他們惹麻煩。

  精瘦男人微微點頭。

  二人已經達成一致。

  心中火熱的阿萊走在前面,他本就是山中的一把好手,此時有了念想,速度比平時更快,也不咒罵蚊蟲,只盼望著趕緊走到目的地。

  又走了半個多小時,阿萊停下腳步,激動道:

  「周哥,咱們馬上就到了,我看到火光了!」

  周哥也看到了,他笑著拍拍阿萊的肩膀,「阿萊,這次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們肯定找不到地方。」

  「哪裡哪裡,別的不敢說,但在這原始大山裡,就沒有我阿萊去不了的地方!」

  阿萊一臉驕傲,卻不忘道:「周哥,我提前帶你們找到第二,咱們之前說好的錢……」

  「給你加一倍!」

  說著,周哥就從腰間布包中拿出厚厚一沓大團結,塞到阿萊手中。「咱們銀貨兩訖了吧?」

  阿萊看到錢就什麼都顧不上了,連連點頭:

  「對對對,銀貨兩訖……」

  他突然感覺脖頸微涼,下意識抬手去摸,卻摸到溫熱的液體噴湧而出,瞬間將他手中的大團結沾溼。

  周哥笑了。

  「銀貨兩訖就好。」

  阿萊愕然地看著周哥,突然明白多給的錢實際上是他的賣命錢。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屍體倒地。

  勁瘦男人這才從阿萊手中拿過大團結,隨意地打開水囊,將鮮血衝淨。

  「走吧,那邊等急了。」

  要是阿萊還活著,肯定會察覺到不對勁兒。

  只見勁瘦男人大步往前走,原本一直好像領頭人的周哥態度恭敬地在旁舉著火把。

  有火光的地方一共有四個人,每個人身上都背著大背簍,都不是當地人的打扮,正低聲交談什麼。

  「誰!」

  突然,其中一個人突然出聲,其他三人都看過去,手中黑洞洞的槍口也指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我!」

  草叢一陣晃動,勁瘦男人和周哥出來,四個人立馬恭敬欠身。

  「爺!」

  「東西都帶來了嗎?」

  「是!」

  四個人將背簍裡的東西給男人看。

  勁瘦男人檢查過後,滿意點頭。

  「那行,你們兩個人跟我把東西背回去,順便記路,以後這條線就這麼走。」

  話音還未落,就聽兩聲槍響!

  要跟著記路的兩個男人應聲而倒,「貨」掉了一地。

  勁瘦男人反應最快,可槍聲來得更快,甚至對方預判了他的預判,一槍打在他的大腿上,讓他踉蹌著一頭栽到地上。

  緊接著就是第四聲槍響,第五槍!

  幾乎就是眨眼,六個人就倒下五個。

  剩下一個是被拉來背貨的,現在已經嚇得癱在地上,眼看著是不能跑了。

  勁瘦男人知道這次是遇到硬茬了。

  他眼底閃過狠色,道:「是何方神聖?有話咱們好好說,如果你看上什麼,兄弟絕對不是吝嗇的人,只要你放兄弟我一條生路,我保證配合!」

  「老大!」

  周哥不可思議地看著勁瘦男人。

  剛剛他說的是「我」,而不是我們。

  顯然他們是被放棄了!

  可火把剛剛掉在地上,雖然未熄滅,能照亮的範圍也有限,根本看不見人。

  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難不成剛剛是見鬼了?

  勁瘦男人突然看向周哥,低聲道:「人是衝我來的,還不趕緊跑!」

  周哥心頭一突,雖然恨自己被男人丟下,但知道男人對叛徒的兇狠手段,他此時根本不敢跑。

  「大哥……」

  「滾!」

  勁瘦男人直接掏出手槍,槍口對著周哥。

  周哥頭皮發麻,他頓時明白老大這是讓他去「投石問路」。

  可他的腿也受傷了,跑也跑不快,只能強忍著疼起身走。

  「砰!」

  槍聲乍響,周哥肩膀炸開血花。

  「啊!」

  劇痛讓周哥根本不敢再動。

  勁瘦男人額頭布滿冷汗,暗處的人槍法也太好了,火把掉在地上,能見度這麼低也能命中!

  不行,他絕對不能栽在這裡。

  馬上他就要打通運輸線,無數的金銀財寶等著他,怎麼能倒在勝利之前?

  男人正要起身,就被人擒住手腕,下一秒人就被摁在地上,臉埋在枯葉裡。

  「咔嚓」兩聲!

  兩隻手都被背著銬起來。

  眨眼間,他的手槍和腰間的炸藥就被收走。

  勁瘦男人梗著脖子喊道:

  「快開槍!」

  忠心的手下聞聲便開槍,但那高大的身影卻恍若鬼魅,竟在這麼近的距離,視線這麼差的環境中還能避開子彈。

  簡直不是人!

  勁瘦男人瞳孔巨震,眼底第一次浮現驚恐。

  快!

  太快了!

  他只聽到拳拳到肉的聲音,幾乎眨眼間在場已經沒有人能站著,所有人都被銬上手銬!

  直到陸凜停下來,他才看清陸凜身上穿的軍裝。

  他臉色慘白。

  這次真的是完番外:沈映秀X肖遇20

  肖遇這才從暗中走出來,衝著陸凜比了個大拇指。

  「牛!」

  剛剛地一槍和第三槍都是陸凜開的,明明肖遇重活一回,有著更多的經驗,但距離陸凜還是有一定的距離。

  陸凜點了下頭,走過去檢查背簍裡的東西,確定裡面東西是什麼後,他臉色愈發陰沉。

  「這些人該死!」

  肖遇卻一點都不意外。

  上輩子他為了追查這一條線路,在邊境待了整整三個月。

  三個月的時間,不只讓這些人運送了更多的毒進來,更將國內的寶貝運出去許多,直到他犧牲東西都沒有追回來,造成無數損失。

  也正是這三個月的時間,讓他徹底失去了秀兒!

  既然重生一回,肖遇自然不會讓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只是他一個人切地切斷這條線還有難度,無法肯定將全部人留下,而他又不相信跟他一起執行任務的人。

  誰知道其中哪一個會跟他母親有關係?

  因此,肖遇出任務之前便去找了陸凜,拜託他來幫忙。

  想到這裡,肖遇特別感激。

  「老陸,你就是我肖遇最好的兄弟!」

  有需要陸凜是真的上!

  陸凜睨他一眼:「少說沒用的!」他將剛剛捆好的背簍直接放在肖遇身上。

  那重量讓毫無防備的肖遇一個踉蹌。

  「我去,你到底給我裝了多少?」

  太特麼沉了!

  但在看到陸凜那個超大號背簍後,肖遇不說話了。

  背吧,還能怎麼辦?

  但一想到很快就能看到香香軟軟的媳婦兒,肖遇又高興起來。

  馬上他就能回去了!

  ……

  沈景明硬氣,被批評後也拒絕道歉,最後判讓他在家反省。

  肖紅軍勸了兩次,勸不動,乾脆自己拎了兩個罐頭去醫院看望陸正國。

  是的。

  陸正國被沈景明打了之後直接就住進了醫院。

  這就是逼上面處罰沈景明。

  肖紅軍進門的時候,穿著白大褂的莊敏秋正跟陸正國說說笑笑,陸正國見是肖紅軍,立馬不笑了。

  「你來做什麼?沈景明呢?」

  肖紅軍陪著笑:

  「老陸,我這不是聽說你住院了,過來看看,情況怎麼樣?什麼時候出院?」

  陸正國根本不答話。

  別以為他不知道,肖紅軍從年輕的時候就跟沈景明一個鼻孔出氣。

  這次來肯定也是為了沈景明。

  莊敏秋見狀道:

  「謝謝你關心。我們家老陸這次傷得比較重,骨頭都斷了,估計要在醫院住一陣子。哎,老陸是首長,住院期間也一直擔心自己的工作。但人受傷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還是好好休養最重要,出院不著急。」

  肖紅軍頓時明白了。

  剛剛陸正國還跟媳婦兒說說笑笑,容光煥發的模樣,現在又說骨頭斷了。

  沈景明會功夫,有沒有人把人打得骨頭斷他能沒數?

  這分明是要整沈景明啊!

  只要陸正國不出院,那部隊裡的人都想是沈景明打他。

  這個陰貨!

  偏偏陸正國不鬆口,這事兒還真不好辦。

  必須想個辦法。

  突然,肖紅軍眼睛一亮,嘆了口氣,一臉可惜道:

  「原來老陸傷得這麼重,哎,下個月我想給我兒子辦婚禮,還想著請老陸你喝一杯。看來這喜酒你是喝不上了。沒事兒,你家阿凜比我家阿遇還大一歲,你準備啥時候給他張羅?我到時候一定要來討一杯喜酒。」

  陸正國頓時想起來自己為啥挨打。

  結果挨打了,婚事也沒成。

  現在肖紅軍這麼說,分明就是在往他的傷口撒鹽。

  可陸正國愛面子,自然不肯承認:「陸凜這孩子堅持『先立業後成家』,不著急。」

  「不著急?」

  肖紅軍故作意外,絲毫不掩飾大嗓門:

  「陸凜都二十五了,聽說他十一歲就當了娃娃兵,當兵十四年,立功無數,要是普通人早就升師長以上了。可陸凜才是個團長……哎呀,我沒有說你這個當爹的不行,但團長如果不算『立業』,還不配成家,那咱們部隊那些團長可都不配娶媳婦兒啦!」

  醫院本來就是人來人往。

  肖紅軍進門的時候又留了個心眼沒有關門,現在一些路過的軍人都停下看過來。

  其中就有來取藥的王副師長。

  乍然一看門口圍滿了人,陸正國才知道被肖紅軍坑了,他氣得咬牙:

  「你別胡說八道,我說的是陸凜,又不是說別人!」

  肖紅軍冷笑:

  「咋?陸凜不是人,他就特殊,都當團長了還不配結婚?這孩子可憐啊,沒了媽,親爹又這樣對他!」

  陸凜在軍區可是名人。

  立功極多,但升職緩慢,陸正國對外一直說陸凜還需要磨練,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由著他糊弄。

  只是事不關己,所以沒人會提而已。

  現在肖紅軍將陸正國的遮羞布扯下來,大家自然免不了議論。

  莊敏秋見勢不妙在旁邊,在旁溫柔解釋:「老肖,你誤會了。阿凜是自己不想結婚,跟正國沒有關係。」

  肖紅軍意味深長地看她:

  「早就聽說『有了後娘就有後爹』,我原本還不信,現在卻不得不信。原來親兒子跟親爹也都沒關係了!」

  莊敏秋頓時臉色煞白。

  她一直標榜自己是好後媽,對繼子極好,每次給陸凜送什麼都大張旗鼓恨不得讓全軍區都知道。

  結果就這麼一句話,她的名聲都毀啦!

  王副師長此時也走進來。

  他的得了肝癌,最近發展迅速,人已經消瘦得不行,皮膚蠟黃,但氣勢卻極強。

  「在醫院裡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

  陸正國見他頓時不敢躺著,忙坐起來,「王副師長,我養傷呢,肖紅軍過來就胡咧咧。他這是幫沈景明找我晦氣呢!」

  說著,陸正國難免露出委屈神色。

  他是受害者!

  肖紅軍不服氣:「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你處處貶低陸凜,老沈看不慣跟你發生點口角,你就上綱上線。真特麼不是爺們!」

  陸正國惱道:「你這是誹謗!王副師長……」

  「好了!」

  王副師長不耐打斷他,「當兵的哪裡有不摔摔打打的?我看你很精神,動作敏捷,就不要在醫院佔用資源了!」

  陸正國剛剛坐起的那一下就不是骨折的樣子。

  真當他這麼多年兵白當的,連有沒有骨折都看不出番外:沈映秀X肖遇21

  陸正國頓時老臉漲紅。

  王副師長這話就差沒直說他在裝受傷。

  肖紅軍眼睛一亮,忙道:「王副師長說得對,哎,這當親爹的整天給大兒子搗亂,亂點鴛鴦譜。跑去找老沈讓把我未來兒媳婦兒嫁給陸凜。天地良心,我未來親家說秀兒有人家了,他就打我未來親家,現在我親家還停職在家呢!」

  陸正國傻眼,立馬呵斥:

  「肖紅軍,你少胡說八道!明明是沈景明打我!」

  「我胡說八道?那好好的他幹嘛打你?還不是你仗著師兄的身份欺負人,想打他還沒打過!秀兒可是我兒子對象!」肖紅軍才不打怵他。

  想裝樣訛人,真他娘的以為別人都像沈景明那麼好欺負!

  王副師長皺眉,拉了肖紅軍一把,眼神警告。

  在病房裡罵街像什麼樣子!

  肖紅軍見狀立馬閉嘴。

  王副師長問:

  「陸正國,是肖紅軍說的那樣?你亂點鴛鴦譜?」

  陸正國有些心虛,嘴裡發苦。

  「我根本就不知道秀兒有對象,沈景明也沒說。我身為長輩,就想著她父母雙亡,嫁給阿凜也算般配……」

  「配個屁!你這是看輕秀兒,也看輕了阿凜!」

  肖紅軍又想往前衝,他要噴死陸正國,誰知卻被拉住。他頭都沒回:「王副師長……」

  王副師長回頭,肖紅軍才發現他在自己右前方。

  那是誰抓自己?

  肖紅軍回頭便看到一片軍綠色。

  抬頭才對上陸凜那張英氣逼人的面龐。

  陸凜衝他笑了下,「肖叔,我自己來。」

  肖紅軍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兒呢,陸凜便已開口,氣死人不償命:

  「老陸,婚姻自由你不懂嗎?你之前讓我娶你後老婆帶的野閨女,我拒絕你就惱羞成怒,不讓我去你家。現在你又讓我娶我師叔養大的閨女……我一直把秀兒當妹妹一樣,你如果這麼想亂倫,我建議你自己去。」

  陸凜的臉上不知道被什麼劃了一道,此時已經結痂,看起來為他正氣十足的臉添上了幾分邪氣,配上他此時似笑非笑的表情,在陸正國看來是要多氣人就多氣人。

  特別陸凜說的話。

  「你他媽說誰亂倫?小兔崽子,輪到你來教訓我?!」

  陸正國被氣得大腦一片空白,直接跳下床就就朝著陸凜的臉揮巴掌!

  這個逆子!

  「哎!」

  其他人想攔,但陸凜卻紋絲未動,只在巴掌要落下的時候一把抓住陸正國的手腕,冷淡道:

  「老陸,你自己好好反省就行,別在醫院佔用資源了。多少戰士受傷可住不上單人病房。」

  一身正氣的陸凜這樣說,簡直是把陸正國架在火上烤!

  等陸正國回神,就見門外的人都不贊同地看著他,甚至是帶著指責的。

  就連王副師長都黑沉了臉。

  「陸正國,你可真是好樣的!」

  打架輸了裝病就算了,還亂點鴛鴦譜,自己娶了後老婆,還要兒子娶繼女……

  這簡直炸裂!

  偏偏他裝病都裝不像!

  王副師長都懷疑陸正國是怎麼坐上現在這個位置的。

  陸正國開始心慌,連忙解釋:「我沒有裝病,我真的受傷了……哎呦!」

  或許是剛剛動作太大,陸正國感覺肋骨劇痛。

  他是真的被沈景明打得骨裂了。

  但陸正國回來越想越心裡過不去,不想讓沈景明白白打他,所以便讓莊敏秋想辦法把骨裂寫成骨折。

  反正都是傷,都要養,但骨折和骨裂對沈景明的處罰肯定不一樣。

  本來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沈景明也確實被停職反省。

  身為受害人,陸正國也得到了上面的關懷。

  可今天被肖紅軍和陸凜這麼一鬧,陸正國的風評徹底毀了。

  就算陸正國喊疼,但根本沒人當真。

  陸正國疼得冷汗直冒,偏偏陸凜還抓著他胳膊。

  陸凜那麼高,這麼一抓,陸正國感覺骨頭都要錯位。

  「放手……你這個不孝子,趕緊放……哎呦!」

  陸凜突然鬆開手,陸正國閃了一下腰,胸口更疼。

  陸正國甚至還聽到了骨頭錯位的咔嚓聲!

  他的臉刷地就白了。

  「救命……快,快叫醫生!」

  這場面之下,莊敏秋早就明哲保身不敢吭聲,現在陸正國叫這麼慘,莊敏秋不出面都不行。

  不然她好媳婦兒的形象不就全毀了?

  陸正國也是,骨裂而已,也不是很嚴重,至於叫那麼慘?

  一個大老爺們這樣真的很難看。

  特別是該死的陸凜!

  要不是他橫插一槓子,哪裡會像現在這樣無法收場?

  莊敏秋想到以後還要靠著陸正國,這才一咬牙:「老陸,你堅持一下,我去叫醫生!」

  「別……」陸正國想叫住莊敏秋。

  起碼先送他回床上。

  他都要站不住了。

  可莊敏秋好像聽不見,快步跑出病房。

  陸正國只能求助地看向陸凜。

  陸凜卻恍若未見,嚴肅道:

  「老陸,你這麼大人了,管好自己就行。至於我,你之前沒有管過,以後也不用管。」

  說完,陸凜直接衝王師長鞠了個躬,「抱歉,王副師長,給您添麻煩了。」

  王副師長感覺很意外。

  要知道,陸凜一直是屬於不服管教的類型,他雖然話不多,但只要說話就能氣死人,還敢跟領導拍桌子。

  就連王副師長本人也跟陸凜嗆嗆過。

  結果刺頭現在服軟了?

  果然是個懂事的孩子!

  哎,以前陸凜不懂事兒可能都是因為父親疏於教導,還給他一些不好的影響,才造成他性格的問題。

  但只要人品質好,有點性格不是問題!

  「好同志!」

  王副師長拍拍陸凜的肩膀,眼底帶著欣賞。

  等他看向陸正國時,卻忍不住皺眉。

  「陸正國,你能安靜一下嗎?」

  一點點事就嚎叫個不停。

  「算了,小陸,你剛回來,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陸凜這次可是不聲不響立了大功,可不能被陸正國影響了!

  「好,謝謝王副師長。」

  眼看著陸凜跟他直屬領導相談甚歡,而自己疼得要命卻沒人管,陸正國徹底破防了。

  「陸凜,你這個不孝子,還不快過來扶我番外:陸凜的夢境

  陸凜是他兒子,照顧老子天經地義!

  對上他的目光,陸凜立馬低眉順眼,「好,我照顧你。」高大的男人被欺負得彎了腰,這場面在場的人都看不下去。

  肖紅軍早就氣陸正國,上前一步一擼袖子:

  「來,老子伺候你!」

  王副師長也冷冷看過來,直接讓陸正國亞歷山大。

  他忙道:

  「不用了,不用了,敏秋照顧我!」

  陸凜還有些小失望。

  讓他照顧,他保證能讓陸正國半年下不了床,結果現在才骨折……

  可惜了。

  但看陸正國疼得滿頭大汗臉色發青還要在領導面前裝孫子,陸凜心情立馬舒暢。

  王副師長衝陸凜擺擺手:

  「小陸,趕緊回去休息!」

  「謝謝王副師長。」

  陸凜道謝,臨走的時候還不忘看陸正國。

  明明很正常的目光,陸正國硬是被他看得後背發涼。

  但陸正國也只以為是自己太疼出現幻覺。

  陸凜剛走出病房,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衝著他招手。

  陸凜走過去,「怎麼鬼鬼祟祟的?」

  「我在等我爸!」

  肖遇需要老爸幫忙隱瞞他回來的消息,不讓他媽知道。

  陸凜瞭然。

  這是怕他媽知道他回來又來找秀兒麻煩。

  自家妹子,陸凜肯定希望秀兒過得好。

  但他還是問了一句:

  「你媽真像你說的那麼過分?」

  肖遇的母親陸凜見過兩次,看起來是個溫柔知性的人,不像心機那麼深。

  肖遇冷笑:

  「她比我說得更過分!她看不上我爸,卻因為我爸是首長不肯離婚,卻又想處處壓我爸一頭,好證明讀書人就是比我爸這個大老粗有本事……」

  這些也是上輩子肖遇後來才知道的。

  那時候趙明麗跪在秀兒的衣冠冢面前哭著求原諒,說她後悔,說對不起。

  但人都死了,還是死無全屍,再多的道歉有什麼用?

  這輩子雖然秀兒沒事,但也不是趙明麗良心發現放過秀兒。而他改變了秀兒的選擇才沒有釀成悲劇……天知道剛回來的肖遇從沈景明那聽到自己離開時趙明麗做的事,差點就去找她拼命。

  是沈映秀給攔下來。

  但這輩子肖遇都不可能原諒趙明麗。

  最好永遠不見!

  陸凜被肖遇眼底的恨意震懾到。

  到底是發生什麼樣的事,才讓兒子跟母親之間產生這麼大的隔閡?

  之前陸凜就覺得肖遇變得不太一樣,現在那種感覺更明顯了。

  但肖遇不想說,陸凜也就沒有再問,只是道:

  「你爸很好。」

  「那當然!」提起他爸,肖遇又變回平時那笑嘻嘻的樣子,「我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說起來咱們倆也算是同命相連,只是我媽不行,你爹不是玩意兒。」

  肖遇直接勾住陸凜的脖子,笑著提議:

  「要不你換個爹?認我爸做乾爹,怎麼樣?」

  上輩子陸凜和顧蘊寧救他好幾次,肖遇早就把他們兩口子當成親人。

  只是他那時早已不想活,也沒來得及報答二人。

  陸凜冷淡道:「不了。」

  「為什麼?我爸多好啊!」

  「嗯,你爸很好,但我想到『爸』這個字就噁心。」

  「……那行吧!」

  肖遇同情地看著陸凜,「那行,咱就不要形式,反正咱們倆是親兄弟,有事兒你只管說!」

  「行。」

  陸凜也不跟他客氣,又聊了幾句,陸凜便回了宿舍。

  蕭定出任務去了,因此宿舍就他一個人。

  陸凜先洗了澡,又換了衣服,這才躺在單人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陸凜知道自己做夢了。

  因為夢中有一隻柔軟的小手牽著他的大手,聲音軟軟地給他分析:

  「咱們做事兒追求的是結果,底線是不能吃虧。他是你爸,從身份上就已經壓你一頭。你越是跟他對著幹,外人只會說你不好,而忽視了老陸幹的都不是人事兒。

  適當的示弱,再訴說一下自己的委屈,那別人就會調轉槍口罵老陸。老陸沒啥本事,但最愛面子,讓他丟面子比你跟他吵一百次更讓他難受……」

  陸凜從小就倔,就連他媽活著的時候都說他是個倔驢。

  可手被牽著,陸凜卻將女孩的話都記在心裡。

  這個夢,他已經是第三次做了。

  每次女孩說完怎麼對付老陸,他的夢就醒了。

  眼看著夢已經到了尾聲,陸凜心中湧起強烈的不舍。

  可在這個夢中,他無法說話,也無法動,甚至連問女孩叫什麼都做不到,更看不清她的長相……

  或許是陸凜反抗的情緒太強烈,夢竟沒有結束。

  陸凜感覺到自己的臉被親了下。

  「阿凜,你怎麼這麼乖呀~」

  陸凜猛然坐起來,眼底是未散去的情緒。

  他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頰,那裡似乎還殘存著女孩的溫度。

  陸凜悵然若失。

  「陸凜,你小子真有本事!」林國棟看到陸凜高興得拍拍他的肩膀,眼底滿是驕傲。

  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早已能獨當一面。

  可這次,他跟肖遇不聲不響地卻抓了條大魚!

  順著這條線往下查,順藤摸瓜,直接搗毀了一個巨大窩點,更一連砍掉了三條運「貨」線,他們才知道,原來那些藥販和走私犯那麼猖獗!

  光是最近三年,國家和人民的損失就是個不可估量的數字。

  「你跟肖遇這次一人一個一等功肯定是有的!」

  林國棟越說越高興。

  「幸好你爸最近住院,我會儘快將這件事落實!」

  說起這個,林國棟也對陸正國頗有微詞。

  陸正國如果要避嫌,那就把陸凜調到別的部隊去,不要放在跟前。

  可陸正國不。

  他非要陸凜在他自己麾下,誰來要都不同意,可陸正國卻又說要避嫌,一直壓著陸凜的功勞。

  按照以往,陸正國在,恐怕一等功也會變成二等功。

  「謝謝林叔。」

  陸凜真誠道謝。

  雖然別人總說林國棟和稀泥,缺少銳氣,但林國棟一直對他頗多照顧。

  「不用客氣,這都是你應得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就跟叔說。」

  陸凜心中一動,「叔,你能幫我找個人嗎?」

  「當然可以,那人的信息你告訴我,我立馬幫你查。」

  「顧蘊寧番外:沈映秀X肖遇22做一對真夫妻

  「秀兒!」

  肖遇回到家,便一把抱住正在端飯的沈映秀。「我好想你啊!」

  沈映秀被他抱在懷裡,感覺自己被他的氣息包圍,整個人都軟下來。

  「阿遇,你回來啦!」

  下午叔就派人來跟她說了肖遇回來的事。

  但沒有親眼見到人,沈映秀總覺得還沒完全放下心。

  幸好……

  沈映秀雖然害羞,但還是遵從本心,回抱住肖遇。

  感受到她的動作,肖遇激動得幾乎落淚。

  這輩子,他終於改變了自己跟秀兒的命運。

  「秀兒……」

  肖遇忍不住親親沈映秀,緊張而笨拙,他自己先紅了耳朵,只覺暈陶陶的。

  沈映秀被逗笑。

  「趕緊吃飯吧!」

  沈映秀催促,幾天沒見,但肖遇看起來瘦了一圈,人也黑了。

  可見在外面出任務多麼辛苦。

  身為妻子,她自然要好好照顧肖遇。

  「好!」

  肖遇坐下吃飯,一雙眼睛一直看著沈映秀,那目光直把沈映秀看得臉紅不已。

  「看我幹嘛?」

  「秀兒,你真好看!」

  肖遇又傻樂。

  沈映秀無奈,「我都沒有你好看。」說起來肖遇才是真的「秀色可餐」。

  漂亮得不像話。

  但肖遇的漂亮卻並不會讓人覺得陰柔,就是一笑百花開的感覺。

  「那秀兒多看我。」

  肖遇恨不得沈映秀永遠都只看著他。

  一頓飯肖遇吃得極快,等吃完飯,他直接將要收拾碗筷的沈映秀抱起來。

  「你幹嘛?」

  沈映秀嚇了一跳,「快點放我下來。」

  「不!天都黑了,秀兒,今天咱們應該洞房了吧?」

  明明結婚都快十天了,但被趙明麗鬧得兩人還沒洞房花燭。

  肖遇早就迫不及待。

  沈映秀紅了臉龐,只是羞澀地靠在肖遇的肩膀……

  ……

  「爸!」

  中午時,肖遇才跟沈映秀一起來小紅樓找沈景明,卻意外發現自己老爹居然也在,正跟沈景明準備吃飯。

  「爸,你怎麼也在?」

  肖紅軍本來以為兒子進門就叫自己,結果沒想到居然不是,氣得他拍了肖遇腦門一巴掌。

  「你這小子,光看到嶽父,沒看到親爹,是吧?」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嫁」出去的兒子也一樣!

  聽著老爹語氣酸溜溜的,肖遇忙道:

  「哪兒能啊,親爹嶽父都是爹,我就是沒想到爹你中午就過來了。也沒提前跟我說一聲啊!」

  肖遇笑嘻嘻地上前,給老爹捶肩倒水,終於把肖紅軍哄得高興了。

  沈景明這才笑道:「我跟你爹商量了下,以後你們小兩口單過,我們都會幫襯,但不幹預你們的生活,只是有一點,以後你們生的孩子,有一個要姓沈,不論男女。」

  「爸,我之前說過孩子都姓沈……」

  沈景明擺擺手,語重心長道:

  「孩子,我知道你是個好的,也疼秀兒,但孩子是你的傳承,有一個孩子姓沈,我也算是對我哥嫂有了交代。這事兒我也跟你爸商量過了,就這麼定!」

  肖紅軍道:「老沈,家裡還有肖度,有妍妍,阿遇的孩子都姓沈也挺好,這樣過繼一個給你。」

  都是經歷過戰爭的,生死都能置之度外,更何況一個姓氏?

  可沈景明卻堅持:

  「就一個孩子姓沈就挺好。至於我,光著身子來這個世界,孑然一身走就挺好!」

  沈景明很是豁達。

  沈映秀道:「其實我父母剛去世的時候,就有人說讓我叔把我過繼過去,讓我叫爸。可我叔不願意,說我是我父母生命的延續,我有爸,不需要再認他做爸,他就是叔叔……」

  提起這個,沈映秀紅了眼眶。

  小時候的她懵懂,長大後沈映秀才明白沈景明的用意,她也更感謝沈景明這個叔。

  在沈映秀的心裡沈景明就是她的父親。

  「老沈,你是這個!」肖紅軍忍不住衝沈景明豎起大拇指。

  沈景明得意非常。「那是,老子是天下絕種的好男人……」

  說完,沈景明又覺得這話不太對味兒。

  最終他一拍大腿。

  他沒結婚,也沒有後代,可不就是絕種了麼!

  肖紅軍也反應過來,哈哈大笑:

  「我說老沈,你不想絕種現在去找個媳婦兒,趕緊趁著還能生,多生幾個孩子。」

  沈景明老臉漲紅,直接給肖紅軍一腳:

  「我都快當老爺的人,你胡咧咧啥呢!阿遇,你可別學你爹這個大老粗,葷素不忌,孩子還在呢!」

  沈映秀抿嘴笑:「叔,我支持你給我找個嬸嬸,再給我多生幾個弟弟妹妹!」

  「秀兒,你也學壞了,都是你這個老東西教的!」沈景明指了指肖紅軍:「還不趕緊跟我去炒菜,等會兒人都來了。」

  肖遇不解:

  「還有誰要來?」

  沈景明知道他擔心啥,解釋道:「都是自己人,你們新婚,熱鬧一下。」

  「你小子,結婚也偷偷摸摸的,禮數不到位,再怎麼說,也要請親朋好友吃個飯。」肖紅軍道,「我知道你不想你媽知道是為了什麼,這事兒我會解決的。」

  「爸,你怎麼解決?」

  肖遇不是不相信父親,而是他知道父親對母親的感情多深。

  要說肖家的情種,他不是第一個,而是要從曾爺爺那一輩開始的。

  曾奶奶去世,曾爺爺將一切交代清楚,當天晚上便去世了。

  爺爺長得俊俏,奶奶長相普通,但爺爺就是喜歡奶奶,明明他考中進士,但最後甘願陪著奶奶在小鎮上生活。

  而父親更是,若非因為趙明麗成分不太好,家裡都是臭老九,還有親戚去了香江,他爸不至於在團長呆了十年,差點直接轉業,現在會為了他這個兒子跟妻子鬧掰?

  根本不可能!

  正因為如此,肖遇覺得父親很好,但從未想過要父親做什麼。

  肖紅軍知道兒子為啥這麼想,他也是無奈:「我已經查清楚了,你媽為什麼突然這麼反對你跟秀兒在一起。」

  肖遇挑眉,但卻沒露出太多驚訝的表情。

  肖紅軍頓時明白過來:

  「你知道?」

  「是啊,我知道。」正因為知道,所以他出任務之前就已經寫了舉報信,把程節齋那老登給舉報了。

  老而不死是為賊!

  程家從這個老賊開始,都不是東西,精於算計,心狠手辣。

  上輩子程節齋早早被人弄死,後來程家分崩離析。

  這輩子程節齋沒死,他就讓程節齋番外:沈映秀X肖遇23

  肖紅軍此刻覺得眼前冷笑的大兒子特別陌生。

  冷厲,痛恨!

  是他以前從未在大兒子身上看到的情緒。

  「阿遇……」

  肖遇回神,衝他笑了下,「爸,我沒事。先不用管我媽,也別讓她知道。等程家倒了,她自然就安分了。」

  肖遇沒說的是,如果他媽不安分,那就別怪他不顧念母子情誼。

  肖紅軍還想說什麼,沈景明手搭在他肩上。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們就別管了……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要不是你去找陸正國,我還不能恢復工作呢!」

  提起這個,肖紅軍頓時來了精神,得意道:

  「這有啥?也就是王副師長不想事情擴大,而且陸正國也確實名好,有個好爹,他除非是原則性的問題,一般也不會有人動他。」

  當初國家困難,陸正國帶來了一大筆善款和物資,讓戰役反敗為勝。

  這就是陸正國的免死金牌。

  「是啊,我師父最好!」

  沈景明眼底滿是懷念。

  若非礙於師父,也不會幫陸正國那麼多。

  但以後,他不會再幫。

  正說話間,有人敲門。

  林國棟帶著林歡歡,陸凜跟蕭定一起過來,四人在門口剛好碰到,便一起進門。

  林歡歡跟沈映秀玩得也好,老遠就朝沈映秀跑過去,一把抱住:

  「秀兒,恭喜你呀!新婚快樂!」

  「謝謝歡歡姐。」

  沈映秀也忍不住高興。

  「謝啥?咱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看到你幸福,我真為你感覺高興。」

  今天過來,林歡歡還帶了一塊布料過來。

  這是她託朋友從滬上帶來的,格子的紋路特別漂亮。

  沈映秀一眼就看上了,「謝謝歡歡姐!」

  「林歡歡,你認識顧蘊寧嗎?」肖遇走過來小聲問。

  剛回來的時候他滿心歡喜,很多都沒注意,這兩天才漸漸琢磨出滋味兒來。

  但他不敢去問陸凜,只能從林歡歡這裡旁敲側擊。

  林歡歡不解:「顧蘊寧是誰?」

  她沒壓低音量,陸凜聞聲看過來,肖遇忙擺擺手,「沒啥,就是問問,你不知道就算了。」

  現在肖遇已經可以肯定,這輩子陸凜居然沒跟顧蘊寧結婚。

  天老爺!

  這可咋辦!

  該不會顧蘊寧沒跟前夫離婚吧?

  偏偏他還好幾次跟陸凜提起顧蘊寧,陸凜該不會多想吧?

  幸好陸凜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跟肖紅軍他們說話,肖遇這才鬆了口氣。

  沈映秀感覺肖遇很奇怪,但現在人多,她就沒多問。

  沒過一會兒,季燕來跟父親季風一起過來。

  三個女孩兒手拉手到一旁玩,似有說不完的話,直到專門請的廚師做好飯菜,大家才圍坐在一起,為肖遇和沈映秀這一對新人慶祝!

