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逼宮(上)
第一百五十五章 逼宮(上)
貞元的旁邊坐著莫風,只見他和往常一樣,手裡捧著一本書,臉上的認真告訴別人,他並不是在作秀。慕華掃了一眼莫風身後的士兵,只見小兵的手指恭恭敬敬的扶著一把長槍。槍頭長三寸三分,在搖曳的燭光下,泛著刺眼的光芒。
莫風的後面還坐著幾人,個個相貌不凡,英姿颯爽。而右列一側,為首的則是太傅李大人,只見他閉目養神,年邁的臉上雕刻著時間的滄桑和一股勁氣猶在的魄力。緊挨著他的,則是右將軍葵石。再後面的人,慕華只是覺得眼熟,有過幾面之緣,但並不能叫出名字。
只是,看著這兩排坐的人,慕華心中第一次對貞冉升起敬畏之心。貞元的新勢力在朝中雖然獨樹一格,可在這些老將面前,還略顯得青澀的很。而貞冉的人,不必慕華再多說什麼,只看這幾個代表,就足矣看出貞冉在朝堂之上的勢力是何等的雄厚。
小柯指揮著太監搬起兩個椅子,一個放在李太傅的身旁,一個則緊挨著龍椅放著。元豐自覺的走到李太傅身旁,朝李太傅頷首:“太傅大人不會介意晚生坐在這裡吧。”
“嘴貧。”原本假寐的李太傅緩緩睜開雙眸,嚴肅中是掩不住的疼惜,可見他們兩人的關係,並不是一般的交好。
元豐笑著坐下,低聲和李太傅交談起來。慕華看向唯一一個空椅,朝貞冉看了一眼。
貞冉隨手把玩著狼嚎,見慕華久久沒坐下,他鷹眸看向慕華:“你站的不累的慌?”
既然貞冉都不在意,她有何須在意這個位置有什麼意義囊。
慕華笑著走過去坐下後,朝貞冉小聲問道:“現在是什麼狀況。”
“哼!”還沒說話,貞冉先是冷哼一聲,諷笑道:“不自量力的傢伙。以為軟禁了我父皇,又抓了幾位大人的家眷,調集了十萬大軍就能成事。”
“那些家眷……”
“你心軟了。”貞冉陰冷的掃了一眼慕華:“你從戰場中走來,手上早已沾滿了鮮血。‘必要的犧牲’這五個字你應該深有體會的說。再者,但凡我的人,我定會保他們安然無恙。那些人質根本不是家眷。”
慕華微微鬆了一口氣,笑道:“我多慮了。”
“你不是多慮。”貞冉眉目間忽然染上一抹不易察覺的柔情:“你是心還太軟。”
慕華笑了笑不再吭聲,貞冉拿起狼嚎隨意的在攤開的宣紙上,一筆一劃勾勒著。他的筆勁蒼穹有力,處處透著一切盡在掌握中的篤定。慕華朝潮鳴看了一眼,起身朝內室走去。潮鳴遞給貞元一個放心的眼神,跟了上去。
“你有事瞞我?”慕華看著潮鳴,眉頭微蹙。
“沒有。”
“鳴。你最不會說的就是謊言。”慕華陰沉著臉,上前一步,撩起貞冉的袖子,不悅道:“你似乎該解釋一下?你手臂上的這是什麼?”潮鳴的皮膚本來就又白又嫩,如今白淨的肌膚上赫然出現一條血紅色的痕跡,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驚心的很。上次慕華看的並不清楚,也沒將這事放在心上。今晚見他臉色越發的蒼白,他緊緊盯著貞元的後背的眼神越發的深情,慕華的心裡越來越覺得不妙。因此這才將他叫來。
潮鳴慌亂的將袖子擼下,遮住手臂,背過身閃躲慕華嚴肅的目光:“這是……”
“看在我真心待你的份上,鳴,不要欺瞞我。”慕華打算他的話,一字一頓說道。
聞聲,潮鳴渾身顫抖了一下,許久後,一陣嘆息聲從他的唇邊飄出:“你知道的。我從水晶球中看到的,一個毀了容的姑娘拔劍刺向貞元。元會死在一個毀了容的姑娘手中。這是他的劫難。我不能拿元的性命開玩笑。上次……上次芯蕊姑娘突然來陳國……”
潮鳴聲音越來越小,慕華心中騰起的氣憤卻越來越大。
“你以為芯妹是那個刺客?所以你用你的讀心術,窺探了芯妹的世界?!!!”慕華快步走到潮鳴面前,氣憤的緊緊握住潮鳴的手:“你該死的到底在想什麼?這件事情我不是說我會幫你解決嗎?芯妹怎麼可能會是殺死貞元的兇手。鳴,你怎麼就被愛情矇蔽了心智。這樣你會死的啊!鳴!你太沖動了!”
