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好久不見
第二百六十一章 好久不見
隔壁房間內,慕華輕柔的喊了幾聲小童,把他叫醒,拉著他回到無名館,便讓他繼續睡個回籠覺。慕華從小童的房間走出來,下意識的側耳聽了一下,今日的無名館未免太安靜了一點。
忽然,愉悅的腳步聲從無名館正門傳來。
“呵!今天真是痛快!讓那些人小看我們女人!”小若得瑟的拍胸膛大步同她們比肩走在一起。
“就算如此,你也不要忘記了自己的傷。”莫離的關心中也帶著一絲痛快。
野合唇角上翹,低聲道:“如果門主看到就好了。”
“對啊!”彤兒細弱的聲音透著淡淡失望。
“嘿!這幾日咱們去將軍府鍛鍊,可真痛快!敢小心俺們?嘿!門主是沒看到他們張大嘴一臉驚嚇的孬樣。真痛快!咱們訓練起來,那功課可絲毫不必他們差!”
骨頭跳到幾人前面,兩手背在後面退著往後走,痛快道:“今天真是打的過癮!”
“小心石頭。”不知是忽然喊了一聲,骨頭嚇得扭頭看地。
“哈哈哈哈……”
眾人笑聲中,野合捂住嘴巴,也忍不住的笑出來。忽然看到遠遠站在的人影,野合眼中閃過一道亮光,掩不住驚喜,喊了一聲:“門主!”
“切——又想騙我!沒門!”
“門主!”
“門主!你回來啦?”
“門主,你感冒好了嗎?”
野合茫然的咋了眨眼,扭頭驚呼道:“門!主!”
午膳餐桌上,每一個人都嘰嘰喳喳的,激動的跟慕華講述自己在將軍府發生的事情。莫離遠遠的坐在慕華的對面,眼睛也時不時的朝慕華偷瞄幾眼。慕華回應骨頭幾人時,笑著朝莫離點頭笑了笑。莫離拿筷子的手僵了一下,尷尬的扭頭埋頭大口大口吃飯。
忙著上菜的福嬸也被她們的喜悅感染,往日嚴肅的臉上也染上了高興,她看了一眼拉住慕華的袖子,興奮的講述怎麼制服壯漢的彤兒,鼻子一陣發酸,但很快,她就剋制了下去,上完菜端著托盤退了下去。
慕華餘光看了一眼福嬸的背影,笑著側臉看向彤兒問道:“恩?然後囊?”
吃過午飯,送她們到門口,慕華朝她們揮揮手,目送她們齊步小跑著前往將軍府,進行下午的鍛鍊。
“她們都很努力。”汪蘇淺出現在慕華左側,溫柔道:“以前我感受到的安心,她們也在門主的身上感受到了。”
“下午有安排嗎?”
“沒有。”汪蘇淺搖了搖頭道:“門主是要問嬰兒被偷一案嗎?昨天虛無兄埋伏在一家新生女嬰的農家戶中,細算下時間,這個點他應該快回來了。”
慕華聞聲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好。我要去街上走走。如果虛無回來,你讓他哪裡都先別去,等我回來。”
“恩。好。”
慕華漫無目的的穿過無數條大街,直到烈日慢慢掛在西邊,她這才找個路邊的小攤,要了一壺茶,沒喝幾口,就聽到了身後人們的圍在一桌竊竊私語。
“唉……這算是什麼事啊!以前十文錢能買多少斤米啊。現在可好,家裡都掀不開鍋了,米店老闆還一個勁兒的漲價。這讓人怎麼活啊。”
“唉,誰說不是囊。誰讓咱們窮吶!活該如此。就連盜嬰大盜也只偷咱們窮人家的孩子,不說了,不說了,說說都心寒。我還要繼續去找了,我姐姐在家每天淚流洗面的,別說吃飯了,就連睡覺她都是一晚上睜眼到天亮。我們還哪顧得上米店老闆漲不漲價錢啊。還是先找孩子要緊。”
最後一個說話的壯漢掏了幾個銅板仍在桌上,手裡抱著一大卷粗糙的紙從慕華身邊走過,忽然,一張紙從壯漢的手裡飄落道慕華腳邊,慕華彎腰撿起紙,看了一眼紙上面畫的嬰兒圖,抬頭朝壯漢看去:“你也在找孩子?”廣西
“恩。唉……”還未開口,壯漢就絕望的嘆口氣:“只怕……難啊!難啊!”
慕華仔仔細細的將紙疊好,禮貌道:“我倒是認識一些朋友。如果兄弟不介意,這張尋人的畫紙我就拿了。我回去好幫你問問。”
“嗯嗯嗯好好。謝謝公子!”