  都是親近的人,氣氛特別好。

  陸凜也難得地喝了兩杯。

  吃過飯,老一輩在說話,蕭定跟陸凜在院子裡抽菸。

  左右無人,蕭定忍不住吐槽:

  「阿凜,你那個歡歡妹子怎麼那麼兇?我不過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吃飯的時候她一直瞪我。也就是我心胸寬廣,不跟她一般見識……」

  陸凜突然打斷他:

  「你不看她怎麼知道她在看你?」

  「啊?」

  蕭定愕然看著他,明顯不太明白是什麼意思。陸凜笑了下,「你以前從來不提任何女性,歡歡是第一個。」

  蕭定的臉騰地漲紅。

  也就是他滿臉大鬍子,所以看著不明顯。

  但他脖子和耳朵都紅了。

  「你可別胡說,我才第一次跟她見面,又沒看上她。」

  「哦。」

  明明陸凜沒有反駁,蕭定卻覺得渾身都不自在,「喂,老陸,你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

  還不如不說!

  肖遇從屋裡出來,就看到陸凜跟蕭定神色各異,他不禁好奇。「你們倆聊啥呢?老蕭,你怎麼一臉嬌羞?」

  說著,他就要去摸蕭定的臉。

  蕭定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

  「滾滾滾,嬌羞個鬼,老子那是熱得。」

  肖遇才不信。

  但不等他追問,蕭定已經扭頭進屋。

  肖遇更好奇了。

  「老陸,他這是咋了?」

  陸凜想了下:「可能是老房子著火了吧?」

  「啥?」

  陸凜卻沒有給他解釋的意思,只是突然問:「阿遇,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肖遇心裡咯噔一下。

  陸凜點點頭:

  「明白了。」

  原本他所有的猜測都在肖遇這個表情裡找到了答案。

  「我又沒說啥。」

  陸凜唇角上揚,凌厲的五官都柔和不少:「不管如何,你好好照顧秀兒就行。至於其他……你是我兄弟,我相信你。」

  「艹!」

  陸凜這麼說,肖遇反而有種自己要是不告訴他點什麼就心中有愧的感覺。

  他四處看了下,確定無人,才在陸凜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陸凜愕然。

  肖遇卻像卸下了重擔,衝著陸凜燦爛一笑:「兄弟,要是以後我對付我媽,別說我狠心。」

  「不會的。」

  如果肖遇說的是真的,他做什麼都不過分。

  「阿凜,走了!」

  林國棟帶著林歡歡出來,招呼陸凜。

  陸凜跟肖遇打了招呼便跟著林國棟離開。

  林國棟家住得不遠,到了家門口,林國棟讓林歡歡陷進去,他沉吟半晌,問道:

  「阿凜,你讓我查顧蘊寧,是因為什麼?」

  陸凜看著他的表情,「叔,是她發生什麼事了嗎?」

  對顧蘊寧的好奇最先源於肖遇。

  可後來他連續做夢,都夢到一個看不到面容的女孩。

  而夢中,他叫過一聲「寧寧」。

  前未婚妻叫顧蘊寧,又有一個「寧寧」入夢。

  陸凜是個唯物主義者,卻也不得不產生聯想。

  林國棟不意外陸凜的敏銳。

  他下定決心,從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你要的東西都在裡面了,你看一下吧!」

  陸凜接過信封,跟林國棟告別,回到宿舍才將信封打開。

  最先掉出來的是一張照番外:沈映秀X肖遇24

  鬼使神差地,陸凜把這張照片拿起來。

  那是一張黑白的半身照,照片中的女孩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扎著兩個麻花辮,長相極漂亮,一雙美眸看向前方,淺淺地微笑,極有視覺衝擊力。

  但陸凜就是覺得這張照片差一點什麼。

  好像,她的眼睛應該更亮些,笑容要多些許羞澀……

  陸凜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腦袋。

  明明都沒有見過的人,看著照片在這裡胡思亂想什麼?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將信紙打開。

  林國棟是做政委的,調查資料也非常詳細,基本上將顧蘊寧從小到大的事情都調查得比較清楚。

  顧蘊寧是真正的千金小姐,不只是物質上富裕,心地十分善良,學習又好,非常優秀。

  是真正的乖乖女。

  但所有的美好在顧蘊寧十八歲高中畢業時戛然而止。

  爺爺去世,父母被下放,哥哥失蹤,而她在父母被下放之前許給了隔壁鄰居當兵的大兒子……然後在今年春天去鄉下探親時被拐走殺害。

  陸凜怎麼都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一向冷靜的他將信紙翻來覆去地看了不下十遍,才不得不相信。

  顧蘊寧死了。

  在幾個月之前,她死了。

  陸凜有些不願意相信,他把這一張信紙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好幾遍,才不得不相信。

  死了……

  怎麼就死了!

  陸凜只覺喉頭腥甜,一口血吐出來。

  「我去,老陸,你這是咋了?」

  蕭定進門看到的就是他吐血,當時嚇得不行,趕緊上前查看。

  陸凜下意識將信紙團起來,攥在手心。

  「沒什麼。」

  蕭定直覺陸凜並沒說實話。

  但他了解陸凜,如果陸凜不想說,誰也無法逼迫他開口。「走,我帶你去醫務室。」

  陸凜此時已經緩過來,他擦拭掉唇角的血跡,眼睛卻看向那張照片。

  此時照片濺上了幾滴血,讓人看不清照片上的面容。

  「哎,這怎麼還有張照片?」

  蕭定下意識想去拿,陸凜卻直接將照片拿起,用袖口小心地擦拭著照片。

  「哎,我看看!」

  陸凜卻直接將照片收入懷中。

  「你忙你的去。」他自己則起身往外走,蕭定想追,陸凜已經把門關上了。

  蕭定一頭霧水。

  「這傢伙是搞什麼啊!都吐血了還不好好休息!」

  ……

  「凜哥!」

  沈映秀衝陸凜的車招手,但出乎預料地,陸凜恍若未聞,徑直開車走了。

  「什麼事兒這麼緊急?」

  沈映秀不解,但也沒多想。

  在部隊突發事情太多,正事兒要緊是她從小就知道的。

  沈映秀是聽說有人找她,這才出來,到了大院門口,就看到肖度長腿撐著自行車,低頭跟車後座的肖妍說著話。

  「姐,媽真的改了?」

  「改了!」肖妍很高興,「我就知道,媽媽是愛我們的,也愛大哥!」

  肖度卻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可也說不出哪裡不對。

  今天母親特意拿了東西去爺爺奶奶家,把他們接回來。而且保證以後再也不過多幹涉肖遇和沈映秀的事,讓他們一起回家。

  肖度其實不太想這麼快回去。

  在奶奶家距離學校還近,爺爺奶奶做飯也都是他喜歡的吃的,不像他們家,吃飯永遠都是媽媽喜歡的蔬菜。

  他又不是兔子!

  但肖妍卻堅持要回去,他不放心姐姐一個人,就也跟著回去了。

  結果下午他媽就把他們打發出來,讓他們來找沈映秀。

  「姐,要不等大哥回來我們再叫秀姐姐去舅舅家吧!」

  肖妍正要說話,就聽到一聲輕笑:

  「你們來找我隨時可以來,不用等你們大哥。」

  「秀姐姐!」

  肖度一看到沈映秀,立馬從自行車上跳下來。

  「肖度!」

  肖妍尖叫一聲,肖度這才想到自己老姐還在自行車上,忙扶住車子。

  沈映秀也趕緊上前扶著肖妍,才沒讓肖妍摔下來。

  肖妍簡直氣死,直接給了肖度後背一巴掌。

  「你這個熊孩子,見了秀姐姐就忘了親姐!」

  「妍妍,你沒事吧?」

  對上沈映秀關心的目光,肖妍表情立馬就溫柔了,「秀兒,我沒事兒!」肖妍握住沈映秀的手,笑得開心,「我媽說邀請你今晚去我舅家吃飯,順便讓家人見一見你。」

  「今天嗎?」

  昨晚肖遇鬧得有點兇,半晌午她才起身,中午又跟親友吃飯,她感覺有些累,今天只想好好休息。

  而且上次跟趙明麗不歡而散,沈映秀也不確定趙明麗是什麼心思。

  肖妍見她為難,關心道:「秀兒,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她大哥出任務去了,她必須要好好照顧秀兒。

  「你要是不舒服,我給我媽打個電話,讓她跟舅舅說過陣子再過去吃飯,沒關係的。」

  對上肖妍擔心的目光,感覺到她的關心,沈映秀有些不太好意思拒絕了。

  「那我回去騎自行車,跟你過去你舅舅家吧。」

  阿遇在家,讓他一起跟著去,應該沒關係吧?

  「可你不舒服呀。」

  「沒關係。」沈映秀笑笑,正要回去騎車,就見沈景明的警衛員開著車出來,「沈同志,你這是要去哪兒?」

  沈映秀就說了,警衛員忙道:

  「你也別騎自行車了,我送你過去吧!」

  「你出去也是有事要忙吧?」

  「沒事兒,我就是幫首長拿個東西,也不著急,而且你也說不遠。」他衝著沈映秀眨了下眼睛,沈映秀頓時明白過來他是舅舅或者阿遇派過來的。

  那就沒必要特意回去通知。

  「那好,麻煩你了。」

  沈映秀乾脆拉著肖妍一起坐車。

  「我舅舅下周生日,但他下周要出差,所以家裡就準備提前給他過四十歲生日。我媽說剛好把你介紹給家裡人認識,反正你馬上高中畢業,跟我哥的事情也要定下來了。」

  肖妍笑得曖昧,沈映秀臉一紅,小聲問:

  「阿姨還跟你說什麼了?」

  「沒有啊!就讓我們過來接你一起過去。」

  沈映秀點點頭:「那我路上買點東西。」阿遇舅舅過生日,空著手上門不好。

  肖妍忙阻攔:

  「不用不用,我媽說了,你人到就好。你是我嫂子,跟我們是一家子,不用額外再準備。」

  這時警衛員是忙道:

  「沈同志,後備箱有罐頭和奶粉,首長本來也是要給你拿的,你可以送給肖團長的舅舅。」

  女同志第一次上門,還是生日,必須帶東西。

  不然容易讓人看不起。

  肖團長可說了,他媽對沈同志不好,那更不能讓沈同志被人看不起。

  他們首長又不差這點東番外:沈映秀X肖遇25

  肖遇的舅舅家距離軍區不算太近,是中學分的家屬院,因為人多,加上兩口子都是老師,所以分了個小獨院。

  附近的鄰居見來了一輛車,都有些好奇。

  屋裡的人聽到動靜也出來,為首的是一個頭髮全白的老老太太,她氣質出眾,穿著一身湛藍色的褂子,打扮很利索,看著就非常有氣質,沈映秀沒見過,但猜出是肖遇的姥姥。

  「姥姥!」

  肖妍的稱呼更讓沈映秀肯定了她的身份。

  「奶奶好。」

  沈映秀禮貌打招呼,老太太打量著沈映秀,神態說不出的居高臨下,更隱含著挑剔。

  不過很快老太太就笑起來。

  「你就是秀兒吧?明麗跟我提過你,說你是個好孩子。快進來吧!」

  跟在她身後的中年夫妻也招呼著她進門。

  「快進來吧!」

  說話的婦女婦女留著胡蘭頭,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灰色長褲,雖然不是特別出挑的長相,但滿身書卷氣。

  沈映秀叫了一聲:

  「李老師好。」

  李淑慧很意外,「你認識我?」

  沈映秀笑笑:「阿遇跟我說起過。」

  肖遇說他這個舅媽「面甜心苦」,說話特別動聽,但實際上對人卻沒幾分真心,無利不起早,讓她千萬不要被騙。

  「原來是這樣,快請進。」李淑慧熱情地就要拉沈映秀的手,沈映秀卻剛好去拿警衛員遞過來的網兜,讓她抓了個空。

  李淑慧表情微變。

  沈映秀好像沒察覺到,將網兜遞給一旁的中年男人:

  「趙老師,祝您生日快樂。」

  「謝謝!」

  趙敏才看了一眼,見裡面有罐頭還有奶粉才接過,矜持一笑:「來就來,不用帶什麼東西。我們趙家不染銅臭,上門是客人,我都歡迎。」

  警衛員立馬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

  趙敏才皺眉,他就是隨口客氣一句,這人怎麼就上杆子爬?

  真是不體面!

  果然,就像姐姐說的,這些當兵的都是大老粗,靠近都要被薰到。

  「這……同志,今天是家宴。」

  「沒事,我陪沈同志,等會兒剛好可以帶沈同志一起回去,不用再特意跑過來接了。」

  剛剛還在愁等會兒怎麼送秀兒回家的肖妍頓時眉開眼笑:

  「同志,你說得對!小舅,來者是客,以後咱們兩家還是親家,都不是外人。」

  小李對肖妍的印象頓時好了不少。

  「同志,你說得也對!」

  首長可沒瞞著他,沈同志跟肖團長可是領證了的。

  「小妍!」李淑慧拉了下肖妍的手,低聲卻足以讓小李聽清:「今天家裡是按照人數買菜,這位同志留下恐怕招待不好。這樣吧,等改天我們單獨再邀請他。」

  不等肖妍開口,小李燦爛一笑:

  「沒事,我不用招待,給我喝口水就行。」

  李淑慧一噎,表情差點維持不住。

  這人怎麼這麼不要臉!

  這時老太太開口了,「來者是客,但咱們家地方太小,招待不開,有失禮數。同志,不如你先回去幫我轉達一下,明天我想帶女兒上門拜訪一下。至於秀兒,等吃過晚飯你再過來接就是。」

  跟趙敏才的客套不同,老太太說話給人一種不容置喙的感覺。

  如果小李再堅持留下來,兩家人以後反而不好見面。

  小李這才鬆口:

  「那行,沈同志,我晚點來接你。」

  「好,謝謝你,小李同志。」

  等人開車走了,趙家幾個人互看一眼,有種心照不宣的感覺。

  沈映秀進門,就見趙明麗端著一盤子炒青菜,一盤紅燒肉從廚房出來。

  見到沈映秀她立馬歉意道:

  「秀兒,上次的事我很抱歉。我只考慮到你以後要嫁給阿遇,所以不工作也沒關係,卻沒有尊重你的意見,你不要生阿姨的氣,好不好?」

  趙明麗態度特誠懇。

  沈映秀看著她,點點頭:「阿姨,你知錯能改就行。」

  她聲音不大,卻讓趙明麗心口悶得慌。

  她根本就沒錯。

  但為了穩住沈映秀,她只能壓下惱火,勉強笑笑。「秀兒,快進屋,小妍,媽衝了蜂蜜水,在紫花的茶壺裡,你給秀兒倒了喝。」

  蜂蜜可是好東西,但十分難買,就算是在肖家也很少買。

  上次她媽買到半斤直接都給姥姥拿來,肖妍見都沒有見到。

  但現在她媽居然衝給秀兒喝,看來是真的很看重秀兒。

  肖妍不禁有些愧疚。

  她覺得之前吵架可能真的是自己誤會媽媽,媽媽可能只是單純不想影響秀兒的名聲,才總讓她跟小度當電燈泡。

  「媽,我幫你吧!」

  以後她再也不誤會媽媽了。

  趙明麗一眼便看穿女兒的想法,笑道:「今天媽要親自炒菜給秀兒賠罪,你可別搶媽的活,你們趕緊去喝蜂蜜水去!」

  「那好吧,媽,你有事兒叫我。」

  肖妍拉著沈映秀進屋,桌上果然有白瓷紫花茶壺,她找了兩個乾淨的杯子,給沈映秀倒了蜂蜜水。

  「秀兒,你先喝蜂蜜水,我想去給我媽幫忙。」

  肖妍越想還是越覺得對不起媽媽,在屋裡待不住。

  沈映秀點點頭:「小妍,那你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她端起來杯子抿了一口,笑得眉眼彎彎:「蜂蜜真甜!」

  肖妍見狀很高興:

  「喜歡你就多喝點。我媽是真的很希望你給她當兒媳婦兒,以後咱們都是一家人,你當自己家就行。」

  「好呀。」

  肖妍這才快步出去,結果就見李淑慧站在窗邊,心思單純的她沒多想,道:

  「舅媽,你沒啥事兒就進去陪秀兒說說話唄。」

  「好,小妍啊,你來!」

  小妍沒有防備跟著舅媽進屋,就感覺後頸一痛,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時,隔壁房間也傳來重物倒地的聲番外:沈映秀x肖遇26

  「成了!」

  趙明麗幾乎喜極而泣:「嫂子,大哥,謝謝你們,幫我除了一個禍害!」

  天知道最近趙明麗日子過得多麼難熬。

  肖紅軍回來了,每天給她個冷臉,問他每天去哪兒,肖紅軍也不說,只是讓她別多管,好好照顧好家庭就行。

  分明就是仗著自己職位高,瞧不起她!

  憑什麼?

  她學歷和家世比肖紅軍好太多,要不是肖紅軍不要臉強取豪奪,她會嫁給跟她一樣有學識的男人,生乖巧懂事的孩子。

  不像她現在生的這三個,看起來好像不錯,可實際上只要她讓他們遠離肖家人和肖紅軍,他們就會背叛她!

  看著女兒這瘋癲的樣子,老太太忍不住皺眉,勸道:

  「明麗,其實你現在的日子過得不錯,紅軍是首長,孩子們也都有出息。阿遇想要娶這個女人就娶唄,你非要把他們拆散,以後阿遇知道了,肯定要跟你離心的。」

  主要是她不想跟女婿和外孫鬧翻。

  她兒子因為肖紅軍可得了不少好處,現在年紀輕輕就升任副校長,就連校長都對他客客氣氣,還不是因為他有個首長姐夫?

  女兒的不甘她其實知道。

  但用一個女兒換兒子一輩子順遂,值了!

  這次要不是趙明麗又哭又鬧,說要跟肖紅軍離婚,而且保證不會連累到趙家,老太太是絕對不會同意幫忙。

  但今天沈映秀有警衛員送過來,老太太又有些後悔。

  她的心怦怦跳,總覺得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兒。

  現在人只是暈倒,還有後悔的機會。

  可趙明麗怎麼肯同意?

  她雙目赤紅:

  「媽,當年你把我賣給肖紅軍,已經對不起我,難道現在還要對不起我一次?阿遇應該娶更有背景的女人,以後他的成就肯定比肖紅軍那個莽夫更高!

  一個孤女,怎麼跟程家的千金比?沈映秀這個賤人只會成為他的絆腳石!」

  老太太被她看的有些心虛。

  「可是……」

  趙明麗冷硬地打斷她的話,「沒什麼好可是的!你難道不想阿遇更好?」

  說著,她面露嘲諷:

  「放心,不會連累到你。是沈映秀不安分,勾引咱們家的客人。咱們趙家還要找沈景明要名譽損失費呢!你要的不就是這個嗎?」

  心機深沉的老太太硬是被親閨女懟得臉漲紅,手都在抖。

  趙敏才見狀不滿道:

  「姐,你怎麼能這麼對媽說話?趕緊跪下認錯!」

  趙明麗根本不慣著他,嘲諷道:

  「你有現在的一切,都是因為媽把我賣給一個莽夫,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趙明麗!」

  眼看著姐弟倆要吵起來,李淑慧忙勸道:「都是一家人,咱們有話好好說。姐,你要不趕緊把人放進屋去?」

  胡歡喜那個瘸子堂哥早就藏在柴房裡。

  怕他礙事兒,趙明麗把人鎖在柴房。

  趙敏才冷哼一聲,不去看趙明麗。

  趙明麗也知道正事兒要緊,趕緊去開柴房門,結果就被一把拉進去,被人抱了個滿懷。

  臭汗味兒燻得趙明麗頭暈,她噁心壞了,一巴掌打過去。

  「你想死嗎?」

  這個死瘸子是多久沒見過女人了,連她都不放過?

  胡家寶挨了一巴掌也不改色心,還在趙明麗的胸口狠狠捏了一把。

  「啊!」

  趙明麗抬腳就踹,卻被胡家寶躲開。

  「趙老師,你別生氣嘛,我剛剛就是認錯人。」

  他沒什麼誠意地解釋。

  別看趙明麗年紀大了,但也是徐娘半老,很有韻味。

  今天真不虧!

  趙明麗還要用他,只能忍著胸口的疼,冷冷地交代:「人已經到了,你趕緊進去吧!等事成之後,就說是她勾引你,知道嗎?」

  這事兒不只是不能牽連到趙家,更不能牽連到她。

  胡家寶聞言激動得臉上的痦子都一陣抖動,眯縫眼更是色眯眯地,「放心,我知道怎麼說!都是那女人勾引我……趙老師,等我跟她結婚,你一定要來啊。你真是我的大媒人!」

  趙明麗噁心得不行,一句話也不想多說,直接帶胡家寶去了門前。

  胡家寶也不用她多說,直接一拽褲腰帶就推門而入。嘴巴更是不乾不淨:

  「小美人兒,你哥哥我來了。今天我就讓你當新娘……啊啊!」

  下一秒,胡家寶直接飛出來。

  還沒離開的趙明麗根本沒防備,直接被胡家寶撞倒在地,成了胡家寶的肉墊!

  趙明麗差點吐血,但她不傻,知道不好掙扎推開胡家寶爬起來,就對上一雙冰冷得沒有絲毫感情的眼眸。

  趙明麗頓時像是見了鬼。

  「阿遇,你怎麼會在這裡!」

  明明他應該在出任務……

  趙明麗突然反應過來,阿遇可能早就回來,而沒告訴自己!

  至於原因……

  趙明麗看向走到肖遇身邊的沈映秀,目光兇惡。

  是這個賤人害她母子離心!

  肖遇勾了下唇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為什麼?秀兒從來都尊敬你,將你當成母親一樣,你為什麼要害她?還是用這麼下作的方式?」

  要是讓她得手,秀兒怎麼活下去?

  沈家都要受到了牽連。

  真是惡毒!

  就算上輩子他知道母親面甜心苦,卻不知道她竟惡毒到這個地步。

  被質問趙明麗第一反應就是胡家寶真沒用。

  起碼他把沈映秀弄到手。

  這樣就算肖遇知道,也絕對會犯噁心,跟沈映秀再也不可能。

  但她絕對不能承認這件事跟自己有關係:

  「阿遇,你誤會了。我沒有害秀兒……秀兒這不是好好的嗎?秀兒,我好心邀請你過來,介紹我娘家人給你認識,你怎麼能害我?平時你到底怎麼跟阿遇編排我的?真是太讓我傷心了番外:沈映秀X肖遇27

  沈映秀沒想到這種時候了,趙明麗還會倒打一耙。一向好脾氣的她激動得紅了臉。

  「你分明就是想要害我!」

  幸虧她從一開始就有了防備,只是假裝喝蜂蜜水,假裝暈倒,不然被那個男人闖進來,就算沒有真正發生什麼,她也不乾淨了。

  到時候即使肖遇不介意,她也絕對不會再跟肖遇在一起。

  想到這裡,沈映秀紅了眼眶。

  趙明麗露出驚訝表情,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秀兒,你在說什麼?我是阿凜的媽媽,你又是什麼東西,值得我害你?」

  要不是阿遇非沈映秀不可,要不是阿遇每次都不肯見她安排的相親對象,她根本不會在乎沈映秀。

  她兒子以後是要幹大事的人,就算玩玩女人也沒什麼!

  但她沒想到阿遇居然那麼認真,居然說等沈映秀畢業就結婚!

  那種輕蔑讓沈映秀很不舒服。

  一旁的老太太雖然也心慌,但她知道如果自己女兒倒下,他們趙家也絕對會倒黴,便幫襯道:

  「秀兒啊,是明麗說你乖巧懂事,我才讓邀請你來家裡。沒想到你居然要坑害我們。我們趙家是書香世家,絕對不會發生齷齪事!」

  反正事情根本沒發生,最多就是那個瘸子未遂,跟他們趙家可沒關係!

  趙敏才則不悅地看著肖遇,指責道:

  「肖遇,從小我們趙家為你付出許多,你母親更是把你當成心頭寶。你怎麼能容許這個女人這麼污衊你母親!難道你一點孝道都不懂了嗎?」

  李淑慧則勸道:

  「阿遇,這裡面都是誤會。看你把你媽和你姥姥舅舅氣成什麼樣子了?明明你之前是那麼懂事兒的孩子……」

  以前懂事兒,現在不懂事兒,原因是什麼?

  當然是因為沈映秀!

  看著眼前這一個個冠冕堂皇的面孔,肖遇覺得特別好笑,直接就道:

  「你們這些假仁假義的玩意兒!張口就是禮教道德,做的卻是最不要臉的事兒!我呸!」

  趙家人齊齊變了臉色。

  沈映秀趕忙悄悄拉小魚的衣擺。

  這罵得太狠了!

  還都是他舅家人。

  以後會不好相見。

  肖遇看向沈映秀,表情柔和下來:「秀兒,你既然嫁給了我,我自然會好好護著你。這事兒你不用參與,我來解決。」

  「阿遇……」沈映秀一臉擔心。

  肖遇咧嘴一笑:

  「相信我!」

  沈映秀猶豫了下,點頭:「我相信你!」之後她便不再說話,安心地站在肖遇身邊。

  趙明麗也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兒。

  「肖遇,你說什麼?誰嫁給你?」她幾乎是在尖叫。

  聲音刺耳。

  見她破防,肖遇終於露出一抹燦爛笑容。

  「秀兒嫁給我了!我們領了證,已經是合法夫妻。軍婚受法律保護,你們破壞軍婚,誰也別想好!」

  趙明麗的臉色頓時變得特別難看。

  「你怎麼敢背著我結婚!肖遇,我是你媽,我一直把你當成依靠……」

  肖遇冷冷打斷她的話:

  「你的依靠是我爸!而我只是你的兒子而已。」

  「胡說!肖紅軍只是個大老粗,他根本配不上我!」趙明麗氣得渾身顫抖。

  她從來都看不上肖紅軍,又怎麼會依靠他?

  肖遇一臉嘲諷:「怎麼,他配不上你,你還跟他生了三個孩子?你怎麼那麼賤啊!」

  趙明麗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踉蹌一下,幾乎跌倒。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是你媽!」

  趙明麗看著肖遇,傷心欲絕。

  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肖遇能變得更好,他怎麼就一點都體會不到做母親的心?

  「沈映秀不過是個死了父母的剋星,你跟她結婚,小心她把你剋死!」

  沈映秀嘴唇緊抿。

  父母的死一直是她心中最大的痛,多少次午夜夢回,她真的恨不得跟父母一起去了。結果趙明麗卻用這個來攻擊她……

  就在她情緒幾乎崩潰時,肖遇卻站到她身前,將她徹底護住。

  「我嶽父嶽母是英雄,是為了國家奉獻出自己的生命!而秀兒是我的命,沒有她,給我再大的榮譽我也活不下去!所以,不要用你的認知來推斷我,我不需要!」

  這話讓趙明麗覺得自己所有一切的努力都被否定。

  她是徹底站不住!

  「明麗!」

  老太太趕緊扶住女兒。

  她可千萬不能倒下,不然趙家就完了!

  破壞軍婚,那肯定是要蹲笆籬子。

  都這種時了,明麗怎麼還在糾結這些。她使勁兒掐趙明麗,拼命使眼色:

  「你快跟阿遇說,今天這事兒都是誤會。都是他……對,都是這個人自作主張,跟咱們可沒關係啊!」連兒子都管不住,真是個廢物!

  趙敏才也連忙點頭,還一腳踹在地上死狗一般的胡家寶身上。

  「你這個垃圾,QJ犯!我們好心邀請你來吃飯,你卻作惡!阿遇,你趕緊收拾他,這事兒可跟我們沒關係!」

  這是把所有罪名都推到胡家寶身上,好讓自己脫身。

  看著趙家人的表演,肖遇真想笑。

  「這事兒跟你們趙家沒關係?」

  「對對對!」

  趙家人異口同聲,期盼地看著肖遇,努力將自己從這件事兒摘出去。

  這是他們早就想好的退路。

  有了胡家寶,肖遇肯定不會對他們怎麼樣吧?

  他們可是肖遇的舅家!

  以後小魚有啥事兒還要靠他們呢。

  誰知道,肖遇嗤笑一聲,張口就罵:

  「真他媽的噁心。」

  在場趙家人都變了臉色。

  趙敏才更是不忿:「肖遇,我是你舅舅,你怎麼能罵人?你的教養呢!」

  「罵的就是你這個滿口仁義道德,實際上最噁心的垃圾!跟你有血緣關係,真讓人噁心!」

  趙敏才最得意的就是他出身書香門第,是知識分子。

  可今天肖遇卻是將他的臉面給撕下來踩!

  這時,老太太終於把趙明麗勸好。

  趙明麗冷冷看著肖遇,帶著憤恨:「肖遇,你果然是你爸的兒子,根本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現在你趕緊給我滾,以後我都不想見到你!」

  趙明麗真是後悔對肖遇那麼好。

  不識好歹!

  被一個女人蒙了心,簡直是蠢貨。

  這樣的兒子不能要了,幸好,她還有兩個侄子,以後她好好培養兩個侄子,讓他們打臉肖家!

  他們趙家的血脈,就是比肖家的強。

  「恐怕我不能走。」

  「什麼?」

  趙明麗突然笑了,得意道:「怎麼,你是後悔了?我早就說過,跟著你爸,你不可能有好下場。現在你跪下,趕緊把沈映秀這個賤女人甩了,跟你那個白痴爹斷絕關係,我可以考慮原諒你…番外:沈映秀x肖遇28

  不等她得意兩秒鐘,熟悉的聲音乍然從身後響起:

  「阿遇說不能走,是說要看著你們都被帶走調查才能走。」

  趙明麗愕然回頭,就見肖紅軍、沈景明和林國棟三人站在門口,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老太太也才看到門口站了女婿和兩個穿軍裝的,她心道要完,竟直接眼睛一閉就往後倒去。

  李淑慧忙上前扶她,衝自己丈夫使眼色,故作驚慌道:

  「姐夫,媽暈倒了,我跟敏才送她去醫院!」

  都是趙明麗不幹好事兒,跟他們趙家沒有絲毫關係!

  趙敏才也是同樣想法,但身為小舅子的他對肖紅軍並沒有什麼敬重,不滿道:

  「姐夫,你還是好好管管你媳婦兒吧,看她都把媽氣暈了!我先帶媽去醫院,醫藥費你給我兩百就行!」

  肖紅軍看著趙家人的反應,只覺無比可笑。

  「今天你們去不了醫院。」

  趙敏才都習慣性伸手了,聞言愣了下,「你啥意思?」

  肖紅軍根本理會他,而是看向愣在一旁的趙明麗,一字字問道:

  「趙明麗,你總說我家人比不上你家人。但你看看,在你做違法犯罪的事時,他們不阻止你,而是提供幫助。可事情暴露了,他們就將一切責任都推到你頭上。這種事,我家人絕對做不出來。」

  肖紅軍的聲音並不大,卻一下子敲碎了趙明麗一直以來的驕傲,讓她難堪至極。

  趙明麗紅了眼眶,但她一直以來對肖紅軍都的高高在上的,因此她並不低頭,只是質問:

  「肖紅軍,你今天來就是來看我笑話的,是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阿遇回來了,卻瞞著我?從一開始,你就沒把我當成自己人,連你也欺負我!」

  說到後來都是埋怨,卻絲毫沒有對自己行為的反省。

  肖紅軍又是生氣又是心痛。

  他就差沒有把心剖出來給趙明麗了!

  可趙明麗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對他處處都是貶低,就連在兒子面前,對他也沒有絲毫尊重。

  再熱的心,在一盆盆冷水中也總有熄滅的那一天。

  特別這事兒還差點害了兒子和秀兒那麼好的姑娘!

  肖紅軍徹底硬下心腸。

  「這不是你犯錯的理由!」

  趙明麗傻眼,她不可思議地看著肖紅軍:「你說我錯了?肖紅軍,我是想讓兒子有更好的前途!程家的女兒知性大方,父母具在……」

  「父母都在是什麼優點嗎?」

  肖紅軍直接打斷她的話,紅著眼眶失望地看著趙明麗:「有你這樣的母親,真是阿遇的不幸!」

  「肖紅軍!」

  這話直接將趙明麗這些年的付出完全否定。

  趙明麗自然接受不了。

  她衝過來瘋了似的廝打肖紅軍,肖紅軍也不躲,任由她發洩,但他卻沒有絲毫更改看法的意思。

  趙明麗更生氣了,但心中更多的是委屈,停下了動作。

  明明之前她說什麼肖紅軍就是什麼,從來都不會反對她的。

  「難不成你還要抓我不成?」

  肖遇也看向他爹,要是他爹敢臨陣反悔,他就親自抓人!

  幸好,肖紅軍並沒有讓他失望。

  「做錯事,就要接受處罰。」

  肖紅軍拿出手銬,親自將趙明麗銬上!

  手腕冰冷的觸感終於讓趙明麗崩潰,眼淚再也忍不住,「肖紅軍,你不是人,你連你老婆都抓……」

  「我老婆不是你能做壞事的理由。而且,你不是最瞧不上我老婆這個身份嗎?」

  趙明麗啞口無言。

  是啊,她根本就不稀罕肖紅軍妻子的身份。

  是他仗著身份強娶了她!

  這輩子,趙明麗都在恨肖紅軍。

  可到了這個時候,為什麼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是肖紅軍的妻子,肖紅軍不能這麼對她?

  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林國棟在心中嘆息。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這時,見狀不好的趙家三個人想要偷偷的溜進屋,置身事外。沈景明大步上前,一腳把趙敏才踹翻在地。

  「敏才!」李淑慧驚叫。

  老太太也顧不上裝暈,趕緊去拉自己寶貝兒子,還不忘憤怒質問:「你誰啊,光天化日下居然敢打人,我要上告,讓你再也當不了兵!」

  沈景明才沒被嚇到,反而挑釁道:

  「你去告!我還怕你不去,趙明麗是主犯,你們就是從犯!今天都要帶走調查!」

  老太太嚇得臉上血色盡失,她想再狡辯,可沈景明才沒肖紅軍那麼多耐心,直接給上手銬,然後叫警衛員把這三個人帶走。

  李淑慧還想掙扎,直接被警衛員摁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泥,再也不見之前的假仁假義!

  胡家寶此時早就被嚇得尿了褲子。

  但他不敢起來,甚至把臉死死地埋起來,全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他是想要媳婦兒,可要是知道這麼弄媳婦兒會被抓,他怎麼都不會過來的!

  真是要被胡歡喜害死了。

  腳步聲在靠近。

  「這裡還有一個啊。」

  胡家寶頓時嚇得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不動?」

  胡家寶感覺大腿被踢了下。

  「暈了?」

  對對對!他暈了。

  就在胡家寶以為自己裝暈逃過一劫的時候,就感覺自己的手指一陣劇痛。

  「嗷!」

  胡家寶掙扎著起身,結果手卻被踩得牢牢的,他根本掙脫不開。甚至因為他這一動,對方的腳還碾了一下,疼得他眼前發黑,恨不得真的昏死過去。

  「嗷嗷嗷,救命!救命啊……」

  「呵,現在知道叫救命了?」

  肖遇感覺自己心口有一團火,熊熊燃燒。

  上輩子,秀兒被欺負的時候他不在,可這次他親眼看到!

