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與人無尤
第一百七十九章 與人無尤
聞聲，桑雲眉頭緩緩皺起：“你這次是來真的？你對她……”
桑雲遲疑的拖長音。
沒了下棋的慾望，顏華隨手將黑棋拋到桌上，他隨手的一個動作，看似隨意，卻已經輕易的將粗綜複雜的棋盤打亂了。
桑雲緩緩將手中的棋子房間白玉棋盒中，眼皮半掩，繼續道：“我從未見你為一個人做過什麼。”
“所以啊，本公子忽然想試試，寵一個，是不是能將她寵到天際雲霄，寵到讓她成為人們的神話，寵到她的隨便一個皺眉都成為不容許別人質疑的威嚴。”
“你今日找我來，就是為了告訴這個？”
“不。”顏華拿起玉桌上的滴血玉簫，低頭隨性的把玩著，他的聲音淡淡的，帶著一絲輕佻，一絲堅定，一絲笑意，一絲冰冷，卻令桑雲震驚的久久不能回過神。
“今日我只是想通知你一聲。只要她想要，我顏華所有的名譽財勢便是她腳下的墊子，頭頂的紙傘。就算有天，我的一切都被她敗壞的乾乾淨淨，那也是我故意寵出來的。與人無尤。”
震驚……愕然……不敢置信……複雜……再到最後的苦澀和接受，桑雲的臉色青了又白。
顏華並不是同自己在商量，他只是出於兄弟情義知會自己，並不需要自己發表自己的看法。
他這是坦白的給自己選擇，讓自己考慮是不是該及時快刀斬亂麻，抽出所有同他合作的商業，省的日後被他牽累。
桑雲忍不住苦笑搖頭：“顏華，我現在終於明白你的那句話了。你曾說過的，絕對不會令任何人女子成為你的阻礙。現在我懂了。以前，我怎麼會以為，任何女子都不足矣成為了你的絆腳石囊？真好可笑。顏華，你有時候冷的令我可怕，只是，我萬萬沒想到，如今，你寵一個女子，竟也令我毛骨悚然。幸好，幸好我從未拿自己與你相比過，否則，我定懊悔自己有什麼資格活在有你顏華的世界裡。我輸了……連起跑線我都從來沒有站起過……就輸的徹徹底底……”
聞聲，顏華把玩玉簫的手頓了一下，復又繼續低頭把玩，直到桑雲失魂落魄的離開後，他輕聲的低喃被一縷輕風吹散在空中。
“原來……你對她……難怪……”
顏華嗤笑搖頭：“惡奴才啊惡奴才，你真是害人不淺啊。”
“公子……”躲藏在樹後的莫離，餘驚未去，輕步挪出樹後，不敢置信的看向顏華：“你方才說的……是真的？”
“恩哼？”顏華挑眉，似乎並不驚訝她的忽然出現：“哪句？”
“公子，你對她……你對木經年……是認真的？”
顏華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莫離，莫離“噗通”一聲，重重的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冰冷如千年寒冰。
“對……對不起……奴婢越權了……”
顏華方若看沒看她一般，目光移到了別處，正好對上一雙淡漠的雙眸，顏華頓時愣住，心口忽然騰起一股熱氣，嗓子瘙癢的很：“咳咳咳咳……”
慕華三步跨一步，從莫離身旁越過，完全無視了她的存在。只一瞬間，莫離聽到心碎的聲音，萬念俱灰……原來是這種感覺……
莫離苦笑。複雜的看向慕華。只見她一手熟練的拍顏華的背，一手端起桌上的茶杯，下意識用內力將放涼的水加熱，小心翼翼的喂顏華喝一口。
原來她對公子也……
一旦有一日，慕華察覺到公子的心意……
莫離無力的蹲坐在地上，不敢再想下去。
“咳咳咳……”
“呵呵。活該！聰明如顏華公子，竟然也能被自己口水嗆住。哼！老天真是公平的。”
“嗤……惡奴才，你來就為了看公子我的好戲？咳咳咳……”
“當然……”慕華對上顏華填滿笑意的桃眸，輕笑道：“不是。”
等顏華不再咳嗽，慕華這才在顏華身邊坐下，就著他的杯子，喝了幾口水，毫不扭捏，直接開口：“雖然不知道你又在打什麼九九，不過萬貴妃的事情，多謝。還有那些得體的婢女，多謝。”
“恩哼？”顏華似笑非笑：“公子我可沒承認那是我做的。”我愛電子書
“給你鼻子，你還真的上臉。”慕華作勢要打顏華，顏華嗤笑出聲，搖頭低喃：“慕華啊慕華……真不知道你是真笨啊，還是聰明到了極致……成了蠢笨如豬。”
翌日，慕華一大早便把且聽從被窩裡揪出來，兩人出宮，趕到鬧市區時，小童正趴在桌上，兩手託著腮，圓溜溜的大眼波光粼粼的，興奮的看看左邊，看看右邊，待看到下馬車的慕華時，興奮的衝上去，歡喜叫道：“公子！你來啦！”
