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詭,噩夢
第三章 詭,噩夢
高城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已經整整16天19個小時了,自日本回來之後,他便一直穿梭於香港、德國和阿根廷三個國家的各種會議、商談等等。明明忙得要命,可是卻無時無刻不在想念著許娉婷。最要命的是,在此期間,那丫頭別說是一通電話,連條簡訊都沒有發給他過。
雖然沒有明說,但經過小木屋共度的那幾天,算是預設確定了兩人的關係。或許是出於自尊心作祟,她沒有先聯絡他,他也不想主動貼上去,,沒辦法,在這段感情中,他似乎是吃癟的那個,好歹要偶爾揚眉吐氣一次。可誰想,左等右等,只等來了自己“為伊消得人憔悴”。
活了一把年紀,卻栽在了一個小丫頭片子手裡,像個毛頭小子一樣飽嘗思念之苦,他自己都為自己感到窩囊。
車後座上,高城咬牙切齒地在心底默默想出了一連串懲罰許娉婷的各種花招,不自覺地將拳頭的骨節握得啪啪響。而他的所有躁動情緒落入了bryan的眼中,完全就像一隻蓄勢待發的餓狼。
bryan當然早就察覺自家老闆近日的各種不正常。似乎每天都在等什麼重要的電話,手機總是不離手,還時不時問他是否有人找他。最驚悚的就是經常像現在這樣,一個人握著手機陷入沉思,偶爾會露出淡淡的笑意,更多的時候則是渾身洋溢著日漸危險的怒火。
呆在一個情緒不可琢磨的老闆身邊,無疑是對身為助理的他最大的考驗,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觸動地雷,炸得他粉身碎骨。照理說他跟隨高城多年,對他的瞭解不敢說十分也有八分,但這回,他是真真猜不透素來嚴肅冷冽的高城這樣如同女人突然進.入更年期一般的躁動究竟是從何而來。
車子在各自心思中駛入五瀾灣,剛停下來,高城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車,微蹙著眉頭朝林子另一邊的方向有意無意地瞥了瞥,隨即步履匆匆地回了家。
以最快的速度洗去了風塵僕僕,穿戴整齊地收拾了自己一番後,高城心滿意足地把小高樂喊到了自己跟前,第一時間給他派發了任務:“把娉婷阿姨找來。”
聞言,小高樂睜著萌萌的大眼睛,搖了搖頭,“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爹地要見姐姐,就該親自去。”
那是以前高城要求他獨立的時候教育他用的話,沒想到此刻被他拿出來反嗆自己。不過,高城可不會被一個五歲的孩子噎住話:“我也教育過你要幫家長分憂解勞。爹地剛出差回來,累得走不動,你幫爹地跑個腿是應該的。”
小高樂一眼不眨地盯著高城半晌,忽然問道:“爹地,你是不是想讓姐姐當小高樂的媽媽?”
乍然的驚天之語嚇得高城把正準備嚥下去的水悉數噴了出來,被他純淨晶亮的眼睛盯著尷尬,只好掩飾性地咳了起來,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誰知,這小機靈鬼眼珠子一轉,別有意味地笑了笑,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說“爹地你別不承認了,那點小心思小高樂早就知道了”。隨即,他故作神秘兮兮地湊到高城耳邊,輕聲說道:“爹地可要加把勁,姐姐家裡新來了很厲害的大哥哥。”
“什、什麼大哥哥?”高城沒有發現自己竟然結巴了起來。
小高樂背對著他屁顛屁顛地將呼呼大睡的小白強制抱在了懷裡,不開心地癟了癟嘴:“不知道。姐姐都不理我。前兩天小白跑進姐姐家裡,是那個大哥哥送出來給我的。”
說著,小高樂轉過頭來,眼底有些沮喪:“爹地,為什麼姐姐不理小高樂呢?”
此時的高城正在思索著小高樂口中所謂的“大哥哥”,並沒有聽見小高樂的問話。見狀,小高樂歪著腦袋盯著自家爹地沉思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撫著小白的腦袋,小大人般地感嘆了一句:“唉,電視裡說的對,愛情會讓人變傻。小白,我們要一直做聰明人噢!”
“對了,兒子。”回過神來的高城忽然喚了小高樂一聲,正兒八經地糾正道:“以後不許喊她姐姐,要喊她阿姨。”
“為什麼?”小高樂鼓著嘴對高城的不合理要求擺出了不情願的抗議。
高城的神色略微不自然咳了一聲,別過臉去,並沒多說什麼,只是敷衍道:“反正,不要再喊她姐姐了。”
?
結果高城一個晚上沒有睡好。
藉由小高樂將許娉婷找過來的計劃被小高樂斬釘截鐵地拒絕後,高城依舊拉不下臉面親自過去尋她,於是退而求其次想給她打通電話。然而糾結了幾個小時之後已是夜深人靜凌晨時分,他始終沒按下撥通鍵。
再退一步想要給她發簡訊。但刪刪減減修改了許久,沒有一個版本的內容讓他滿意。
就是在這樣的糾結中,他抓著手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夢境裡竟然又回到了無人打擾的小木屋裡,壁爐裡的火焰融融地燃著,他喂著她溫馨地吃著他煮的飯,她的腳輕輕地在他的小tui上蹭著撩bo。
喘.息聲起,旖.旎漫開,兩人在抵死纏.綿中欲.仙.欲.死,從客廳的榻榻米做到了臥室的大chuang上,最後在柔.軟的地毯上不可抑制地歡.愛無邊。
就是在這個時候,身.下的女人原本迷.離如水的杏眸驟然睜開,幽黑如古井,折she出寒若冰霜的冷意。隨即臉色慘白了下來,嘴角緩緩地溢位了濃羹般的鮮血,眼珠子充滿恨意地瞪著他,似在傾訴著無盡的哀怨和絕望。
高城驀地醒來了。
身體還是熱燙的,背脊卻是冷汗涔.涔,冷熱交加刺激得他頭腦清晰異常,揮之不去的是夢境裡那悽慘而恐怖的畫面。
那分明是個陌生的女人……
下.體傳來明顯的黏糊糊的感覺,高城暫時放下莫名其妙的噩夢,無奈地噓了口氣,起身去了廁所處理狼藉。
窗外,第一縷陽光刺破了天際邊的魚肚白,迎接新一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