  肖遇怎麼可能會放過他?

  腳下用力,只聽「嘎嘣、嘎嘣」脆響,胡家寶直接翻白眼就要倒下。

  但這還不夠!

  肖遇抬起腳,就在要踹向胡家寶胸口的時候,他的手被握住。

  「阿遇!」

  柔軟的手是溫熱的,讓肖遇忍不住回頭,結果就對上沈映秀擔心的眼眸。

  「他是人渣,自然會有法律處罰。」

  不值得肖遇為他賠上前程!

  肖遇深吸一口氣,轉身緊緊抱住沈映秀。

  「秀兒,還好你沒事!」

  那樣的語氣沉痛得讓沈映秀忍不住紅了眼番外:沈映秀X肖遇29

  沈映秀不明所以,只是柔聲安慰:

  「我沒事,你放心吧!」

  她輕輕拍拍肖遇的後背,終於讓肖遇冷靜下來。

  「咳!」

  乾咳聲驚得二人趕緊分開。

  肖遇就見沈景明正面容不善地看過來,「在外面呢,注意點影響!」

  肖遇一個男人無所謂,但秀兒是女孩子,名聲極為重要。

  特別今天還發生這樣的事,雖然胡家寶是未遂,但婆婆這麼害自己的兒媳婦兒總歸是醜聞一件。

  他們之所以耽誤了時間,就是因為要安排人將周圍圍起來,不讓附近的人靠近,以防事情擴大化。

  肖遇忙賠不是,「爸,我知道了!」

  沈景明「嗯」了一聲,看向秀兒,「秀兒,你選男人的眼光不錯。」

  今天肖遇一直堅定地站在沈映秀這邊,護著她,讓沈明明很滿意。

  他有心護著秀兒,但真正陪伴秀兒走過一生的只會是秀兒的丈夫。

  沈映秀忍不住紅了臉。

  但她雖然羞澀,卻從不吝嗇表達對肖遇的喜歡和欣賞。

  「阿遇是最好的。」

  肖遇聞言笑得見牙不見眼。

  「爸,你放心,這輩子我肯定好好保護秀兒,不會讓她再受傷害。」

  沈景明柔和了眉眼,「我相信你。不過,你有空安慰下你爸和你弟弟妹妹。」

  提起這個,肖遇嚴肅起來,點點頭。

  「爸,你放心。」

  要說這次的事對誰傷害最大,除了秀兒,第一就是肖紅軍。

  但不管如何,肖遇都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他媽如果不真的吃了教訓,永遠不會改正。

  沈映秀道:「我去看看妍妍吧!」

  妍妍雖然大了她兩歲,但沈映秀卻總覺得妍妍是妹妹。

  今天這事兒,她也不想肖妍跟她之間產生芥蒂。

  「麻煩你了,秀兒。」

  「自家人,不麻煩。」

  這會兒肖妍已經醒過來,她從父親的口中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後便呆呆地坐在凳子上,雙眼無神,一言不發。

  肖紅軍嘆了口氣,卻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女兒。

  「爸,小度,咱們出去走走吧!」

  肖遇在門口叫道。

  肖妍見到他,眼淚就忍不住落下來:「哥!」

  「妍妍,怎麼了?」

  肖妍啜泣道:「秀兒怎麼樣了?」她真的沒想到,媽媽不止沒有改變主意,還利用她騙秀兒過來。

  要不是她哥來了,秀兒會面臨什麼樣的結局?肖妍是女人,最清楚不過。

  光是想想,肖妍就不寒而慄。

  可做了這一切的卻是她的母親,把蜂蜜水遞到沈映秀中的是她。

  她是罪人!

  肖妍覺得這輩子她都沒有臉見沈映秀。

  「我沒事!」

  沈映秀剛剛去倒水了,誰知剛過來就聽到肖妍的哭聲,她心疼地快步上前,把水放在旁邊,拉住肖妍的手,安慰道:「妍妍,你看,我好好的,你別難過呀!」

  見肖妍還是哭,沈映秀便輕輕地抱住她。

  肖妍撲到沈映秀懷裡,痛哭起來。

  肖遇見狀,便衝父親和弟弟比劃了下,三人一起出去。

  哭了很久肖妍的情緒終於平復了下來。

  沈映秀溫柔地幫她擦掉眼淚,肖妍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秀兒,你不怪我嗎?」

  她吸吸鼻子,小心翼翼地看著沈映秀。

  沈映秀笑著搖搖頭:「不怪你,妍妍一直都對我很好,我都記得的。」

  聞言肖妍又想哭了。

  她不明白,這麼好的秀兒她媽為什麼不喜歡。

  難不成權勢真的那麼重要嗎?

  可她媽之前不是一直瞧不上她爸,說她爸就是仗勢欺人嗎?

  沈映秀拿了水杯給她,「妍妍,喝點水吧。」

  「謝謝秀兒。」

  肖妍喝了點溫水,人總算是平靜不少,她鄭重地看著沈映秀,道:「秀兒,我代我媽跟你道歉,對不起!」

  「妍妍,我真沒有怪你。但我不能原諒你媽媽。」沈映秀聲音溫柔,態度卻堅定。

  阿遇為了不讓她被欺負費盡苦心,她如果那麼輕易原諒,就是辜負了阿遇的苦心。

  她跟阿遇是夫妻,肯定要站在同一邊。

  肖妍聞言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沈映秀這樣才是正確的選擇。

  「我就是想對你表達歉意。」

  「嗯,但妍妍沒有對不起我,所以不用道歉。」

  見沈映秀是真的沒有怪她,肖妍的心裡舒服了不少。

  肖遇父子三人並未走遠,只是在院子裡,因此沈映秀說的話他們都聽得清清楚楚。

  肖紅軍衝肖遇使了個眼色,二人出了院子,肖紅軍就拿出煙來抽。「來一根?」

  肖遇卻搖搖頭,「爸,我不抽菸。」

  上輩子秀兒出事,他抽了太多了煙麻痺自己,現在讓他抽菸他犯噁心。

  「不抽菸的好事。」

  肖紅軍自己抽起來,「秀兒是個明事理的好孩子,你跟她在一起好好的,會幸福的。」

  「嗯!」

  肖遇點頭,唇角是幸福的笑意。但他還沒忘記正事兒:「爸,你跟我媽準備怎麼處理?」

  肖紅軍沉默半晌,才艱難開口。

  「離婚吧!這次她害秀兒只是未遂,估計關不了多久就能出來,如果不離婚,她以後肯定還會給你們添麻煩。」

  最關鍵的是,有個這樣的母親阿遇以後想要晉升肯定會受影響。他愛趙明麗,所以不覺得被她牽連,可孩子有大好前程,不能被連累。

  更何況還有妍妍和小度。

  這樣的母親,讓這兩個孩子以後婚事都可能被影響。

  想到這裡,肖紅軍甚至是有些恨趙明麗。

  他甚至願意離婚放她自由,可趙明麗拒絕了,還做出這樣的惡事!

  但凡趙明麗想一想妍妍和小度就不會這樣做!

  肖遇明白父親做出離婚的決定要下多大的決心,但他不會勸。

  「爸,以後她年紀大了,我會正常給贍養費。但多了就沒有了。」

  肖紅軍一怔,終於露出些許笑意。

  他是欣慰的。

  不是因為曾經愛人能安度晚年,只是因為兒子的格局而高興。

  「以後你好好過你的日子,她還有我,也有退休金。」好歹工作了這麼多年,那麼多工齡。這次的事估計她工作保不住,但能正常退休。

  肖紅軍不能讓她拖累孩番外:沈映秀X肖遇30

  「爸,謝謝你!」

  肖遇滿心感激。

  上輩子別人都勸他人死不能復生,而趙明麗是她的母親,她也不是直接害死沈映秀的兇手,都勸他原諒。

  畢竟也不是趙明麗強迫沈映秀下鄉,是沈映秀自己耳根子軟,同情心泛濫。

  只有父親說他媽做錯了,不管他最終決定如何,都會尊重他。

  也只有父親,從知道真相之後就沒有再給趙明麗好臉色。

  直到肖遇犧牲,父母都未再和好。

  而這輩子,父親聽了他的話之後從未懷疑,現在更是為了他跟秀兒著想。

  肖紅軍不禁失笑,他拍拍肖遇的肩,「以後你跟秀兒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嗯,我們會好好過日子的。」

  趙明麗是想把一切罪責都推到胡家寶身上的,但胡家寶又不是傻子,弄不好掉腦袋的事情,他自然不會認。

  胡家寶直接把堂妹胡歡喜來找他,說要給他找個漂亮媳婦兒的事說了。

  而胡歡喜就一個要求,等胡家寶得手後,要讓沈映秀把工作讓出來。

  在這件事之前,他根本就不認識沈映秀。

  這種事情很好調查,很快就確定了胡家寶證詞的真實性。

  於是,當胡歡喜在家洗衣服,被親媽罵的時候,公安上門直接把胡歡喜給銬起來!

  胡歡喜人都傻了,還想狡辯,在聽說她堂哥被抓,還全都招供後,胡歡喜腿一軟,直接跌坐地上。

  她知道自己這下玩完了!

  歡喜娘更是氣得直拍大腿,哭嚎不止。

  早知道這個賠錢貨會闖這麼大的禍,就應該給她直接報名下鄉,而不是信她的鬼話,說什麼能找到工作養弟弟。

  現在兒子也要下鄉啦!

  等沈映秀在聽到趙明麗的消息,已經是塵埃落定。

  胡家寶雖未遂,但還是被判了十年!

  畢竟現在這社會,QJ犯都有吃槍子的。

  胡歡喜作為從犯判了一年,雖時間不久,但一個還沒結婚的姑娘家被判刑,這輩子徹底毀了,還不如下鄉呢!

  趙明麗身為主犯,教唆犯罪,被判下放農場三年,趙家其他三人都是從犯,判決從一年到兩年不等。

  趙敏才有兩個兒子,都不怎麼著調,案發那天老太太怕他們在壞事兒,就給打發到李淑慧娘家。

  現在趙家沒人,李淑慧娘家自然不肯養他們倆。

  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他們家也沒有餘糧。

  最後經過協商,讓這倆孩子就住在趙家的房子,每個月有定量糧,趙家人有存款,餓不死他們倆。

  只是倆小子手沒個數,肖紅軍乾脆就做主,直接將大半存款存了兩年定期,剩下的錢則交到街道,讓街道負責每個月給兩個小子發生活費,一直到趙家的人回來。

  有肖紅軍坐鎮,街道也沒有人敢私吞這倆小子的錢。

  更不會因為他們揮霍而影響他的三個孩子。

  「秀兒,一起吃飯呀!」

  剛上班的沈映秀就交到了朋友,同樣是宣傳員的蘇靜。

  蘇靜曾經當過知青,但她後來嫁了個軍人便來隨軍,蘇靜性格溫柔,像個大姐姐一樣,很照顧沈映秀。

  「好呀!」

  沈映秀跟蘇靜一起去食堂吃飯,剛好遇到林歡歡,三人便一起吃飯。

  見林歡歡悶悶不樂,沈映秀很是關心。

  「歡歡姐,你怎麼啦?」

  「沒什麼,就是遇到個神經病!」

  那麼衝的語氣怎麼看都不像沒事。

  這幾天沈映秀都快習慣了,她忍著笑,「原來是遇到神經病了呀?該不會還是昨天那個吧?」

  林歡歡臉一下子紅了。

  「秀兒,你也笑我!」

  「沒有沒有,歡歡姐,我就是想你心情好一點。如果你感覺很困擾,我讓阿遇找那個神經病好好說道說道。還有凜哥,他肯定不會不管的,那個神經病肯定打不過他!」

  「別!」

  林歡歡急忙道,說完卻又覺得不對,趕緊解釋:「我就是覺得沒必要。」

  「嗯,你一定不是因為心疼他。」

  沈映秀一本正經,鬧得林歡歡的臉更紅,「哎呀,跟你說不清!」林歡歡就要走,沈映秀忙拉住她。

  「歡歡姐,你說你想怎麼辦,我們肯定幫忙。」

  林歡歡也有些迷茫。

  從小到大,她跟大院兒的男孩子們都混成哥們一樣,很多時候,林歡歡甚至都不覺得自己是女孩子。可那個大鬍子,不過是晚上沒注意走路撞到他懷裡,他就非說自己壞了他清白,要她負責。

  這幾天,只要有空大鬍子就來找她,很多時候也不說話,就衝著她笑得傻乎乎的,弄得她心跳也亂了。

  簡直就是個神經病!

  「下次再說吧!」

  根本弄不清心中所想的林歡歡一下午都有些心亂,下午忙完工作,從來都是工作標兵的她乾脆提前下班了。

  騎著自行車剛進家屬院,就聽到大家在議論,她好奇放緩車速,終於聽明白了,原來是陸嫣然的男人回來了。

  她瞬間失去興趣。

  陸家跟林家住在隔壁,她跟陸嫣然也早就認識。

  但人跟人之間的相處真的是要看緣分的,林歡歡跟陸嫣然根本合不來。

  小時候老林還叫她多跟陸嫣然一起玩,小姑娘要有小姑娘的樣子。

  林歡歡只跟陸嫣然完了兩次,就再也不跟她一起玩了。

  陸嫣然這人是兩面派!

  有大人在的時候,陸嫣然就討巧賣乖,等大人不在,她就霸道得要死,要所有人都要聽她的,不然她就打人。

  林歡歡能怕她?

  兩人完了兩次,打了兩次,第二次她把陸嫣然鼻子打流血,從那以后庄敏秋見到她就陰陽怪氣。

  對陸嫣然的男人,林歡歡更不感興趣。

  就一個小白臉!

  雖然臉長得不錯,但一副白斬雞的樣兒,看人眼神飄飄忽忽的,林歡歡真不覺得他像軍人。

  可誰知林歡歡剛騎車到家門口,就看到陳向東站在隔壁陸家院子,正有一下沒一下地給院子裡的花澆水。

  見到林歡歡,陳向東眼睛都亮了。

  「你是歡歡吧?我聽嫣然提起過你,你這麼早就下班了?」

  陳向東這次著急回來,就是因為收到了一封密信。

  但他在大院人生地不熟的,也無從打聽信上內容是否真實,從林歡歡這裡下手剛番外:陸凜復仇1

  誰知林歡歡聞言也只是不冷不淡地點了下頭,推著車子進了隔壁院子,一句話都沒說。

  陳向東臉色頓時不太好看。

  真沒禮貌!

  但想到林歡歡的爹是林政委,陳向東也不敢得罪她,只能忍下。

  「陳向東,你去哪兒了?」

  陸嫣然粗嘎的嗓音從屋裡傳來,陳向東眼底閃過一抹厭惡。

  肥婆!

  「陳向東,你耳朵聾了?還不趕緊過來,你想死嗎?」

  刺耳的聲音愈發尖銳,陳向東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

  「來了!」

  等到了陸嫣然屋裡,陳向東嫣然一副溫柔模樣,暖聲道:

  「嫣然,你怎麼了,是不是寶寶又踢你了?剛剛在外面給媽澆花呢,媽出門時交代我的。」

  陸嫣然的表情這才緩和下來。

  「那你也要多關心我,我才是最大的,知道嗎?」

  陸嫣然本就胖,懷了孕她更不會虧待自己的嘴,又不愛運動,長胖了五十斤。

  現在的陸嫣然躺在床上就跟一座小山似的,黑胖的臉愈發變形,眼睛都給擠成一條縫了。

  陳向東忍著噁心,擠出笑:「嫣然你說什麼都對。」

  陸嫣然冷哼一聲:

  「還不快過來給我捶腿!」

  陳向東趕忙上前,誰知剛走近,就被陸嫣然一把抓住,厚嘴唇嘟著就往他臉上親。「向東,你走了這麼長時間,想不想我呀?」

  陸嫣然本就對那方面的事有癮,自從孕後期,她身體笨重,出去找男人不方便,她已經很長時間都素著了。

  要不是這樣,陳向東打電話說想回來探親,她才不會同意。

  陳向東雖然讓她不太滿意,但好歹是男人,能用!

  可陳向東都要嚇死了!

  他才回來,還沒去他爸那拿藥,根本硬不起來。

  而且陸嫣然現在太醜,豬還白皮膚呢,她那麼黑,真的還沒有豬頭眉清目秀。

  就算吃了藥,他也絕對下不去嘴。

  「嫣然,嫣然……放手,放開我!」

  可他越是反抗,陸嫣然越是有感覺,「向東,好人,你就從了我吧……」

  陸嫣然開始扒陳向東衣服,那模樣似乎要把陳向東給吃了。

  陳向東再也忍不住,「嘔」了一聲,猛然推開陸嫣然快步跑下樓。

  陸嫣然的臉都綠了。

  媽的!

  陳向東居然敢嫌棄她?

  陸嫣然也顧不得親媽說要她臥床休息的話,直接下床追下去,還不忘怒罵:

  「陳向東你不過就是個吃軟飯的,不把老娘伺候好了,老娘叫你當不成副營長。趕緊給我跪下磕……爸?」

  陸嫣然看到樓下被警衛員扶著的陸正國,她頓時嚇了一大跳。

  幸好她抓住了扶手,好歹才沒摔倒。

  陸嫣然瞪了一眼跪在陸正國腳邊的陳向東,卻沒太當回事兒,「爸,你怎麼回來了?」

  剛出院的陸正國聞言臉都綠了。

  特別看到陸嫣然衣襟凌亂,他連忙別開眼,壓著怒意催促道:

  「你趕緊回房間去!」

  陸嫣然自然不願意就這麼走,連忙道:「爸,你讓向東扶我回去!」

  陳向東這個吃軟飯的居然敢嫌棄她,今天她必須讓陳向東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的天。

  陳向東嚇得臉都白了,連忙求饒:

  「爸,我不回去!你救救我!」

  陸正國暗道不好,正要說話就聽外面傳來冷肅的聲音,「陸正國,你在家裡就是這麼教導女兒欺負人?還這麼……不堪入目!」年輕男女衣衫不整,還大白天的,要是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王副師長本就不待見陸正國,現在更是對他厭惡到極點。

  家裡是這樣,工作上可想而知。

  陸正國回頭才見王副師長冷著臉進來,他身後跟著沈景明、林國棟和陸凜。

  沈景明和陸凜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他的笑話!

  陸正國臉更黑了。

  他之前因為王副師長訓斥,所有人都不相信他是真的骨折了,因此在醫院的時候總是遭人白眼,就連原本對他比較關懷的醫護人員都很冷淡,說他見了女人走不動道,裝病也要坑自己親兒子,比後爹還不如。

  莊敏秋也沒少被人議論,說她裝模作樣,在外面說自己是好後媽,實際上心最黑。

  幾天下來,陸正國和莊敏秋兩口子都備受困擾。

  簡直就像是被公開處刑!

  醫院是住不下去了,陸正國感覺稍微好點便要出院,準備在家裡休養。

  誰知還沒走出醫院就遇到沈景明和王副師長。

  聽聞陸正國要回家,沈景明直接拉著王副師長就上車,美其名曰送陸正國回家。

  陸正國拒絕,沈景明就直接跟王副師長告狀,說陸正國還記恨他,不利於團結,氣得陸正國差點沒背過去。

  但陸正國也就沒辦法趕人,只能冷著臉跟他們一起回了小紅樓。

  可誰成想,剛到門口還沒下車就看到陸凜正跟林國棟在門口說話。

  陸正國根本不想理陸凜。

  都是因為他,自己才遭了那麼多議論。

  可誰知進了屋就看到陳向東衣襟敞開,從樓上連滾帶爬跑下來。

  陸正國當時就覺不好,現在果然被王師長看到這樣的醜事。

  他偷偷瞪了陳向東一眼,嚴肅道:

  「向東,我知道你跟嫣然小別勝新婚,但你們也不能玩得這麼過火,讓王副師長誤會,多不好!」

  必須馬上將這件事壓下去。

  不然陸家的名聲真的徹底毀了!

  陳向東到底不算太笨,雖然心中不甘願,但想到以後還要靠陸家,更不能在王副師長面前落下不好印象,立馬道:「爸,你誤會了。之前是嫣然不小心摔倒,我想把她扶起來,結果一不小心嫣然把我衣服扯壞了。」

  陸凜挑眉:「扶她起來,你臉上怎麼會有口紅印?」

  陳向東臉色一變,忙去捂臉。

  陸嫣然已整理好衣襟,聞言反駁:「大哥,我根本沒擦口紅,親了也沒印!」

  王副師長頓時沉下臉:

  「陸正國,你可真是對家裡人教導有方,謊話連篇!」

  陸正國簡直要被氣死。

  生怕陸嫣然又說出什麼蠢話,他呵斥道:

  「嫣然,你挺著大肚子,趕緊回房間去!」

  陸凜卻沒這麼放過他們,涼涼道:「挺著大肚子玩得還這麼花,可真是盡得莊醫生真傳番外:陸凜的復仇2

  「陸凜!」

  陸正國氣得就要去打陸凜,陸凜見狀忙往王副師長身後躲,一米九的大高個卻好像受了委屈的笑臉,直接告狀:「王副師長救命!」

  王副師長跟陸凜拍過幾次桌子,每次陸凜拍得比他拍得都響,愣頭青一個氣死人。

  結果現在陸凜居然找他救命……

  王副師長心情十分舒爽。

  「陸正國!」王副師長板著臉呵斥,「光天化日的,你要做什麼!」

  「明明是他嘴臭……」

  沈景明翻了個白眼,「師兄,人家說實話你這麼難以接受,那你就把孩子管管好!」

  「沈景明,你閉嘴!」

  陸正國氣急敗壞,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討厭的人?

  偏偏他打不過沈景明,只能憤憤收回手,心中思量。

  現在丟臉已成定局,還是趕緊將事情解決才好。「王副師長,小孩子玩鬧有點沒數,也沒什麼大事,就不勞煩你們費心了。」

  陸正國抬抬手,直接送客!

  小兩口在家裡玩的花,也確實不好太追究,如此王副師長也就不好再留。

  但陸凜之前跟他求救了,他不能不管。

  被他看著的陸凜秒懂他的意思,解釋道:

  「王副師長,最近老陸住院,對我沒有去醫院照顧他頗為不滿,在大家的教育下,我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最近都會來照顧老陸。」

  若不是陸正國兩口子在外面散布謠言,他也沒準備這麼早就來小紅樓看熱鬧。

  畢竟,他才把陳向東弄回來,總要讓陳向東鬧起來,他才看戲才好。

  可陸正國等不及,那他就來提前讓陸家熱鬧起來!

  陸凜垂眸,斂住眼底的冷意。

  王副師長皺眉,「你之前出任務回來,又去出任務,跟不沒怎麼在軍區,怎麼照顧?」

  他看向陸正國,「陸正國,你缺人照顧?」

  陸正國可是有警衛員的人!

  現在也是警衛員扶著陸正國,更別說陸正國的妻子是軍醫院的主任醫生,這樣寬裕的人手還嫌一個為國家拼搏的軍人沒有照顧他,陸正國到底是安的什麼心!

  王副師長臉色愈發不好看:「那你說,你需要幾個人來照顧你?」

  陸正國根本不明白為什麼王副師長突然冷了臉,「陸凜是我兒子,我受傷,他照顧我天經地義。」

  王副師長皺眉:

  「你不是還有個兒子嗎?叫他回來照顧你!」

  陸正國想都沒想便拒絕,道:「那怎麼行?勝利十六歲就是大學生,前途無量,可不能耽誤他學習。」

  「那就都能耽誤陸凜的工作?」

  陸正國不以為意:

  「陸凜不是能休假麼?讓他休假就是了!」

  那天要不是陸凜過來氣他,他怎麼會真正骨折?

  偏偏陸凜之後就沒露面。

  雖然敏秋一直勸他,但陸正國就是越想越氣。

  他是陸凜的老子!

  陸凜不來照顧他就是不孝!

  王副師長氣笑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偏心偏這麼理所當然的。

  偏偏陸正國是陸凜的父親。

  「百善孝為先」,如果陸正國堅持要鬧,陸凜就非常被動。光是「不孝」兩個字就能壓死人。

  「陸凜現在不能休假!」王副師長決定自己將這件事扛下。

  陸凜有任務,照顧不了。

  「那不行!王副師長,我都已經跟上面打過電話,陸凜明明馬上就放假了。誰也不能阻攔陸凜盡孝!」

  陸正國也是脾氣上來了,寸步不讓。

  王副師長還想說什麼,陸凜卻攔住他,誠懇道:

  「王副師長,謝謝您對我如此關懷。老陸希望我照顧他,我照顧他就是了。只是我可不敢住在陸家。」

  在場的人瞬間秒懂,表情都變得意味深長。

  陸嫣然兩口子在家裡玩那麼花,陸凜萬一不小心撞破,那是要長針眼的。

  畢竟陸嫣然只是陸凜名義上的妹妹,實際上兩人可沒有血緣關係。

  林國棟一直想陸正國和陸凜父子倆和好,就要開口讓陸凜住他家,陸凜卻看向門口:「羅阿姨,我能在你們家借住幾天嗎?」

  眾人回頭才發現院外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不少人,而屋門沒關,屋內發生的事早就被看得清清楚楚。

  被點名的羅芳連忙將瓜子往伸手藏,爽快道:

  「沒問題,家裡就我跟你王叔在,空房間多,阿凜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要是有人敢仗著歲數大就欺負你,你跟我說,我幫你撓他!」

  這個「有人」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看熱鬧的人忍不住笑,陸正國瞬間上頭,一張老臉漲得通紅:「羅芳,我家裡有的是地方,他根本不需要去你家。」

  羅芳絲毫沒被他氣勢震懾住,指著一旁畏縮的陳向東,大聲道:「看看你這個女婿,光天化日在你家就差沒被扒光了,有這個前車之鑑,誰還敢住你家?不怕睡覺的時候被人給扒光了?」

  「噗嗤!」

  不知道誰忍不住笑出來,其他人也忍不住偷笑。

  但住附近的都有點身份,不好意思太明顯,趕緊都背過身去。

  陸凜上前一步,擋住陸正國,「老陸,自己的醜事,你一定要宣揚得人盡皆知嗎?羅阿姨也是幫我,你不要總找別人麻煩,多看看自己做的事。」

  陸正國氣得手哆嗦:

  「陸凜,你說什麼?」

  這些話怎麼有些耳熟?

  「我在勸你啊!一把年紀,一點都不知道為人考慮。」陸凜嘆了口氣,「老陸,你之前總說我,怎麼輪到你你就不知道怎麼做事了?」

  陸正國氣得就要揮拳頭,林國棟趕緊攔他。

  「老陸,冷靜!」

  林國棟其實也不贊同陸凜住在陸家。

  前些年陸凜年紀小,回來住一天,哪次不是鬧得雞飛狗跳,不歡而散?

  特別今天看到陸嫣然做事那麼「豪放」,可別把陸凜名聲給壞了。

  但羅芳跟老陸兩口子一直不對付,住她那也不合適。

  「阿凜,你住我家吧,我家有地方番外:陸凜的復仇3

  「叔,歡歡在家住,我住過去不合適。」

  陸凜從未考慮過林國棟家。

  林國棟性格優柔寡斷,雖然一直對他很好,卻也總勸他跟陸正國搞好關係,陸凜接下來要做的事林國棟少不了念叨。

  羅芳道:「阿凜就住我家,這樣阿凜被他們兩口子欺負我能第一時間幫他,等老林你黃花菜都涼了!」

  陸正國剛消一點的怒火直衝腦門:

  「羅芳,要你多管閒事?我跟敏秋一直以來關心陸凜,怎麼就欺負她了?」

  他已經顧不得跟女人吵架難看。

  必須要給羅芳一個教訓。

  羅芳絲毫不打怵他,「不是你和姓莊的到處說阿凜不孝,阿凜至於被逼得放下工作回來照顧你?」

  陸正國語塞。

  羅芳卻沒有放過她,直接問看熱鬧的鄰居:「大家誰沒聽說過?」

  沒人出聲反駁。

  陸正國只覺臉上火辣辣的,心中更氣。

  明明就是陸凜不孝順!

  但他也知道,如果說孝順他比陸凜的工作重要,那他肯定要被詬病。

  「你,你這個潑婦!」

  羅芳翻了個白眼:「假仁假義!阿凜,來,選個房間,別讓那些髒人髒事兒汙了你的眼睛!」

  「謝謝羅姨,給你添麻煩了。」

  羅芳知道陸凜是覺得讓她跟陸正國罵仗不好意思,便笑道:

  「不麻煩,我跟你媽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妹,你找我我才高興。這些年我也沒少罵陸正國,看他就不順眼!」

  「潑婦!」陸正國氣得半死。「慶喜怎麼就娶了你這麼個潑婦。」

  「呵,因為慶喜比你聰明!」

  不管陸正國和莊敏秋說如何如何對陸凜好,單單看陸凜十一歲就當娃娃兵,基本沒在陸家住過,而陸勝利十六歲就上了工農兵大學,就知道這兩口子對陸凜怎麼樣。

  陸凜一走,王副師長他們也都離開。

  只有林國棟留在最後,勸道:「正國,阿凜願意跟你緩和關係,你就趁這個機會跟阿凜修復一下關係。阿凜年紀輕輕立功無數,能力又強,以後前途無量,這是光耀門楣的好事啊!」

  「我有勝利,不稀罕他那個不孝子!」

  看陸正國那麼咬牙切齒,林國棟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老陸也太倔了。

  父子之間,怎麼就弄得跟仇人似的?

  勸不動,林正國看向縮在一旁的陳向東,不滿皺眉。「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

  跟個受氣小媳婦兒似的,一點軍人的樣子都沒有!

  要不是之前陳向東確實立了功,他是絕對不同意陸正國提拔他。

  陳向東忙立正站好,表情卻委屈。

  他也是受害者!

  偏偏在老丈人面前他不敢說。

  陸正國本就心煩,這一生氣骨折的地方更疼了,心情極不好地道:「老林,沒事兒你就別絮叨了!」

  林正國也有些生氣。

  「行,我不絮叨……以後你有什麼事也少找我!」

  他不管了!

  「哎!」

  陸正國有些後悔,但到底沒說什麼挽留的話。

  「趕緊扶嫣然回屋去,以後你們……你們關好門!」陸正國到底沒好意思說小兩口之間的事兒,趕緊回了房間休息。

  可他躺在床上,卻覺得更疼了。

  陸凜簡直就是魔星,專門來克他的!

  莊敏秋今天感覺很不錯。

  陸正國出院,就不用太一邊上班一般照顧,更不用看他發火,心情都好不少。

  騎著自行車回到家屬院,莊敏秋就發現別人一直在盯著她,她下意識笑笑,「林嫂子,你這買菜去了?」

  不管心裡怎麼想,在外面莊敏秋從來都是溫柔而有禮的。

  可之前一向跟她還算親近的林嫂子只瞥了她一眼,冷哼道:「你有空管我幹嘛,不如好好關心一下自己家裡。哎呦,真是……」

  林嫂子竟然多一句話都不願意跟莊敏秋說,快步走開。

  就好像莊敏秋是什麼病毒似的。

  莊敏秋偽善的笑就那麼僵在臉上。

  什麼鬼!

  莊敏秋下意識看向附近其他人,但其他人像是被觸電似的,趕緊移開目光,快步離開。

  竟然沒一個人願意跟她說話……

  肯定是出大事了。

  莊敏秋心中極度不安,她也不再停留,趕緊上車,快速朝著小紅樓去。

  回了家,發現家裡很安靜,並沒有發生什麼事,她鬆了口氣。

  「小趙!」

  莊敏秋叫住拿著暖水瓶的警衛員,柔聲關懷:「老陸最近受傷,麻煩你跑前跑後地忙活。」

  「啊,沒事兒,我做的都是分內的事!」小趙可不敢居功。

  首長兩口子對陸團長這樣的戰鬥英雄都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對他這個外人肯定沒啥真心。

  以前他在心裡覺得首長一家子都不錯,但現在他發現自己識人不清!

  以後一定管住嘴,絕對不能留下絲毫把柄。

  莊敏秋很滿意小趙謙卑的態度。

  警衛員本來就是伺候他們一家子的,辛苦一點也正常。

  莊敏秋這才問起正事兒:「今天家裡怎麼樣,有沒有發生什麼事兒?」

  小趙哪裡敢說陸嫣然不要臉,大白天在家裡扒光男人?

  他「哎呀」一聲,忙道:「莊主任,我突然想起來還沒打菜,我現在去食堂打菜啊!」

  莊敏秋還想說點什麼,小趙卻已經飛快跑開。

  甚至水壺都忘了放,都到門口小趙又去放水壺,然後才出門。

  絕對是出事兒了!

  莊敏秋的心臟突突的,越想越不放心,她趕緊上樓去看自己閨女。

  別是嫣然出事了。

  結果一推開門,就見陸嫣然躺在床上舒服地哼哼,而陳向東則跪在床上給她捶腿。

  「嫣然!」

  「媽?」

  陸嫣然看到她媽回來,立馬告狀。「媽,你去告訴陳家人,陳向東不聽我的話,讓他們家好好教育一下!我今天都因為陳向東丟臉了!」

  陳向東一直伏低做小就是想著讓陸嫣然網開一面,不要告狀。

  結果他丈母娘回來,陸嫣然噼裡啪啦都說了。

  莊敏秋看向陳向東,目光幽暗,沒什麼表情地道:

  「向東啊,你跟我來一下!」

  陳向東最怕的就是這個看起來和藹可親的丈母娘。

  特別當初她說起怎麼處理顧蘊寧時,那神態就跟說處理掉一個貓貓狗狗似的,明明笑著卻不帶絲毫感情。

  現在莊敏秋那笑又讓陳向東想起那一幕!

  陳向東的心都是一哆嗦,臉色發番外:陸凜復仇4

  「媽……」

  「怎麼,你有意見?」

  莊敏秋笑眯眯地看著他,陳向東連忙搖頭:「沒!」

  他不敢再有異議,下了床,跟莊敏秋到無人的走廊。

  莊敏秋臉上的笑徹底消失。

  「說吧,今天怎麼回事兒?」

  陳向東哪裡好意思說,因為自己不行,被陸嫣然嚇到了?他一個大老爺們,也是要面子的。

  「我今天跟嫣然玩呢,爸回來了。結果陸大哥還帶著王副師長他們回來,藉機就說我跟嫣然不莊重。」

  陳向東一副委屈模樣,直接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莊敏秋皺眉:

  「就這?」

  只有這些,大院的人看到她就不會是今天這樣的態度。

  陳向東有些心慌,直接把責任都推在陸凜身上。「是大哥說要回來伺候爸,還有個大嬸就說你跟爸虧待大哥什麼的,當時不少人在。」

  莊敏秋的眼神驟然陰冷。

  「又是這個魔星!」

  她就說,以自己的為人,大院的人怎會那麼不待見她?

