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墨玉
第三百七十三章 墨玉
“咦？嚇傻了？額……我的名字有這麼可怕嗎？喂？喂！哈羅？額……不是真的嚇傻了吧？”
慕華僵硬的遲緩抬頭，死死盯著眼前的墨玉，彷彿要在墨玉的身上盯出幾個洞來。
過了一會，墨玉臉上的戲虐漸漸消失，卻而代之的是令人心跳加速的認真。原來這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一旦認真起來，竟然會如此迷人。
墨玉唇瓣微啟，正欲說話。恰在這時，他的身後忽然出現一個巨大的黑洞，慕華驚愕的朝墨玉伸手，只是，她尚未抓住墨玉的手，墨玉便被悄然無聲的黑洞一把包圍。
“師父……”
慕華驚慌的朝黑洞撲去。緊接著，入眼的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慕華茫然的環視了一圈四周，這時，一聲尖叫聲猛的從天際傳來。
“噗通——”一道影子從天而降，直直掉進水中。
沒一會，一個人狼狽的破水而出，游到岸邊，趴在岸邊，一陣猛咳。
“咳咳咳……噗咳咳咳……該死該死！”
墨玉掙扎著從湖裡爬出來，溼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豆大的水珠從他的髮絲往下滴，活脫脫一個美少年“出浴”的美景。
只是，此刻，慕華沒了欣賞的心情。只因墨玉正朝她走來，然後，徑直從她體內穿梭而過。
他，看不到她……
慕華無聲的一路跟隨在墨玉身後。走過田間，越過一座山峰，當太陽快要西落，墨玉原本疲倦的臉上瞬間綻放出興奮的光芒，尖叫著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衝進一家農家院。
沒一會，裡面就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叫求饒聲，墨玉狼狽的被人從裡面打了出來。
“哇！！我真的不是瘋子！我天哪！別放狗！哇——”
墨玉尖叫著一邊狼狽的閃躲開獵戶手裡的木棍，從慕華面前逃命似的跑過。慕華噗嗤一聲，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用內力吸起一粒石子，朝追逐墨玉的狼狗擊去。
石子打中狼狗的屁股，狼狗驚叫一聲，調頭就跑。墨玉也不知自己跑了多久，只覺得心臟發麻，大腦缺氧，扶樹大口大口的喘氣往回看，見狼狗沒追上來，他哀怨的低叫一聲，癱軟在地上，狼狽不堪。
“他奶奶！這什麼破世道！天殺的！不帶這樣玩我的吧！我可是21世紀新新人類啊！居然讓我穿越到這個鳥不拉屎雞不下蛋烏龜不上岸的破地方！！”
“可惡！”墨玉背靠著樹杆，抱臉無力呻吟：“我只是調戲了一個小丫頭片子，要不要這麼狠啊！現世報也忒可快了點吧！我不要當穿越無厘頭搞笑男一啊。我還想回去結婚啊！老子昨天好不容易告白成功……”
墨玉嘟嘟囔囔一陣抱怨，慕華一半聽得明白，一半卻不太理解他說的是什麼。她緩步走到墨玉面前，緩緩蹲下身子，抬手欲摸墨玉的頭，就像曾經兒時他拍著自己的頭，安慰自己一般。
慕華手還未觸碰到墨玉的頭，忽然眼前景色再次轉變。墨玉依舊依靠著樹杆，只是方才的樹杆是桑樹，而如今他背後的卻是有年歲的桃樹。
一片片嬌嫩的桃花隨風飄散，墨玉長長的烏髮隨風飄揚，他放下手，露出一雙笑盈盈的大眼，一襲華服在身，儼然是個富貴公子。
“喂！老頭！”墨玉吊兒郎當的拔了一根草叼在嘴裡，邪邪的眯眼：“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你是天命者！”
熟悉的聲音從慕華背後傳來。慕華聞聲回頭看去，只見四長老一臉的好奇和興奮，盯著墨玉上下打量了一番後，感慨道：“這次的天命者居然是個毛頭小子！”
天命者？
慕華擰了擰眉。
“呸！”墨玉吐出嘴裡的草削，瀟灑的翻身站起，走三步退一步吊兒郎當的慢悠悠走到四長老面前，也不吭聲，只是笑眯眯的盯著四長老上下打量了一番後，又繞著四長老轉了幾圈，看的四長老一愣一愣，不明白他這是要做什麼。
“啊哈哈哈哈————”墨玉忽然好哥兒倆的一把摟住四長老的肩膀，使勁兒的拍邊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老子來了這個破世界十年啊！整整十年！尼瑪現在告訴我，我是什麼破天命者？！哈哈哈哈……天命者？哈哈哈……”vp
墨玉笑的眼中淚光閃爍，四長老不解的瞅著墨玉，一臉茫然，彷彿在看一個瘋子，以為自己認錯了人。唯一慕華卻心沉了又沉，忽然鼻子一陣發酸。