原本在指揮著工人搭擂臺的虛無見小童抱著慕華的胳膊搖晃，不知道他說了什麼，慕華抬手，輕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小童瞬間笑眯眯的咧嘴，歪著頭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虛無不屑的冷哼一聲，撇過臉去，笑聲嘀咕道：“切！矯情，那是我的師姐！小心爺我廢了你！動手動腳的！不想活了！”
慕華走到擂臺前，大致的望了一眼，滿意的點頭。
只見擂臺的左側擺放著幾排各式各樣的兵器，每一個兵器都鋒利無比，削鐵如發。擂臺的右側則擺放幾把椅子，供得勝的選手休息。正對觀眾的中央擺放著一把太師椅，那是自己做的地方。
擂臺兩側高掛兩個大紅橫幅，上面大字寫道：“以武會友，以武效國！”
慕華心中默唸這八個大字，又看了一眼朝工人暴躁發火的虛無背影，無奈的輕笑一聲。小童見狀，小心翼翼的盯著虛無，一手捂住嘴巴，小聲對慕華說道：“原本我家公子寫的，比這個可好幾萬倍囊。昨晚啊，虛無公子溜出俯中，偷偷的改了。”
“呵呵呵……沒事。這並不重要。”
一旁的且聽看了看輕笑的慕華，又偷瞄一眼小童，輕輕抬腳，小心翼翼的往後退半步。他再度偷瞄一下慕華，見她背對著自己，他緩緩鬆口氣，慢慢轉身，慶幸的笑意還沒全掛到唇邊，他的後領就被一隻芊芊玉手揪住，且聽頓時囧了，扭頭委屈的叫嚷：“不要！我是堂堂的雲國世子！我不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給那些貧民端茶送水。哼！”
昨晚在回去的馬車上，慕華說過，明日擂臺之上，且聽的任務，就是盡一切可能，服務得勝的女子。慕華其用力，就是要讓且聽在最短時間，放下他所謂的皇族顏面。
慕華揪住且聽的領子，將他揪到一旁，淡淡道：“扎馬步！直到擂臺正式開始。”
“不要！這可是在大街上！還是鬧市！我不要！我是堂堂的……”
“小鬼。”慕華冷冷的斜睨一眼且聽，成功的讓他剩下的話，噎進肚子裡去：“面子是別人給的。有沒有，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讓別人給你。我不喜歡說重複的話。我只最後再說一次，從昨日起，你便不再是個孩子！是漢子，就給我扎馬步。你可以埋怨，可以恨我，可以用你的小九九，盡一切可能給我偷工減料，我只說，當你這麼做的時候，想想你娘現在是在以淚洗面。”
慕華聲落，且聽稚嫩的眉頭緊緊皺成了八字，氣呼呼的緊鎖著慕華，只說，這次，無論他的拳頭攥的再硬，他再沒開口辯解，而是無聲的兩腿叉開，與肩同寬，兩手握拳，做一個標準的扎馬步姿勢。
慕華權當沒有看到他惱怒的小臉，拍了拍小童的肩膀，示意他同自己過去繼續視察。
“咦？這是誰家的孩子？”
“擂臺？做啥的？”
過路的行人皆停下腳步，對著慕華等人指指點點的。幾個大約七八歲的孩子則跑到且聽身旁，繞著他邊轉邊嬉笑：“哇哈哈哈……傻子大街傻人站，哈哈哈……笨蛋啊……”
且聽臉氣的漲紅，他氣憤的朝慕華看了一眼，見她背對著自己，不知道在跟人說什麼，他狠狠的瞪向繞著自己轉圈拍手的小孩群，怒吼道“滾！！！讓爺抓住爺打死你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傻子……”
孩子群鬨然大笑。
且聽深深吸一口氣，雙眼瞪大，一聲獅吼：“滾！！！！！！！！！！”
“啊……”
“哇！傻子瘋啦！”
且聽惱火的狠狠瞪一眼跑遠躲到父母身後，衝自己吐舌的孩子，警告的狠狠瞪他們一眼，示意：再敢來！！打死你們！！
有了父母的保護，那些孩子方才的膽怯早跑到腦後了，同時對且聽吐舌頭，做個鬼臉。
且聽大約沒想到他們居然敢無視自己的警告，握緊拳頭，氣呼呼的就像衝上去揪住那些孩子一頓暴打洩氣，忽然一道冰冷的光芒射來，且聽背後一陣發涼，抖了一下，低著頭無聲的重新紮好馬步，再不敢隨便亂動了。
“呵呵呵……想不到公子你對小孩也也有一套。”小童捂嘴咯咯直笑。
“唉……”慕華揉了揉太陽穴，輕輕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