  都是陸凜胡說八道。

  「那個女人叫啥?是不是羅芳?」

  「對對,大哥叫她『羅芳阿姨』。」

  莊敏秋恨得咬牙:「果然是這個騷老娘們,一天天的跟我作對!總有一天我要好好收拾她!」

  陳向東大氣都不敢出,見他畏畏縮縮的樣,莊敏秋不滿皺眉。「挺胸抬頭,你怎麼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

  就一張臉還能看,半點擔當都沒有!

  要不是嫣然的肚子快藏不住了,而陳向東一家子都好拿捏,她怎麼都不會讓寶貝女兒嫁給這麼一個窩囊廢。

  爛泥扶不上牆!

  陳向東臉漲得通紅。

  他那方面不行,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說他沒有男子氣概。

  偏偏眼前這個人他得罪不起,只能忍氣吞聲,趕緊挺胸抬頭。

  莊敏秋這才問:

  「那陸凜呢?」

  要是陸凜在家裡,家裡不會這麼安靜。

  這是做了虧心事跑了?

  呵!

  欺負她女兒,別以為這件事兒就這麼算了。

  「住隔壁了,他說不敢住家裡。」

  莊敏秋皺眉:「他這還想給我上眼藥?」

  故意不敢住回來,好藉機說是她這個後媽不好。

  這手段根本奈何不了她。

  陳向東卻支支吾吾起來,莊敏秋心煩的不行,「趕緊說!」

  陳向東一縮脖子:

  「他,他說怕嫣然非禮他……」

  莊敏秋氣得抬手就是一巴掌!

  陳向東捂著臉委屈極了。

  這是陸凜說的,又不是他說的……

  但看莊敏秋鐵青著臉,陳向東不敢多說一句廢話,只能忍。

  「好好好,陸凜這個小人,居然拿我女兒的名節來抬高自己。嫣然怎麼會看上他!」

  莊敏秋此時已經完全忘了幾年前陸嫣然給陸凜下藥不成的事,只覺自己寶貝女兒被她瞧不上的繼子嫌棄,憤怒非常。

  她就不應該留陸凜活著!

  「你給我滾回去伺候嫣然!」

  「是是!」

  陳向東根本不敢看莊敏秋那惡毒的臉,趕緊回屋去。

  莊敏秋在走廊裡,慢慢地平復情緒。

  本來她一直沒下狠手,不過是想看孫少英的兒子死狗一樣地活著,那樣她才解氣。

  現在看來,陸凜靠上了王副師長,再任由他發展下去,老陸可能就壓不住了。

  莊敏秋甚至都沒顧得上去看一眼陸正國,匆匆跟回來的小趙說醫院有事兒就走了。

  莊敏秋先在門衛室打了個電話,然後騎著車往城內方向騎,不過二十多分鐘,一輛轎車便停在她面前。

  莊敏秋直接把自行車推到路邊草叢裡,上了車。

  「偉明,你幫幫我!如果你不幫我,咱們的女兒可能都活不下去了!」

  才說兩句話,莊敏秋就落了淚。

  沒了平時端莊模樣,看起來說不出的可憐。

  吳偉明雖知道她在裝,但身為男人,他很享受女人在他面前裝柔弱。

  反正現在天已經黑了,路上周圍也沒人,他乾脆熄了火,拿出手帕輕輕幫她擦拭眼淚。

  「你說你,有事兒跟我說,我來解決,這樣哭讓我的心都疼。女兒怎麼了?好好的,她要什麼,我都滿足她,怎麼就活不下去了?」

  嫣然雖醜,但一向嘴甜。

  而且她從小沒有養在自己身邊,吳偉明感覺對陸嫣然有所虧欠,基本有求必應。

  「還不是陸凜,他在大院裡胡說八道,污衊嫣然的名譽……嗚,嫣然是個女孩子,以後可怎麼活呀!」

  吳偉明冷下臉,「陸凜他敢!」

  「嗚……」

  吳偉明有些心煩,「好了,別哭了!早就跟你說,弄死孫少英的時候一起把陸凜弄死,現在成了禍患吧?婦人之仁!」

  莊敏秋不敢反駁。

  當初她弄死孫少英,陸正國沒說什麼,只說他只有陸凜一個兒子,如果她要嫁進來,就要保證陸凜安安穩穩地活著。

  那時候莊敏秋嚇壞了,感覺陸正國已經知道孫少英的死跟她有關係。

  可過了這麼多年,陸正國一直沒說,莊敏秋便知道他不會再說出去,也就放下心。

  但這時陸凜已經當了兵,平時也不在家裡吃飯,更不在家住,想毒死他基本不可能。

  「偉明,那怎麼辦呀?嫣然馬上就要生了,可不能被那些流言蜚語影響了心情。」

  吳偉明皺眉,「你不是認識陸凜的領導嗎?給他安排一些任務,讓他死在任務裡!」

  只有這個方式,才神不知鬼不覺。

  莊敏秋有些猶豫。

  身為後媽,她很多事不好做。

  見她為難,吳偉明心裡罵了句「女人就是沒用」,「你給我拿五千塊錢,我想辦法幫你解決這件事。」

  「五千?」

  莊敏秋愕然,「偉明,這是為了咱們的女兒啊!」

  他怎麼能跟她要錢?

  吳偉明早已沒了旖旎的心思,冷淡道:「你覺得五千能弄死陸凜?他現在可不是大頭兵,要讓他死得無聲無息,起碼一萬!最近家裡那個盯得緊,所以才讓你出五千,你要是不願意的話,這事兒我就不管了。」

  吳偉明是靠著老丈人發家的,外面的女人和孩子他自然不能帶回去,都是見不得光的。

  也就是他對莊敏秋到底有幾分真心,也喜歡陸嫣然這個女兒,不然他一分錢也不會花!

  莊敏秋捨不得錢。

  但吳偉明明顯不會再鬆口,無奈莊敏秋只能答應。

  「偉明,那你帶我去拿錢吧!」

  剛好她要敲打一下陳中華。

  讓他兒子娶嫣然是讓他給嫣然當狗的,結果當狗都當不明番外:陸凜的復仇5

  陳中華兩口子沒想到了莊敏秋會晚上過來,但對這個親家母,他們兩口子根本不敢得罪,只當時陸正國不滿意陳中華,所以過來敲打,根本不敢回嘴,直接被罵成孫子。

  陳中華心中怒罵陳向東,但對莊敏秋卻唯唯諾諾,說盡好話。

  莊敏秋心情這才好了。

  「不說其他的,我之前存在你這裡的錢,你拿給我吧!」

  「好好,我現在就去拿。」

  陳中華不敢打磕絆,只想趕緊送走她。

  張淑蘭卻有些捨不得。

  這錢進了她家,怎麼還要拿出去?

  「親家母,這錢你要幹什麼用啊?」

  莊敏秋冷冷看她,嗤笑道:「怎麼,你還要管一管我?」

  張淑蘭還想說點什麼,陳中華恨不得一巴掌打她臉上,「閉上你的臭嘴!頭髮長見識短的玩意兒,趕緊去縫被子去!」

  陳盈盈快結婚了,身為播音員的她找的對象也好,是一鋼廠副廠長的兒子,算是高嫁,他們家自然也要多出點嫁妝。

  陳向南工作也不錯,在紡織廠做技術員,對象是紡織廠廠長的女兒,不過那閨女年紀小,家裡還要留一年,明年才結婚。

  這些好處都是向東跟陸嫣然結婚後才有的,張淑蘭怎麼敢得罪莊敏秋的?

  蠢貨!

  莊敏秋也懶得跟他們說那麼多,拿了厚厚的一沓錢她就離開。在出樓道之前,莊敏秋特意拿出五千塊錢,剩下的大半還放在包裡。

  上了車,莊敏秋就把那五千塊錢給了吳偉明。

  「偉明,我跟女兒的好生活就靠你了。」

  「放心吧!」

  吳偉明送了莊敏秋到之前見面的地方,吳偉明下了車,幫莊敏秋把車扶起來,就聽背後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吳偉明下意識回頭,卻什麼都沒有看見,就被砸暈。

  「砰!」

  兩個人都倒地,疊羅漢一樣。

  陸凜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著二人,眼底浮現殺意。

  從莊敏秋出門,陸凜就悄悄跟上,這倆人見面上了車,陸凜就悄無聲息的鑽到車底,自然將二人的談話內容都聽全。

  原來,這兩人不止有姦情,更是殺害他母親的兇手!

  甚至他們還要買他陸凜的命!

  現在二人昏迷,根本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

  只要他掰著他們的脖子稍微用力,這兩個人便會死得無聲無息。

  陸凜的手握了又松,最終他還是沒直接下殺手。

  他是軍人,不能做違法的事。

  而讓他們這麼死了,太便宜他們了!

  陸凜轉頭上了車搜尋一番,將之前莊敏秋給吳偉明的五千塊錢找到,還找到了額外的一萬塊錢,應該是吳偉明的私房錢。

  將錢收好,又把莊敏秋包裡的錢都拿走,陸凜抬頭,似沒注意到地上有人,一腳踩在莊敏秋的腿上。

  「咔嚓!」

  昏迷中的莊敏秋渾身一抖,幾乎要疼醒過來,被陸凜在後腦勺又補了一下,徹底陷入昏迷。

  ……

  陸正國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好。

  骨折的地方疼,莊敏秋又不在,他疼疼醒醒,天亮後黑眼圈都冒出來。

  小趙送飯來,見狀嚇了一跳。

  「首長,你沒休息好嗎?哪裡不舒服?」

  陸正國哪裡有心情應付他,只沒好氣地問:「敏秋回來了嗎?陸凜呢,他不是說來照顧我,結果昨晚沒來,今天也沒來?還有你這個警衛員,明知道我受傷,昨晚你怎麼能丟下我一個人去休息?」

  小趙委屈極了。

  明明昨天是陸正國說他不喜歡臥室有外人,讓他不用在房間照顧。

  「抱歉首長,今晚我一定留下照顧您!」

  陸正國氣兒才順了點。

  「算了,你先去看看敏秋怎麼還沒回來,這醫院也不人道,怎麼能讓醫生徹夜值班?」

  小趙不敢吭聲。

  軍區醫院本就忙,晚上有醫生值班更是在正常不過的事。

  總不能就別人能值班,你媳婦兒就沒辦法值班吧?

  之前陸首長春風得意的時候對誰都很和善,這現在陸首長遇到事兒了,才看出這人心胸狹窄。

  「首長,那我去看看。」

  「嗯,去之前去隔壁把陸凜叫過來,讓他伺候我!」

  陸正國昨晚睡不著,一直在想最近丟臉都是因為陸凜。

  要知道這在之前根本是不可能的。

  陸凜很冷淡,但脾氣卻又很急,總是跟他吵。

  可兒子跟老子吵,所有人都說是陸凜不對。

  哪裡像這兩次,所有人都站陸凜那邊。

  雖然沒人直接說陸正國,但那些隱晦的眼神陸正國又不是看不懂。

  說起來,似乎就是從那天陸凜突然問起顧蘊寧,陸凜才變了。

  該不會是陸凜知道顧蘊寧已經死的事吧?

  還有陳向東跟顧蘊寧結過婚……這事兒陸正國知道的時候陳向東跟嫣然都已經結婚,木已成舟,反正人都死了,再計較也沒意義。

  但陸凜見都沒見過顧蘊寧,怎麼會因為她?

  正胡思亂想著,陸凜已經端著一盆水進來。

  「老陸,洗手吃飯。」

  雖然陸凜的表情硬邦邦的,但他是真的給他端水洗手,陸正國只覺心情舒暢!

  「嗯。」

  陸正國矜持應聲,伸出手去,下一秒,一盆熱水當頭澆下!

  「啊!」

  陸正國燙得嗷嗷叫,他感覺自己的臉皮都要被燙熟了。

  「陸凜,你幹什麼!」

  「啊,抱歉,我不小心腳滑了下。老陸,你沒事吧?」陸凜站在旁邊,卻沒有上前,臉上更沒有絲毫歉意。

  神特麼不小心!

  「你絕對是故意的!」

  陸凜神色不變,「如果你能開心,你想怎麼想隨你。」

  這是裝也不裝了!

  陸正國真的是要被氣死。

  偏他根本打不過陸凜,罵的話陸凜又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他只能指揮陸凜幫他拿了乾淨衣服換上。

  幸虧現在是夏天,床上鋪著涼蓆,一擦水就幹了。

  「你再去給我打水……算了,我不用你幫我洗手了,你去幫我把小桌子拿過來,我要吃飯。」

  那小桌子往床上一放,剛好用來吃飯。

  「好。」

  陸凜一副任勞任怨的模樣,轉身去拿小桌子。

  這次陸正國非常小心,一直關注,陸凜也沒有絲毫異動。

  難道真是他想錯了,陸凜之前真的是不小心,才潑了他一番外:陸凜的報復6

  陸正國正想著,就見陸凜突然手一松,小桌子直接掉在陸正國的腿上。

  陸正國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起身,卻沒注意陸凜另一隻手拿著飯盒,一頭撞上去。

  「譁啦!」

  稀飯直接撒了陸正國一頭。

  這次不等陸正國發火,陸凜已經一本正經開口:

  「老陸,你怎麼這麼不小心?『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你身為軍人,更應該明白珍惜不浪費……」

  聽著陸凜的絮絮叨叨,陸正國開始懷疑,自己怎麼會那麼想不開,讓陸凜來照顧他?

  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恰在這時,小趙著急忙慌跑進來,喊道:

  「首長,不好了!」

  陸正國面如黑鐵,一把抹掉臉上的小米粥,冷冷道:「我知道我現在很不好。」

  小趙這才發現陸正國頭頂著稀飯,再也沒有往日的講究樣。

  小趙差點沒笑出來。

  幸好他還有理智,連忙低下頭,悄悄掐自己大腿根,「昨晚莊主任被人撞斷了腿,現在還在醫院呢!」

  「什麼?」

  陸正國急了。

  他跟莊敏秋還是有感情的,忙問:「敏秋現在怎麼樣?是誰撞了她?」

  「聽說是割尾會的一把手,現在那人也受傷了,在醫院住著呢!」

  陸正國皺眉。

  割尾會一把手在級別上比他只高了兩級,但割尾會就跟那瘋狗似的,招惹了他,就是陸正國也感覺頭疼。

  可媳婦兒不能不管。

  「陸凜……不,小趙,你送我去醫院!」

  他已經不敢讓陸凜靠近,生怕再倒黴。

  小趙有些猶豫,小聲問:「首長,您就這樣去?」

  陸正國這才想起此時的狼狽,惱火道:「你說什麼廢話,趕緊給我洗一洗!」

  陸凜見狀,唇角勾起一抹愉悅弧度。

  但當小趙看過去的時候,陸凜又板起臉。

  剛剛是他看錯了?

  小趙有些摸不著頭腦,陸正國又催,他趕緊去給陸正國收拾去了。

  到了醫院,陸正國傷口處疼得很,便讓小趙弄來了輪椅讓他坐,誰知找到病房卻發現莊敏秋住的是雙人病房。

  他眉頭微皺,推門進去,就見莊敏秋正跟隔壁床的人說話,見到他來連忙住了嘴。

  「正國,你怎麼來了?」

  莊敏秋要嚇死。

  幸虧剛剛她跟吳偉明並沒有說什麼敏感的話。

  陸正國看著莊敏秋哭得眼睛通紅,很是心疼,「敏秋,你怎麼樣,是不是很疼?」

  不然莊敏秋也不會哭成這樣。

  結婚十六年,他還沒見莊敏秋這麼失態。

  莊敏秋勉強笑笑:「現在用了止疼藥,好多了。」她疼得不是腿斷了,而是她的錢!

  一萬多塊,那可是她所有的私房錢。

  都沒了……

  一想到這個她就想哭。

  別讓她知道是哪個殺千刀的,她足夠他斷子絕孫!

  但這話無法對陸正國說,旁邊還有吳偉明看著,莊敏秋也不敢跟陸正國撒嬌,一時間渾身都彆扭。

  陸正國根本沒注意到莊敏秋的怪異之處,冷哼道:

  「你放心,等會兒我去見把你撞傷的混蛋!別以為是個當官的就了不起,你可是主任醫生,醫術高超,你受傷,多少病人要遭殃的。他必須要拿出態度來才行!」

  「混蛋」吳偉明表情怪異。

  他媽的這陸正國是傻子吧?

  跟莊敏秋一起過了十六年,難道不知道莊敏秋醫術稀爛?

  正常來說,莊敏秋這水平在首都醫院都當不上醫生,來軍區醫院還是他給找的關係。

  就這還想找他?

  第一次面對面,吳偉明已經徹底瞧不起陸正國。

  也是。

  陸正國但凡聰明點,又怎麼會幫他養兩個孩子?

  想到這裡,吳偉明得意起來,也不介意陸正國說他混蛋。

  對陸正國來說,他可不就是混蛋嗎?

  莊敏秋直衝陸正國使眼色,但陸正國卻像根本沒注意到,無奈,莊敏秋趕緊道:「正國,這位是割尾會的吳偉明同志。」

  陸正國慷慨激昂的發言瞬間啞火。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隔壁床上躺著的吳偉明,只覺有些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撞人的和被撞的住一個病房就算了,吳偉明可是割尾會一把手。

  莊敏秋該不會說錯話得罪他吧?

  陸正國又想到自己之前說的那些話,他臉漲得通紅,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反應。

  相較於陸正國,吳偉明看起來有風範得多。

  他半靠在床頭,矜持地衝陸正國點了點頭,道:

  「陸首長,你好。很不好意思,昨晚不小心撞到了莊主任。但這是因為有人突然竄出來,我躲避不及,才撞到莊主任。在你來之前,我已經對莊主任表達過了歉意。」

  昨晚他們分明是見面後被人盯上了,不只丟了錢,莊敏秋腿還斷了。

  吳偉明其實沒啥大事兒,但他生怕是有人要報復他,所以乾脆就留在軍醫院躲一下,看看風向。

  順便安撫一下莊敏秋,不想她情緒失控亂說話。

  莊敏秋點點頭,道:

  「正國,吳主任說會賠償我五千塊錢,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

  五千塊錢吳偉明沒說,他只答應會對陸凜動手。

  現在莊敏秋說出來,就是想借在陸正國的勢,來給自己彌補損失。

  陸正國一聽有五千塊錢,心中那點氣也消散。

  「吳主任客氣了,敏秋既然不介意,那這事兒就這麼辦吧。」

  吳偉明深深看了莊敏秋一眼,但還是點頭:「事情解決就好,我也撞到頭,需要休息一下,就不陪你們了。」說著,吳偉明就躺下,閉目養神。

  陸正國沉下臉,感覺吳偉明沒把他看在眼裡。

  但他坐著輪椅確實感覺好像低人一等,便沒說什麼,只是道:「敏秋,你受傷了多久能出院?不如我給你安排一個單人病房?」

  莊敏秋坑了吳偉明這麼一下,也有些怕他會生氣,便同意下來。

  莊敏秋換房病房,但進去一看,卻發現還是個雙人病房,她不禁皺眉:

  「正國,不是說換雙人病房嗎?」

  陸正國乾咳一聲,道:

  「我感覺身體也有點不舒服,所以陪你住幾天院。」

  今天讓陸凜照顧了下,他又是被水潑,又是被粥潑,太狼狽了。

  而且他傷處也確實疼,還是在醫院住著好一些。

  陸凜總不能追到醫院來番外:陸凜的報復7

  莊敏秋都氣笑了:

  「咱們不是說好了嗎?出院就是要讓陸凜照顧你。你趁機也教教他怎麼做兒子,現在好不容易陸凜鬆口,你怎麼又要住回醫院?」

  之前她腿好著,莊敏秋都不耐煩照顧陸正國,更別說她現在腿斷了。

  想想要跟陸正國一起養病,莊敏秋就心煩!

  陸正國哪裡好意思說自己丟醜?

  「教訓兒子什麼時候都可以,你現在受傷了,當然陪伴你最重要!」

  莊敏秋正想拒絕,就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病房門口。

  「老陸,我來照顧你了!」

  陸正國臉瞬間黑了。

  莊敏秋鬆了口氣,笑道:「阿凜,你來了。你爸剛剛還說想你。我養傷就讓醫院的護士照顧就行。」

  陸正國冷哼,「我要在這裡陪你莊阿姨……」

  「行!」陸凜痛快答應。

  陸正國準備的那勸陸凜的話都沒用上,他心裡反而很不舒服。

  誰知就聽陸凜道:

  「我就在醫院照顧你。」

  陸凜又看向莊敏秋,改口:「你們。」

  原本他還擔心自己手重把人弄死,在醫院就方便多了。

  陸凜滿意地笑了。

  陸正國和莊敏秋心裡卻都是咯噔一下,莫名背後發涼。

  「阿凜,我不用你照顧……」

  莊敏秋的話還沒說完,陸凜冷下臉,「莊醫生,你說什麼?」

  「……謝謝!」

  吳偉明到底什麼時候弄死陸凜啊!

  陸正國和莊敏秋戰戰兢兢,但很快發現陸凜似乎也沒做什麼,他的照顧便是站在兩人床位那邊的牆邊,目光如炬地看著他們。

  二人本來昨晚都沒睡好,躺在床上就犯困,可陸凜目光掃過,兩人困意全消,大夏天的硬是感覺到了冬天。

  一直熬到下午,陸正國實在困得不行,直接睡了過去,結果就聽到「砰」的一聲巨響,嚇得陸正國彈坐起來,肋骨直接疼得喘不上氣。

  結果卻聽陸凜輕飄飄地道:

  「不好意思,我搬個凳子。」

  陸正國再也忍不住,罵道:

  「陸凜,你他媽搬個凳子至於那麼大聲嗎?」

  「嗯,我媽死了,所以沒人教我。」陸凜認錯極快,但被他看著,陸正國心虛的要命。

  「你……」

  「老陸,你說我媽是怎麼死的?」

  「還能怎麼死的?病死的!」陸正國不耐煩地道。

  睡不好,傷處又疼,他現在心煩得要命。「你趕緊去叫醫生!」

  陸凜卻上前,直接拽著陸正國的胳膊將人拽起來。

  「啊……你幹嘛?」

  陸凜直接拉著他往外走,指責道:「老陸,你本來都已經出院了,卻非要再住進來,已經是浪費醫療資源,現在要找醫生,當然是去辦公室去找,怎麼能浪費醫生的時間,讓人來看你?老陸,不是我說你,你這是享樂主義,要不得啊!」

  「你胡說八道,我傷處疼……你輕一點!我特麼讓你別拽我,快讓醫生來見我!」

  陸正國疼得鬼哭狼嚎,陸凜卻恍若未聞,氣得陸正國破口大罵。

  「你這個有娘生沒娘樣的東西,你這是要害死我……」

  走廊裡本來就是人來人往,陸正國這麼一叫喚,所有人都看過來。

  看清楚陸凜只是託著陸正國的胳膊慢慢走,卻遭受謾罵,更惹人側目。

  有些人還記得之前陸正國跟陸凜對峙,當下就問:「老陸,你之前說你大兒子不管你,怎麼現在人家來照顧你,你還要罵?」

  陸正國感覺像遇到了救星,忙道:

  「老張,你快救我!我讓他幫我叫醫生過來,他非要拉著我去見醫生,這是要弄死我啊!」

  陸正國感覺自己的肋骨都錯位了!

  可被稱作老張的中年人卻滿臉的不贊同:

  「你都出院了,去見一下醫生怎麼還就是弄死你了?」

  陸凜適時地嘆了口氣,道:「張叔,老陸現在是一點苦也吃不了……算了算了,我現在去叫醫生,老陸,你先回病房吧!」

  再拖他走,陸凜怕陸正國直接暈過去。

  驟然被放開,陸正國差點摔在地上。

  老張趕緊上前扶住他,皺眉道:

  「老陸,你現在怎麼這麼柔弱,這麼小心眼?」

  阿凜這孩子多好啊,被陸正國那麼罵都沒生氣,還去叫醫生。

  他勸道:

  「老陸,孩子成人就不能隨意打罵了,更何況阿凜還這樣年輕有為。就算你不幫孩子,也不要給孩子添堵啊!」

  「就是!」

  周圍的人都附和。

  他們要是有個有本事的兒子,那肯定會創造一切好的條件,讓孩子安心工作,光耀門楣。

  結果眼前這個卻好像生怕兒子會有出息似的。

  簡直有病!

  陸正國已經疼得眼冒金星,偏偏這些人還在指責他,陸正國當下氣得暈了過去。

  等到陸正國再醒來,已是一個小時後。

  「老張?」

  剛睜開眼睛的他有些恍惚。

  老張見他睜開眼鬆了口氣,繼而不滿道:

  「陸正國,你能不能彆氣性那麼大?我是看在戰友的份上才會勸你,結果你卻暈了。你摔得骨頭錯位可怪不到我!」

  「我骨頭錯位?」

  老張卻生怕被他賴上,忙起身,「好了,你已經醒了就沒我的事兒了。阿凜,我走了。」

  「張叔,謝謝你今天仗義執言,是老陸自己摔壞的,跟你沒關係。」

  陸凜這話說到老張心坎上。

  「多好的孩子啊,陸正國,你要珍惜,別作妖了!」

  「誰作妖了?哎呦……」

  陸正國一激動,肋骨又開始疼。

  一旁的醫生冷臉道:

  「陸首長,你自己也要注意一下,不要氣性那麼大,這樣三天兩頭骨折錯位,你倒是解氣了,但骨頭受傷多了以後恢復怎麼樣誰也說不好。我們醫生也是很累的。」

  「我不是,我沒有!」

  分明一開始他只是骨裂,結果那天見了陸凜就變成骨折,現在變成錯位……

  「都是陸凜害我!」

  陸正國指著陸凜,十分激動。

  陸凜嘆了口氣,「老陸,如果這樣說能讓你開心,就當是我的問題吧!」

  「什麼就當是你問題,本來就是你問題!」

  陸正國強調。

  可越是這樣越沒有人相信他,反而都覺得陸凜可憐,遇到這麼一個糊塗番外:陸凜的報復8

  陸正國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百口莫辯」!

  剛剛醒來,他恨不得再暈過去。

  「你們,你們都胡說八道!敏秋,你快幫我跟他們說,分明都是陸凜這個小兔崽子害我!」

  有陸正國這個前車之鑑,莊敏秋哪裡敢說話?

  但她又不敢得罪陸正國,只是道:

  「阿凜,你好好關心下你爸,他年紀大了,別讓他生氣……」

  「莊醫生,你是覺得我不關心我爸?」

  陸凜的目光讓莊敏秋瑟縮了下,她心中叫苦不迭。

  看走眼了!

  之前她為什麼會覺得陸凜好拿捏啊?

  「沒……」

  但陸凜已經移開目光,道:「老陸,你放心,我肯定會好好照顧你!」

  陸凜不保證還好,這一保證,陸正國心慌得不行。

  「阿凜啊,要不你去上班吧?」

  第一次,陸正國對陸凜服了軟。

  本來他只是骨裂,要訛一下沈景明,再給陸凜一點教訓,讓他知道怎麼給人當兒子,結果兩次被陸凜弄得骨頭錯位。

  再讓陸凜照顧下去,他估計命都不保!

  誰知陸凜卻一臉正氣地拒絕:

  「老陸,雖然你沒養我小,但我身為軍人,肯定是會養你老的!你放心,不把你照顧好,我就不去工作!」

  在場的人都被陸凜感動了。

  多好的孩子啊!

  就算被父親虧待,卻還這麼孝順。

  再看陸正國……

  真是一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了!

  老張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老陸,你好好珍惜吧,這麼好的兒子真的是打燈籠都找不到!」

  「那給你行不!」

  這哪裡是兒子,分明是討命的閻王,他可不想要。

  陸正國現在愈發堅信自己之前遠離陸凜是對的。

  老張只覺陸正國瘋了,「你簡直不可理喻。」他還怕陸凜受傷,對陸凜道:

  「阿凜,你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年輕人,叔真的很想給你做爹,要不你認我做乾爹?」

  陸凜露出一抹無奈的笑。

  「叔,我一直很敬仰您……但我就不給您添麻煩了,等老陸身體好了,我再去拜訪您,咱們爺倆喝一個。」

  雖然被拒絕了,老張卻心裡熨帖。

  這孩子是不想給他惹麻煩。

  陸正國對親兒子都這個熊樣,對別人如何可想而知。

  老張拍拍陸凜的肩,道:

  「那行等你有空了來找叔!」

  「好的,叔!」

  老張比陸正國要高兩級,雖然不是陸正國直屬上司,卻正是陸凜下一步計劃要找的人。

  陸凜真的很感謝陸正國把人送他面前。

  陸正國看陸凜跟老張說說笑笑,他心裡特別不是滋味兒。

  「陸凜,你想認別人當爹你就去!」

  他偷偷看著陸凜的反應。

  可陸凜只是隨口「嗯」了一聲,就去跟醫生說話了。

  陸正國心裡頓時說不出的氣悶。

  逆子!

  還是敏秋好。

  陸正國深情款款地看向莊敏秋,「敏秋,我們還是叫勝利回來吧!」

  有勝利在,他根本用不上陸凜。

  莊敏秋皺眉,想都沒想道:

  「那怎麼行?勝利還在上學,回來不是耽誤學業了嗎?」

  勝利還小,要是被陸凜欺負了怎麼辦?

  反正陸凜也只是針對老陸,也沒對她這個後媽怎麼樣。

  「但你我都受傷了,需要人照顧。勝利來了,我也就有理由叫陸凜趕緊走!」

  陸正國是真的怕自己直接被陸凜照顧走。

  「更何況嫣然馬上就生了,也需要人照顧……」

  「嫣然有向東,向東會照顧嫣然的。」莊敏秋一點都不擔心閨女。

  嫣然骨子裡更像吳偉明,一點虧都不吃。

  說起這個,吳偉明到底什麼時候弄走陸凜?

  陸凜在這裡,她整天提心弔膽的也不是個事兒啊。

  想著事兒的莊敏秋並沒有注意到,在自己說完之後陸正國的臉色就變得不太好看。

  就在這時,小趙匆匆忙忙趕來,臉色煞白。

  「首長,不好了!」

  心情極差的陸正國抓起旁邊的水杯就扔他身上,呵斥道:「會不會說話?老子好得很!」

  一個兩個三個,都讓他不省心!

  小趙也發現自己說錯話了,趕忙改口:「是陸嫣然同志她要生了!」

  「什麼!」

  這下莊敏秋躺不住了,掙扎著就要坐起來,結果忘記腿斷了,疼得她一下子從床上摔地上,還是臉著地。

  「哎呦!」

  莊敏秋呼痛一聲,但卻不顧上自己,急忙問:「嫣然怎麼會早產?小趙,那嫣然現在在哪兒?快帶我去見她!」

  小趙趕緊道:

  「已經送醫院了,就在樓下婦產科,我是看著醫生把陸嫣然同志推進去才過來通知您。」

  他想扶莊敏秋,但男女有別,根本無從下手,趕緊大聲叫醫生。

  一旁陸正國冷冷看著莊敏秋一言不發,心都發冷。

  他被陸凜折騰來折騰去,莊敏秋就不鹹不淡地說了句話,卻從未像現在這麼擔心過!

  真心和假意在這一刻表現得分明!

  很快,醫護人員便來了。

  莊敏秋堅持要下樓去看自己閨女,他們便問陸正國能不能用他的輪椅。

  陸正國斷然拒絕,「不行,我有用!」

  「正國!」

  莊敏秋快急哭了,「你讓我先用輪椅,我讓別人去給你拿新的。嫣然馬上要生了,我不在她肯定害怕的。」

  「不行。」

  陸正國斷然拒絕,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陸正國!」

  莊敏秋氣得不行,她今天就算是爬也要爬去!

  「莊醫生!」

  「莊主任!」

  大家趕緊攔著。

  見她這樣,陸正國心底更加惱火:「陳向東還在,你這麼著急做什麼,就不能等輪椅?」

  莊敏秋一愣,小趙趕緊道:「首長,陳向東已經被抓了!所以陸嫣然同志才會受驚早產。」

  「什麼!」

  這下陸正國也驚了,「好好的怎麼會被抓?」

  小趙支支吾吾,低聲道:「好像是說他冒領功勞……而且證據確鑿!」

  陸正國只覺可笑:

  「怎麼會?肯定是弄錯了!向東還是非常有能力的,至於冒領功勞?」

  莊敏秋卻心虛不已,知道要完。

  怎麼偏偏這件事被查出來了!

  陳向東這個廢物,自己倒黴就算了,還害她閨女!

  莊敏秋再也顧不得其他,「小趙,就用老陸的輪椅,快推我過去。」

  嫣然肯定被嚇壞了。

  小趙見陸正國沒有再反對,便推著莊敏秋去了樓下。

  可陸嫣然太胖,孩子又大,竟難產了!

  等孩子生下來直接大出血。

  搶救了一個晚上也沒救過來,幸好孩子救回來番外:陸凜的報復9

  莊敏秋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受不了刺激暈了過去。

  「莊醫生!」

  又是一陣搶救,等莊敏秋醒來就抓著醫護人員開始哭,「我的嫣然怎麼樣了?」

  醫護人員一臉同情:

  「莊主任,您節哀。」

  莊敏秋頓時心如死灰,「嫣然啊!」她嚎啕大哭。

  「都怪陸凜,他非要回來,趕都趕不走……我就知道他沒安好心,是他害了嫣然!」

  這話讓屋內一片安靜。

  隔壁床的陸正國皺了眉,難得地給大兒子說句公道話:

  「阿凜又沒跟嫣然接觸過,怎麼就害了嫣然?」

  莊敏秋聞言怒視陸正國,喊道:「陸正國,嫣然不是你的孩子,你就偏心陸凜?明明是你自己說,陸凜就是要害死你,他肯定更要害我跟嫣然!」

  這下在場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向陸正國。

  雖然之前就知道陸正國不待見陸凜,但沒想到會不待見到這種地步。

  哪有親爹這麼說親兒子的?

  陸正國被各色目光看得臉通紅,忙呵斥:

  「你別胡說八道!我,我那就是隨口一說……」

  「你不那麼想,怎麼會那麼說?」

  莊敏秋太痛了,她必須給自己找個可以恨的人,不然她活不下去的!

  就在爭論不休時,一個瘦削的老人帶著個白大褂進來。

  他皺眉:

  「吵什麼,這裡是醫院!」

  「孫老!」

  認出老人身份,在場的醫護人員都發自肺腑的尊敬,在看清老人身後的人,連忙打招呼:

  「楊副院長!」

  就連剛才瘋了似的給陸凜潑髒水的莊敏秋都不敢吭聲了。

  孫老看向楊副院長:「老楊,你說還是我說?」

  「你說吧!」

  孫老這才冷冷道:

  「我剛才來醫院看診,就聽說一個孕婦在生產時大出血死亡,就看了下屍體,發現這孕婦體重嚴重超標,還有消渴症,看過病例確定了病人還有高血壓,這樣的體格在生產時格外危險!

