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心動的答案
第二百八十三章 心動的答案
暴雨之中，神秘女子緩緩抬手，撕去臉上的面具，又緩緩取下頭上的假髮，一瞬間，她及肩膀的發被雨水打溼，狼狽的緊貼在蒼白的臉頰，雨水劃過她不點而紅的朱唇，她長長的睫毛輕纏一下，不可方物的鳳眸輕眨，已能蠱惑一切。
龍炎心口一襲，他顫抖的慢慢抬手，輕輕的握住慕華的手腕，生怕眼前的人只是一個幻影，手掌傳來的溫度令龍炎的手顫抖一下，奮力一扯，吻上她的紅唇。
當年，他以為木經年死了，他還有一個木雪妃。誰曾想。曾經的曾經，是小小的木經年用時間將他的心填滿了幸福，多年後，亦是同一個女子，同時間挖空了他的心。當她死去。他以為他會心痛，會不安，會不捨，甚至會憤怒。但是，事實是，沒了她的世界，他的心空了，是那種已經懶的連眼睛都不願意再眨一下的空洞。
這一刻，木經年的體溫是溫熱的，她的唇是冰冷的。但他的心找到了跳動的感覺。
龍炎近乎膜拜的吻過她唇瓣的每一寸肌膚，而慕華，卻只是冷冷的睜著眼睛，仿若一個旁觀者，淡淡的凝視著他忘情禁閉的雙眸。
漸漸的，龍炎快要衝破胸膛的狂熱漸漸冷卻。他緩緩睜開雙眼，慕華眼中的波瀾無情彷彿在嘲笑他的多情。龍炎眼中的深情漸漸被冰冷取代。
慕華面無表情的後退一步，緩緩抬手，在龍炎緊密的目光中，抿去唇角的雨水，冷冷道：“你明知我不會坐視不管。所以，這次，你是一箭三雕？測試雲國實力，處理掉蕭然。”
頓了頓，慕華臉色驟冷，唇角泛起一抹諷笑：“為了逼出我，你情願拿十五萬人命下注。龍炎，你瘋了。”
“是！我瘋了！我早已經被一個叫木經年的女人逼瘋了！！！”
“喀嚓——”巨雷聲中，龍炎的表情因為恨與愛的交織而變得扭曲。
慕華淡淡一笑：“我沒有那麼偉大。龍炎，你只是被自己逼瘋了。”
“木木！我們重新來過好嗎？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我為我以前做的道歉！但是你也欺騙了我，算計了我！木木……我……”
“龍炎。”慕華淡淡打算他急切的話：“今晚子時，我去蕭然帳中，找你可好？”
“真的嗎？？木木……我……”
慕華閃身躲開他的手，點腳飛身離開樹林。
慕華回到雲國軍隊旁的小樹林，與白天易容成自己樣子的暗衛碰面。
“佛城如今情況如何？”
“回主上的話，暴民在得知嬰兒案的罪魁禍首是皇后娘娘後，暴民數量急劇增加。由原本的三萬急劇增加到十三萬。如今有了凌雲兩大世家的人出面，更多的民眾都分分前往佛城趕。”
“哦？”慕華輕笑。
“其中有，當年與陵老交好的老一輩官員在秘密中接濟凌雲兩家，此外，還有一些曾經受過凌雲兩家恩惠的江湖人士。其餘剩下的，就是一些聞訊趕來投靠凌雲兩家的百姓。目前，就可靠的數據統計，截止昨晚死亡難民數量達到二十萬，另，各地暴民死亡人數不保守統計有七萬。”
頓了頓，暗衛繼續道：“另外，芯蕊姑娘易容成木將軍的摸樣，帶領著凌雲兩家人在佛城各地發放米粥和糧食。目前已經有不少人在暗處接近他們，自願提供糧食和衣物。”
“恩。”吩咐了下一步的計劃後，慕華不緊不慢的走出小樹林，前腳剛踏進營帳，溫暖的披風已經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怎麼淋成這樣？剛才不是帶傘出去了嗎？”衍化將棉帕蓋住慕華的臉上，使勁兒的揉了一下她滴水的發後，更加用力的使勁兒蹭慕華的臉。
小童臉抽搐幾下，看了一會，見衍化不僅沒有放輕動作，反而越來越用力，小童心裡抽疼一下，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急忙放下手裡的薑茶，衝過去：“衍化殿下衍化殿下！您手下輕一點啊！輕一點啊！哎呀！小姐的臉都要被你蹭掉一層皮了。”
衍化彷彿沒聽到小童的話，更加用力的給慕華擦臉。
“衍化殿下！！”小童心驚的一把拉住衍化的手腕，笑得比哭還難看，討好的說道：“要不……要不您擦我的臉也成啊。”
“讓他擦。”慕華冰冷的聲音不真切的從棉帕下傳出。
衍化抖開小童的手，一手掐住慕華的後腦，使勁兒的蹂躪慕華的臉。
營帳外，流雲擔憂的咬緊牙關，無聲的跪在地上。
