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哭泣
第三百七十九章 哭泣
“你利用……呼……你利用了她的憐憫之心……你利用了她……”
麒麟四肢奮力掙扎著，妄想前去阻止災難。隨著它一次次摔倒在血泊當中，它身上的傷口重新裂開，血水沒一會便染紅了它的毛髮。
瀾衍又長又翹的睫毛輕眨，磁性的低笑聲在空蕩蕩的冰晶世界迴盪：“麒麟。我們來打個賭吧？”
“呼……呼……”麒麟紊亂的粗喘聲。
“拿虛無族所有的生靈，賭上木經年的未來。”
“呼……”
瀾衍緩緩蹲下身子，黑色的長袍衣角隨著他的動作落在血泊中，漸漸被麒麟的獸血沁溼，染成了絳紅色。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斜長的鳳眸眼角，冰冷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弄，麒麟渾身一僵，拳頭大小的寶石黑眼中漸漸被恐懼取代。
“你……你……你……呼……你……你不是瀾衍……”
修長的手指停頓一下，指腹按壓在眼角，瀾衍嗤笑一聲，似笑非笑道：“噗嗤……呵呵呵……麒麟啊麒麟，不如本尊加大籌碼如何？拿本尊的命，賭天命。本尊賭……”
頓了頓，瀾衍唇角愉悅上翹，卻令麒麟絕望的呼吸錯亂，低吼，咆哮掙扎著想要起來：“你最想看到的那個世界，將會成為整個虛無族的陪葬品。”
“你……你瘋了……”
“呼……”麒麟猛地噴出一口火焰，瀾衍輕易的閃身躲開，眨眼的功夫，他已站在了麒麟的背後。麒麟四肢猛烈打顫，顫顫巍巍的吃力站起。
靈殿外，
兩股風暴猛烈碰撞，左邊的風暴中心，大量的血從大長老的肩膀和腹部湧出，火辣辣的感覺使得她汗如雨下，額頭沁出冷汗，她的臉上再難維持溫婉笑意，滿滿染上殺意。
相比她的傷勢，慕華臉上被血水染成了駭人的紅色，而她眼中的戾氣癲狂，更是令所有人都心驚下意識不敢與之對上。
問月心中暗叫不妙。雖然不知道慕華到底怎麼了。但再這麼下去，大長老絕對有危險。如今的大長老，根本不是慕華的對手。眼看隨著交手越來越久，大長老已經逐漸敗下陣來，傷口越來越多。問月腳有些站不住了。
他快速看了一眼為四長老療傷的問風，又快速看向朝慕華射去白綾的問雪，復又快速看向空中虎視眈眈的烏鴉群，各種糾結融到一起，最後匯成一聲呀呀切齒的“可惡”二字。
“為什麼？”
問風詫異的聲音拉回問月的視線：“什麼？”
“為什麼慕華這麼想殺了四長老？”
“……”問月先是一驚，復又陷入一片沉思。
果然！
無論是大長老還是問雪。慕華雖然下手狠毒，卻一直沒有真的針對誰。她出手，也只是因為大長老和問雪三番四次阻擋住她的去路。
問月盯著四長老蒼白如紙的臉，若有所思的低喃：“四長老和慕華有什麼仇嗎？”
問風遲緩的搖了搖頭。如果他知道，早就瞭解了目前這個糟糕透頂的場面了。
“大長老！”問雪驚呼聲打斷問風的思索。他膽戰心驚的驚慌朝問雪方向看去。
只見鋒利的刀刃朝大長老的腰刺去，千鈞一髮之際，白綾緊緊的纏繞住慕華的手腕，奮力一拉。慕華血紅的雙眸中騰起一股憤怒，左掌一掌打在刀柄，刀刃刺進大長老體內的同一刻，問雪身體一個不穩，硬生生被慕華往前逮去。
“問雪——”問風驚恐的尖叫一聲。
頃刻間，殷紅的血液染紅了刀身盛開的彼岸花，大股的血從大長老的腹部緩緩溢出，血順著刀刃慢慢流淌。一口鮮血從大長老嘴裡噴在慕華的胸前，慕華眼中除了一片肅殺，再無其他情緒。她的左手死死掐住問雪的脖子。問雪臉色驟白，掌心凝聚一股真氣，正欲朝慕華擊去，慕華手中突地用力。
四周忽然變得萬籟俱靜。問風彷彿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以及……問雪脖子生生被擰斷的清脆骨頭聲。
“不——！！！！”
問風刺耳的尖叫聲，透著徹骨的絕望。看書閣
剎那間，慕華被血染紅的睫毛輕顫一下，鷹爪忽然靜止頓住，同一刻，問雪一掌朝慕華的左肋擊去。
慕華眉毛微不可及的皺了一下，一串血從她的唇角緩緩溢出，血滴緩緩滴落在冰面。
問風屏息，忘了呼吸。眼淚劃過臉頰，祈求的聲音顫抖的傳出：“求你……慕華……求你……”
“鏘鏘——”冰火鳳凰突然憤怒的啼叫，盤旋在慕華的頭頂，火球，冰箭從空中，多如隕石群。火球炸飛白衣弟子，四周的樹林瞬間葬身火海，火龍咆哮著吞噬慘叫的弟子。冰箭穿透白衣男子們的身體，死死將他定在冰面，大股大股的血水順著他們的身體，涓涓流淌匯在一起。
血水染紅無數人的鞋底，濃重的血腥味道，炙熱的火光，這根本就是一個人間烈獄。