  我聽說孕婦的母親還是婦產科的主任,我來看看,到底什麼樣的蠢貨能把女兒餵成這樣……這是草菅人命啊!」

  莊敏秋怎麼都沒想到孫老居然是衝著她來的!

  其他人的目光更讓她難受。

  「我……孫老,我……」

  莊敏秋心慌不已:「嫣然只是愛吃一點……身體還是很好的。她是被人害死的!這個人就是我的繼子陸凜……」

  「胡說八道!」

  孫老高聲怒斥!

  「我跟楊副主任已經看過,那個孕婦完全是自身原因導致的大出血,跟別人沒有關係!」

  楊副院長點頭同意。

  孫老很生氣:「老楊,連這樣最基本的知識都弄不明白的人,根本不配做醫生。今天她害死自己女兒,之前說不準害死多少人!」

  在場人都神色一凜。

  可不是嗎?

  一個能把自己女兒照顧死的母親,對病人會如何?

  簡直就是災難!

  楊副院長嚴肅點頭,「確實是這樣,我過來就是來宣布一下,我跟院長討論過,從現在開始,莊敏秋不再擔任婦產科主任的職務,也不再是我們軍醫院的醫生!」

  言下之意,莊敏秋被開除了!

  莊敏秋不能接受,但孫老和楊副院長說完就走了,任由莊敏秋哭鬧都沒有用。

  醫護人員之前多數是看在莊敏秋是同事,還是主任才對她格外包容。

  現在她都被開除了,別人自然不會慣著她,趕緊都走了。

  莊敏秋沒辦法,只能求助地看向陸正國:

  「老陸,你幫幫我,我已經失去嫣然,不能再失去工作啊,嗚……」

  陸正國想到自己之前曾經無數次跟人誇莊敏秋醫術好、整個科室都離不開她,陸正國就臊得抬不起頭來。

  今天之後,多少人會笑話他有眼無珠?

  「你給我閉嘴!我怎麼會娶了你這麼個蠢貨!」

  陸正國真是越看莊敏秋越不順眼。

  特別莊敏秋拿孩子比拿他重要,更讓陸正國心中惱火。

  他不禁想起孫少英。

  孫少英雖然之前訂過婚,但孫少英滿心滿眼都是他,就連陸凜這個親兒子都要靠後站。

  而且孫少英是老師,師德極好,去世這十六年來,還有學生記得她。

  莊敏秋最了解陸正國,見他這個表情當下便明白過來。「你是不是後悔娶我了?」

  被戳破心思的陸正國自然不肯承認,不耐煩道:

  「別胡說!莊敏秋,你自己做錯事情就來找我瞎叨叨,以後你沒了工作,一切都要靠我,注意你的態度!」

  「陸正國,你王八蛋!」

  莊敏秋氣得抓起床頭櫃的杯子就砸向陸正國。

  普通人肯定很容易躲開,但陸正國骨頭錯位,躺在病床上不能動,直接被砸了個正著,頭破血流。

  「莊敏秋,你這個潑婦,來人啊!」

  陸正國趕緊叫人給自己包紮,然後要求調去單人病房,絕對不肯再跟莊敏秋一個病房。

  莊敏秋氣得大哭,但沒過一會兒,就有人抱了個黑醜的小女嬰過來。

  「莊同志,這是你女兒拼命生下來的女兒,就交給你來撫養吧!」

  那女護士生怕走太晚了被莊敏秋賴上,放下孩子就快步離開。

  沒人抱了,小女嬰頓時大哭起來,簡直魔音穿腦。

  再看她那麼醜,莊敏秋更是生氣,一巴掌就呼上去,「你這個喪門星哭什麼哭,都怪你害死我的嫣然!」

  「莊敏秋!」

  吳偉明得到消息趕過來,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幕,氣得他抬手就給了莊敏秋兩巴掌。

  「你這個賤人,害死我女兒,現在連我外孫女都不放過!」

  之前吳偉明對莊敏秋還多少有點感情,看到她這麼歹毒,所有感情都煙消雲散,只剩下厭惡。

  「這輩子你都別想從我這裡再得到任何好處,你這個賤人!」

  吳偉明仍不解氣,抬手就是兩巴掌,打得莊敏秋臉腫嘴角破,這才抱著小嬰兒走了。

  他自然不會養一個孩子,但他會找個可靠的人來撫養。

  總比跟著莊敏秋這個毒婦番外:陸凜的報復10

  陸凜這才從拐角處出來。

  肖遇看著他,很是好奇地問:

  「阿凜,你就準備這麼放過他們了?」

  上輩子莊敏秋被下放,後掉海裡;陸正國癱了,後面怎麼樣他不知道,但總歸是不會太好。

  「放過?」

  陸凜輕笑,目光悠遠:「阿遇,你說,一個心氣兒極高的人發現自己半生都活在謊言裡,會怎麼樣?」

  「那還不炸了?」

  「一個費勁心思往上爬,貪慕虛榮的人發現最終一無所有,又會如何?」

  「……」

  肖遇琢磨出點味兒來,他甘拜下風。

  但現在這樣還差一點兒吧?

  正想著,肖遇就看到一個個頭不高的半大少年風風火火跑進莊敏秋的病房。

  「媽?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這人正是在外地上學的陸正國。

  莊敏秋正覺得自己沒了指望,卻見到大半年沒見的小兒子出現在眼前,她立馬就哭了起來。

  「勝利,你再不回來,媽要被欺負死了啊!」

  「怎麼回事兒,媽?你慢點說。」

  莊敏秋正要訴苦,卻覺不對:「勝利,你不是在上學嗎?怎麼突然就回來了?你也沒跟我說一聲!」

  陸勝利被問得一陣心虛,便想轉移話題:

  「媽,你還是先說你的事兒吧!」

  莊敏秋哪裡肯幹?拽著陸勝利的手就開始逼問,無奈,陸勝利只能實話實說:

  「我回來是找你跟我爸救命的!我,我一個女同學懷了我的孩子,她非要我娶她,我不願意她就把我舉報了,現在我不能上學了。媽,她說如果我還不願意,她就說是我QJ她,要讓我蹲笆籬子!」

  聽完後,莊敏秋只覺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怎麼會……我不是說過,你自己在外面要好好上學,你怎麼不聽……你怎麼不聽啊!」

  女兒剛死,老公和姘頭都跟她生了嫌隙,現在唯一的兒子也這麼不爭氣,莊敏秋氣急攻心,暈了。

  「媽,媽!」

  陸勝利嚇得趕緊去找醫生,肖遇沒躲避,剛好跟他來了個面對面。

  等陸勝利走遠,他才快步走到陸凜身邊,壓低聲音幸災樂禍道:「這個陸勝利長得真像那個吳偉明!」

  一點都不像高大英俊的陸正國!

  陸凜笑笑,「對啊,真像!」

  若非那天晚上他發現吳偉明跟陸勝利相像,他也沒必要費盡心機讓吳偉明受傷,害怕自己被報復,跟莊敏秋一個病房。

  可惜,陸正國是個蠢貨,根本沒多想。

  但那也是因為陸勝利已經大半年沒回來的緣故。

  現在陸正國看到陸勝利那張臉,就算他是個傻子也肯定會產生懷疑。

  「走走,咱們去看熱鬧。」

  肖遇興致勃勃,陸凜卻沒有動,「現在去看不到什麼熱鬧。」

  「為啥?」

  陸凜卻只是笑笑而沒說話。

  陸正國那樣的偽君子,又怎會將家裡的醜事大肆宣揚?

  他只會堅持自己心中所想,背地裡用盡各種折磨人的手段,讓背叛者哀嚎,痛苦,卻又說不出口。而表面上,陸正國又是最體貼的丈夫,溫柔的父親……

  就好像當初對他母親孫少英那樣!

  只是莊敏秋不是孫少英,不會像孫少英那樣將一切憋在心裡,硬是把自己憋病了。

  往後餘生,陸正國可以好好享受了。

  死?

  比死更難的是活著番外:香江1997(1)

  「快點收拾行李,顧蘊寧,你都已經快當奶奶的人,怎麼還這麼磨蹭?」

  在屋裡轉了三圈的程素素女士看到顧蘊寧坐在沙發上眼睛發直,氣就不打一處來。

  「快點,再晚要趕不上飛機了!」

  顧蘊寧被拍了下腦門,身子一晃,無奈道:「媽,咱們是下午的飛機,你著什麼急?」

  這才早上七點半!

  顧蘊寧做了一晚上夢,人還有些懵。

  雖然已經四十一歲,歲月卻好像格外優待顧蘊寧,比起年輕時,臉上並沒有什麼皺紋,皮膚白皙,更顯風韻。

  應該說,歲月格外優待這一家人。

  已經六十多歲的程素素頭髮烏黑,牙齒都沒掉一顆,說她才四十多也有人信。

  正因為還年輕,退休之後程素素兩口子都接受了返聘,依舊在上班。

  教書育人的同時,還要被同事詢問年輕的秘訣。

  程素素兩口子對外都一致說是因為家庭幸福、心情好,外加適量的運動。

  這麼多年,家裡人也漸漸琢磨出點味兒來,但誰都沒有說出來,都藏在心裡,是對家人的保護。

  見顧蘊寧還不動,程素素都要急死:

  「你要準備東西,要吃飯,還有要給孩子們帶的東西……哎呀,你趕緊動起來!」

  「……」

  顧蘊寧算是看出來了,她媽這是出遠門之前的焦慮,再加上要看到團團和媛媛,她激動得不知道幹什麼,就只能找顧蘊寧的事兒。

  但這是親媽,顧蘊寧能有什麼辦法?

  「好的媽,我現在就準備,行李收拾好,咱們直接在外面吃點飯,然後就去機場?」

  「吃完飯還要去買點東西,你姥姥說讓我給她再買一些稻香村的點心帶過去,她在香江那邊遇到了老姐妹,就想吃這一口。還要給你吳家伯伯他們帶一些。」

  回歸這樣的大事,程三炮老兩口自然不會錯過。

  但他們老兩口是國家特別邀請,早在兩天前就已經在國家的安排下去了香江。

  而顧蘊寧有一臺手術要做,才推遲到今天。

  陸凜也早已去了香江,兩個孩子又在香江讀書,程素素留下來就是陪顧蘊寧。

  顧蘊寧好脾氣地都答應下來。

  只要老媽不再念叨,就算老媽要天上的星星她也給摘下來。

  程素素見她乖覺,這才滿意地點頭。

  這次去香江的行程預計十天,吃過飯,買了東西,等落地香江已經是晚上七點半。

  在飛機上,能看到亮起燈光的港灣,美不勝收。

  第一次來香江的程素素看得呆住,拿起相機便開始拍照,「素素,香江真美啊!」

  祖國的明珠終於要回歸祖國的懷抱,程素素情緒激蕩,紅了眼眶。

  這些年祖國發展,越來越強大,才會造就今天的盛世。

  身為參與者,程素素更加感慨!

  顧蘊寧明白母親的意思,不禁附和。

  「是呀……」

  話還未說完,便被打斷:

  「土包子還坐飛機!」

  顧蘊寧扭頭去看,就見一個穿著鮮豔長裙、畫著濃妝的大波浪女人正衝這邊翻白眼。

  顧蘊寧記得她。

  這人也是坐頭等艙的,但她嫌位置不好,非要跟顧蘊寧換。

  顧蘊寧年輕時候就是不肯吃虧的主,現在年紀大了,並不代表她脾氣好了,對這種強硬的人,顧蘊寧只會更強硬。

  她自然不同意!

  那女人還想找空姐幫忙,但大家都是花錢買票,空姐自然不會幫她。

  上飛機的時候,這女人就說等到了香江讓顧蘊寧好看。

  顧蘊寧根本懶得搭理。

  對上顧蘊寧的目光,女人用她那帶著異國腔調的中文道:「看什麼看,土包子!第一次坐飛機吧,沒嚇死你哦!」

  「寧寧,別搭理她!」

  知道女兒脾氣的程素素拉著她的手,飛機已經在盤旋準備降落,這時候離開座位不安全。

  她柔聲勸道:「被狗咬了,你也不能咬回去呀!」

  別搭理傻子就行。

  顧蘊寧點頭:「媽媽說得對!」

  這些年,她媽媽從一個害怕面對爭執的人,變成現在輕柔懟人,不帶髒字罵人,顧蘊寧真的很驕傲!

  那女人卻破防了。

  「你說誰是狗?沒有素質的鄉巴佬,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楊麗娜簡直要要被這兩個鄉巴佬氣死。

  這次是一個大導演高價請楊麗娜去大陸拍戲,可誰知到了大陸才知道住宿環境差,而且拍戲十分辛苦,楊麗娜根本受不了。

  她跟導演說不拍了,但導演卻非常強硬,直接讓人把她看住。

  要不是經紀人跟她許久,知道她有背景偷偷讓她逃出來,她可能真的就走不了了。

  也正因如此,經紀人和助理都被困住,楊麗娜只能自己回香江,再讓她背後的大哥來撈人。

  可誰知她想換個位置都被鄉巴佬母女拒絕。

  偏偏這對母女倆都異常漂亮,氣質也好,楊麗娜是出名的豔絕香江,從出道以來就備受關注,在她們面前竟沒有絲毫自信,楊麗娜自然更討厭她們。

  結果她們還敢罵她是狗。

  簡直奇恥大辱!

  楊麗娜本來不想讓自己背後大哥見到這對絕色母女,但現在,她也顧不得那麼多,只想直接將人弄死。

  「有本事你們下飛機別走,我要讓你們好看!」

  顧蘊寧挑眉。

  這幾年電視上經常出現楊麗娜的身影,她自然認識楊麗娜。

  但一個女明星,對顧蘊寧這種見過無數大人物和大風浪的人來說,跟普通人也沒什麼區別。

  楊麗娜既然敢出言不遜,她就敢收拾。

  結果這楊麗娜還敢跟她放狠話。

  顧蘊寧愈發來了興致。

  「你想怎麼讓我們好看?」

  見顧蘊寧絲毫沒察覺到危險似的,坐在她後面的中年男士有些著急,低聲提醒:「女同志,她是香江的大明星楊麗娜,咱們普通人跟她鬧翻划不來。要不行你給她道個歉吧!!」

  這種大明星不是他們能得罪的!

  男人也是看顧蘊寧實在漂亮,不忍心看到一朵花被摧殘。

  畢竟香江不是國內。

  楊麗娜雙手環抱胸前,下巴驕傲揚起,冷冷道:

  「下飛機前給我三跪九叩,我就原諒你。」

  楊麗娜突然指向程素素,「這個老女人啊,居然罵我是狗,讓她學狗叫一萬次,我才會原諒!」

  顧蘊寧的神色徹底冷下番外:香江1997(2)

  「楊小姐,注意你的言行!」

  顧蘊寧嚴肅的樣子逗笑了楊麗娜,「鄉巴佬,你知不知道我乾爹是誰?馬上就要降落,留給你道歉的時間不多了。還有這個老女人,你不汪汪叫,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從逃離劇組後,楊麗娜就提心弔膽。

  她受了那麼多氣,必須要發洩。

  這一對鄉巴佬母女,要怪就怪她們不識好歹!

  程素素沒想到楊麗娜竟這麼囂張,她就想跟楊麗娜理論,卻被顧蘊寧拉住。

  「媽,不需要跟狗計較!」

  「你竟還敢罵我!」

  楊麗娜氣得就要解開安全帶,被空姐連忙阻止,「楊小姐,馬上就要降落,不能隨意走動!」

  見楊麗娜不聽,空姐靈機一動:

  「要是不小心傷到你漂亮的臉就不好了。」

  楊麗娜這才不敢動,只惡狠狠地盯著顧蘊寧的側臉。

  等會兒她要親自把這可惡女人的臉給劃花!

  「寧寧,」程素素擔心地看著顧蘊寧,低聲道:「我聽說香江有不少惡勢力,這個女人的乾爹是不是也是那些幫派的一份子?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程素素現在有些後悔。

  要是忍一下,是不是就沒這些事了?

  顧蘊寧安慰地拍拍她的手,「媽,這人之前就在找事兒,你忍了她也不會善罷甘休。」

  楊麗娜被寵壞了,她以為所謂的乾爹能護她周全,讓她仗勢欺人。

  但顧蘊寧仍有部隊的身份,她是一名軍人,遇到這種背靠惡勢力作威作福的人,她更不能不管。

  陸凜早在一個月之前就秘密來了香江,就是為了回歸後打擊惡勢力做準備。

  現在她先引出來一條魚,陸凜的工作能更輕鬆。

  想到可以見到丈夫,顧蘊寧滿心期待。

  飛機很快停下,顧蘊寧起身,將她們的行李從行李架上取下來,還不等放下就感覺到不對,她一個側身,想要從背後踹顧蘊寧的楊麗娜一個收不住,腳直接踹到椅子上,指甲蓋瞬間翻起,鮮血直流。

  「啊!」

  楊麗娜尖叫,顧蘊寧這才回頭,訝然道:

  「楊小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都流血了呀!」

  但她眼底的神色分明是幸災樂禍。

  楊麗娜頓時明白過來,指著顧蘊寧:「你是故意的!是你害我!」

  顧蘊寧極為驚訝:

  「楊小姐,你這是從何說起?你在我背後偷襲,我背後又沒長眼睛,怎麼能看見?」

  「分明就是你故意的!」

  楊麗娜就是有這種感覺。

  顧蘊寧輕笑:「如果你拿不出證據來,那就是誹謗,我可以告你的!」

  「你!」

  楊麗娜也沒想到,顧蘊寧一個鄉巴佬居然還知道誹謗,一時語塞

  顧蘊寧卻沒有給她留思考的時間,直接道:

  「楊小姐,你還是趕緊下飛機處理一下你的腳,不要在這裡擋別人的路,時間就是金錢,我們普通人的時間也是很寶貴的!」

  被擋住去路的其他乘客都附和起來。

  「就是,我們不是大明星,但我們也人權!」

  「明星了不起啊!」

  楊麗娜現在就一個人,自然不敢犯眾怒,只能在空姐的攙扶下到一旁用手帕匆匆纏了腳趾,忍著痛快步下了飛機。

  乾爹說了會親自來接她,她一定要攔下這母女倆,讓乾爹弄死她們!

  仇恨讓楊麗娜忘記了疼痛,越走越快,終於趕上顧蘊寧母女的擺渡車。

  「楊小姐!」

  車上還有其他航班的乘客,不少人認出楊麗娜都十分激動,「你能幫我籤個名嗎?」

  「就籤在我的襯衫上,可以嗎?」

  在飛機上楊麗娜可以擺臉色,因為她坐在頭等艙,沒人會偷拍她。

  下了飛機,誰也不知道附近會不會有狗仔。

  香江的狗仔隊更是出名的嘴毒,說她大而無腦,就連乾爹出面都改變不了這個標籤。

  因此,囂張如她也不敢造次,硬是擠出笑,給附近幾個人籤了名。

  站在靠前位置的程素素忍不住吐槽:

  「這女人真是陰魂不散!」

  顧蘊寧笑笑,意味深長道:「不散才好呀!」

  只希望楊麗娜的乾爹是個大人物,不要讓她失望才好。

  楊麗娜剛好抬頭,正對上顧蘊寧的笑。

  她莫名打了個寒顫!

  那一瞬,楊麗娜有種特別不好的感覺,她甚至想要直接跳車離開。

  「麗娜小姐?」

  楊麗娜回神,趕緊給籤了名字,擺渡車也到了,楊麗娜顧不得疼,快步往外走,遠遠地她就看到舉著自己名字牌子的高大男人。

  那男人正是她乾爹手下第一打手。

  乾爹真的來了!

  楊麗娜快步上前,直接撲到高大男人身旁的大肚子老人懷裡,委屈哭訴:

  「乾爹,麗娜受傷了,嗚……你要給人家做主啊!」

  楊麗娜將自己受傷的腳給看,她從未像今天受這麼大委屈,本來有幾分裝樣,現在有了靠山,委屈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石老虎最疼的就是這個乾女兒,當下怒道:

  「誰這麼不長眼?阿六,叫兄弟們過來,把人給我找出來!」

  石老虎滿身肅殺之氣,楊麗娜眼睛崇拜地冒小星星,「乾爹,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那兩個女人是一對母女倆,穿著旗袍……長得挺漂亮的。」

  楊麗娜不情不願地道。

  她不太放心:「乾爹,你不會因為她們長得好看就放過她們吧?」

  「當然不會!」

  一對小有姿色的母女而已,怎麼比得上靚絕香江的乾女兒?

  不過他記得李總特別喜歡母女,抓了人讓乾女兒出了氣,就給李總送去。

  馬上就要回歸,香江已經不太適合他發展,這麼多年他也厭倦了打打殺殺,最後撈一波就去Y國養老。

  趁著這段時間,讓乾女兒好好陪陪他!

  手下很快趕來按照楊麗娜的描述去找人,很快便有了消息。

  聽到匯報,石老虎立馬耀武揚威道:

  「麗娜,乾爹現在就帶你去報仇,讓你好好出出氣!」

  早已有小弟推來輪椅,直接推著楊麗娜朝那邊而番外:香江1997(3)

  「阿凜,等一下再走!」

  顧蘊寧拉住陸凜的衣袖,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握住。

  溫暖而乾燥的大手讓顧蘊寧特別安寧。

  「怎麼了?」

  陸凜瞬間就猜到是有事兒。

  程素素早已經把陸凜當成親兒子一般,不忿地將路上被楊麗娜刁難的事兒說了。

  「就因為是寧寧不換座位,那女人就陰陽怪氣的,我氣不過罵了一句,她就不依不饒,說要我們好看!」

  說完了程素素又覺不太對,忙找補:

  「寧寧一路上都特別溫柔,沒罵人,也沒打人。」

  顧蘊寧哭笑不得,「媽,你這麼說好像我平時又打人又罵人似的。」

  雖然她確實是那樣,可她現在年紀大了,也開始修身養性,能動手絕對不逼逼。

  要動手,就直接打死!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特意釣魚了。

  「快注意形象,你現在可是首長夫人!」程素素低聲提醒。

  阿凜現在可是最年輕的少將,以後是要上電視的!

  要是被人發現他夫人是個炮仗,那可怎麼是好?

  阿凜風評都要受害!

  「還有啊,你要給團團圓圓做好榜樣,要端莊!」

  顧蘊寧:「……」

  眼看著顧蘊寧被丈母娘說,陸凜忙道:「媽,寧寧已經做得足夠好了。而且,就算她是媽媽,她首先是她自己,團團圓圓已經長大,知道應該怎麼做。」

  陸凜可捨不得妻子為了兒女犧牲。

  程素素無奈:「你啊,就慣著她吧!」

  有陸凜這樣的男人這麼寵著,難怪顧蘊寧都四十一了還跟個小孩子似的,過得那叫一個隨心所欲。

  雖然嘴上這麼說,女婿對女兒好,程素素心中只有高興。

  三人正說著,幾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就朝他們衝過來。

  「這裡!」

  「快去告訴石爺和麗娜小姐!」

  這會兒機場人來人往,但看到這陣仗,其他人連忙躲避,生怕惹事上身。

  顧蘊寧躍躍欲試,「阿凜,看樣子網到一條大魚!」

  陸凜寵溺一笑:

  「謝謝寧寧給我送功勞。」

  「不客氣!」

  顧蘊寧笑得眉眼彎彎。

  程素素第一次見這種陣仗,不免緊張。

  「媽,別怕!」

  顧蘊寧握住她的手安慰,程素素正想說話,就見那些花襯衫居然拿出刀來,她不禁心慌。

  「寧寧,阿凜,咱們趕緊跑……」

  話音還未落,陸凜已經衝過去,一把抓住一個花襯衫的手腕,程素素甚至沒看清楚他的動作,刀已經到了陸凜手中,而那個花襯衫也飛出去。

  陸凜看都沒看那花襯衫,刀背直接拍在隨後一人的右胳膊上。

  「咔嚓!」

  骨頭碎裂。

  長刀落地!

  繼而便是「咔嚓」「哐啷」聲不斷,直到那些花襯衫都倒地哀嚎,程素素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何時已經屏住呼吸!

  「阿凜……好厲害!」

  程素素憋了半天才說出這話。

  顧蘊寧忍不住笑:「媽,剛剛你好像特別緊張。」

  程素素嗔了她一眼:

  「你還好意思說,你也沒告訴過我阿凜身手這麼好!早知道我就不擔心了。」

  顧蘊寧也不戳穿老媽,只頻頻點頭。

  突然,顧蘊寧看到一抹熟悉身影,忙道:

  「阿凜,那兩個人要跑!」

  陸凜看過去,就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胖老頭捧著胖肚子跑得飛快,旁邊一個女人費力地抓著輪椅的輪子往前推,想要趕緊跑。

  陸凜想都沒想,長刀出手,破空聲而過,直接刺穿那胖老頭的大腿。

  顧蘊寧上前,抬腳就把輪椅踹翻。

  「啊!」

  楊麗娜被輪椅壓在地上,這下更別想爬起來了!

  顧蘊寧這才笑眯眯地道:

  「哎呀,楊小姐,我好害怕呀!」

  楊麗娜也想到自己之前放下的狠話,一張臉漲得通紅,「你……要殺要剮隨便!但你別想我低頭!」

  顧蘊寧無語。

  「你是不是黑幫片看多了?好好的,我殺你幹嘛?」

  楊麗娜眼底閃過希冀。

  顧蘊寧勾起唇角,表情純良:「我只會把你交給警察。讓我想想,參與鬥毆,謀害他人要判幾年?」

  「賤女人,你敢!」

  楊麗娜嚇得臉都白了。

  要是被抓進監獄,等她出來保準沒人會用她,到時候她會死的!

  「怎麼回事?」

  這時,得到報案的警察姍姍來遲。

  楊麗娜看到為首之人,當下驚喜喊道:「黃sir,救命啊!殺人了!」

  此時地上滿地哀嚎的人,楊麗娜這個大明星也被輪椅壓著,怎麼看都是站著的那三個人就是兇手番外:香江1997(4)

  幾個警察立馬掏出槍來,槍口對準陸凜他們。

  程素素嚇得臉色發白,但不敢出聲,生怕一出聲警察槍走火。

  楊麗娜立馬揚起頭,冷哼道:

  「你現在馬上把我放了,不然我讓黃sir抓你吃牢飯!」

  黃sir為了博美人一笑,立馬道:

  「快點放了麗娜小姐,不然我就要開槍了!」他立馬調轉槍口對準顧蘊寧。

  「哦?我真害怕!」

  顧蘊寧假笑,陸凜走上前,拿出證件,冷聲道:「叫梁副處長過來見我!」

  黃sir還未看清證件,但光聽他這麼輕描淡寫地叫梁副處長過來,就知道這人絕對身份不一般!

  要知道梁副處長可是香江警署二把手,絕對手眼通天!

  普通道上混的,提都不敢提的人物。

  「你,你是?」

  陸凜大手握住黃sir的手槍,將槍口移開。銳利的眸更給黃sir極大壓力:

  「我不喜歡別人的槍口對著我的妻子!」

  黃sir被那強大的氣場震懾住,握著槍的手有些抖,在看清楚陸凜的證件後,他額頭瞬間冷汗密布。

  「陸首長!」

  黃sir腿都有些軟。

  怎麼會招惹到這一尊大佛?

  楊麗娜就算是傻,此時也察覺到不對,忙問:「黃sir,你怎麼還不把人抓起來?他們害了這麼多人……」

  「你閉嘴!」

  黃sir幾乎跳腳大罵。

  這個蠢貨!

  要不是她,自己怎麼會得罪陸首長?

  黃sir完全忘了之前楊麗娜就是他的夢中女神,恨不得現在就給她弄死,讓這件事沒有發生。

  「黃sir……」

  被自己之前的舔狗咒罵,楊麗娜再也受不住,淚水決堤。「你也欺負我!」

  美人垂淚,在場的幾個警察都有些動容。

  黃sir偷偷看陸凜,見他沒有絲毫心軟,黃sir也趕緊收斂情緒,公事公辦地問:「陸首長,這些人要怎麼處理?」

  「先抓起來。」

  黃sir趕緊招呼人將地上哀嚎的那些小混混和石老虎都抓起來。

  一個警察小聲問:

  「黃sir,那麗娜小姐……」

  他可是知道,黃sir花了不少錢,就是想見麗娜小姐。

  但人家根本理都不理黃sir,只是屈尊降貴吃了一頓飯。

  現在可是大好的機會擺在眼前。

  能不能抱得美人歸就看今天。

  黃sir也有瞬間的猶豫,但想到陸凜,他連忙道:「也抓起來!」

  沒有前途,美人再美他也留不住。

  但有了前途還愁沒有美人嗎?

  楊麗娜面若死灰,被烤了起來。

  黃sir小聲問:「陸首長,這些人怎麼處理?」

  陸凜嚴肅道:

  「我妻子和嶽母剛來香江,才落地這些人就衝過來喊打喊殺,我要問問是不是上面對我有意見!」

  黃sir人都麻了。

  這個「上面」肯定不是祖國的「上面」,而是香江的某些「上面」。

  現在是回歸前夕,惡意針對首長的家眷……這事兒如果要鬧出來,恐怕從上到下都會是一番大清洗!

  而他這個將整人抓起來的人,要麼飛黃騰達,要麼……

  死無葬身之地!

  而他唯一的生機都在陸凜身上:

  「陸首長,救我!」

  黃sir都要給陸凜跪下了!

  陸凜只是拍拍黃sir的肩,「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陸凜不再管呆愣的黃sir,走向顧蘊寧,「寧寧,媽,你們受累了。」

  黃sir打了個激靈,人突然清醒過來,趕緊上前,深深鞠躬,討好道:

  「抱歉,老夫人,夫人,讓你們受驚了!你們放心,這些人罪大惡極,等待他們的是最嚴厲的處罰!」

  程素素皺眉,「我更希望他們得到公正的處理!」

  她教書育人一。輩子,見不慣不平事,也從未仗勢欺人過

  黃sir是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黃sir頓時面紅耳赤,但他根本不敢對程素素表達異議,只能連連點頭,「您說得是,您說的是!」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黃sir下意識回頭,看清來的那群人是誰的他驚得瞬間瞪大了眼睛。

  只見二十幾個黑衣大漢快步而來,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看起來五十出頭的年紀,頭髮濃密烏黑,長相雖不出挑,氣場卻極為強悍。

  正是「合龍」吳家的掌權人,吳家豪!

  吳家二十多年一直是香江首富,人才輩出。

  十五年前,Y國女王想要授予吳家豪爵士爵位,卻被吳家豪公然拒絕。而吳家豪和吳家一直鼎盛,反而損失了三任Y國派遣來的警務處長。

  從那以後,黑白兩道沒有人敢讓吳家人不高興。

  可以說,在香江,吳家就是除了政府之外,絕對的王。

  可現在一個這樣的大佬,卻快步而來,熱情地握住程素素的手,激動道:

  「弟妹,歡迎你來香江!」

  光是這個態度,就讓黃sir恨不得找個地方鑽進去,再也不敢出來。

  萬一陸首長的嶽母跟吳家豪說一句他的不是,他絕對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所幸,程素素根本沒提黃sir,她早就知道吳家跟顧家的關係,更知道這些年吳家對國家的貢獻,在她心裡早已將吳家人當成親人。

  親人見面,時間那麼寶貴,程素素怎麼會提起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吳大哥,謝謝你這麼晚還來接我們。」

  「咱們自家人,不客氣!」吳家豪好像沒看到那些警察和地上被銬起來的人,只接過程素素的行李箱,道:

  「咱們先上車,家裡準備了家宴,程伯伯和孩子他們都已經到了。」

  「好!」

  「寧寧,快跟上,你寶珠姑姑都念叨你好久了!」

  「好的,大伯!」

  陸凜拿著行李,顧蘊寧則跟上吳家豪,上次見面已經是八年前,顧蘊寧可是有很多話要跟吳大伯說呢!

  其他警察此時嚇得都不敢吭聲,甚至連上前打招呼的心都不敢有。

  他們一開始是站在楊麗娜那邊的,還用槍指著吳家豪的「家人」,他們巴不得吳家豪永遠都不要想起來他們來才好!

  就在黃sir以為事情已經過去時,走在最後的黑衣人卻突然走過來,「黃世傑?」

  被點出名字,黃sir「撲通」就跪下了。

  黑衣人神色不變,冷淡道:「我們家主不太喜歡讓夫人和小姐不高興的人,明白嗎?」

  「明白,明白!」

  黃sir點頭如搗蒜,生怕慢一點自己以後都無法再點頭。

  黑衣人這才轉身離開。

  黃sir差點哭出來。

  而地上看到這一切的石老虎早就嚇得尿了褲子。

  他之前居然要找吳家人的麻煩?

  石老虎都顧不上腿受傷,抬腳就踹在一旁的楊麗娜身上,直接把楊麗娜踹得吐了血。

  「你這個賤人,我這次要給你害死了!」

  「嗚……乾爹……」

  楊麗娜雖然胸大無腦,但看她以為最厲害的乾爹都這麼害怕,也知道這次惹了天大麻煩。

  難怪那兩個女人那麼拽……

  早知道,她絕對不會跟她們作對。

  但現在明白得太晚啦!

  黃sir帶著幾個警察過來,楊麗娜便知道不好,想要躲,可黃sir直接踩在她腿上,狠狠一跺!

  「咔嚓!」

  楊麗娜的腿直接呈現一個怪異的彎。

  「啊!」

  楊麗娜尖叫,下下一秒她的嘴就被堵住。

  其他人也沒好到哪兒去,本來只是斷了一條胳膊一條腿,以後他們可能都無法再正常使用胳膊腿了……

  「弟妹,香江跟內地不一樣,古惑仔特別多,都是小混混,以後出門還是帶著人,比較方便一點,也省得有不長眼的人衝撞了你。」

  吳家豪道:「不過也不用太擔心,馬上回歸,以後香江的治安肯定跟國內一樣好!」

  想到那個場面,吳家豪就滿心歡喜。

  他們全家盼望回歸已經盼望太多年。

  終於要實現番外:香江1997(5)

  程素素知道吳家豪是好意,自然不會反對。

  顧蘊寧道:

  「大伯,也給我安排幾個保鏢,我想要去購物!」在香江購物到現在依舊是一件非常時髦的事,顧蘊寧自然不會錯過。

  吳家豪頓時笑得一臉寵溺:

  「當然好!」

  這些年雖然見面不易,但每年雙方都有書信往來,時不時還打電話,吳家豪早就把顧蘊寧當成親女兒一樣疼。

  可惜,也不知道是吳家的男人太陽剛還是怎麼,他跟幾個弟弟居然都沒有生閨女,就連孫輩也都是男丁。

  吳家上下,也就吳寶珠和她女兒吳珍珍兩個女性。

  當初團團和圓圓來香江上學,吳家這些男人都要高興壞了。

  家裡終於來了個女娃娃!

