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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良將 第十九章 只是他的

作者:西涼玥

第十九章 只是他的

“木經年!!”木雪妃大吼一聲:“來人!來人!”

她尖叫一聲,嘶吼一聲,卻沒半個人硬。氣的她一巴掌打在看門人的臉上:“給本宮開門!”

看門人顫抖著手打開鐵鎖,害怕的立馬退下。

木雪妃已經近乎瘋狂,直奔木經年面前,一腳摔在她胸前。木經年不知是不慎還是怎麼,竟然沒躲開。

一腳兩腳……三腳……

木雪妃已經踹紅了眼。一腳踩在木經年的左手掌,使勁兒的蹂躪。

木經年左手血水慢慢沾溼繃帶。血水流了出,只可惜當時天牢太暗,並沒有誰注意到。

匆匆趕來的李林見木雪妃用盡了力氣朝木經年的肚子踹,他臉上一冷,閃進牢裡,一把握住她的肩膀,往後扯。木雪妃不慎,後背重重的撞上監牢門,發生重重的嘭的一聲。

“你膽敢推本宮!!!”

“將軍!你沒事吧?”李林急忙扶起木經年,掌心傳來一陣滾燙,驚得他立刻蹙眉,但礙於木雪妃在,他壓下心驚,轉身走出監牢,抬手:“皇后娘娘請!”

“你!!來人!把李林給我拖下去!”

趕來的侍衛看了一眼李林,再看看氣憤的皇后,沒一個敢動。皇后雖是一宮之後,可李林統領卻只聽命於皇上。

木雪妃方才也是氣急,現在安靜下來,狠狠的瞪木經年一眼,轉念一想,明日世界上再沒有她這一人,她又覺得心裡舒服了。冷哼一聲,離開天牢。

“你們退下。不準任何人再進來!包括相爺和萬大人!乃至皇后!”

“是!”

等所有人離開,李林立馬走進牢裡,跪在木經年腿邊,擔憂道:“將軍,你在發高燒。”

“無……礙……”木經年唇角掛著血,臉上卻並沒有什麼表情。要不是方才看到皇后那麼沒命的攻擊,李林全然看不出她受傷了。

“戰場上,什麼傷沒有……小事……再者,明日我便死了……他……有說如何處死我嗎?”

李林咬緊牙關:“皇上說,將軍雖然罪該滿門抄斬,但念及將軍多年功勞,賜毒酒。全屍厚葬。”

“恩……不錯……”

李林跪下,朝木經年重重可三個響頭,起身:“將軍還有什麼吩咐?”

“咳咳……告訴兄弟們……操練依舊,不用為我送行,實在……憋不住……就站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給我磕幾個響頭就行……”

“是!”

“好好保家衛國!”

“是!!”

“也別……老顧著保家……衛國也,軍假的……時候,回……呼呼……回家孝順父母……給媳婦兒……買個絹花帶……努力生七八個娃……以後告訴他們……木經年……呼……也許……不是好人……”

“呼……但她不枉此生……”

“是!!!!”李林熱淚盈眶。

“還有……保護好他……”木經年緩緩閉上雙眼,眼角流下一串眼淚。

“是!!!!”李林眼睛發紅,衝出天牢。正看到一人和手下拉拉扯扯,他大手揮去淚水,剛硬的五官寫滿了剛正。

“萬大人這麼晚不知來這裡所為何事。”

“呵呵。將軍怎麼說也為國盡忠過。老臣特來帶上大將軍愛喝的酒為她送行。”萬戶眼中閃過陰狠,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林無聲的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萬戶拍空,手尷尬的僵在空中,好在他也不在意,笑著收回手。

“還請李統領通融一下。再怎麼說,你也是將軍府出來的。是吧?”

“木經年是重犯。沒有皇上親筆手諭,哪怕是皇上口諭也不行!還請萬大人海涵。”

說完不等他再說話,李林朝萬戶抱拳,轉身大步離去。

愛喝的酒?笑話。他在將軍府多年,曾經近身伺候大將軍一年。大將軍從來不喜歡喝酒。

她只喜歡釀酒。只是……

李林因為想起往事,唇角的笑柔和他剛硬的五官。

將軍釀的酒,他曾經也榮幸喝過。

苦……比黃連還苦……苦得人心裡發澀……

李林止步看向月亮。今晚是滿月。她喜歡的。

我在等月圓。他騎馬朝我奔來。可我卻看錯了眼。原來他看的是我,可要的,卻不僅僅是我。所以,月圓,從來不干我的事情。

三年前,他曾經奉旨去軍營。那夜,她坐在無邊的草地上,瀟灑的靜坐。她的聲音太淡太冷,本該是苦澀的話,她卻說得沒有半點傷感。

如今,他已經是一個孩子的父親,卻還是體會不到她說的話的意思。只是覺得,今晚的圓月太過蕭瑟了。

木經年蒼色蒼白,右手已經沒了直覺,隱約只能感覺到有什麼液體從手心流出,就著月光,能看到地上的草堆被她的血染得刺眼的紅。

昏迷前,她忽然想起八歲那年。她托腮坐在石子路上,他笑著伸手,她將手調皮的放在他的掌心。

“我叫木經年。你是我的夫君嗎?”

