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押注
第二百零七章 押注
壓抑,冰冷,血腥,陰冷……
每一個字眼都夠讓人了悟一輩子了。但凡進天牢的人,就註定這輩子只有兩個結果了。其一,死亡。其二,老死。
獄猝長從腰間掏出鑰匙,開了門,點頭哈腰的請慕華進去:“二王妃,您先問著。奴才這就去給您守著去。不讓任何人來打擾您辦案。”
“恩。”慕華點了點頭。
由於婉妃的身份和地位不同,所以她的牢房也和別人很不一樣。只見監牢裡,地上鋪著的是上好的地毯,一張書桌,一張椅子,桌上攤開的宣紙和墨都是上乘的。
慕華環視了一圈,視線最後落到了婉妃身上。
她身著淡粉色錦緞裹胸,下墜白色曳地煙朧荷花百水裙,輕挽淡薄如清霧朧絹紗,腰間墜一條淡青色絲帶,掛了個薰衣草荷包,不時散發出陣陣幽香。披上藍色紫苑白紗披風。環著精緻細藍玉鐲子,叮咚作響。簡單梳了個青雲鶯絲髻,頭上斜斜飾以碧蘭稜花雙合玉簪,倍感清秀自然。鬢角綴以幾朵閃爍珠花,舉止優雅,清麗脫俗,氣若幽蘭,魅而無骨。儼然一個羊脂美人。映襯出雲絲烏碧亮澤,冰肌藏玉骨,新月如佳人。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眉若遠山,明眸善睞,柔橈輕曼,嫵媚纖弱。
想來,昨日她本來悉心打扮,與萬貴妃開心賞花。
此刻,婉妃一手托腮,一手隨性的握住筆桿不知在寫著什麼。
沒錯,是握,而不是拿,更不是捏。她右手粗魯的握著筆桿,隨著慕華的走進,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不怎麼漂亮卻透著一股灑脫的“生”字。
慕華的到來,似乎並未讓婉妃感到一絲絲的驚訝。婉妃緩緩抬起頭,迎上慕華的目光,歪頭笑道:“你來了?”
“恩。我來了。”
“也就是說,姐姐她平安無事了?”
“命保住了。孩子沒了。”頓了頓,慕華輕嘆一口氣:“往後只怕也再難懷有龍嗣了。”
“……哦,這樣。”婉妃深深的沉默一陣,忽然爽朗的笑聲讓慕華微微愣了一下:“也好。這樣,哈哈哈……也好。活著就好。”
“萬貴妃的花園,除了你和皇上,我也就只去過那幾次。你昨日給萬貴妃帶去的芙蓉糕裡面,被人檢查出了劇毒。昨日下午,只有你和萬貴妃兩人在花園遊玩,如今,萬貴妃還在昏迷當中。我估摸著,十日內,她是醒不過來的。而皇上,自從昨日嚇昏了過去,到我來時,聽說,他還沒轉醒。”
“呵呵呵……”婉妃一把將手中的毛筆丟棄一旁,筆尖的墨汁隨著她的動作,而飛濺在宣紙上:“多少年了。我十二歲被送進了這偌大的皇宮,一眨眼,十年了。姐姐用了十年的時間,爬上了萬貴妃的寶座,又花了十幾年,才保持了與皇后那個賤人持平的局勢。想不到,一盤低級的芙蓉糕,就打破了十幾年,看似友愛的後宮,點著了那把燃燒著罪惡的導火索。”
“是皇后?”
“這個問題需要你自己去回答。”婉妃兩手環抱,後背靠在椅子上,仰頭看了一眼書桌旁的慕華,不知道想起來了什麼,她突然嗤笑出聲:“如果你早三年出現,我會感激你的。”
婉妃頓了頓,眼中泛起一抹複雜和苦澀:“真可惜……晚了三年。”
慕華安靜的保持沉默,並未吭聲。婉妃繼續道:“如果你從這裡出去後,還有本事活動自由的話,就幫我去一趟陵府,告訴陵南那小子一聲,他可死,父親可死,全府上下幾百條人命可死,唯獨一樣,一定要保住。那就是芯蕊肚子裡的孩子。沒了他,陵家才是真的會一敗塗地的。”
“恩,我會轉告的。”
慕華轉身走到牢門口,腳步停頓了一下,回頭看向婉妃,問出心底的疑問:“為什麼?你的貼身丫鬟說,昨日你明明有時間向皇上解釋。為什麼你卻選擇什麼都沒說,就甘願被人押進天牢?”