  現在寧寧也來了,吳家人更是高興。

  也就吳家豪是老大,不然來接顧蘊寧這個差事還落不到他身上。

  想到這,吳家豪不禁埋怨陸凜:

  「阿凜,早就說讓你等我們一起,偏偏你要自己過來接,是不是想跟寧寧過二人世界?」

  「嗯!」

  陸凜大大方方承認。

  他都一個月沒在空間外見面,陸凜自然不想跟別人分享顧蘊寧。

  特別是團團和圓圓,兩個人明明都二十了,還非常黏媽媽。

  他們在,陸凜想靠近媳婦兒都難!

  吳家豪不禁哈哈大笑。

  「那等吃過團年飯,你們兩口子再單獨行動。」

  結婚二十幾年,顧蘊寧和陸凜感情還這麼好,吳家豪自然樂於見到。

  說話間,車子已經到了山上吳家大宅。

  「媽媽媽媽!」

  車子還未停穩,兩道身影已經跑過來開車門,年滿二十周歲的程志和身高一米九,長相繼承了父母的優點,丰神俊朗,剛一入學就引起轟動。

  而他不只性格開朗,不管是學習和運動都屬頂尖,才二十一歲的他已經研究生畢業,正在攻讀博士學位,再過兩個月,他畢業後將遠赴M國攻讀他第二個博士學位。

  雖然下個月他會回首都,但能多見見媽媽,他簡直高興瘋了。

  一旁的孫希長相更像顧蘊寧,精緻得不可思議,她跟哥哥一同入學,同樣馬上出國攻讀第二個博士學位,不過她申請的是D國的博士生。

  雖然D國的學校出名的難畢業,但這都難不倒孫希。

  相比哥哥,她速度雖然慢了一點,卻更靈活,直接先給副駕駛的姥姥開門,抱了姥姥一下,親親她的臉,低聲道:

  「姥姥,幫我!」

  程素素哭笑不得,「快去另一邊!」

  孫希眼睛一亮,快步跑到另一邊,就見老哥已經被老爹拽住胳膊,而孫希則一把抱住剛下車的顧蘊。

  「媽媽媽媽,我好想你啊!」

  孫希跟個無尾熊似的,人都掛在顧蘊寧身上,「啵啵」親了媽媽的臉兩下。

  「媽!」

  程志和委屈極了。

  明明是他最先跑過來,結果又被圓圓搶先!

  被兩個孩子全心全意愛著的顧蘊寧只覺特別幸福,「阿凜,讓孩子過來吧!」

  陸凜就算滿心不願意,也只能放手。

  「寧寧,你偏心。」

  明明他認識寧寧的時間最久,可顧蘊寧對兩個孩子就是比對他好。

  顧蘊寧哭笑不得。

  這人,連兩個孩子的醋都要吃。

  簡直是絕世醋王!

  明明在車上的時候都已經說好了。

  顧蘊寧嗔了他一眼,就被程志和熊抱了個滿懷。「媽媽,我也好想你啊!」

  程志和低頭貼貼媽媽的臉,只覺心滿意足。

  「媽媽也想你們。」

  孩子不管多大,在媽媽眼中都是孩子。

  兩個孩子一左一右,都牽著顧蘊寧的手,十分默契地你一言我一語說著近況,讓人看了忍不住會心一笑。

  但進屋後,兩個孩子就乖巧地跟著顧蘊寧,不會耽誤顧蘊寧跟大家打招呼聊天。

  吳寶珠下樓就見顧蘊寧他們已經到了,她氣得瞪了吳用一眼,「都怪你,害我遲到!」

  吳用好脾氣地笑著賠不是,「對不起,寶珠,你別生氣。」

  他那寶石似的眼眸盛滿了溫柔,讓吳寶珠再大的氣也生不起來。

  「下不為例。」

  「是!」

  吳寶珠紅著臉,快步走向程素素,熱情擁抱:

  「嫂子,你終於來了!我都想你了!」

  也是奇怪,吳寶珠大咧咧,性格霸道,卻跟程素素特別合得來,一見如故。

  「寶珠,我也想你。」

  程素素也對這個妹妹特別喜歡。

  兩人見面就有說不完的話。

  吳寶珠也沒有忘記顧蘊寧,笑道:「寧寧,你好不容易來香江,今晚我帶你體驗香江的燈紅酒綠……」

  話還沒說完呢,陸凜就已經走到顧蘊寧前面,將她牢牢擋住。

  「寶珠姑姑,寧寧累了,要休息。」

  吳寶珠不甚在意地道:「沒關係,今天不行就明天,反正咱們有的是機會。」

  陸凜臉都黑了!

  吳寶珠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雖然是老招數,但用來逗陸凜,簡直一用一個準!

  其他人也都笑起來。

  今天吳家人基本全部到場,就是為了讓兩家人好好聚一聚。

  晚上飯菜非常豐盛,氣氛也極好,程三炮忍不住小酌幾杯,早早去了隔壁別墅休息。

  那別墅在十年前出售時吳家便買回來,落在顧蘊寧的名下。

  裡面的裝修也都是吳家人重新做過,現在顧蘊寧一家人來了就住在那邊。

  年輕人自然要好好玩一玩。

  程志和本想多陪陪媽媽,誰知他不過跟吳珍珍說了幾句話,轉頭媽媽就不見。

  於是,晚上出去玩的隊伍又多了程志和。

  程志和既然去,孫希也不會錯過跟大家一起玩的機會,也出去玩。反正跟哥哥在一起,安全絕對沒問題!

  等人都走了,陸凜才牽著顧蘊寧的手,從後花園出番外:香江1997(6)

  顧蘊寧忍著笑,仰頭看他,漂亮的眼睛好像有星光灑落:

  「陸先生,你現在想要帶我去哪兒呢?」

  陸凜被她看得有些臉紅,忍不住抱住她,「我們去山頂看夜景。」

  他也是聽吳寶珠說的,山頂看夜景在香江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

  雖然陸凜也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浪漫在哪裡,但只要是跟寧寧在一起,所有的事都有了意義。

  顧蘊寧想到自己看過的電視劇,確實有不少看夜景的橋段。

  「好呀!」

  到時候能做的事可就太多了。

  摸摸腹肌,親親他……

  顧蘊寧越想越期待。

  陸凜早就準備好車子,載著顧蘊寧去了山頂。

  顧蘊寧把車窗打開,晚風徐徐,吹在身上特別舒服,陸凜打開顧蘊寧喜歡的音樂,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將車子停在停車場,陸凜跟顧蘊寧牽著手上緩步走向觀景臺。

  「寧寧,我最近總做夢。」

  顧蘊寧忍不住看向陸凜,頗驚訝,「我也是,從你來香江後,我就總是夢到你。」

  「你也夢到我?」

  陸凜腳步一頓,顧蘊寧感覺這話很有意思,「難不成你也夢到了自己?」

  「嗯。」

  陸凜道:「我夢到了自己不一樣的人生,那裡沒有你,我總覺得生命好像缺失了一部分,一輩子都在尋找。」

  顧蘊寧突然問:

  「那你找到了嗎?」

  「沒有。」陸凜笑了,「在夢裡,我一輩子沒結婚。」

  顧蘊寧握著陸凜的手緊了緊,莫名地紅了眼眶。

  「那你過得怎麼樣?」

  「還好,阿遇跟秀兒的孩子都叫我乾爹,歡歡跟蕭定的孩子也叫我乾爹,那我就有了六個孩子。歡歡跟蕭定生了鐵蛋和柔柔,肖遇兩口子生了四個……」

  顧蘊寧靜靜聽著,漸漸溼潤了眼眶。

  陸凜說得平靜,提起乾兒子和乾女兒們也是帶著笑意的,可她卻讀懂了他話中的寂寥。

  而且,她在夢中也看到了那個阿凜,那個沒有她,卻幫她報仇了阿凜。

  顧蘊寧很想哭,不敢再聽下去:

  「阿凜!」

  顧蘊寧打斷他,只緊緊抱住他,「都過去了……阿凜,我和孩子們會永遠陪著你!」

  愛人的聲音和體溫讓陸凜回神,讓他從那孤寂的一生中抽離出來。

  他緊緊回抱住顧蘊寧,臉埋在她的肩膀,「寧寧,我不能離開你,更不能沒有你……」

  如果不是想要見到夢中的她,陸凜真的不確定能堅持下去。

  沒有她的世界,太過無趣,讓他看都不想看一眼。

  顧蘊寧心疼壞了。

  她只是最近做夢夢到那個世界的阿凜,就已經這麼難受,可陸凜卻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切……

  難怪這次見到陸凜,顧蘊寧就覺得他愈發深沉。

  還以為是他再次高升,肩頭重了,卻沒想到是接收了另一個自己的記憶。

  「阿凜,我在,你不會失去我,更不會離開我!」

  有了她的保證,陸凜的情緒終於緩和下來

  「謝謝你,寧寧。」

  陸凜此時感覺到不好意思,一把年紀了,在妻子面前卻依舊無法保持冷靜。

  幸好此時已經到了觀景臺,人不算多,顧蘊寧牽著陸凜的手,到選了個無人的角落。

  「好討厭,這麼多蚊子!你這個窮酸,跟你在一起,不能享福就罷,還要大半夜在這裡餵蚊子!」

  不遠處的小情侶突然吵起來,顧蘊寧看了一眼,便沒有再關注。

  年輕人在一起,哪裡有不吵吵鬧鬧的?

  她都不關注,陸凜更不會管。

  除了工作,寧寧就是他的全世界。

  寧寧看風景,而他看寧寧。

  可那兩個年輕人不知道為什麼卻越吵越激動。

  「阿芝,我什麼都給你……你要錢,我給你錢,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拉著女友的手,苦苦哀求。

  女人卻不為所動,反而嘲諷道:

  「你給我錢?那你現在給我啊!我跟你三年,你給我花的錢有沒有一千?每天窮得叮噹響,褲子都掛不住……我真是瞎了眼跟你啊!廢物,孬種!」

  她用力甩開男人的手,冷冷道:

  「我阿媽說得對,你就是靠不住,除了帶我來餵蚊子,你還能做什麼!我們分手吧,以後不要再見面。」

  「不行!」

  男人紅了眼眶,竟「撲通」跪下!

  「阿芝,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阿芝冷笑,「我不離開你,可以啊!你給我買大屋,給我買鑽戒、買珠寶、買名牌包!對了,你最起碼要有一輛車吧?我不要奔馳寶馬,但不能是單車!」

  「我有錢,我真有錢!你給我時間,五天,五天後我保證讓你吃香喝辣,住大屋,開奔馳寶馬!」

  「五天?你去賣都不可能那麼快,別耍我了!你真有錢,現在就給我啊!」

  男人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阿芝徹底失望:

  「以後別來找我了,廢物!」

  她甩開男人,快步離開。

  「阿芝!」

  男人痛苦不堪,跪在地上狠狠捶地,「我們這麼多年感情,五天時間你都不給我嗎?等五天後,我會讓你後悔的!」

  男人爬起來,騎上單車,竟狠狠朝女人撞去。

  女人毫無防備,要真的讓他撞上,恐怕會受傷。

  顧蘊寧喊道:

  「阿芝讓開!」

  阿芝聽到自己名字,下意識往左邊讓了下,結果就見男人騎著車狠狠朝著自己撞來!

  「啊!」

  阿芝嚇得尖叫,她下意識朝著顧蘊寧這邊跑過來。

  男人單腳支撐著車子,本想直接撞過來,但看清陸凜那高大的身影,他到底沒敢,只是放下狠話:

  「多管閒事,小心出門被車撞啊!」

  陸凜神色微寒,手中突然出現一顆石子丟了過去。

  正中嘴巴!

  「啊!」

  男人慘叫,張口吐出一口血,仔細看還能看到血中還有一顆大門牙!

  男人驚恐地看了陸凜一眼,一蹬車子,陶冶似的離開。

  阿芝這才鬆了口氣,她想哭,結果抬眼便對上一張俊美非凡的臉,淚水差點從嘴巴流出來,頓時不想哭了。

  阿芝一臉嬌羞,「先生,謝謝你救了我,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府上在哪兒,我一定登門拜訪!」

  這個男人氣度不凡,看起來就像有權有勢的。

  如果能搭上他,就算是做小,以後也絕對衣食無憂。

  更別說他還那麼英俊……

  阿芝已經想入非非,結果就聽男人冷哼:「救你的人是我妻子,這都分不清,愚蠢!」

  「……」

  好好的一個俊男,怎麼就長了一張番外:香江1997(7)

  陸凜最不待見的就是知恩圖報都做不到的人,因此不再搭理阿芝。

  顧蘊寧也沒想到,自己只是心善一下,結果差點給自己找個情敵。

  雖然顧蘊寧相信陸凜的人品,卻也不喜阿芝的反應,所以她並沒有再說什麼。

  氣氛這麼尷尬,阿芝也待不下去。

  可萬一能再爭取一下呢?

  「先生,剛剛那個人萬一還要傷害我怎麼辦?請你送我下山可以嗎?」

  陸凜恍若未聞,只是牽著顧蘊寧的手,朝著別處而去。

  阿芝從未被人無視得這樣徹底。

  她有些委屈,「先生……」

  陸凜再未回頭。

  阿芝只能不情願地叫:「小姐,請你幫幫忙。」

  這個女人心善,之前就願意幫她,現在應該也會幫忙吧?

  只要她裝得足夠可憐。

  誰知顧蘊寧更是將她無視了個徹底。

  該不會是不懂粵語吧?

  難不成是大陸妹?

  阿芝正想著,就聽顧蘊寧用最純正的粵語道:

  「阿凜,我們快點走吧!不要被垃圾影響心情。」

  她都後悔自己之前發善心了。

  有的人不值得善良!

  阿芝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再也沒有之前的輕視,灰溜溜離開。

  她不傻,阿強是混黑的,雖然剛剛被這兩個人驚走,但難保不會在家裡堵她。

  阿芝乾脆家也不回,直接去了她之前就找好的姘頭那。

  要不是有了下家,阿芝怎麼會跟阿強分手呢?

  阿芝的事對顧蘊寧來說只是個小插曲,根本不會影響到她的心情。

  賞完夜景後,顧蘊寧跟陸凜並沒有回家,而是去了最豪華的酒店住了一晚上。

  拋下一切,只跟愛人在一起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好,顧蘊寧有些樂不思蜀,可惜,陸凜工作太忙,上午九點鐘他將顧蘊寧送回家便去工作了。

  回到家,顧蘊寧就被兒子和女兒給圍住。

  兩個孩子都用哀怨的目光盯著顧蘊寧,也不說話,直把顧蘊寧看得頭皮發麻。

  「哈哈,那個,團團、圓圓,昨天你們出去玩開心嗎?」

  「開心。」

  圓圓點點頭,一臉的乖巧。

  團團冷笑:「媽除非是瘋了,不然肯定不會相信你!」

  圓圓從小就長得乖,做起事來卻比誰都狠。

  顧蘊寧一看大兒子這樣,就知道閨女肯定又做什麼了不起的事了,便一臉八卦地湊過去:

  「你妹幹嘛了?」

  「媽!」圓圓去拉顧蘊寧,「是惡評,你別聽我哥的,我昨晚什麼都沒幹!」

  顧蘊寧當然不可能走。

  她這個大兒子雖然聰明,也有心眼,但比起蓮藕成精的女兒,大兒子就有些不夠看了。

  但大兒子從小到大,應該被妹妹坑習慣了才對,怎麼今天這麼生氣?

  顧蘊寧更好奇了。

  程志和氣得不輕:

  「沒幹?昨天不是你泡了那個什麼少爺的妞兒,他能追著我們打?」

  在大陸的時候,圓圓從來不粘著他這個哥哥,因為她有的是打手護衛。

  到了香江,他才變成圓圓的好哥哥。

  當然,平時也就罷了,他也很享受妹妹粘著他,可經過昨晚,他只想跟圓圓劃清界限!

  圓圓一臉無辜:

  「哥,身為男人你怎麼那麼小心眼?昨晚我那是救人!人家小姑娘孤身來香江求學,結果被花花公子騙心……你於心何忍?你就幫幫忙,今天好好安慰一下人家小姑娘。」

  顧蘊寧越聽越迷糊:

  「等等,團團,你不是說是圓圓拐人的嗎?」

  怎麼需要團團來安慰?

  一米九大高個的團團瞬間紅了臉。

  不是害羞,單純氣得。

  見大兒子這裡是問不出什麼來,顧蘊寧便看向女兒。

  圓圓看著媽媽,理直氣壯地道他:

  「我昨晚聽到那幾個花花公子在討論怎麼佔人家小姑娘的便宜,當然不可能就這麼放任他們欺騙小姑娘呀!」

  「……」

  顧蘊寧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就聽圓圓道:

  "所以我就走過去,跟那個漂亮的小姐姐說我哥哥喜歡她,希望她能給一個機會。然後她看到我哥,就同意啦!"

  顧蘊寧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程志和卻要氣炸了,「孫希,你不是說只是說要介紹給我嗎?」

  結果比那更過分!

  圓圓直接往顧蘊寧身後躲,只探出個腦袋來,狡辯道:

  "人家是姑娘家,如果只是說介紹給她,她怎麼可能移情別戀?當然是有條件更好的『競爭者』,她才會同意呀!"

  「那我就不要面子?」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程志和想掐死妹妹的心都有了。

  顧蘊寧嚴肅道:「圓圓,跟你哥道歉!還有,必須跟那位姑娘說明白,這件事是你自作主張,跟你哥沒關係!」

  「媽……」

  「住嘴!」

  眼看顧蘊寧臉色不好,圓圓頓時不敢出聲。

  顧蘊寧這才道:

  「團團,你去忙你的,後續圓圓會處理乾淨。」

  程志和臉色這才緩和,「謝謝媽!」

  等程志和走了,圓圓立馬道:

  「媽,這次的事情我是想幫我哥,我感覺我哥喜歡珍珍,但他馬上就要出國了,卻從來都不表白心意,以後他不在,珍珍喜歡上別人怎麼辦?」

  或許雙胞胎之間真的有心電感應,她能切實地感覺到哥哥的喜怒哀樂。

  大哥對珍珍的喜歡,是從三年前來香江的初見。

  而她也很肯定,珍珍對大哥也不是毫無想法。

  可這兩個人就好像石頭似的,三年了都沒有更進一步,昨晚珍珍也在,又恰好遇到這件事,圓圓就想著或許能刺激一下二人的關係。

  「媽,珍珍心裡有大哥,只要胡小姐一刺激,大哥跟珍珍肯定能更進一步!」

  顧蘊寧看著圓圓,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對孩子太放養了。

  「圓圓,你大哥喜歡誰,不是他自己的事嗎?」

  「啊?」

  圓圓被問得一怔。

  顧蘊寧又問:「是你喜歡珍珍,還是你大哥喜歡珍珍?」

  「當然是大哥!」

  「你覺得你大哥是個沒有行事能力的人嗎?」

  「當然不是!」

  顧蘊寧反問:「那你為什麼會覺得,他無法處理自己的感情問題呢?」

  對上母親嚴肅的目光,圓圓頓時卡番外:香江1997(8)

  圓圓多突然明白,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不好的事。

  她並沒有尊重哥哥,而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幫哥哥做決定。

  可那真是哥哥想要的嗎?

  圓圓頓時感覺非常羞愧,瞬間漲紅了臉。

  「對不起,媽媽,是我做得不好。」

  顧蘊寧緩和了語氣,道:

  「我跟你爸一直都非常尊重孩子個人的意願,你現在長大了,要自己面對人際交往,真誠地對待對方,設身處地為對方著想,是我要給你成年後的第一堂課。越是對親近的人,就越是要尊重對方,明白嗎?」

  圓圓臉更紅,垂下腦袋:

  「我知道了,媽媽,我現在就去跟胡小姐說清楚……其實我跟胡小姐也說了,我哥有喜歡的人,所以請她幫我做一場戲。」

  「哦?」

  「就是她今天會上門拜訪。胡小姐真的知道我昨天只是為了救她才說謊的,所以她願意幫我刺激一下我哥跟珍珍。」

  顧蘊寧沒見過那位胡小姐,因此不發表看法。

  而且事情已經交給圓圓,顧蘊寧也不準備再管。

  孩子不經歷風雨,怎麼可能成長?

  「那我去休息了。」

  昨晚玩得太晚,顧蘊寧根本沒睡好。

  憋了太久的男人,別有一番風味!

  圓圓一愣,「媽媽,你不跟我一起嗎?那我哥……」

  顧蘊寧擺擺手:

  「媽媽相信你。」

  「……」

  小時候孫希一直覺得自己是魔童降世,調皮搗蛋的事兒做了不知道多少,但隨著長大,孫希才明白過味兒來,她爸媽做的事才叫厲害!

  她本以為自己成年了,在學術上也小有成就,早早就被幾個國際知名的導師爭搶,卻沒想到自己居然做了件蠢事。

  她,還差得遠呢!

  「小姐,有一位胡小姐來訪,說是你的客人。」

  女傭進來稟報。

  這些年,顧蘊寧一家人雖然沒有來香江居住,但宅子裡卻一直有人維護,標準比肩隔壁吳家。

  倒不是吳家對顧蘊寧這麼慷慨,實際上這些年顧蘊寧幫助吳家度過幾次難關,並用一種驚人的準確投資以小博大,創造巨額財富。

  可以這麼說,顧蘊寧的錢比吳家人也不少。

  但,吳家多少人,顧蘊寧才一個人而已。

  偏偏明面上顧蘊寧是世界知名的醫生,知道她財富的人少只有少。

  孫希點頭,「我知道了,不要讓人進來,我出去。」

  女傭立馬用對講機通知門口保安。

  誰知當孫希穿過別墅大廳時,就見胡詩曼穿著一套香奈兒當季套裙,化著淡妝,滿身優雅地走進來。

  一見面,胡詩曼就把手中的禮盒遞過來,

  「孫小姐!」

  胡詩曼笑容燦爛:

  「抱歉,我實在是迫不及待幫到你,所以讓保安同您母親請示了下,就先進來了,我是不是要先拜見伯母?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陽光下的胡詩曼是明媚的千金小姐,看起來跟昨晚那個小綿羊判若兩人。

  孫希正義感爆棚,卻不是個傻子。

  她目光微動,面上露出笑意,隨手將禮物接過來:

  「我媽已經休息了,她一向不愛參與年輕人的事。」

  才怪,她媽比他們這幫小年輕都會玩,玩得高杆,在首都的時候,他們這群人但凡有個什麼局,都以能邀請到她媽為榮。

  「這樣啊,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胡詩曼似有些失望:「我還想當面跟伯母道謝,她的一雙兒女救了我。我真的特別感激。」

  「感激我代替我媽收到了,走吧,我們今天出去購物。」

  胡詩曼卻腳下不動,疑惑地問:「孫小姐,你不是讓我追求你哥嗎?現在就走,不合適吧?」

  她的目光帶著困惑和淡淡的指責。

  就好像在無聲地說「你說話不算數」。

  要是普通小姑娘面對這樣的目光,肯定早就羞紅了臉,但孫希可是從小被「收拾」到大的女魔童。

  要是因為她長相乖就覺得她好說話,那大錯特錯。

  「胡小姐,我救了你,是你要報答我。但我現在看,你怎麼對我指手畫腳起來?早知道你這樣,我就不救你給自己添堵啦!」

  孫希笑眯眯地,說話卻戳人心窩子:

  「幸好我大哥不喜歡你,不然我肯定不會讓你進門的!」

  這次真是打雀一輩子卻被雀啄瞎了眼。

  孫希在心中告誡自己,以後千萬不能自以為是,更不能以為自己聰明。

  這次要不是媽媽,她差點就掉別人坑裡。

  胡詩曼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她便恢復了平靜。

  孫希依舊笑眯眯。

  算計她跟她哥,光是這點刺激可不夠。

  「胡小姐,走吧,『客隨主便』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說完,孫希也不管胡詩曼什麼反應,徑直向外走去。

  原本給胡詩曼帶路的傭人見狀立馬戒備地看著胡詩曼,手中捏著對講機,生怕胡詩曼會硬闖。

  這種情況,胡詩曼就算搬出誰都沒用。

  自家人難道不向著自家人,要向著她這個外人不成?

  縱使心中再不情願,胡詩曼也只能跟著孫希出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胡詩曼在心中盤算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才導致失敗。

  她特意聘請了國外著名的心理學家,在三年裡專門分析龍鳳胎的性格和行為,更花重金買通線人,才在昨天以需要被拯救的形象出現在孫希面前,讓孫希主動帶她來到程志和面前。

  可誰成想居然在臨門一腳時功虧一簣。

  難不成是她太心急?

  胡詩曼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等走到大門口,胡詩曼一臉侷促:「孫小姐,請問我做錯了什麼嗎?我是真的想要報答你……」

  孫希認定她別有居心,那就絕對不會再改變看法。

  「我不需要報答。」

  「可……」

  「胡小姐,你以後好好生活就好,不要再被花花公子騙了!」

  這話孫希也是對自己說的。

  她不是個隨心所欲調皮搗蛋的小孩了,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以後可不能不尊重家人,更不要輕信別人!

  見孫希不會再動搖,胡詩曼也只能離開。

  三樓陽臺,顧蘊寧放下望遠番外:香江1997(9)

  「還好不算太傻。」

  顧蘊寧看了一眼手中的資料。上面的照片赫然是胡詩曼的!

  富商之女,從小就留學櫻花國,學的還是心理學。

  這樣的女孩偏偏處心積慮接近她兒子,顧蘊寧不多想都不行。

  本來顧蘊寧也只是想告訴女兒要尊重家人,卻沒想到挖出來這麼個有意思的人。

  現在正值回歸,真是什麼牛鬼蛇神都跳出來。

  「姐,要提醒一下程博士嗎?」

  說話的是張強的堂弟,張恆。他在香江開設了保鏢公司,明面上雙方沒有關係,實際上張恆是顧蘊寧扶持的。

  表面上看兩個孩子在香江求學住在吳家,是吳家人在照顧,實際上張恆一直安排人暗中保護。

  這件事吳家豪也知道,張恆站穩腳跟吳家豪也出了力。

  但這些事家裡的孩子們都不知道。

  顧蘊寧搖搖頭:

  「孩子總要長大,這個世界是他們的,讓他們自己解決,你讓人看著點,別出什麼大事就行。麻煩你了,阿恆。」

  張恆不好意思地抓抓頭髮,這個在外是出名的冷酷保鏢老闆,但在顧蘊寧面前他永遠都是最可靠的弟弟。

  「姐,看你說的。要不是你,當初退伍後我跟兄弟們都要回去種地,哪裡像現在這樣,家庭美滿,收入又高?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現在他們最早的那一批誰沒個幾千萬上億身家?

  這些都是顧蘊寧給的。

  他永遠都記得。

  顧蘊寧無奈,「你們都是為國家付出過的功臣,我能幫自然都會幫。」

  張恆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但正因為她這樣想,也是這樣做,張恆才更加感激顧蘊寧。

  張恆並未多待,跟顧蘊寧聊過,又去跟程三炮請安便離開。

  寧春霞給顧蘊寧倒了水,「是不是孩子們又惹禍了?我聽團團說圓圓又招惹他了。」

  已經八十多的寧春霞精神頭很足,收拾得板板整整,優雅又好看。

  此時她笑容慈祥道:

  「孩子們打打鬧鬧就長大了,你別跟著生氣。」

  「嗯,我知道了,姥姥!」

  程三炮依舊中氣十足:「你姥爺不是說要過來,怎麼還沒來?我還等著跟他下棋呢!」

  提起這個,顧蘊寧就忍不住笑。

  本來孫老早就應該來香江,可程三炮不知怎麼又迷上下棋,孫老怕了他這個臭棋簍子,硬是拖著不肯過來。

  「姥爺應該快來了。」

  明明兩個都是姥爺,但大家在交談起來的時候從來都不會弄混叫的哪個姥爺。

  「哎,你讓他快點!」

  寧春霞輕輕拍了他一下,「你啊,這是退休了無聊。香江那麼多人,幹嘛非要找親家下棋?」

  每次看到親家一把年紀,被程三炮弄得欲哭無淚,暗示程三炮又聽不懂,寧春霞都很同情孫老。

  程三炮是卻絲毫沒察覺,道:

  「那能一樣嗎?我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當然是跟自己家下棋。」

  「分明就是你聽不懂香江話,又不願意學!」

  「……我才不是。」

  被老伴兒戳穿的程三炮說話底氣十分不足。

  顧蘊寧喝著茶,在旁看著,只覺幸福。

  「寧寧,快來幫忙!」

  程素素人未到,聲先至。

  顧蘊寧趕緊出去,就見程素素大包小包,後面跟著一棵聖誕樹。

  「媽,你這是幹嘛去了?」

  後面的「聖誕樹」發聲了:「你媽去購物了!寧寧,趕緊救我!」

  顧蘊寧趕緊把東西拿下來,終於露出顧硯清熱得通紅的臉。

  「爸,你沒事吧?」

  「沒事,還是家裡舒服!」

  顧硯清擺擺手,直接癱在沙發上。

  以後就算媳婦兒說再好聽,他也絕不陪媳婦兒購物了。

  簡直要命。

  他感覺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

  寧春霞不贊同地看向女兒,那目光讓程素素心虛地縮縮脖子,「媽,我跟硯清的朋友和同事知道我們要來香江,所以託我帶東西。」

  寧春霞正要說她不能為了同事和朋友累壞了自己男人,就聽程素素道:

  「結果我看到很多東西又便宜又好,就忍不住多買了點……」

  「……多買多少?」

  程素素心虛地移開視線:「就這些東西的一大半吧……」

  寧春霞哭笑不得:

  「你啊!」

  她真不知道說什麼詞好。

  顧蘊寧倒是能理解,香江不少東西比國內便宜,哪有女人不愛美?

  漂亮的衣服,流行的化妝品,還有許多好看的首飾。

  真的沒有幾個女人能抵擋得了。

  「姥姥,我媽也難得來香江,買點東西也正常,有錢就是要花,不然留著在手裡當廢紙嗎?」

  程素素忍不住點頭。

  她有退休金,女兒女婿每個月還給他們十萬塊零花錢,除此之外,國家將原本屬於顧家的財產歸還了不少。

  光是地皮和房產,每個月的租金都過七位數。

  小兒子十歲就被大兒子接到身邊教養,很明顯以後也是個吃國家飯的,根本用不著他們養。

  不花錢那家裡的錢怎麼辦?

  他們死了也帶不走啊!

  寧春霞一想也是。

  自家這個條件,未來三輩人只要不出個敗家子,躺著也花不完。

  看女兒買這麼高興,寧春霞也有些心動:

  「素素,你在哪個地方逛街的?」

  顧蘊寧忙道:「姥姥,我陪你逛街去!」

  反正睡也睡不著了,跟家人一起逛街多好。

  程素素也來了精神。

  「我也去!」

  寧春霞很意外:「素素,你不累嗎?」

  沒看她女婿都已經累得起不來了嗎?

  程素素容光煥發,「不累,我之前聽說還有個大商場不錯,但硯清不想去,我還愁我一個人沒意思,現在剛好,咱們娘三個一起去!」

  「行!」

  三個女人出門,程三炮立馬躺在沙發上打起呼嚕。

  他可不像女婿那麼笨。

  跟女人逛街的辛苦他年輕的時候已經吃得太多。

  能不吃苦,他才不想找虐。

  寧春霞見老伴兒這樣也是無奈。

  「你啊……」

  懶蛋!

  但她有女兒和外孫女陪著,老伴兒來不來也不那麼重要。

  剛好圓圓回來,見長輩們要出去,她立馬舉手要去。

  於是乎,最後顧蘊寧開車,帶著姥姥、媽媽和女兒去逛街血拼。

  而前後更有兩輛車,坐的是吳家的保鏢。

  務必要保證今天逛得盡番外:香江1997(10)

  路上,圓圓說了自己的反省:「那個女人家裡還挺有背景,但是親小鬼子的。差一點我就把這個居心不良的女人介紹給我哥認識了。媽,今後我一定改正!」

  圓圓非常嚴肅,絲毫沒有給自己的不謹慎找理由。

  這麼短時間,她能把人的背景查清楚,顧蘊寧很滿意。

  孩子就是要多經歷事情,才能成長。

  寧春霞也點頭,誇讚道:

  「咱們家圓圓就是聰明!」

  程素素則驚訝道:「圓圓,是有人騙了你嗎?怎麼這麼壞!也是,小鬼子都沒一個好東西!」

  程素素心思太單純,根本沒弄明白其中深意。

  但她對小鬼子的恨卻早就深入骨髓,不管什麼時候,只要一提起來她就想到自己早夭的哥哥,痛徹心扉。

  寧春霞眼神溫柔下來,「素素是個好孩子!」

  她現在覺得女兒前面四十年沒有在她們身邊也很好,少吃了很多苦,才能在這個年紀還這麼純真。

  「媽媽也是好媽媽!」

  程素素抱著寧春霞撒嬌,滿心幸福。

  這個年紀還有媽媽可以抱,怎麼不算是一種幸福?

  一個下午,老中青三個女人陪著寧春霞逛遍了香江,領略跟內地完全不同的風光和美食。

  顧蘊寧還買了一整套的黃金首飾,正好四個款式,每人一套。

  還在吳家的保鏢建議下去了老裁縫鋪子,每個人都選了幾套喜歡的款式,顧蘊寧加錢定了加急。

  晚上了燒鵝、菠蘿包等美食,還喝了有名的絲襪奶茶。

  別看寧春霞年紀大了,但她接受新鮮事物比程素素還快,一路笑聲不斷。

  眼看已經八點多,雖然香江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但寧春霞和程素素一向習慣早睡,她們便準備先回去。

  誰知剛走到車旁,就見一個蓬頭垢面的中年女人拽著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慌不擇路地跑過來。

  見顧蘊寧她們打扮氣質出眾,她「撲通」就跪下磕頭:

  「小姐,太太,求求你們行行好,救救我的女兒吧!趕緊把她帶走。」

  女孩兒一下子哭起來:

  「媽,我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

  中年女人反手就是一巴掌,怒瞪她:「趕緊滾,我都說了,我不是你的親生母親!你趕緊滾蛋!」

  見女孩捂著臉哭,女人狠狠將她拖倒在地:

  「賠錢貨,別再讓我看到你!」

  女人直接爬起來,看都沒看女孩,起身往回跑去。

  「媽!」

  女孩哭得發不出聲音。

  女人的身形微頓,但沒回頭。

  「嗚……」

  這一幕讓人於心不忍。

  顧蘊寧衝暗處的保鏢做了個手勢,有兩個人朝女人那邊而去。她這才上前,將女孩扶起來。

  「小姑娘,別哭了,你媽媽應該是很愛你,希望你好好活下去,才會丟下你的。」

  「嗚,阿姨,我要媽媽……」

  女孩轉身撲到顧蘊寧的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程素素麵露不忍,嘆了口氣,正要勸,就看到一抹寒光。她下意識叫女兒:

  「寧寧……」

  那女孩兒卻更快,直接把刀子朝顧蘊寧捅去!