盛極一時的吳國戰神死了。儘管她的聖明被那個花容失色的少年玷汙了,但她死的那一天,全城百姓不約而同的走出家門,跪在將軍府門外。

午時,將軍府所有士兵身穿素服,頭戴白布,齊齊跪下。為首的蕭然舉起一杯酒,灑向地上。

那一天,天空掛著酷熱的太陽,卻下了一天的雨。直到深夜,雨水還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噼裡啪啦的下了整整一夜。

木經年服毒死後,蕭然取代了她的位置,成為了大將軍。

半個月後,皇宮龍顏殿內,龍炎下巴生出青絲,雙眼充滿血絲,頭枕著手臂,坐下地上睡的很不安穩。

李公公躡手躡腳走過去,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道:“皇上。該上朝了。”

龍炎下意識朝床上看去。

“皇上。主子還沒醒。”

龍炎失望的深深嘆口氣,眼中是濃濃的哀怨。李公公俯視皇上更衣,兩人輕手輕腳離開後,守在外面的太醫輕步走進去。跪在地上,為床上的人把脈。

已經過了暑熱天,太陽冉冉上升,溫暖的光線從窗戶射到床上。

只見床上的人,臉色蒼白如紙,放置在床沿的右手正被太醫小心翼翼的換藥。

纖細的手掌心有一道很深的刀痕,像是快要痊癒時,被人硬生生的給弄裂了傷口。

太醫最後綁繃帶時,床上的人眉頭皺了一下,手指顫抖一下,驚得太醫連忙跪地磕頭。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弄疼了主子!”

木經年感覺眼皮猶如千斤重擔,昏昏沉沉中,耳邊吵得讓她心煩。她下意識的擰緊眉頭,緩緩睜開雙眼,先是眼睛感覺到一陣刺痛,本欲抬手捂住雙眼,可不管她怎麼用力,卻找不到右手的感覺,她只得伸左手蓋住眼睛,嘶啞道:“……上官……你太吵了。”

聞聲,原本磕頭的上官左雙眼一陣發熱,趕緊跪著爬到桌邊,倒了蜂蜜水,又跪著來到床邊,扶著木經年起身喂她喝下。

“咳咳咳!”木經年連喝幾口就不在喝了,昏迷久了,腦子有點發脹。

等神志清醒,她環視下四周,不要上官多說,她已經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那日,她服下毒藥,吐了一口血,在萬戶陰狠的矚目下,陷入一片黑暗。

上官左知道她肯定很多疑問,扶她躺下後,他跪在床沿解釋道:“那日主子服下假死藥,等暗衛將主子抱來時,皇上給主子服下解藥,卻發現主子身體滾燙。叫來看守的人,才知道將軍已經高燒幾日。主子的右手沾滿鮮血。皇上到主子住的監牢裡看過,那地上的稻草已經被主子的血染成了紅色。”

“皇上當時發瘋了一樣衝進鳳合殿,一路將皇后揪到主子住的監牢裡,命人像那晚一樣,對著皇后做那晚皇后對主子做的事情。之後將皇后關押在那裡,對外則稱皇后鳳體違和。”

“皇上已經守著主子半個月沒有睡了。奴才從來見過皇上這樣過。”

“……我的手……”

“若是……若是主子注意保護,拿筆是不成問題……的”

拿筆不成問題……

木經年左手撐起身子,從床上爬了起來,上官左想攙扶,卻被她甩開了。眼看她搖搖晃晃的想要出去,上官左跪在蹭到她面前,擋住她的去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這時候也忍不住眼紅了。

“將軍!奴才就是死,也會醫治好將軍的右手的!”

木經年淡淡眨眨眼,轉身拿起牆上當掛飾的一面黑色面具戴在臉上,隨手又拿起金色祥雲花樣的袍子披上,路過上官左時,淡淡留意下:“我餓了。”

上官左聞聲,立馬連滾帶爬的滾出龍顏殿,跑去御膳房,親自監督御膳房的人準備可口的飯菜。

由於木經年剛剛甦醒,上官左準備了清淡的粥和幾個簡單的菜色。等他端著托盤走進龍顏殿時,眼再次通紅了。

只見百米外,合歡湖中央,八角亭內,木經年臉色蒼白顯得她更加嬌弱,雙眼緊閉,依偎著身後有力的胸膛,唇角帶著放鬆的笑。

她的身後,是下朝厚聽到她醒來,狂喜狂奔回來的龍炎,龍炎手從她的柳腰伸過,兩手在她的腰前交扣,緊緊的將她鎖在懷裡。

他的頭枕著她的肩膀,她的頭依偎著他的胸膛,兩人的臉緊緊的貼在一起。像是剛出生的嬰兒一般,緊緊湊在一起。

上官左撒去眼角的淚水,忍不住責罵自己,真是越老眼睛越容易進沙子了。

還記得第一次見將軍時,她還只是半大的孩子,扎著兩個馬尾,那時皇上還只是剛立的太子,遠遠看到有石子,疼惜的把將軍抱在懷裡,生怕石子擱到她的腳。

皇上親手將顏華送進將軍府,冷眼看著顏華敗壞將軍的美名,冷眼看著顏華將通敵賣國的書信塞進將軍的書房。

如今,戰功赫赫的大將軍已經死去,如今,皇上寵溺看著的,只是木經年。他的木經年,再不是天下的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