“噗呵呵哈哈哈……解釋?”婉妃似是聽到了多大的笑話一般,蜷縮在椅子上,捧腹大笑:“啊哈哈哈……向皇上?還是向恨不得立馬治我全陵家死罪的皇后娘娘?而且……”
婉妃大笑著,玉指拂去眼角笑出的淚花:“我……”
眼皮半掩,婉妃臉上的大笑漸漸染上一絲落寞和哀傷:“真可笑,是啊,我為何不解釋囊?噗呵呵哈哈哈……我知道的,這一天,遲早會來的。只是,我卻不曾知道,原來來和不來,我都竟然都覺得失落。”
慕華唇角緊抿,一聲不吭的望著婉妃,眼底透著一絲憐惜,婉妃大笑著拭去眼角的淚水,咯咯笑道:“別這樣看我,我婉妃再不屑,也不需要你一個丫頭片子來這樣看我。”
慕華唇角扯一個輕笑,兩手環抱,淡淡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和打趣:“那真是客氣,你們陵家,所有人的性命,現在都押注在我的身上。”
“你……”婉妃一下子被慕華噎住,兩眼瞪大,氣的雙手握拳,下一刻,婉妃忽然左掌擊在桌上,瀟灑的從書桌內側,翻身躍到慕華面前,右手化為鷹爪,鋒利的爪嚮慕華的肩膀。慕華唇角泛起一抹冷笑,輕易的朝一旁閃身,同一刻,用內力吸氣地上的一粒石子,屈指一彈,震得婉妃手腕一痛。
婉妃左手握住右手腕,眼中的笑意漸漸褪去,慢慢染上了一絲狂熱。大夏中文網
聞聲趕來的獄猝長待看到眼前的情形,嚇得兩眼瞪大,眼球差點掉了下來。只見二王妃的肩上的上好布料此刻正被婉妃在手中,婉妃不屑的將布料丟在地上,芊芊玉腳更是在二王妃的目光中,狠狠的踩上地上沾血的布料。
血?
獄猝長震驚的吞口唾沫,又見二王妃的肩頭慢慢染成了血紅色。
天哪!這兩位姑奶奶怎麼打起來了?!!
誰不知道婉妃是個暴脾氣,二王妃就算在軍營裡待過,可怎麼會是從小習武長大的婉妃的對手?
見兩位姑奶奶又要開打,獄猝長咬緊牙關,冒著熱汗,拼著死一下的心,閉上眼睛,大叫一聲:“住手!!!”
慕華與婉妃腳下同時一滯,側臉朝因為她們冒火氣的目光而臉色漲紅的獄猝長看了一眼,兩人同時冷哼一聲,婉妃一掌打向慕華。
“碰——”
兩掌相擊,掌心的真氣衝向四周,震得獄猝長撞上牆上,而監獄內唯一的書桌和椅子也因為這場風波被震得四分五裂。
慕華轉身閃到一旁,婉妃右手背在身後,冷冷的看向慕華,不屑道:“滾!!本宮不想看到你!!”
慕華眼角微不可及的抖了一下,當獄猝長以為她會還嘴的時候,誰知道慕華只是看了婉妃一眼,便轉身離開了。獄猝長一見,嚇得立馬從地上爬了起來,狗腿的朝婉妃正欲行禮告退,誰知婉妃只冷哼一聲,轉身揹著自己。獄猝長尷尬的撓撓頭,立馬低頭著退出監牢將門鎖好。
直到獄猝長離去的腳步聲再也聽不到,婉妃低頭看向劇烈顫抖的右手,無奈的笑出聲音。
可真是一個不吃虧的主啊。
不過,她有一點卻是說對了。她們陵家整個上下幾百條人命,這次真的就押注在她的身上了。
方才,她若是有一點點的認真,只怕自己的這條胳膊就不用用了。好俊的功夫。
婉妃複雜的長嘆一聲。
若是早些,自己定要與她一較高低。可現在,她竟然覺得自己已經老了……
二十又八的年齡……
老嗎?
婉妃玉手緩緩撫摸花一般的容顏。
天牢外,衍化靜靜的站在樹下,手中握著一串佛珠,面具下,他的雙眸靜靜的望著遠處的慕華背影。
不知道她在同獄猝長說些什麼,獄猝長的臉上堆積的滿滿都是尊敬和受寵若驚,沒一會,只見獄猝長連連擺手,惶恐的往後推,衍化往右邊挪了幾步,好奇的看去,待看到慕華臉上溫和的笑容時,他明顯愣了一下,後看到慕華先是將一袋碎銀子塞進手裡後,又送懷裡掏出一點銀子,笑著對獄猝長客氣的說著,側臉看了一眼站崗的獄卒。
衍化了然的點了點頭,無奈的搖頭低喃道:“真有錢。”
過了一會,慕華走到衍化面前,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肩上的抓傷,隨意笑道:“呵呵,沒事。方才陪婉妃活動了一下,解解悶。我們走吧。”
“只是解悶?”
“呵呵……”慕華輕笑下,抬起右手,攤開掌心,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掌心靜靜躺著的珠子。
方才擊掌間,若不是這珠子忽然被婉妃打入自己的袖中,慕華還真會好好的再陪婉妃玩一會。
慕華走近馬車,正欲回宮,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慕華轉身看向從馬上躍下的玄青,腦海忽然浮現那人上翹的魅惑唇角,以及……透著寵溺的桃眸,她心口忽然“咯噔”一聲,不等玄青開口,就脫口而出問道:“他怎麼了?”
聞聲,衍化略微詫異看向慕華。
第一次,她居然也會慌張?是因為那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