“很好很好。就因為這三個字，我他媽的被你們什麼破虛無族弄來了快十年零一百六十七天！！老子吃喝嫖賭了十年，跳湖自殺了一百五十八次，你現在告訴我因為天命？天命？”
墨玉諷刺的看向天空，扯破嗓子大聲嘶吼道：“老天你回答我啊！不是你選定的我嗎？我墨玉就在這裡！你告訴我啊！什麼命？他媽的老子閒逛了十年啊！老子喜歡的女人現在孩子都能大醬肉了！現在你告訴我，我應該去找一個小丫頭片子？忽悠誰囊？金錢？權勢？我現在有花不完的錢，我他媽還是吳國皇帝小二的拜把子兄弟！我用了十年助他登基，你丫現在告訴我，那只是對我的歷練？憑什麼？啊！你告訴我憑什麼？！！！你出來！！！出來！！！！！”
墨玉越說越氣憤，到了最後，他瘋了一樣猛的朝四長老攻擊：“不出來？好！你一日不出來，不讓我回去，我就殺一人！我倒要看看，什麼叫做天理！！”
“喂！你瘋了！住手！”四長老險險的躲閃著墨玉的攻擊，面對發狂的墨玉，四長老居然連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慕華站在樹下，眼中的酸澀漸漸沉澱又沉澱，冷冷的看著墨玉兩人糾纏的身影。她緩緩握緊拳頭，仰頭看去。
蔚藍的天空中，白雲飄飄，桃花林裡，一陣暖風吹過，帶起陣陣芳香。可墨玉卻越來越發狂，完全感覺到不到絲毫的溫暖。越來越重的血腥味道從四長老身上傳出。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一串諷刺的笑聲忽然從慕華的唇瓣飄出。
眼前的景色再次變化。熟悉的廝殺聲震耳欲聾。慕華卻沒有了上一次的驚訝。她冷眼看著，一個個頭戴紅色的布條的男人喊著“殺啊——”提著利刃從她身旁擦肩衝過。
對面，身著白衣的虛無族弟子們手持各種鋒利的利刃，面無表情的臉上，帶著對世人的憐憫和清冷，而他們手中的利刃卻毫不留情的刺穿男人們的胸膛。
慕華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師父那麼憎惡虛無族，為什麼當自己進入虛無族時，他那麼無措的看著自己，欲言又止。
原來，他不止來過。
慕華忽然涼薄的扯出一個笑容，她輕輕的聲音在震耳發聵的廝殺聲中，激不起一絲波浪，她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馬上殺紅了眼的墨玉在輕聲低喃：“我師父不甘心對嗎？他那性子，又火爆，又最愛講什麼公平。虛無族玩弄了他，卻還像獎賞他一般，憐憫的對他說什麼天命，他就該感恩一樣。呵呵呵呵……多好笑。你們毀了他，卻還要他認命。”
一切忽然變得明瞭。
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正好是上次大長老見慕華時的地方。偌大的棋盤之上，墨玉和二長老高高站在幾米高的塑像棋子上，墨玉一改往日笑眯眯的開心摸樣，臉上身上到處沾滿了血跡，他手握一把利劍，肩背厲箭，腰佩利刃，大大的眼中滿滿都是濃濃的恨意，那是魚死網破的決然。
他的對面，二長老依舊仙翁摸樣，神情嚴肅。
一旁，房屋早已經埋沒在熊熊大火之中，火紅的亮光照亮了半邊天，刺激人心中最原始的慾望和野蠻。
麒麟從大火中走出，慢慢走到慕華身側，聲如夏雷，這次卻帶著淡淡的心痛和無奈：“這是墨玉的命。”
“噗呵呵……”慕華嗤笑：“命？不，這是你們強加給他的命！”
“哈哈哈哈哈……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天命？所謂的命格？哈！多好笑！你們強行把他帶來，擅自剝奪了他的一切，卻還口口聲聲說天命如此？倘若這便是你們所謂的天命！那我不要也要！”
另一邊，隨著三長老的加入，墨玉漸漸敗下陣來，被二長老一掌從棋盤上打下。墨玉滾到慕華腳邊，一口血吐了出來，鮮紅的血液穿過慕華的腳踝，飛濺在地。
慕華垂在身側的手微不可及的顫抖一下。
墨玉掙扎著不甘心的還要再戰，狼狽的掙扎好一陣，卻再也站不起來，他握拳，一拳狠狠的砸在地上，痛苦的嘶吼：“啊——”
慕華心口一陣抽痛。
“你接受了命運？”麒麟問。
“不。我只是明白，無論我現在做什麼，都改變不了師父的以前。”嘴上雖然這麼說，慕華眼中卻是一片陰冷，血滴從她的拳頭緩緩滴落。
恰在這時，忽然熟悉的咆哮聲從天際傳來。慕華渾身一顫，本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不想，面對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頰，她忽然嗤笑著搖頭。一串眼淚終於從她的眼角滑落。
瀾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