  「媽!」

  圓圓想都沒想就衝過去想握住刀子,誰知顧蘊寧動作更快!

  她就像背後長了一雙眼睛,單手扣住女孩的手腕,用力一捏。

  「咯嘣!」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脆,女孩一聲不吭,張口就來咬顧蘊寧,顧蘊寧一側頭,抬腳就把女孩踹飛出去。

  「噗!」

  女孩吐血,顧蘊寧卻看都沒看她一眼,「圓圓,上車!」

  圓圓忙將一側車門都打開,顧蘊寧抬手,將姥姥和母親推上車。圓圓默契十足地躥上後車座,關門,顧蘊寧也已經上了駕駛座。

  幾乎是車門剛關上,槍聲就響起。

  「啪啪!」

  寧春霞心臟都提起,但她一個老革命,硬是沒有彎腰,結果車已經瞬間開出去。

  「哎呦!」

  老太太被閃了一下腰,程素素趕緊扶住她,「媽,你沒事吧?」

  「太姥姥,姥姥,你們放心。吳爺爺給我們的車經過防彈處理的,只要上了車就安全……啊!」

  圓圓差點被甩出去!

  就見一輛車從後方朝她們的車直撞過來,車子又是一個急轉,直接甩開後面那輛車。

  圓圓的眼睛亮晶晶的,「媽,你車技太帥了!」

  誰能想到,軍區醫院的副院長身手好,車技又好。

  「媽,你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顧蘊寧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甩開又一輛來狙擊她們的車,還不忘回復一下女兒:「那可太多了!放心,咱們不會有事的。」

  說話間,警笛響起,三輛車直接穿插到她們車後,將後面那些追擊的車都擋住。

  而前面本來停在路邊的幾輛車也響起警笛,像是護衛一樣,護著顧蘊寧的車,直接將他們護送回家。

  下了車,坐在沙發上,圓圓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沒有受傷吧?」

  「沒事。」

  顧蘊寧轉了個圈,她一點都沒受傷。

  圓圓都察覺出來今天的事情有異,寧春霞怎麼會察覺不到?

  特別是問了管家,知道程三炮並沒有在家,而是早早就出去,她對心中的猜測更肯定了幾分。

  「寧寧,今天我們是魚餌?」

  雖是問句,語氣卻很是肯定。

  顧蘊寧歉意道:「姥姥,對不起,我應該早點跟你商量。但這只是猜測,有太多人不希望香江回歸,肯定會搞事。最近所有要員和其家屬身邊,都跟了官方的人保護。」

  「原來是這樣。」

  程素素聽著母親和女兒的談話,終於明白過來。

  「這是有人有預謀的暗殺?這治安也太嚇人了吧!」

  顧蘊寧道:「媽,沒事了,經過今天這幫人被一網打盡,後面就安全了,一切也都會順利的!」

  「那就再好不過。」

  程素素當時還沒覺得,現在越想越害怕,便早早回房間休息。

  顧蘊寧衝女兒使了個眼色,圓圓立馬道:

  「姥姥,我來陪你吧!」

  不等程素素開口,顧蘊寧挽著寧春霞的胳膊:「姥姥,我也來陪你!」

  「好好好!」

  寧春霞笑眯眯答應,程素素也就沒有拒絕。

  等人都走了,寧春霞才開番外:香江1997(11)

  「寧寧,你辛苦了。」

  顧蘊寧深感意外。

  「姥姥……你不怪我沒有提前告訴你嗎?」

  寧春霞握住她的手,柔聲道:「你也不確定意外是否會發生,提前告訴我們,讓我們吃不好也玩不好嗎?相反,你安排好了應對一切危險的計劃,也把我們保護得很好,這就夠了。」

  這飽含理解的話讓顧蘊寧紅了眼眶。

  「而且,我們身為黨的兒女,享受了優待,關鍵的時候就是要站出來!這是我們身為中華兒女應該做的,你不用有心理負擔。你媽肯定也不會怪你。」

  寧春霞是怕顧蘊寧有心理負擔。

  這孩子從相識以來,一直特別懂事,總將事情壓在自己心裡,而不給他們添一絲壓力。

  這樣太累了!

  可她老了,除了給孩子更多的理解,讓孩子回家有個溫暖的港灣,她什麼也做不了。

  顧蘊寧依偎在姥姥懷裡,「謝謝姥姥。」

  「謝什麼?我們是一家人,要真的說要謝,是我應該謝謝你。」

  顧蘊寧不解抬眼看她,寧春霞笑笑,摸摸顧蘊寧的頭髮,低聲道:

  「志和,是你讓我看到了志和長大後的樣子。他那樣聰明,穩重,又有責任感。我想你舅舅在天之靈看到是這樣好的孩子繼承了他的名字,為國家做貢獻,我想他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顧蘊寧忙坐起來,訝然看向寧春霞:

  「姥姥,你……」

  「我都想起來了。」

  寧春霞笑著,絲毫看不出痛苦,只有釋然。

  顧蘊寧囁嚅著:

  「對不起,我當時知道了也沒有告訴你真相。」

  其實如果可能,顧蘊寧希望姥姥永遠都不要想起那樣錐心刺骨的往事。

  如果志和舅舅在天有靈,肯定也是同樣想法。

  寧春霞卻有不同看法:

  「沒事,寧寧,你們是在保護我。我知道,可如果連我這個母親都不記得志和,那志和就好像沒有來過這個世界一樣。」

  孩子就是媽媽心頭的肉,是她靈魂的一部分。

  那些日子太痛,她忘了志和,可心裡卻總好像缺了一塊兒,無法彌補。

  幸好,她記起來了。

  她的志和不再寂寞……

  「別擔心,寧寧。我都這把年紀,什麼都看開。只希望我多活幾年,多陪陪你們。」

  「會的,姥姥肯定能活很久很久。」

  顧蘊寧抱著姥姥,滿心不舍。

  「好了,快去休息吧,你也累了一天。」寧春霞拍拍顧蘊寧的後背,放開她。「泡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男人們有他們的事情,你別惦記。」

  「嗯。」

  顧蘊寧昨晚就沒睡好,今晚肯定要好好休息。

  她回了房間,用空間給陸凜留了言,便泡了個澡睡覺。

  一覺到天明。

  顧蘊寧睡醒後只覺一身輕鬆。

  她照例給家裡人衝了一人一杯蜂蜜水,程志和已經回來,跟孫希一起做了早餐。

  「媽!」

  程志和笑著同顧蘊寧打招呼,得意道:「圓圓這丫頭今天跟我道歉了,說以後都會聽我的話。」

  孫希頓時不樂意:

  「前一句是對的,後一句是你自己加的!團團,你真不要臉!」

  程志和絲毫不以為意:

  「你看你,胡亂搞差點出事,還是聽哥的吧!」

  「你這麼能行,那你為什麼還是單身狗?喜歡的姑娘都追不到手,差評!」

  程志和無語:「誰說我有喜歡的姑娘了?」

  「珍珍呀!」

  「……之前我都跟你說過,我跟珍珍不是你想的那樣。」

  看著大兒子無奈的樣子,顧蘊寧樂不可支。

  她坐下,吃著早餐看著倆孩子鬥嘴,忍不住問:

  「不是圓圓想的那樣,那到底是什麼樣子?」

  「媽,我答應珍珍不說的。」

  程志和還不想說,但在顧蘊寧好奇的目光中,他敗下陣來。

  「媽,你不能告訴寶珠姑奶奶。」

  「成!」

  顧蘊寧痛快答應。

  她相信自己的孩子,如果珍珍真的做了什麼壞事,他不會包庇的。

  程志和這才嘆了口氣,低聲道:

  「珍珍姑姑喜歡女孩子。」

  「噗!」

  程志和一臉嫌棄:「孫希,你幾歲了,還把牛奶噴得到處都是。」

  孫希忙擦嘴,顧不上他的態度,急忙問:

  「老哥,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怎麼了?難不成你會因為她喜歡男人還是女人而討厭她?」程志和一臉不贊同:

  「孫希,喜歡誰是她的自由,我們身為親人,要尊重她。」

  孫希有種微死感:

  「可我經常跟她一起遊泳,一起洗澡……我不介意她喜歡女性,但我有種被異性看光的感覺。」

  顧蘊寧和程志和嘴角都抽了抽,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半晌,程志和才擠出一句:

  「節哀!」

  孫希大咧咧地一擺手:「算了,我也把她看光,算是扯平了!」

  顧蘊寧現在徹底相信程志和是真的不喜歡珍珍。

  畢竟,誰家好人會叫喜歡的人「姑姑」?

  「寧寧!圓圓,你們沒事吧!」

  吳寶珠的大嗓門由遠及近,很快她人便氣喘籲籲地出現在門口。一身華麗裝扮的她額頭見汗,可見多麼著急。

  「寶珠姑姑!」

  顧蘊寧趕緊起身,就被吳寶珠一把抓住,她的胖手直接把顧蘊寧轉了個圈,確定她無礙才鬆了口氣。

  「我早上聽說你昨晚遇襲,簡直嚇死了!我嫂子和伯母沒事吧?」

  「沒事的!」

  正說話間,程素素跟寧春霞從樓上下來。

  知道吳寶珠的來意,兩人都感覺很貼心。「沒事,昨晚寧寧反應極快,我還沒反應過來呢,就已經到家了。」

  「那就好,昨晚一共發生了三起襲擊,有人重傷了!這些狗崽子,專門選這個時間來鬧事,是不想活了!」

  吳家本就有幫派背景,吳寶珠更是將渣男填海的狠人,不怒自威。

  顧蘊寧幾人好一頓安撫,吳寶珠才放棄殺人的想法。

  「對了,怎麼沒見珍珍?」

  程素素下意識踢了一句。

  珍珍性格溫柔,很有種大家閨秀的氣質,程素素很喜歡她。

  吳寶珠隨口道:

  「她昨晚住女朋友那邊,還沒回來。不過應該也快回來了。」

  「哦……」

  程素素答應了下,卻突然覺得不對勁兒:「女朋友番外:香江1997(12)

  「對啊,珍珍喜歡女孩子,她們是正經交往,以後要去國外登記結婚的。她說團團知道,團團你沒跟家裡人說?」

  這下輪到吳寶珠驚訝了。

  顧蘊寧一瞬便明白是怎麼回事。

  程志和從小在國內長大,思想還是保守一些,見到吳珍珍跟女孩子在一起,他下意識想要保守秘密,卻沒想到這是一件公開的事。

  吳寶珠聽完顧蘊寧的解釋,用力拍拍程志和的肩膀,誇讚道:

  「好小子,是個講義氣的!難怪珍珍喜歡你!」

  程志和被拍得呲牙:

  「姑奶奶,你小一點力氣。」

  「哈哈,抱歉,忘了你是個小白臉書生,不像你爸!」

  程志和:「……」

  其他人都笑起來。

  正說話間,吳家豪急匆匆而來,他表情沉重,還未停下就直接道:

  「寧寧,快跟我走一趟!」

  顧蘊寧神色一肅:「大伯,是出什麼事了嗎?」

  「有人需要醫治!」

  顧蘊寧絲毫不廢話:

  「行,稍等,我拿一下藥箱!」

  見顧蘊寧絲毫不拖泥帶水,吳家豪一怔,繼而欣慰。

  寧寧連對方是誰都沒問就答應,完全是看他的面子。

  要知道顧蘊寧三個字在醫學界早已經是權威。

  能讓她親自看診都是榮幸。

  可寧寧卻這麼給他面子。

  路上,吳家豪才跟顧蘊寧道:

  「這次受傷的是我一個朋友,多年來他一直跟我演對手戲,深受Y政府信任。也因為他的存在,我的很多行動才那麼順利。可沒想到他暗中做的事被察覺,現在馬上回歸,那邊清算他,昨晚他身受重傷。

  偏偏他的家裡人根本不知道他跟我的真正關係,現在又這麼敏感,他們不敢讓人知道,就請了Y國那邊的專家,可那專家一直說沒救了,卻根本看都沒看病人,他家裡人覺得不對,只能求到我這裡……」

  想到老友現在的慘狀,吳家豪紅了眼眶。

  「寧寧,大伯求你,如果可能,請你一定要把他救回來!」

  顧蘊寧鄭重點頭,答應下來。

  「大伯,你放心,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會把人救回!」

  顧蘊寧從未把話說得這麼滿過。

  可對這樣的無名英雄,顧蘊寧絕對不會留手,肯定盡全力救治。

  「謝謝你,寧寧!」

  到達目的地,顧蘊寧跟著吳家豪以最快的速度上樓,吳家豪都已氣喘籲籲,生怕影響顧蘊寧狀態。

  結果吳家豪卻發現顧蘊寧臉不紅氣不喘,這一路奔跑竟沒影響到她。

  真是強大的體力!

  吳家豪心中讚嘆,果然,能有所成就的人都又精力旺盛,身體強健。

  「寧寧,他在304,剩下的就只能靠你了。」

  吳家豪現在敢在病房外露面,那他朋友就真的活不成了。

  「大伯,放心,交給我。」

  顧蘊寧一把扯散髮髻,將臉擋住大半,卻更顯柔弱嬌媚。

  吳家豪正不解她要做什麼,她已經拎著化妝包一樣的醫藥箱出去。

  「停下,你是什麼人?」

  還不等她靠近,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鬼佬便走過來,一雙蔚藍的眼睛戒備地盯著顧蘊寧,警告道:

  「這層樓我們部門徵用了,不允許外人進入!」

  這正是逼迫好友家人不得不救吳家豪這個敵人的原因。

  鬼佬恨好友背叛,直接讓政府部門將樓層封鎖,不允許外面的醫生進。

  偏偏還有三天才回歸,現在Y政府說話還是好使的。

  而他朋友等不了三天。

  沒有醫生和藥,身受重傷的人根本沒有活路!

  吳家豪心都跟著糾起,誰知顧蘊寧卻一臉悲憤,用流利的粵語道:

  「你們徵用也不能阻止人來探病!我先生現在身受重傷,我必須要見他最後一面,不然他把財產都給家裡的黃臉婆怎麼辦?」

  不只是吳家豪,就連鬼佬也愣在原地。

  「你,你……」

  顧蘊寧白他一眼,罵道:

  「少見多怪,沒見過做小的嗎?趕緊讓開,如果我爭不到財產,那我就去你們辦公室鬧,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就是這麼對待老百姓的!」

  顧蘊寧上前一步,彪悍的模樣把那藍眼睛老外嚇了一跳,忙後退,顧蘊寧趁機直接繞過他朝裡面跑去。

  「嗚嗚,親愛的,別丟下我……」

  顧蘊寧已經捂著臉朝304跑去。

  「喂!」

  藍眼睛的人還想追,旁邊他同事忙道:

  「讓她過去,華國人講究養病要平心靜氣,這個女人去一鬧,徐威廉的妻子肯定會跟她爭吵,到時候把徐威廉氣死才好。就算氣不死,他的妻子跟他離了心,不再維護,就是徐威廉的死期。」

  徐威廉的妻子是香江爵士最疼愛的孫女,叫林美蓮。

  正是因為林美蓮在,他們才不方便直接用槍弄死徐威廉。

  不然,何必要封樓?

  兩人趕緊也去往304,剛走近就聽到林美蓮喊道:

  「你馬上給我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威廉的妻子只能是我,就算是死也無法改變!」

  兩個鬼佬互看一眼,眼底都有興奮的光。

  真的是徐威廉養在外面的女人。

  現在鬧起來,林爵士也不會再維護徐威廉。

  誰知道「外面的女人」音量更高:

  「他愛的是我,你算什麼東西,親愛的,你要是要趕她出去,就眨兩下眼睛……看,他讓你滾出去啊,老女人!」

  「徐威廉,我們結婚二十年,你居然這麼對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你們會遭到報應……」

  巴掌聲打斷了林美蓮的歇斯底裡。

  很快,病房門便打開,林美蓮捂著臉出來,看到門外兩個歸來,她滿眼仇恨:

  「你們也要笑話我嗎?我告訴你們,就算是死,我也是徐威廉的妻子,誰都無法更改!」

  這個瘋女人!

  兩人在心裡都罵了一句,但不敢表現出來,只能不尷不尬地笑笑:

  「徐夫人,我們只是想看看徐督查怎麼樣了……」

  林美蓮目光冷冷,不耐地放下手,露出紅腫的手指印。「還能怎麼樣?反正活不成了,我就等著他死番外:香江1997(13)

  兩個鬼佬其中一個是醫生,一眼就看出來林美蓮是真的挨打了。

  而且打得特別狠,才會腫成這個樣子。

  他們這下放心了。

  「夫人,您節哀!」

  林美蓮卻根本不理他們,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看起來真的一點精氣神都沒了。

  二人互看一眼,這才放心地離開。

  不過他們也沒有走遠,就在電梯拐角處坐著,一個人盯著林美蓮,另一個人看著電梯口,生怕有人不長眼地過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美蓮根本不敢露出著急的表情。

  威廉傷得太重,偏偏沒有靠譜的醫生,是她從家裡拿了止血藥和抗生素來,自己給徐威廉注射。

  因為就連她的家庭醫生都不願意為徐威廉出力,覺得徐威廉已經完蛋,再也沒有前途,不值得投資。

  甚至她的父親轉達了爺爺的意思,讓她放棄徐威廉。

  她可以不離婚,反正徐威廉根本活不下來。

  所有人都在袖手旁觀,看著她的愛人一點點失去生命。

  林美蓮從未這樣恨過這個世界。

  可她還是想愛人活下去。

  親朋好友都求遍了沒用,林美蓮便去求吳家豪,希望他看在同為華國人的份上救威廉一命。

  只要威廉活下來,她保證威廉再也不會跟吳家豪作對。

  可吳家豪只給了一句「會考慮」便送客。

  林美蓮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從吳家出來的,等她再來到醫院,保鏢都已經離開,只剩下昏迷的徐威廉。

  林美蓮悲從中來。

  明明威廉並未做過惡事,他還借著自己身份的便利幫助了不少人。

  為什麼威廉卻沒有一個好下場?

  林美蓮已經想好了,如果威廉死去,那她也絕對不會獨活。

  可誰知就在這個時候,顧醫生居然走進來。

  她進門便給了林美蓮一張紙,上面寫了她能救徐威廉,但需要林美蓮配合。

  林美蓮想都沒想便答應,甚至偏過臉去用右手狠狠打自己左臉,就是為了讓一切更加逼真。

  林美蓮並沒有懷疑顧醫生的身份。

  就算這位顧醫生是威廉的情人,只要她能救活威廉,她願意讓顧醫生進門。

  就怕顧醫生根本救不了……

  正胡思亂想,那個漂亮得過分的顧醫生已經出來,她高傲冷哼,甩了甩手中的紙,「威廉已經籤下同意書,以後他的家產都給我肚子裡的孩子!你這個老女人,識相的就趕緊滾啊!」

  囂張地說完,顧蘊寧便離開,只留下失魂落魄的林美蓮。

  走過那兩個鬼佬,顧蘊寧翻了個白眼,把「小人得志」演繹了個淋漓盡致。

  下了樓,吳家豪就等在拐角處。

  顧蘊寧給他一個眼神,吳家豪沒吭聲,兩人上了車,吳家豪才急切地問:

  「寧寧,情況怎麼樣?」

  「幸不辱命,應該沒有性命之憂。徐總督也已經醒過來,我跟他說了,這幾天要假裝昏迷。」

  吳家豪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他感激地道:「寧寧,這次真是謝謝你,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吳家豪認識不少名醫,但香江本地的名醫都是熟面孔,根本進不去病房,外國的名醫也來不及趕過來,只有顧蘊寧,既是生面孔,又是自己人,可以完全信任。

  顧蘊寧笑笑,「大伯,您太客氣了。這些年您跟徐總督為國家付出極多,我非常敬佩。」

  吳家豪老臉一紅。

  「哎呀,我其實也沒做什麼,都是身為中華兒女應該做的!」

  「那我做的也是中華兒女應做的事,您就不要總是說感謝的話了。」

  「哎,是我想岔了。寧寧你雖是女子,卻巾幗不讓鬚眉。」

  回了家,程三炮已經回來。

  他此時臉上還帶著怒意,見顧蘊寧回來才壓下去。「寧寧,你回來了。」

  「姥爺,是否發生什麼事?」

  「你姥爺被擋在海關之外,這些鬼佬,都已經窮途末路還在囂張!」

  顧蘊寧想到徐威廉,想來這些暗害之人生怕孫老來直接將人治好。

  孫老可是官方背景,那些鬼佬的小伎倆可擋不住。

  「姥爺,你別生氣,你也說他們是鬼佬,自然會用一些鬼計量。放心,他們的計劃不可能實現。」

  「你怎麼知道?」

  顧蘊寧便把吳家豪請她給徐威廉治療的事情說了。

  聽到徐威廉人已經醒過來,脫離危險,程三炮高興得拍桌而起:「好好好!我家寧寧巾幗不讓鬚眉,是幹大事的料!」

  「小心!」

  寧春霞趕緊扶住他。

  這老頭子,一激動就忘了自己都快九十的人,那麼大動作看著都嚇人。

  「我沒事,老婆,我就是高興!」

  他緊緊摟了一把寧春霞,程素素看得膽戰心驚。「爸,小心一點!」

  二老年紀大了,要是摔一下可了不得。

  「沒事兒,我硬朗著呢!」許三炮很有自信,但對上老伴兒不贊同的目光,他瞬間慫了,低聲道:

  「我注意,我注意還不行嗎?」

  寧春霞的臉色這才緩和。

  「既然是好事,咱們慶祝一下,吃點好的。剛才吳家送了不少頂級食材過來。」

  程三炮忙道:「給老張他們送一些過去,他們住酒店,肯定沒有咱們住在家裡這麼方便。」

  「知道,忘不了你的戰友!」

  這些老將軍都是苦日子過來的,就算是國家出錢,也捨不得用貴的。

  寧春霞早在吳家人送來東西的時候,就已經讓人送過去了。

  而吳家人知道情況後,也表示未來幾天他們會多注意老人家們的飲食起居。

  程三炮又道:

  「可惜阿凜不在……」

  顧蘊寧笑道:「姥爺,阿凜知道你這麼惦記他,肯定高興壞了!他就算沒吃,心裡也甜。」

  程三炮忍不住笑。

  醫院裡,林美蓮呆呆地站在病房門口,並沒有動,似乎早已經被打擊壓垮。

  兩個鬼佬見狀很快就不再關注林美蓮。

  一個愚蠢又可憐的女人而已。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林美蓮感覺自己的身體完全麻木了,這才僵硬地去推門。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個選擇是不是對的。

  可如果萬一呢?

  哪怕只有百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救丈番外:香江1997(14)

  林美蓮又怕那個醫生沒能把人救回來。

  但所有的忐忑都在打開門的一瞬間消散。

  他正一臉溫柔地看著她,還衝著她笑了下,「美蓮,你辛苦了……」

  雖然沒有聲音,林美蓮卻看懂了他的口型,頓時淚如雨下。

  ……

  「顧醫生,久仰久仰!」

  今天是回歸前最後的準備,顧蘊寧也被邀請到現場,遠遠地她就看到正在工作的陸凜。

  但不等她上前打招呼,就被一個中年人叫住。

  他正驚豔地看著顧蘊寧。

  誰能想到一個四十歲的女人,看起來跟二十多歲似的,漂亮得不可思議。

  不過他並未忘記顧蘊寧的身份,更記得自己的主要目的。

  「是這樣的,顧醫生,我想請您出診,費用隨便您開!」

  顧蘊寧看著眼前中年人,他個子不高,長臉,長相普通,戴著眼鏡的他笑盈盈的,看起來很好相處的樣子。

  顧蘊寧這些年也一直關注著香江的各方勢力,很快想到眼前的男人是誰。

  向義禹,香江有名的中間人,最是長袖善舞。

  但吳家豪曾說過,向義禹雖然也幫國內做了一些事,但幫洋鬼子做得更多,典型的兩面派。

  「抱歉,我最近沒有出診的打算。」

  顧蘊寧禮貌地點點頭,便繞過向義禹向前走去。

  向義禹沒想到顧蘊寧會拒絕,他忙跟上,低聲道:「顧醫生,您還沒有聽價格呢……」

  顧蘊寧冷下臉:

  「就算一個億,我也沒有出診的打算。怎麼,我像是缺一個億的人?」

  向義禹愣是被噎得說不出話。

  一個醫生,就算是名醫,要拿出一個億也是有難度的吧?

  太能吹!

  但能吹是不是也證明她有弱點?

  一個首長的妻子有弱點,這是好事啊,但顧蘊寧看起來就是胃口很大的……

  想到自己背後的那些人,向義禹又冷靜下來。

  那些是真正的資本,聯合起來普通小國都能掀翻,一個首長的妻子再貪能貪哪兒去?

  能撐死她!

  不過今天這個場合他跟顧蘊寧說幾句話,已經不少人若有若無地看過來,太惹人注目。

  還是私下進行更好。

  他拿出名片:

  「顧醫生,這是我的名片,希望我們有合作的那天!」

  顧蘊寧卻沒有接名片,甚至腳步都沒有停,逕自離開。

  向義禹臉色頓時變得很不好看。

  該死的女人!

  多少年了還從未有人敢對他這麼傲慢。

  但下一秒,那個他根本無法靠近的首長便看過來,冷冷的目光似乎將他直接看穿。

  向義禹頓時不敢動了,趕緊擠出一抹討好的笑,陸凜這才收回目光,走向顧蘊寧。

  「沒事吧?」

  顧蘊寧衝他笑笑:「沒事,一個惹人厭的蒼蠅而已。」這種兩面派,肯定早早清算!

  陸凜跟她是同樣想法,但顧蘊寧過來還有另外的任務,陸凜親自帶著她去了休息室,敲了敲門。

  「請進!」

  陸凜這才帶顧蘊寧進門。

  程三炮正興高採烈地跟老戰友們諞,見是他們,忙招手:

  「寧寧,阿凜,快來,見見我這些老夥計。這是你們李爺爺,胡爺爺……」

  顧蘊寧和陸凜恭恭敬敬地叫過去,在場的老兵們都忍不住笑起來。

  「程三炮,你個糙老爺們,孫女長得這麼好看!」

  「這倆孩子站在一起,真是一對璧人!」

  「般配!」

  大家好一頓誇讚,都真心實意。

  陸凜這些年的成就有目共睹,顧蘊寧更是為了部隊的醫療事業做了巨大貢獻。

  這樣兩個年輕人,哪個老兵會不喜歡?

  程三炮滿面紅光,簡直比自己被誇獎還要高興。

  但他沒有忘記正事,「寧寧,你醫術好,幫我這些老兄弟們看看吧!」

  他們這個年紀還活著的戰友是越來越少,程三炮愈發珍惜。

  只希望他們能活得更長久才好。

  顧蘊寧笑著答應下來:

  「好,爺爺們別嫌棄我才疏學淺。」

  大家都笑:

  「你這孩子太謙虛了,顧副院長的醫術高超,誰人不知?」

  「就是!寧寧,你先幫我看,我腿疼。」

  「去去去,老子腦袋疼,先給我看!」

  都是認識超過半個世紀的關係,那是比親兄弟還親,自然更不會謙讓。

  程三炮喊了兩嗓子,但根本沒人聽他的。

  就在這時,顧蘊寧卻突然道:

  「胡爺爺,我先給您看吧!」

  胡卓抬頭,頗感意外。

  他根本沒有跟這些老戰友搶。

  其他人都笑起來:「那就先給老胡看!年輕的時候他最費腦子。」

  「對,先給老胡看。」

  大家爭搶本就是玩鬧,其實先給誰看都一樣。

  顧蘊寧上前給胡卓把脈,表情便嚴肅起來。

  在場的都人老成精,察覺到不對勁兒,表情都有些變化。程三炮哪裡是會憋著自己的人,直接問:

  「寧寧,老胡怎麼了?」

  顧蘊寧道:「飲食不潔淨,胡爺爺,你是不是胸悶?」

  「對,但我本來心臟就不太好,所以沒太在意。」

  都八十多歲的人了,身體不舒服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但聽顧蘊寧這意思,他這不只是身體問題,而是吃了什麼?

  中毒!

  「那有辦法嗎?」

  「有,不是什麼大問題。」這個伎倆,估計就是為了讓胡爺爺在典禮上出點狀況,好讓他們做文章。

  一招又一招,都非常噁心人。

  難怪他們不放孫老來香江,就是怕孫老看出這些小人行徑。

  不能再這麼放任下去。

  顧蘊寧看向陸凜,陸凜會意,走了出去。

  不過幾分鐘,能接觸到胡卓,並能給他下毒之人的名單就匯總到陸凜這裡,然後排除,檢查。

  不過十幾分鐘,就將人秘密控制。

  陸凜出手,很快便審訊出主謀之人。

  而除此之外,一些暗中的老鼠也被揪出來。

  就連在醫院裝昏迷的徐威廉也被派兵保護起來。

  鬼佬方面嚴正抗議,但都被我方強勢鎮壓!陸凜更是直接站出來,讓任何人有問題都可以找他說。

  但陸凜殺神的強勢早已傳遍海外,鬼佬要是敢直接跟陸凜硬剛,就不會用那些下三濫手段。

  現在自然只能忍下來,只用不忿的目光來抗議。

  但,誰在乎?

  慶典就在鬼佬們無比憋屈的氣氛中順利舉番外:香江1997(15)

  無數國人在電視上看著典禮舉行。

  莊嚴肅穆的護旗隊入場,大國氣象盡顯。

  反倒是鬼佬的護旗手順拐引,引人嘲笑。一直到多年後都還時不時地被人提起。

  顧蘊寧上輩子曾看過香江回歸的珍貴影像,但那些都不如自己親眼看到來得震撼。

  當國歌響起,顧蘊寧不禁熱淚盈眶。

  祖國越來越強盛,人們的日子也會越來越好!

  她務無比相信!

  香江能夠順利回歸,無數國人都跟顧蘊寧一樣的想法,激動得難以入眠。

  陸凜也知道顧蘊寧睡不著,忙完之後就帶著顧蘊寧出來兜風,用車輪丈量東方明珠。

  顧蘊寧想起年輕時來香江出任務,陸凜失蹤,她就是這樣開著車,讓二毛找顧蘊寧的蹤跡。

  想到這裡,她將二毛從空間中放出來。

  或許是靈泉水喝得夠多,三條大黑狗和白狼都活得好好的,也沒有露出老態,想來應該還能多活不少年。

  但一條狗活著過二十歲也太少見,更何況是三條?所以十年前,她跟陸凜基本不會讓大黑它們出現在人前。

  不過陸凜空間中狼犬多不勝數,而且都極度忠誠,家裡不缺狗。

  「汪!」

  二毛突然被放出來有些激動。

  這些年,它已經很少跟兩位主人並肩作戰,它也感覺有些寂寞。今天雖然是故地重遊,但對它來說也是一件特別的事。

  雖然二毛一直特別規矩,但顧蘊寧還是能感覺到它的情緒,便提議道:「阿凜,我們弄一輛大車吧?」

  「嗯?」

  「那我們就可以把大毛、二毛、三毛都放出來,陪我們多看看這盛世!」

  顧蘊寧興致勃勃,陸凜也不禁笑起來,完全同意:

  「可以,明天就去買一輛。」

  三條狗體型大,一般的大車估計都不太行。

  但這難不倒陸凜。

  「等我們退休了,我們就買大房車,自駕遊。」這是陸凜最近學會的新詞彙。

  前半生他們兩口子為國家建設,後半生多看看他們建設過的祖國。

  「好呀好呀!」

  顧蘊寧更感興趣了。

  「到時候孩子們都成熟了,可以獨當一面,不需要我們操心。就是他們結婚後會不會需要我們幫忙帶孩子?」

  陸凜道:「爸媽和姥爺他們能帶孩子。」

  「也對!」

  剛好老人年紀大了無聊,帶帶孩子還有點樂趣。

  在家裡的程三炮好不容易熬過了興奮頭要睡著了,卻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響亮的噴嚏將寧春霞吵醒,她本來就被程三炮煩得不行,再也忍不了,直接把枕頭塞程三炮懷裡。「你去別的房間睡!」

  程三炮抱著枕頭可憐巴巴。

  別讓他知道是誰大半夜的還惦記他,害得他被老婆趕。

  ……

  阿芝喝得醉醺醺地從酒吧出來,舉著酒瓶就罵:

  「男人都沒個好東西!」

  她本來以為自己找到了歸宿,以後能過上好日子,這才跟阿強分手。

  結果那個狗男人把她睡了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偏偏她還要「打掉了牙齒混血吞」,在外說是那個男人不行,伺候不了她,她把人甩了。

  可誰不知道誰?

  她差點被小姐妹笑死!

  一想到那些不如她好看,身材沒有她頂的小姐妹一個個都混的比她好,阿芝心裡就極度痛苦。

  「媽的,男人都是混球……該死的阿強,你也去死!」

  要不是阿強沒出息,五年都沒賺到錢,還是路上可能隨時會被砍死的小馬仔,她又怎麼會這麼慘?

  「阿強,你他媽……」

  「啪!」

  重重的一巴掌打斷了阿芝的撒潑。

  她嘴角滲血,抬頭就看到表情陰狠的阿強,她的酒都被嚇醒了。

  「阿強……」

  回過神的阿芝下意識就想跑,結果被阿強一把拽住,狠狠又是兩巴掌,直把阿芝打得嗷嗷叫:

  「放開我……救命!」

  阿芝喊救命更是刺激了阿強,就在阿芝以為自己會被打死的時候,一個人攔住了阿強,不耐道:

  「私事晚點再處理,咱們要先去幹正事兒!」

  阿強雙目赤紅瞪著阿芝,似乎要吃人:「我要先弄死這個臭女人!」

  居然敢跟他分手!

  還是偷偷摸摸的,趁他不在就搬空了家。

  把他存的幾千塊都給帶走。

  阿芝真是被嚇死,之前她跟阿強也吵吵嚷嚷,但從未像今天這樣嚴重。

  阿強真的是下死手,她甚至有種阿強要把她打死的感覺。

  「阿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應該離開你,只有你是對我最好的!你別打我了……別打了……」

  阿芝「撲通」跪在地上,抱著阿強的腿求饒。

  再打她會死的!

