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驚心
第一百四十七章 驚心
假如當年，他沒有因為一己私慾前往雲國找到慕華，她現在一定住在不大的庭院中，悠閒的手中捧著書，唇角帶著雲淡風輕的笑，偶爾翻動一頁書。小童則坐在她的身邊，笑眯眯的洗著衣服，偶然小童犯傻說幾句傻話，惹來慕華輕笑側目。兩人置身在溫暖的陽光中，暖暖的相視一笑。
潮鳴無力的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痛苦的緊緊抱住慕華血染紅的臉，撕心裂肺低聲哭泣：“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趕來的貞元和貞冉待看到眼前的場景時，皆瞬間瞪大了雙眼。
“不！！！！！”貞冉撲倒在潮鳴的身邊，雙手顫抖的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貞冉失聲低喃，手顫抖的撕下衣襬，顫抖的纏繞在慕華的手腕上，未等他纏完手上的布條，慕華的血早已經沁透了布條，滴在地上清脆的竹葉上。
“不……不……”貞冉失魂落魄的脫下外套，臉色慘白如紙，機械的用衣服慌亂的纏住慕華的手臂，眨眼間，他黑色的衣衫被染成了深紅色。
“不……不會的……不會的……不要……不要這麼對我……慕華……不要這樣對我……不要這麼殘忍……不……”貞冉顫抖的抱住慕華的手腕，眼角流下一串熱淚，嗓子嘶啞的說不出話來。
貞冉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無數的血從慕華的身後忽然漫溢出來，蒼白的世界中，當慕華被血泊染成了血紅色，貞冉的雙瞳慢慢被血紅籠罩，殷紅的雙眼漸漸陷入癲狂當中。
“聖水……”貞元撲到在潮鳴身邊，臉色同樣不比他們好到哪裡去：“鳴！聖水！慕華給你的聖水在哪裡？那個白玉瓶！你說的採摘的荷葉上的露水……鳴……醒醒……”
沉潛在自己世界當中的潮鳴，被淚水沾溼的睫毛，忽然輕纏一下，落下一滴眼淚，呆呆的望向貞元，機械的重複道：“露水……露水……”
“對啊！上次你身負重傷，慕華只餵你喝下一滴，你便全好了。慕華還有救，鳴，醒醒……”
有救？？
貞冉眼中的瘋狂忽然被狂喜取代，他粗魯的捏住潮鳴的肩膀，嘶啞低吼：“在哪裡？在哪裡？救慕華的聖水在哪裡？？？喂！！！”
“水……”潮鳴眼睛倏地閃過一道希望，他快速從懷裡掏出隨身攜帶的精緻玉瓶遞給貞冉，貞冉手指顫抖的拔開瓶塞，仰頭將一整瓶的露水倒進嘴裡，俯身吻上慕華被血染紅的嘴唇，挑開她緊閉的牙關，將露水一滴不剩的全部喂進慕華的嘴裡。
“慕華……慕華……”顧不上擦去嘴角沾上的血液，貞冉只覺得心跳跳到了喉間，渾身都劇烈的在顫抖。
“嘭嘭嘭……”
“嘭嘭……”
分不清是誰狂躁的心跳聲。
“嘭嘭……”
“慕華……醒醒……慕華……不要……只要你活著，我幫你……我幫你……你想要什麼都可以，皇位？你來不就是為了皇位，我給，我什麼都給你。慕華……活下去……”貞冉痛苦的將臉埋進慕華血肉模糊的掌心中：“求你……活下去……”
呼……
一陣冷風吹過。冉冉上升的太陽衝破雲霄，灑下溫暖的陽光，罩在慕華血紅一片的身體上。潮鳴原本期待的目光漸漸的死寂。
沒有反應……
她……真的死了……
“快看！”貞元忽然驚喜狂叫，指向慕華的手。幾乎是同一刻，貞冉的雙眼中迸發一陣狂喜。只見慕華的手指忽然顫抖一下。
她臉頰被喪屍生生咬下一塊肉的傷口，忽然漸漸的長出細肉緩緩合攏。潮鳴驚喜的看向慕華的身上，只見她破碎不堪的身體正在以一種急速的恢復能力長出嫩肉來。管家
“噗呵呵呵……”三個大男人這一刻，同時喜極而泣，流下眼淚來。
幾日後，慕華渾身無力的躺在床上，無奈的看向喪著臉的潮鳴，已經記不得第一次安慰道：“鳴。別這樣，我原本就沒想過我能活下來。現在，多活一日，我便是賺到了。”
“可是……”潮鳴複雜的看向慕華：“我不甘心……我一定會找到尊上的，他一定會救你的。你昏迷時，尊上曾經來過，他……他……”話還沒說完，潮鳴的眼角就落下一滴眼淚。
慕華吃力的抬起左手，指腹勾去潮鳴的淚花，輕笑著替他說下去：“他走了，外加冷笑一聲，順便留下一句‘沒有的傢伙’。鳴，這些日子他不曾出現，你還不明白嗎？他若不是不想救我，便是對我已經失去了興趣，又或者，他根本沒有辦法救我。我自己都看開了，為什麼你還是不放過自己。”
“對不起……對不起……”