小童抽泣著跪下，抱住衍化的腿哭道：“衍化殿下，您到底在氣什麼？您別折騰我家小姐哇！她的臉經不起你這麼折騰啊。嗚嗚嗚……衍化殿下……求您了！有什麼您衝小的來啊！”
小童心疼的哭泣聲被帳外的雷雨聲掩蓋，剛被吳軍將軍烈火親自護送回來的且聽，正一肚子火，想跟衍化和慕華抱怨，剛走到門口，他斜睨一眼跪在地上的士兵，抬腳正欲走進去，流雲忽然起身抬手將且聽攔下。
且聽一見，正欲破口大罵，忽然聽到裡面傳來小童嗚咽聲，他抬腳，正要衝進去，誰知看門的士兵忽然出手點穴，將他定在原地。
且聽瞪大了雙眼，如果現在能動，他一定要把這人毒打一頓！！
區區一個士兵！居然敢動他？！！活膩歪了不是！！
營帳內，小童的哭泣聲漸漸變小，他肩膀抽泣著，死死抱著衍化的腿，無意識的哭道：“衍化殿下……求求你了……住手……”
“不擦了？”慕華臉色漲紅，有些地方已經有些沁血。80
方才擦拭的過程中，衍化長長的指甲刮傷慕華的臉頰，留下一串殷紅的血液，血滴從慕華被蹂躪的發紅的下巴墜落，滴在小童的頭頂。
感覺到有什麼滴在發上，小童抬手摸了一下頭髮，低頭一看手掌，驚叫一聲“小姐！！”頓時爬了起來。
“小姐你的臉……”
“啪——”小童驚叫被巴掌聲打斷。
只見衍化的面具被慕華那一巴掌打碎成兩半，一時間，一張被大火燒的扭曲的臉赫然映射進小童的眼中。
那一巴掌……
一定疼死了……
小童嚥了一口唾沫，比起衍化左臉上的火紅巴掌印，他更驚愕自家小姐的出手。
一直以來，她家小姐不是待衍化殿下最好嗎？什麼好的都會先想起衍化殿下？現在……是怎麼回事？
之前兩人不是還好好的嗎？
“那個……小姐……額……雖然衍化殿下出手狠了一點……但是……額……你怎麼能打衍化殿下……他可是病人。”
“病人？”慕華冷笑：“不是一直都是我嗎？
“嘀嗒嘀嗒——”
暴雨漸去，雨水從樹葉上滴落。
慕華坐在一棵樹上，一手扶著粗壯的樹杆，面無表情的望著遠方。
“喀嚓——”樹枝踩折的聲音響起。一隻黑色靴子踩過斷枝走到樹下。
慕華側身，身體往後靠攏，依偎著樹杆，並不吭聲。
“……對不起……”
慕華緊抿的唇角泛起一抹冷笑，淡淡一字一頓道：“我該叫你衍化殿下？還是，該叫你流雲？”
“對不起。”
“當初，你叫我來雲國。是你的本意，還是，他的意思。”
“是我。”
慕華沉默一會，淡淡問道：“那日，與我拜堂的，是他。”
“恩。”
“那晚，其實你在且聽的房間留宿。我房中的，也是他。”
“……恩。”流雲沉重的點頭。
“這些日子，都是他。”
“……恩……”流雲遲疑的點頭。
慕華唇角勾起一抹諷笑：“我早該想到了。”
答案有了。
這一年裡，為何她會在某個時刻對衍化動心。
不為別的，只因，在雲國這一年，完全有兩個衍化出現在她的視線內。而令她動心的那個，不是旁人，自始至終，都是瀾衍一人。
“我叫流雲是真的。又或者，我其實就不要名字。”流雲溫潤含笑，聲音沒有一絲感傷：“我從生來都註定只是主上的一個影子。我是衍化，也是流雲。我是尊身需要的任何一個虛擬人物。儘快進入角色，扮演好尊上的替身，就是我一輩子的使命。這也是我的驕傲。對你而言，尊上也許只是你動心的一個男人，可對於太多人，乃至我，他都是一個神的存在。這種情感，是你永遠不會明白的。”
頓了頓，流雲繼續道：“因為，你本身也是一個奇蹟。我曾說過的。我家尊上太孤單，太孤寂。他站的高度註定沒有誰能跟的上，清婉小姐如此，如今的你，亦是如此。”
流雲仰頭望著慕華，一字一頓道：“我不曾做錯過什麼。我來，只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不過，我想，你可能已經不削再看我一眼。但是，家主，我這一生長的令我都產生一種錯覺，我真的存在嗎？我活了多久？所有的記憶中，在南寧城的衍化，是我最真實的存在。我不想欺騙你什麼。家主。如果可以，我真的很希望和你繼續走下去，畢竟，你是我唯一的一位至交。天涯海角，在所不辭。”
過了一會，流雲沉默了一陣，久久沒有得到慕華的回答，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轉身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