“畜生——”二長老憤怒的朝慕華咒罵一聲。
清婉狼狽的捂住肩膀的傷口，忿恨的狠狠瞪嚮慕華。儘管無法靠近慕華，她卻可以用眼神來表達她的恨意。
“魔鬼！！”
不知是哪個弟子尖叫一聲。
問風心跳加速，呼吸靜止，生怕他們惹怒了慕華。慕華會一個用力，捏碎問雪的脖子。
“畜生！！”
“女魔頭！放開她們！”
“畜生……”
此起彼伏的咒罵聲中，慕華忽然嗤笑一聲，血紅的眼中漸漸席捲瘋狂，熊熊大火照亮四周，跳動的火焰映射在她血肉模糊的身上，她詭異的看了一眼問雪。
只是一眼，問雪彷彿墜入地獄深淵。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絕望，痴狂，詫異，茫然，無辜……所有的情緒匯聚到一起，最後融匯成一種對世間的憎惡和癲狂。
問風見問雪渾身劇烈顫抖，誤以為慕華動了手，他眼中的祈求瞬間被殺氣取代，撕心裂肺吼道：“慕華！！！你若敢殺她！我問風窮奇一切！也一定要殺了你！！！”
“呵呵呵呵……”一陣諷刺的笑聲從慕華唇邊溢出：“為什麼？他們的命就是命，為什麼他們的命就不是命？”
聞聲，問雪渾身一顫，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
“放開她們！！”二長老握緊利刃，朝慕華擊去。
青狂憤怒吼叫一聲，橫在慕華背後，同一刻，火鳳凰擋在青狂前面，朝二長老噴出一口火焰。
“多可笑！你們殺了人，那就是天命如此，拿了光榮，奪了旁人的命。而我們就註定成為你們口中的畜生嗎？為什麼？”一串眼淚從慕華眼角滑過，問雪手劇烈的顫抖，只聽慕華聲音顫抖的低喃道：“我錯在哪裡？我錯了嗎？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我只是……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我怎麼能死在這裡？我死了……誰來保護他們……”
慕華哭笑著忽然抬頭對上問雪驚恐的雙眼：“你告訴我。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了？”
“……”問雪恐懼的瞪大雙眼，渾身劇烈顫抖，大腦一片空白，喪失了攻擊的能力。等突來的劇痛傳來，她摔倒在地上，驚慌的仰望慕華，才後知後覺明白慕華這是放了她。
大刀一點點從大長老的體內抽出，血順著大長老的傷口猛地流出，問雪本能的衝上去欲抱住大長老的身體，可惜她發軟的兩腿下一刻便無力的跪在了地上，她驚慌的伸手接住大長老的身體，狼狽的身子往前蠕動，吃力的一把抱住奄奄一息的大長老，手顫抖的按壓住大長老腰部的傷口，大股大股的血從傷口流出，沒一會便染紅了問雪的手，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流。
“噌——”血滴從大刀滴落，刀尖在冰面上拉出一條長長的裂痕，隨著慕華朝四長老的方向漸漸移動。慕華明明離她越來越遠，問雪卻依舊控制不住的劇烈顫抖。慕華的哭笑聲就像一串咒語，在她的腦海一遍遍迴盪，呆呆的望著從慕華衣襬流下的血滴匯成來的一條血痕，問雪清澈的眼底一點點凝聚痛苦，最後竟然崩潰的抱住大長老，痛苦的哭了出來。
“……哭……什麼……我……還……還沒死……”大長老虛弱的想要抬手拂去問雪的眼淚，手顫抖的剛剛抬起，便無力的垂下。
“嗚嗚嗚嗚……”問雪臉埋在大長老的脖頸，痛苦的嗚咽大哭，拼命的搖頭，除了哭，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也許，連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害怕恐懼什麼。
問月以內力吸起地上一具屍體手中握著的血劍，左手劍指一點點劃過血劍的劍刃，餘光掃了一眼腿邊被野獸吃的只剩下半截的屍體。這劍是三長老最得意的弟子馮雀的拜師時，三長老特意從他那裡“誆”來，送於馮雀，當做他入門拜師的信物。
這時，問風緩緩收攻，也站起走到問月的身旁，揮手召喚出自己的彎刀，擋在四長老面前，警惕的看向越來越近的慕華。
慕華在距離他們十幾米外的地方緩緩止步，她遲緩的慢慢抬頭，鮮血從她的下巴滴落，血紅的鳳眸中填滿了憎恨和茫然，她冰冷的笑聲，帶著諷刺一字一頓說道：“告訴我…一個答案……”
這時，冰火鳳凰忽然憤怒的叫了一聲，猛地衝上雲霄。二長老同一刻驚慌的大叫道：“擋住它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