  阿強目光閃爍,分明心軟了。

  他朋友道:

  「私事晚點解決,別忘記正事!有錢了什么女人沒有?」

  阿芝這種嫌貧愛富的女人根本沒什麼好的!

  走了才最好。

  可阿強卻不想放她走,就算要分手,也要是他開口。

  阿強突然一把拽起阿芝,「跟我走!」

  阿芝嚇得臉愈發蒼白。

  要是有可能,她一點都不想跟阿強有牽扯。

  以後絕對躲遠遠地。

  可她根本不敢拒絕。

  一旁的朋友皺眉,不滿道:「阿強,今天的事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阿強混不吝道:

  「沒事,以後我就把她拴在我褲腰帶上,要是她敢跑,我就弄死她!而且她參與進來,敢說出去她也是個死!」

  聞言阿芝心頭狂跳,雖然不知道阿強說的是什麼事,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一不小心就要糟。

  「阿強,我回答等你……」

  「啪!」

  重重的一巴掌直接把阿芝的臉打偏。

  「媽的,再廢話直接弄死你啊,臭三八!」

  嗚……

  阿芝哭都不敢出聲,被阿強拽得一個踉蹌,無力地跟上去。

  ……

  「我們明天去看望一下徐威廉吧!」

  顧蘊寧提議道。

  在儀式結束時徐威廉就已經得到了正常的救治,但畢竟是她經手治療的,顧蘊寧還是想親自去看一下。

  「好。」

  陸凜道:「那就上午吧,我有四十分鐘的時間。」

  「其實我自己去也可以,你有時間就休息下。」顧蘊寧看著陸凜明顯消瘦了的臉龐,心疼不已。

  他肩上的擔子太重了,讓他無法停歇。

  「沒事,最近明明你在香江,我卻很少陪你。辛苦你了,寧寧。」嫁給他,寧寧也犧牲了很多。

  所以有時間林就想多陪陪她。

  顧蘊寧正要開口,卻聽到「嗚」的一聲。

  車上的二毛突然不安起來,警戒起身。

  「怎麼了?」

  顧蘊寧看向二毛,就見它看著一個方向,陸凜毫不猶豫地打了方向盤,朝那邊而去。

  很快,他們便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顧蘊寧道:「是那天在山頂看到的兩個年輕人?」

  「那女人被打了,身上有血跡。」陸凜說著,卻覺得不太對。

  二毛是非常有經驗的狗子,不會因為一點血跡就這樣反應。

  陸凜的目光很快落在阿強背著的包番外:香江1997(16)

  顧蘊寧仔細觀察,低聲道:「旁邊那個人應該跟他們是一夥兒的,而且他也背了個包。」

  雖然那個人一直努力表現得跟阿強不認識,但他們之間的距離一直沒什麼變化,而他也忍不住去觀察阿強的舉動。

  可明明是同伴卻假裝不認識,這裡面肯定有事兒。

  陸凜點頭,他心中有兩個猜測,只是不敢肯定是哪個。

  這裡是鬧市,雖然很晚,但街道上仍然是人來人往,大家都在討論回歸的事,氣氛熱烈。

  此時他們貿然上去,如果這兩個人狗急跳牆很可能會傷害到無辜百姓。

  必須出其不意,一擊即中。

  陸凜跟顧蘊寧早已有默契,她抬手把二毛收入空間,陸凜則一打方向盤,車子不動聲色地超過阿強他們適當距離後停車。

  陸凜下車,佯裝不耐道:

  「你又要買包,那麼多包了,難道能當飯吃?」

  顧蘊寧直接下車,走到陸凜那邊就拉車門,「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讓你買個包就這麼多話!身為男人,就是要讓自己的女人過好日子!」

  之前在山頂,阿芝要分手就是因為阿強沒辦法給她好的生活。

  這樣的話題絕對能吸引二人的注意。

  果然,聽到她的話,阿強就冷冷看過來,阿芝則想流淚。

  此時她已經認出來顧蘊寧二人。

  這樣登對的兩個人都會因為買包而吵架,她想要過好日子有什麼錯?

  她都還沒買包呢!

  阿強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怎麼想,當下就惱了,衝著顧蘊寧罵道:

  「死八婆,你怎麼那麼虛榮?不買包能死嗎?男人在外面都要類似……」

  「呸!」顧蘊寧抬手就把包扔阿強臉上:「沒用的孬種才會給自己找理由,沒本事就是沒本事!」

  阿強被砸了懵了,繼而惱怒。

  他要把這個死女人打死!

  同伴見狀忙攔著阿強,「阿強,冷靜!我們還有正事兒要辦,趕緊的!」

  本來因為阿芝他們已經耽擱了時間。

  要是沒按時完成,那就拿不到錢。

  今晚白幹!

  阿強被這麼羞辱早已經失去了理智,哪裡還顧得上什麼任務?

  「滾,別攔著老子!」

  「阿強!」

  同伴趕緊攔著,卻沒注意到陸凜已經此不動聲色地靠過來,趁其不備,抬手直接捏住二人的脖子,稍稍用力,阿強和同夥就覺得渾身僵硬,眼前發黑,很快就暈了過去。

  「啊!」

  阿芝嚇得尖叫。

  周圍的人也都看過來,顧蘊寧皺眉,「閉嘴!」

  阿芝恍若未聞,巨大的恐懼讓她越叫越大聲。

  顧蘊寧抬手就是一巴掌。

  阿芝吃痛,這才忘了叫喚,顧蘊寧不耐看著她,「現在冷靜了嗎?」

  「你怎麼能打人?」

  「閉嘴吧你!」

  此時陸凜已經檢查完,表情極為嚴肅,「寧寧,需要馬上審問。」

  顧蘊寧直接就把阿芝摁在地上,喊道:

  「警察辦案,快叫附近的巡警過來!」

  周圍的人這才知道是發生了大事兒,忙去叫巡警。很快巡警過來,見到陸凜他們趕忙立正敬禮。

  「首長好!」

  陸凜曾經給他們做過一周的特訓,他們都認識這位雷厲風行的首長。

  陸凜嚴肅道:「人都帶走,進入保密程序,我親自審問!」

  「是!」

  陸凜看向顧蘊寧,顧蘊寧忙道:

  「別擔心我,等會兒我自己回家。」

  能讓陸凜這麼謹慎,裡面肯定放的是炸藥。

  顧蘊寧想起之前在山頂時阿強說五天後就有錢,恐怕這件事是有計劃有預謀的。

  那就絕對不可能就阿強這一組人,還有同夥。

  必須要在他們引爆炸彈之前將人都抓住。

  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顧蘊寧別的忙幫不上,趕緊塞了一瓶藥粉給陸凜。

  「時間緊迫,必要的時候就要用非常手段。」

  「嗯,路上小心。」

  陸凜帶人離開,顧蘊寧沒有停留,直接上車,直接回半山別墅。

  上輩子並沒有發生爆炸事件,應該未成功吧?

  但這件事牽扯到她的愛人,顧蘊寧很難保持冷靜。

  她乾脆將二毛又放出來,有寵物陪伴能解壓。

  可誰知快要到家時,二毛又「嗚」起來。

  顧蘊寧的心提起,難不成半山別墅這邊也有炸彈?

  這附近住戶比較少,除了他們家,就只有吳家大宅……難不成是奔著吳家去的?

  顧蘊寧沒有時間多想,「二毛,帶我去!」

  周圍安靜,她怕打草驚蛇,乾脆停車。

  二毛直接匍匐在地,等顧蘊寧坐上它的背,它便朝著吳家那邊而去!

  顧蘊寧並不覺太意外。

  但她本以為那炸藥是在外圍,誰成想二毛竟直奔吳家大門。

  顧蘊寧趕緊叫停,從二毛背上下來。

  這時吳家的安保人員也發現了顧蘊寧,意外道:

  「顧醫生,你從哪兒弄來這麼一條好狗?」

  這大體格,肌肉明顯,一看就兇!

  他曾經見過純種的藏獒,竟都沒有顧醫生身邊的這條狗兇悍。

  顧蘊寧道:「大伯在嗎?」

  「大爺去看望徐督查,您找他有什麼事嗎?我可以給大爺打電話。」

  「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我進去等他,可以嗎?」

  她要先把炸藥找到,拆掉!

  「當然可以!」

  安保毫不猶豫點頭。

  大爺早就交代了,隔壁顧醫生一家人都是他的貴客,跟自家人同樣待遇,不用阻番外:香江1997(17)

  「謝謝,」顧蘊寧突然想起來這個安保人員一直跟在吳家豪身邊,應該是頗受信任的,便道:

  「你叫什麼名字?能陪我逛逛嗎?」

  等會兒要是有人阻攔,這人也能幫上忙,她還能了解更多狀況,儘快篩選出可疑人員。

  安保受寵若驚,道:

  「我叫吳力強,顧醫生,您叫我阿力就行。」

  顧蘊寧點點頭,「阿力,你在吳家做了多少年了?」

  「我是孤兒,三歲就被吳家收養,大學畢業之後就在吳家工作,我也記不得多少年了。反正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吳家人。」

  顧蘊寧這才明白為什麼阿力這麼受重用。

  「原來如此。」

  閒聊間,二毛已經帶著顧蘊寧來到吳家花園。

  阿力有些意外:

  「顧醫生,現在天已經黑了,你要賞花嗎?我讓人把燈都打開。」

  「好呀!」

  顧蘊寧一點都不客氣。「上次我來的時候看到一株蘭花特別美,今晚睡不著,還想再看看。」

  「確實挺晚,家裡其他人都睡了。」

  別墅除了日常用燈,房間的燈大部分都關了。

  正因如此,顧蘊寧才沒有找吳家其他人。

  結果正說著,二毛卻突然一拐,朝吳家主別墅的後門去了。

  顧蘊寧趕緊跟上。

  阿力不解:「顧醫生,你要找什麼人嗎?」

  顧蘊寧打著哈哈:

  「這狗亂跑。」

  「亂跑可不行,家裡的小少爺們年紀還小,萬一被驚醒,會讓大狗嚇到。顧醫生,我去把狗抓住吧,家裡有狗繩,可以拴起來。」阿力提議道,就準備去抓狗。

  顧蘊寧忙道:

  「沒事,這狗不會亂跑,可能是發現什麼感興趣的東西。」

  顧蘊寧進了門。

  吳家人基本都住在主別墅,據說當初建的時候規格就定得高,可以抗超強地震。

  可顧蘊寧不敢肯定能扛得住炸藥。

  但這人能將炸藥放進主別墅,那身份肯定不一般。

  「阿力,平時都有誰能往大屋帶東西?」

  阿力想了下:「人不多,除了我之外只有六個人可以帶東西進來。」

  吳家安保一直做得極好,把控嚴格。

  畢竟在香江不知道多少人恨不得吳家人死絕。

  「除了你,其他六個人今天都在嗎?」

  「其中四個今天並沒有回來,剩下兩個是管家和大爺的司機卓叔……顧醫生,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阿力正問著,就見那條狗突然加速,直奔一扇門而去,抬起爪子就去按門把手,卻沒摁動!

  「嗚……」

  二毛低聲嗚咽,是一種察覺到危險的警告。

  他眸色驟然深沉!

  顧蘊寧卻沒注意到,她快步上前,一試就發現這扇門被鎖住。「阿力,你有沒有這裡的鑰匙?」

  這間屋子差不多剛好在主樓的中間,裡面的炸藥如果爆炸,那整座主樓都要遭殃。

  必須趕快。

  「有,顧醫生,讓我來……」

  阿力拿著鑰匙走過來,誰知在靠近顧蘊寧時他突然出拳朝顧蘊寧後腦揮去!

  「顧醫生,你真是多管閒事!」

  可他這快若閃電的一拳卻打了個空。

  阿力一愣,就被二毛狠狠撲倒!

  二毛張口就咬在阿力的右手臂,狠狠咬下。

  「咔嚓!」

  阿力的胳膊頓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

  他也是一條漢子,居然沒有呼痛,左手推二毛,腿踢想把二毛踹開,但很快他便發現自己的攻擊對這條大黑狗來說不痛不癢。

  阿力一愣,感覺自己的力氣快速消失,竟癱在地上不能動了。

  「怎麼回事?」

  顧蘊寧哪裡有空理他,抬腳就把門踹開,直衝進去。

  就見地上擺放了一個旅行袋,打開便是定時炸彈。

  「怎麼回事?」

  破門聲將吳家人驚醒,他們戒備地衝下樓,手中拿著槍,結果就見阿力躺在門口,被一隻大黑狗壓在身下。

  就在他們要朝著大黑狗射擊時,就聽顧蘊寧道:

  「別開槍!」

  「寧寧!」

  最前面的吳家興一臉驚愕,趕緊抬手,吳家其他人趕緊放下手槍。

  顧蘊寧已經拿著旅行袋出來。

  「阿力叛變,在這裡放了炸藥,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同夥。」

  快速說話的同時,顧蘊寧打開旅行袋,讓所有人都看到定時炸彈。

  「阿力,我吳家將你養大,你居然吃裡扒外!」

  吳家興狠狠踹了阿力一腳。

  阿力哀嚎:

  「二爺,是她帶了炸藥來誣陷我,你們被她騙了……」

  「放屁!」

  吳家興絲毫沒信,「居然敢誣陷寧寧,罪加一等,小子們,把他給我綁起來,我去收拾定時炸彈……」

  結果吳家興一扭頭就發現顧蘊寧和炸藥都不見了。

  他人都傻了:「寧寧呢?」

  那麼大一個人,還有那麼大一兜子炸藥呢?

  吳老四的大孫子小聲道:

  「伯爺,寧寧姑姑剛剛騎著那隻黑狗,『咻』的一下就不見了。」

  吳家興嚇得臉都白了。

  那可是定時炸彈。

  一個弄不好,直接炸了,到時候屍骨無存。

  「趕緊去找寧寧,小十二呢?他不是會拆炸彈嗎?趕緊叫他去找寧寧!」

  二十年前,顧蘊寧救過他們,他們才沒被炸上天。

  怎麼二十年後還是寧寧救他們?

  要是寧寧有個三長兩短,他就算死了都沒臉去見列祖列宗!

  吳家興卻也沒忘阿力這個二五仔,狠狠道:

  「給我嚴刑逼供,看看到底是誰敢背後害我們吳家。」

  阿力怎麼也沒想到吳家人居然那麼相信顧蘊寧,甚至比他這個吳家養大的孩子更信任。

  雖然已經背叛,但阿力還是心塞,心情愈發不忿。

  吳家人果然從來沒有把他當人看!

  「轟隆!」

  遠處傳來爆炸聲,吳家別墅都震了震,阿力突然笑起來。「沒炸死你們這些冷血敗類,炸死一個顧蘊寧也行,我不虧了!哈哈哈……」

  吳家留守的都是第三代年輕人,其中小十三平時跟阿力關係很好,聞言氣紅了眼睛。

  「阿力,你到底有沒有心?這些年吳家待你不薄,你年薪都過百萬,還有什麼不滿足?居然要把我們都炸死……」

  他的功夫是阿力教的,他一直覺得跟阿力亦師亦友。

  結果阿力卻是叛番外:香江1997(18)

  阿力冷哼,根本不去看他,更不會回答問題。

  「阿力!」

  「夠了,小十三,跟叛徒有什麼好說的?等我爺爺回來,給他三刀六洞,讓他給寧姑姑償命。」

  想到顧蘊寧為了救他們被炸彈炸死,小六哭紅了眼睛。

  「寧寧姑姑才不會死!」

  其他人都難過得不行。

  從小他們就知道有個寧姑姑,救了吳家上下那麼多人,要不是顧蘊寧,他們之中大部分人都不會出生。

  而這次顧蘊寧來香江,他們都更喜歡這個姑姑。

  要是姑姑有什麼三長兩短……

  更想哭了!

  阿力見他們這樣,冷笑一聲:「假仁假義!」

  「阿力,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小十三氣憤非常,就要上前跟阿力理論,結果卻聽一道涼涼的女聲響起。

  「他不是變成這樣,或許他本來就是這樣,絲毫不懂感恩。」

  幾人扭頭看過去,都驚喜起來。

  「寧寧姑姑!」

  「姑姑,你沒事!」

  「真是太好了,我剛剛真的害怕!」

  幾個十幾二十歲的大男孩把顧蘊寧圍起來。

  對上那一雙雙關切的眼眸,顧蘊寧心中溫暖,道:

  「定時炸彈,狗子跑得快,我讓它放在沒人的地方,也炸不到我。」

  顧蘊寧拍拍二毛的頭,二毛立刻矮下身子,讓顧蘊寧方便下來。

  「哇,姑姑,你這條狗真通人性。」

  他們都好奇地看著二毛。

  說實話,他們還沒見過這麼高大健壯的狗。

  最特別的是他們竟從這條狗的眼睛中看出一種睿智的感覺。

  聽到誇獎,大黑狗頭微微揚起,咧嘴微笑。

  矜持又高冷。

  「這狗成精了吧?」

  顧蘊寧笑著摸摸二毛的頭,同樣驕傲:「就是它聞到了炸藥的味道,所以我才找過來。沒想到還順便查出個二五仔。」

  她瞥向地上被綁得嚴嚴實實的阿力。

  阿力氣得半死,「你早就懷疑我了?」

  「也沒有,只是看到二毛進了主屋,你就開始不安,步伐亂了,我才感覺到不對。」

  顧蘊寧實話實說。

  吳家豪信任的人她下意識也是相信的。

  只可惜,阿力自己暴露。

  阿力也沒想到顧蘊寧看著柔柔弱弱,觀察力居然那麼強。

  小十三忙問:

  「寧寧姑姑,阿力怎麼動不了了?他功夫特別厲害,我大爺爺說阿力是家裡最高戰力……」

  說到這裡,小十三表情又有些黯然。

  明明是他崇拜的人,結果是叛徒。

  顧蘊寧揉揉小十三的頭,柔聲道:

  「戰鬥力高也不一定就是最厲害的,日久見人心,人品才是最重要的。」

  看幾個小子因為被信任的人背叛心情低落,顧蘊寧乾脆拿出幾個小藥瓶,「一人一瓶用來防身,遇到危險捏碎一枚,周圍半徑三米,不會有第二個人站著。」

  「哇!」

  幾個小子頓時激動起來,七嘴八舌地問:

  「姑姑,這就是電視劇裡面那種『軟筋散』嗎?」

  「是不是用了就像阿力現在這樣?」

  小十六雖然年紀小,卻心思細膩:「那會不會把我們自己也迷暈?姑姑,有解藥嗎?」

  「這藥丸的外皮就是解藥,你捏碎的同時也給你解毒了,如果有自己人中招,就把外皮給他吃下去,不過也就只夠一個人。我晚點再做點解藥,給你們一人一瓶。」

  有這麼神奇的小藥丸,大家也就顧不上這個叛徒。

  有人對二毛感興趣,問顧蘊寧可不可以摸,顧蘊寧看向二毛,二毛矜持點了下頭。

  「可以,不過注意不要弄疼它。」

  二毛陪她這麼多年,顧蘊寧早就把它們也當成家人,自然關愛。

  「好!」

  幾個皮小子立馬就圍著二毛轉悠。

  等灰頭土臉的吳家興看到的就是自家這些傻小子一部分圍著顧蘊寧「姑姑姑姑」,一部分圍著一條巨型大黑狗「狗狗狗狗」。

  「……」

  但顧蘊寧沒事,他就高興起來,忍不住笑。

  顧蘊寧最先發現吳家興。

  見他這樣,不禁擔心:

  「二伯,你怎麼弄成這樣?是不是抓到其他叛徒?需不需要幫忙?」

  「沒事沒事,其他小子已經抓到了叛徒,我就是聽到爆炸聲,比較擔心你……」

  他帶人在爆炸的地方翻找,結果差點被埋了。

  吳家興現在想想都後怕。

  那麼大的深坑,如果真的在大宅這邊爆炸,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吳家人要死大半!

  「寧寧,真是謝謝你,你又救了我們全家一次。」

  顧蘊寧也沒想到吳家興是為了救自己才會這麼狼狽,「二伯,咱們是一家人,不需要那麼客氣。」

  「就是就是,寧寧姑姑人老好了,還給我們『軟筋散』!」

  生怕吳家興不知道是啥,幾個小子七嘴八舌地介紹起來,又有阿力這麼個例子在眼前,更方便理解。

  吳家興沒想到顧蘊寧手中居然有這麼神奇的藥,感覺新奇,但他在看向阿力的時候,只剩下憤怒。

  「阿力,吳家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吳家對下屬一向很好,待遇方面製藥師合理的要求,基本都滿足。

  而阿力更是吳家從小培養起來的,按理說忠誠度也應該最高,偏偏就是阿力背叛……

  吳家興痛心疾首!

  要知道,他大哥可是把阿力當成下一任管家去培養的。

  平時給阿力的資源也是最好的。

  不然阿力怎麼可能年紀輕輕就本領高強?

  「待我不薄?呵,偽君子,少用你那一套偽善的理論來哄我,我不會被你騙的!」

  吳家興被罵得一愣:「我偽君子?」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這輩子,他還沒有過這樣高的評價。

  「自然是你!不,應該說你們吳家就沒一個好東西!」

  吳家興:「……你莫名其妙!」

  其他吳家人也都不願意。

  外人也就算了,阿力這麼說真的特別喪良心。

  顧蘊寧心中一動,問道:

  「阿力,你別想否認自己的錯誤,就把髒水潑給二伯。吳家把你養大,你反過來捅刀子,背信棄義,不配為人!」

  阿力頓時氣得臉紅脖子粗。

  「誰說的?分明是吳家人…番外:香江1997(19)

  「吳家人怎麼了?」

  可阿力卻突然閉了嘴,閉上眼睛,「『成王敗寇』,我既然失敗了,那隨便你們處置!」

  吳家興氣得又要打他,顧蘊寧攔住他:

  「二伯,算了。他這樣欲擒故縱,分明是怕死。直接按照家法處置了吧!」

  吳家興本就信任顧蘊寧,聽她這麼說,毫不猶豫就答應下來。

  「行,直接弄死算了!」

  對叛徒,他能說這麼多已經是看在往日情分上。

  阿力沒想到吳家興居然這麼痛快就給自己判了死刑,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

  小十三雖然不舍,但家裡的大事還是要聽長輩的。

  他紅著眼眶,低聲道:

  「阿力,希望你下輩子不當二五仔。」

  阿力神色複雜。

  他雖然恨吳家人,可小十三確實是他的小徒弟,一直對他也非常好,很尊重。

  見阿力不說話,小十三扭頭跑了。

  他實在是無法親眼看著阿力被處死。

  顧蘊寧興致勃勃:

  「二伯,怎麼弄死?咱們家法這麼嚴格嗎?我看電視可以點天燈,不如今天讓我見識一下?」

  「啊?」

  吳家興有些猶豫。

  其實除了剛來香江要站穩腳跟,這些年吳家已經沒有喊打喊殺了。

  更別說點天燈這麼可怕的刑罰。

  突然,吳家興看到顧蘊寧對他輕輕眨了下眼睛,他頓時明了,趕緊配合:

  「當然可以,既然是點天燈,那現在半夜正合適。來人,把阿力給我綁到林子裡,把他給點了。」

  一直嘴硬的阿力臉色頓時煞白。

  可他也算是條漢子,居然一聲不吭。

  吳家興悄悄去看顧蘊寧。

  這還繼續嗎?

  顧蘊寧一臉淡定點頭。

  唱戲哪裡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吳家人差點被炸死,這件事必須弄明白。

  阿力跟死狗一樣被拖出去。

  剛出門,就見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了下來。

  吳家豪從車上下來,擔心地問:「家裡沒事吧?」聽到山上發生爆炸他第一時間就趕了回來,生怕家裡出事。

  但現在看,似乎只有他二弟滿身狼狽?

  「老二,你這是被炸了?」

  吳家興一噎,忍不住翻白眼:

  「大哥,你好好說話,我要是被炸了肯定東西一塊西一塊,不可能這麼完整地站在你面前。是阿力跟林虎兩個人背叛,給家裡裝了定時炸彈,幸好寧寧發現把炸藥扔出去,不然我們都上天了!」

  吳家豪這才看向阿力,只問了一句話:「為什麼?」

  那麼輕描淡寫,就好像他不管說什麼答案吳家豪都不甚在意。

  阿力積攢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猛然爆發:

  「你還問我為什麼?吳家豪,你縱容兒子在外面胡搞,搞出人命來,就說我是孤兒,將我收養作奴僕……你怎麼有臉問我為什麼!」

  阿力本來要將這個秘密永遠埋葬,隨著吳家人一起死。

  可誰成想吳家豪半夜了突然出去探病,但計劃就是在今晚,錯過了以後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

  阿力這才退而求其次,炸死吳家其他人也行。

  結果萬無一失的計劃卻被顧蘊寧給破壞。

  阿力看向顧蘊寧的目光充滿仇恨:

  「你助紂為虐,早晚會遭報應的!」

  吳家豪和吳家興臉色驟變,呵斥:「你閉嘴!寧寧也是你能詛咒的?」

  顧蘊寧擺擺手:「沒事,那些都是封建迷信,我不在意。」

  阿力頓時氣得半死。

  這個女人怎麼這麼討厭?

  「不過他都要死了,還是讓他做個明白鬼,大伯,我不覺得家裡的兄弟能弄出私生子來。」

  「自然是沒有。」吳家豪說得肯定。

  他看向阿力,眼中帶著憐憫:

  「阿力,我不知道是會誤導你,但你並不是我兒子的私生子,跟吳家也沒有絲毫血緣關係。」

  阿力臉色一變。

  「不可能!」他感覺自己的這輩子都被否定,「我知道了,你是怕影響你兒子的聲譽,對嗎?吳家豪,你這個偽君子……」

  顧蘊寧不耐道:

  「你別張口閉口就是『偽君子』,還是你罵人就只會罵這一句?是不是吳家人,帶你直接做個親子鑑定不就行了嗎?」

  「我做過!」

  「哦?你是親自做的?跟誰做的?還有,你選的機構是不是靠譜?」

  阿力被問得一愣,「我……」

  看他這個表情顧蘊寧就明白了。

  「是別人做的,然後告訴你,你是吳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明明你也是吳家人,結果卻得不到吳家人應有的態度,可能還說你母親死不瞑目之類的,對嗎?」

  「你怎麼知道?」

  阿力看著顧蘊寧的目光驚愕。

  顧蘊寧聳聳肩:「小說都是這麼寫的。」

  阿力:「……」

  顧蘊寧又道:「一看你就是小說和電視看太少了,所以才會被騙!你在吳家這麼多年,應該也知道,吳家人對家裡人都是一視同仁,聰不聰明的都沒什麼區別對待。你覺得這樣的人家知道有血脈流落在外,會帶回來當下人嗎?」

  阿力不說話了。

  吳家興激動地看著顧蘊寧,「寧寧,還是你了解我們。」

  顧蘊寧就笑:

  「而且樣本不是你親自送檢,誰知道檢測是誰的?或許是你親生父親的也不一定。」

  阿力下意識道:「不可能!」

  吳家豪卻嘆了口氣:

  「很有可能,阿力,你真的不是吳家人,而是我當年司機的兒子。可惜,他背叛了我,把我的行蹤賣給對手,對方要我的命,是我命大活著回來,他怕我清算,就在我面前跳海了。」

  但跳海不代表人就百分之百死了。

  也有可能活下來。

  「他跳海,你母親不願意守著你過日子,就卷錢出國,當時你才三歲,只有被送到福利院。」

  吳家興氣憤道:

  「要不是大哥心軟,把你留下來,你能有現在這一切嗎?要我說就不應該管你,二五仔的兒子也是二五仔!」

  阿力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不,不可能!」

  他怎麼會是一個叛徒的兒子?

  而他還又一次背叛了吳家?

  吳家豪也不想多說:

  「現在回歸了,是法治社會,把阿力送去警局吧!」

  要是按照吳家豪原本的脾氣,他是真的能一槍把人崩了。

  可現在好日子來了,吳家豪才不會因為一個叛徒就賠上自番外:香江1997(20)

  吳家興有些不願意。

  「哥,不能這麼輕易放過他,萬一他以後還要做對吳家不利的事情怎麼辦?」

  這次是運氣好,被顧蘊寧發現了。

  萬一沒發現……

  吳家興光是想想都覺得後背發涼。

  吳家豪卻神色不變:「如果再被他害了,那也是我吳家豪倒黴!」

  「大爺……」

  阿力眼眶發紅。

  他現在基本已經肯定,他真的不是吳家的孩子。

  或許是因為這些年大爺對他太好,太信任,他心中一直渴望自己真正是吳家的一份子。

  可當那人拿著親子鑑定報告給他時,那份渴望卻變成了笑話。

  明明他就是吳家人,可吳家豪卻只是把他當成僱傭的人。

  當他是外人!

  阿力的心扭曲了。

  不甘心……

  更嫉妒真正的吳家人可以享受到一切。

  既然吳家不認他,那他就帶吳家人一起下地獄!

  直到現在,阿力才發現自己錯得多麼離譜……

  「大爺,你殺了我吧!」

  或許二五仔真的是遺傳。

  他爸背叛了吳家,而他也背叛了……

  阿力自己都不敢肯定自己以後會不會再做對不起吳家的事。

  吳家豪看他這樣,嘆了口氣:

  「以後,改過自新,好好做人吧!」

  吳家豪不再理會,只是叫了顧蘊寧一起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阿力後悔萬分,卻已經沒有改正的機會了。

  顧蘊寧跟著吳家豪去了書房。

  一路上,吳家豪並沒有說話,顧蘊寧知道他其實沒有表現出來的這麼不在意。

  畢竟那是他從小養大的孩子,總是有感情的。

  「大伯,您最近應該都沒休息好,我幫您按摩一下吧!」

  吳家豪回神,他苦笑道:

  「讓你見笑了。阿力這孩子,從小聰明,是個能吃苦的。所以他功夫最好,人也沉穩。雖然他不是吳家的孩子,但我也一直拿他當半子看。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麼極端,做出這樣的事。」

  吳家差點因為他的一念之仁覆滅!

  顧蘊寧安慰道:

  「大伯,這是阿力的選擇,就算是佛祖也無法控制別人想什麼,更無法控制別人的選擇。你又何必因為別人的錯誤而責怪自己?」

  吳家豪唯一的錯就是他太善良,看到一個三歲的孩子,捨不得他去孤兒院所以養在家裡,結果反被利用。

  阿力想要成為吳家人,但他性格太極端,得不到就毀掉,非常可怕,儘早發現防備是好事。

  吳家豪緩和了神色:

  「謝謝你,寧寧。我一把年紀了還要你來安慰。對了,威廉恢復得不錯,他過幾天出院想來探望你,當面感謝,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當然可以,本來今天我跟阿凜想明天去看望他,誰知今晚我們兜風的時候發現有人拿著炸藥,意圖不軌,阿凜就去忙這件事了。我自己回來的。誰成想回來狗子就發現家裡也有炸彈。」

  吳家豪愕然:

  「市裡也發現炸彈?」

  「嗯,所以我懷疑這件事是有預謀的多點作案,就是為了製造恐慌。」

  剛剛回歸就發生重大爆炸案,那國際上可有的說了。

  幸好這次發現得早,而她也用空間跟陸凜說過別墅這邊發現炸彈的事,他肯定會處理好。

  「這些人簡直無法無天!」

  吳家豪十分生氣。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們這麼囂張,必須『以牙還牙』才行!」

  小老頭氣場全開,殺氣騰騰,根本不給顧蘊寧說話的機會,直接道:「寧寧,你跟阿凜有官方身份,很多事不方便做,放心,就交給我!」

  他對同是華國人的阿力下不了手,對那些鬼佬可沒有這個顧慮。

  顧蘊寧忙道:

  「大伯,您別激動,事情還沒到那個地步!放心吧,這件事交給阿凜,肯定能妥善解決。」

  人行動總有軌跡,容易被人抓到把柄,可如果那些幕後主使者不小心被馬蜂蜇了,被蛇咬了,那只能說他們太過倒黴,是他們不小心。

  「寧寧,你不用擔心我們。」

  「不,大伯,以後才是你們的戰場,現在不急於一時的!」

  吳家豪還想說什麼,顧蘊寧忙道:「香江獨特的地理位置,以後肯定是以經濟為主體。大伯,咱們還是商量一下未來五年吳家和顧家產業的重心吧!」

  未來幾十年不太可能真刀真槍的幹,但商業是另一個戰場,不見血卻更為殘酷的戰場,不容絲毫疏忽。

  吳家豪被說動,跟顧蘊寧聊起來。

  結果這一聊就是天蒙蒙亮。

  後來吳家興等幾個吳家的支柱都趕來,一起跟顧蘊寧討論。

  曾經他們覺得顧蘊寧是晚輩,雖然有才華,但在內地,消息閉塞,還需要歷練。

  結果這一深入聊天才發現之前他們還是太小看顧蘊寧。

  顧蘊寧說話可太有深度,對未來的規劃更是無比清晰,就好像她親眼看到了這些項目的騰飛!

  吳家豪害怕記不住顧蘊寧說的,又不放心讓秘書進來記錄,乾脆開了錄音。

  這何止是未來五年的規劃,未來十年只要按照這個走,就絕對能賺大錢。

  吳家的財富會更上一層樓!

  他決定以後要時不時地把錄音拿出來聽。

  吳寶珠跟吳用從外面開房回來,就看到自己幾個哥哥跟顧蘊寧從書房出來。

  「寧寧,你以後多在香江呆吧,醫生真的耽誤你的商業發展!」

  「你這個女首富完全被耽誤了呀!」

  吳寶珠感覺幾個哥哥看起來完全是鬥志昂揚。

  這是發瘋了?

  「大哥,你們該不會一晚上沒睡吧?」

  大家這才發現吳寶珠回來,但根本沒人在意,「去去,一邊玩去!」

  他們又七嘴八舌跟顧蘊寧說起來。

  吳寶珠:「……」

  寧寧不早就是女首富了嗎?

  算了,一群老頭髮神經她就不參與了。

  顧蘊寧好不容易才脫身,回家剛好遇到辦完公事回來的陸凜,她趕緊把人帶回房間。

  躺在陸凜的懷裡,顧蘊寧忍不住吐槽:

  「大伯他們太嚇人了,提起賺錢簡直眼睛冒光……我還是覺得有錢了要好好享受生活,行善積德……阿凜,我們再捐一百所希望小學吧?」

  祖國的未來是孩子,孩子受到好的教育,國家才有希望。

  只希望我們的祖國越來越強盛。

  「再建幾所養老院……阿凜,等你退休,我們去旅遊……」

  顧蘊寧咕噥著,陷入了夢鄉。

  陸凜忍忍不住親親她。

  其實不需要什麼旅遊,只要在她身邊,陸凜就覺得無比幸福。

  他們會這樣永遠幸福下去……

  ……

  (連載371天,寶寶們有緣再見

=已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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