“不衝動的,又怎會是愛情?”潮鳴苦笑:“慕,我做不來你的得心應手,做不來你的放手。在元的面前,我的理智早已經丟在了九霄雲外。寧可錯殺萬千,我也不准許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會傷害到元的性命。慕,你懂嗎?元就是我的一切!慕,你根本不懂我的心。你可以在吳帝面前全身而退,你可以面對尊上也不動絲毫的真心,你可以輕易的就放下木經年這個名字,但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真的,我在族中從來都是一個笑話,我永遠做不來他們的旁觀生死。我做不來……”
慕華失措的瞪大眼睛。
第一次,原來潮鳴也可以一次說這麼多的話,原來潮鳴也可以情緒波動如此之大。忽然之間,縈繞在潮鳴周圍的霧氣突然被陽光衝散。沒了仙氣的縈繞,潮鳴清俊的臉龐越來越清晰。好吧
當神使學會了苦惱,那他便……
慕華驚愕。
他便永遠失去了作為神使的資格。
“沒錯。”潮鳴迎上慕華不敢置信的雙眸,苦澀的搖頭:“我已經失去了作為神使的資格。我已經被族中所拋棄。我已經……沒有了與生俱來的能力。我已經不能再看穿人的心。呵呵……我現在還活著,只是因為,尊上忙於別的事情。不屑於此刻理會我罷了。”
“你……變了……”
“我現在才明白,我師父說的,我此生最大的劫難是什麼。呵呵……”遇到元,是他的劫數,也是他的幸運。現在,他已經沒有資格再守護在元的身邊了,沒了讀心術,他再也不能幫元做些什麼。
潮鳴複雜的眼皮半掩,落寞的緩緩閉上雙眼,落下一滴眼淚。
突地,他的掌心一陣冰涼,潮鳴長長的睫毛顫抖一下,詫異的緩緩睜開雙眼,低頭看向掌心。七彩的光芒折射進潮鳴驚愕的眼瞳中:“這是……神種?”
“我問芯妹要的。想著,必要的時候,你會有用。瀾衍或許冷酷無情,但他絕對是個信守成偌的人。你可以用此神豆許下願望。我原本想著,他最多將你驅逐你們族中,或者廢了你,但至少,他定會留下你的性命。”慕華眼皮半掩,神色黯然,聲音卻異常認真道:“我待龍炎是真心的。只是,他待我的真心,尚不能足矣令我為他傾盡一切。所以,我逃了。至於瀾衍……若他沒有清婉,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會不會為他傾盡所有。”
“慕,我……”潮鳴愧疚的緊緊握緊神種,懊惱的急忙拉住慕華的手腕:“我方才……”
恰在這時,忽然傳來廝殺聲打斷了潮鳴的話,慕華兩人對視一眼,立馬朝前廳敢去。潮鳴快步走到貞元身側,貞元微微鬆口氣,握住潮鳴的手,安撫的朝他搖了搖頭。
對面的元豐無意看到他們兩人之間的互動,古怪的擰緊眉頭。慕華走到元豐身旁。元豐的心思也就全部放在慕華的身上了:“你現在沒有功夫,小心點。不要離我太遠。”
“好。”慕華點了點頭,餘光卻緊緊鎖在貞元的身上,仔仔細細的注視著他身旁的人。
“嘭!”一個侍衛渾身是血撞開了御書房的門。御風手握滴血的寶劍,一腳狠狠的將地上的侍衛踹出御書房,他扭頭朝貞冉看了一眼,示意的點了點頭,緊了緊手中的寶劍,轉身大步跨出御書房,揚聲冷冷道:“亮繩。”
原本互相廝殺的侍衛們對看一眼,同時一把撕去袖子,亮出手腕上的紅布條。有些同時亮出紅布條對打的侍衛對換一個眼神,同時轉身,朝一旁沒有紅布條的侍衛刺去。一時間,原本亂糟糟一團的侍衛瞬間明瞭了敵我,皆殺紅了眼。
“哈哈哈哈……御風將軍果然是不同凡響。”一陣陣大笑聲傳進每個人的耳中。
元豐和貞冉對看一眼。這聲音……是他!竟然是蕭紫雲。
一道黑影飛身越過守在門口的御風飛進御書房中,挑逗的燭火中,一道鋒利的光芒朝貞冉刺去,元豐一把握住蕭紫雲的腳,朝一旁甩去。蕭紫雲翻身瀟灑的站在地上,冷笑的看向元豐:“元豐兄也在啊。怎麼?想為你的表妹報仇?”
蕭紫雲不屑的看了一眼元豐身旁的慕華。元豐優雅的拍著手,餘光發出一道陰狠,冷冷的看向蕭紫雲:“蕭兄什麼時候也成為相國的人了?”
“有了利益,自然就有了同盟者。”
“哦?”元豐挑眉:“既然如此,不放說說蕭兄的條件,也許我們也能成為同盟者囊?”
“你?”蕭紫雲冷笑:“免了。我可受不了你表妹的糾纏。倒是你,妙兒,想不到你還苟延殘喘的活著。早知道,那晚我應該多送你幾刀的。”
“你……”
“表哥。”慕華打斷元豐的話,上前一步,優雅的朝蕭紫雲施了一禮,輕笑道:“多謝蕭公子手下留情。”
蕭紫雲有些詫異的看了一下慕華,冷笑道:“你又搞什麼鬼。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