“傻瓜。我們原本就是因為利益才走在一起的。我助你救下貞元，你則替我恢復芯妹的容顏。在這個交易中，哪怕代價是我的性命，我覺得值了。這樣就夠了。”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慕華有些生硬的擦著潮鳴的眼淚，實在是不知道，原來清泠的潮鳴，哭起來，也是水做的一樣。打人，殺人，都難不住慕華，唯獨這眼淚，是慕華的敵對頭，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她想了許久，眼看潮鳴這是要自責的大哭了，她趕緊隨口問道：“小鴿子和汪蘇淺囊？你答應我，幫我調教他們的。人囊？”
“我把他們送到雲國去了。但是……”轉移話題，潮鳴淚是止住了，眼中卻更加自責了：“暗衛來報，小鴿子見到了一位姑娘，然後不知道為何，竟然傷了汪蘇淺，消失不見了。”
慕華眉頭緩緩緊皺，雙眼泛起一抹冷光：“書呆子的傷如何？？”
“我讓人送去了藥，他的傷好是好了，但是手背上留下長長的一道疤。我送去的去痕藥膏，他似乎並沒有用，反而故意用藥物，導致傷口發爛潰瘍，留下個一個深深的疤。”
慕華不吭聲，深深沉默了一陣，輕嘆一聲：“但願他心中所想，就是我心中所思。”
潮鳴正欲說話，忽然傳來急促的跑步聲，慕華眉頭顫抖了一下，麻利的閉上眼睛裝睡。潮鳴見此，先是微微一愣，復又忍不住笑出聲。
前幾日，當他抱著慕華回來。雖然慕華身上的傷口已經癒合的差不多，和她一副剛從血海里撈出來的樣子，再加上渾身傷痕累累的印跡，小童當場就嚇得臉色發白，潮鳴都以為他會隨慕華去了，誰想他居然慘白著臉，瘋了一眼朝馬棚跑去。
這些日子，小童沒日沒夜的守在慕華的身邊，眼淚汪汪的看的慕華很是鬱悶。與其和小童佈滿血絲的眼睛乾瞪眼，慕華情願沒用的選擇假睡。
潮鳴擦去眼角的淚水，彎腰提慕華蓋好被子，掃了一眼慕華輕纏的睫毛，潮鳴好笑的搖了搖頭。
天不怕地不怕的慕華，居然會膽怯自己的小廝。
“嘭——”小童臉色比紙還白，一把推開門，匆匆忙忙奔到床邊跪下，手指顫抖的放到慕華臂下，感覺到她還有呼吸，他深深的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眼淚汪汪的看向潮鳴：“潮鳴公子！我家小姐什麼時候才能醒啊？她都睡兩天了。”
潮鳴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慕華，溫柔的摸了摸小童的頭，笑道：“別擔心，她只是太累了。再過幾天他就能下床了。”
“真的！！！”小童驚喜的尖叫，他快速的捂住嘴巴，朝慕華看去，見沒吵醒慕華，他可愛的吐著舌頭，淚水卻從眼角掉了下來。小童歡喜的擦著淚，笑眯眯的壓低聲音：“潮鳴公子，麻煩你看著我家小姐，我……我去熬藥。”
小童開心的站起，眼角的淚水無論他怎麼擦，卻還是止不住。潮鳴複雜的看著小童的背影，久久沒吭聲，等到他關門離開，潮鳴看向睜開雙眼的慕華，深深的嘆口氣：“看樣子……他大概也猜出來了……”
慕華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上面的晶瑩的液體，是小童方才落下的眼淚，慕華平靜的望著屏障，緩緩開口：“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我的死亡，會讓那麼多人掉下眼淚來。當我醒來看到就連貞冉也哭紅了雙眼，那種感覺，說不震撼，是假的。”
“是啊……我從來不知道，陰狠如貞冉也能掉下鱷魚的眼淚。只怕那次在竹林，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還能流下眼淚。這些日子他不出現，不是不關心你，我想，是那次對他的打擊太大，他一時間，還不知道怎麼面對你。”
潮鳴輕輕嘆口氣，繼續說道：“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晚榮貴人絆住了貞冉，貞冉再萬分小心，還是著了她的道。被她迷魂了。榮貴人估計太大看了貞冉對她的心。聽貞元說，貞冉命人熬了一鍋熱油，毀了榮貴人的臉。但奇怪的是，貞冉事後還找御醫，替榮貴人吊住了性命，把她救活了。”
“貞冉是真的絕情。他原本就不知道心軟是個什麼東西。他不殺榮貴人並不是捨不得，而是他要慢慢的折磨榮貴人。我現在才明白那天，他為何說，他不向榮貴人報仇，只是因為他還沒有找到榮貴人最在乎的東西。”
“他是指榮貴人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