今日慕華身著一件繡著綠紋的墨色長衣,外罩一件白色紗衣,深綠色的腰帶緊緊束著她的窄腰,一根玉簪插在她高高豎起的長髮上。讓人看著,彷彿一陣涼爽春風吹在心底,讓看到她的人心裡格外的舒服。
慕華起身,拍了拍壯漢的肩膀,無聲的給予安慰:“別擔心!會找到的。”
壯漢複雜的看了一眼慕華,雖然他被她的鼓勵打動,卻也對能否找到孩子而感覺到絕望,到了最後,他只是扯了一個苦澀的尷笑給慕華,便轉身走開,每遇到一個人,他便發一張紙,仔仔細細的問過每一個擦肩而過的行人。
慕華沉默的望著他的背影沉思良久,右手下意識的撫摸上腰間的玉佩,卻發現自己摸了個空,慕華心中“咯噔”了一下,臉色卻未變。
慕華低頭盯著自己腰帶上空蕩蕩的左邊,長長的睫毛輕眨了一下,腦海浮現幾日前地下宮殿她翻身跨過瀾衍下床的畫面。
那時,她是聽到一些細微的聲響,只是那時,她只急著離開那裡,所以並未細看是不是有什麼東西落下了。
想到這裡,慕華微微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這若是讓顏華知道,指不定他又似笑非笑的嘲諷什麼囊。看來,還是要回去一趟了。
慕華又嘆了一口氣,重新坐下,一手托腮,一手屈指敲打著桌上的紙。
今日下午她穿梭在不同的街市和飯館酒館。聽到的不是人們在議論物價上漲的事情,就是大家對嬰兒大盜的氣憤和好奇。皇子腳下,盜竊嬰兒的大盜還能如此猖狂,連續作案近兩個月,還沒被官府的人抓住,由此可見,盜竊嬰兒的一定是個熟練的組織。
慕華思考著,手不自覺的捂住自己的左耳。自從她這次醒來,一些不想聽到的東西,總是不受控制的傳進她的耳朵中。誰家漢子偷了人啦,誰家在雞飛狗跳的滿街大罵,就連隔壁客店客人上下樓的腳步聲,都震的慕華頭有些發脹。
慕華揉了揉太陽穴,恰在這時,背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老闆。來壺茶水。”
“哎~來嘍!”老闆拎著茶壺拿著茶杯快步從慕華身邊走過,走到慕華身後。
慕華扭頭,風輕雲淡的笑道:“好久不見。”
那人先是一愣,復又笑道:“好久不見。”
羅俊拎著茶壺和茶杯走到慕華桌邊坐下。慕華隨手拎起自己這壺已經放涼的水給羅俊倒了一杯。
“謝謝。”羅俊朝慕華抱歉一笑,仰頭大口大口喝了後,笑道:“太渴了。失禮了。”
慕華但笑不語,羅俊繼續道:“聽我大哥說,他已經聘請你到府上任職。雖然說教頭沒有實質權利,可卻是太多人夢寐以求的位置。你作為女子能讓我大哥破天荒的做出這個決定,老實說,剛開始我很驚訝。不過後來聽了阿鷹他們對封山的描述,這是你應得到的。你的病好些了嗎?前幾日我進宮偶然碰到了衍化殿下,聽說,你感染了風寒,需要臥床好好休息調理下。”
“我現在不好的站在你的面前。”
“呵呵呵……也是。”羅俊又倒了一杯茶,卻只端在手裡,並不喝。慕華掃了一眼他複雜的笑容,隨口問道:“案子不順利?”
“恩?”羅俊似乎並未將她的話聽進去,詫異的看了慕華一眼後,恍然的乾笑了一下,搖頭低嘆道:“昨日京城乃至京城附近的人家中,一共有八十三位孕婦臨盆,我雖然向哥哥借了兩個分隊,每家都派人把守著,可今早,還是有十三個剛出生的孩子被偷走了。而我,昨晚也中了調虎離山之計,沒能救下一個嬰兒。”
慕華抿了一口茶水,細聲道:“嬰兒丟失的根源是什麼?你考慮過沒有?販賣嬰兒?但是,就算是叛賣,也沒人敢再京城興風作雨的,而且,通常叛賣兒童的人,都是游擊戰,並不會在同一個地方逗留太久。”
“你說的我也考慮過。可,若不是販賣嬰兒,他們又為何連續盜竊這麼多嬰兒?如果是盜竊嬰兒,他們需要運出京城吧?但是,城門口已經重兵把守,並沒有見到任何可疑之人偷運嬰兒。”
慕華放下茶杯,中指沾了一下茶水,在桌上漫無目的的畫著。羅俊揉著發痛的太陽穴,餘光無意掃到慕華的手,便好奇的定情看了下,越往下看,他的臉色就越發蒼白。
只見桌上的水漬赫然寫了“生”“死”二字,將近黃昏的暑天,灼熱的溫度很快就把桌上的水漬蒸發乾淨,沒有留下一點痕跡。慕華端起茶杯將水潑到地上,又倒了一杯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整個過程當中,羅俊兩眼都盯著慕華在桌上寫的字,過了許久,他深深了嘆了一口氣,心痛道:“這個答案,我不是沒有想過。可,每當往這邊想,我都會抱有一絲希望。畢竟,他們沒有理由與官府對上,只為了偷竊了嬰兒之後,再殘忍的將嬰兒殺掉。他們圖的目的囊?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