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有恩必報
第三百八十九章 有恩必報
聞聲，慕華手抖了一下，不敢置信的本能轉身，身體卻僵住，沉默一陣，她終是忍住不去看墨玉，問道：“……什麼時候？”
“吸……”墨玉深深吸了一口氣，直到胸膛憋得發麻，這才緩緩吐出。他手顫抖的捧住臉，突然猛地搓臉，苦笑道：“哎呀呀！突然臉好僵硬！老了老了！”
慕華抿了抿嘴唇沒吭聲，墨玉誇張的怪叫一陣，揪住袖子粗魯的一把抹去眼淚，盤腿坐好，托腮的手指由於太過用力，指腹微微發白：“啊呸！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這個……我想想，十年？二十年？還是三十年前？我曾經見過一個跟你現在長得差不多的女子，一身黑衣，我還以為她是coser！啊！這個……coser就是……那個……總之，是一個女孩。和你一般大小！”
墨玉用力吸了一口氣，笑的僵硬：“哎呀呀！年少輕狂！想當年，你師父我也是很多女孩子追的。呵！”
墨玉眼中忽閃一絲落寞和痛苦，複雜的深深嘆了一口氣：“想不到那張臉，竟然是我對那個世界最後的印象。”
“哼呵！說來也好笑，第一次見到你，其實那不是偶然。”
慕華沉默的繼續聽下去。
“我是故意的。木經年。這三個字你可能不知道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麼，丫頭！我不是個好師父！我本來找你，是為了殺你！可看到你躲在牆角，稚嫩的臉上強裝出不符合你年齡的堅強，眼中流露出渴望的時候，我再也下不去手了！你或許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呵呵，不明白也好！我只是想說，那時候的你，可真小，呵呵呵……臉還沒有我的手掌大。”
墨玉低頭盯著掌心，恐懼的眼神因為回憶慢慢染上溫柔，聲音漸漸變得悠遠：“你又有什麼錯囊。你本來就沒有錯啊！你何其無辜，為什麼要揹負著他們的命運走下去囊。我又是拿什麼心態，看著你一點點對龍炎痴迷上癮。後來我就躲啊躲，隨著你一天天長大，越來越像我見過的那個女孩，我心顫了，好像明白了什麼，又好像失去了什麼。”
“嗤……”墨玉苦笑：“我果然不夠格。恨的不徹底，疼愛的不徹底，遺忘的不徹底。丫頭，我是故意的，故意輸給你平等的思想，故意教會你四書五經，兵法。因為我想看看，毀了我的你，能活出一個什麼天地。”
慕華呼吸一緊，聲音有些不穩：“看到了嗎？”
“恩啊！”墨玉複雜一笑：“看到了，很棒！很不錯！原本不知道你為什麼殺了老四，為什麼發狂！現在我明白了！很爽！很痛快！你做了我一直以來最想做的事情。”
“墨玉。”
“……恩？”
“你是這世界上最有權利恨我的人。”
“……啊恩！”
“你也是我最愛的人。”
“嗤……”嗤笑。
“是你把我養大。你想恨就恨吧。如果這能讓你好過一點。我還有事情要做，所以不能自殺報答你的養育之恩。做完那些事情，我也不能死，我捨不得瀾衍。也不會平白送了性命。因為，就算我死了，你還在這裡。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這是無法改變的事情。縱然我死，也不能改變你的命運。如果你願意，我還當你的徒弟，你討厭‘木經年’三個字，也可以還叫我丫頭，本來，你就是這麼叫我的。”
“我討厭你……”墨玉嘴唇抽動，他快速捧臉，擋住淚光。
聞聲，慕華忽然一身輕鬆，放鬆一笑，身體往後靠在墨玉身上，墨玉扛開她，她笑著再次依偎上去，如此反覆好幾次，墨玉狠狠的瞪她，眼眶發紅。慕華放鬆的再次靠上去，輕笑道：“老實說，如果那個女子的孩子現在都學會了打醬油，你如果回去了，怎麼打算？”
“恩？”墨玉微愣一下，驚訝過後，帶著鼻音，高冷的抬起下巴：“憑這張能拿臉刷卡的俊俏臉頰，哼！她若是生個女孩，我就追她，氣死她，喊她岳母大人！”
“噗呵呵……如何是男孩囊？”
“切！”墨玉涼涼說道：“擺脫！憑著這張男女通殺，而且沒有時間限制的臉，掰彎一個小豆芽還不手到擒來？”
雖然不明白他所謂的掰彎是什麼意思，但看他這麼得瑟的樣子，應該不是什麼好的事情。慕華無奈搖頭，隨口說道：“其實這張臉也蠻不錯的。”
“那是！”
“如果現在有機會讓你回去，你會選擇留下還是回去？”
“當然是回去！”墨玉朝慕華翻個白眼：“再說了！這是我想回去就能回去的事情？”
墨玉撇嘴，手指朝天空指了指：“雖然我不願意這麼承認，但是天意如此，我能做得就是繼續這麼下去。或許到了和這個世界緣盡的那一日，我還能活著回去。到那個時候，我管她有沒有嫁人，搶了再說！若是……若是這輩子都無法回去，這樣也好。她最好給我本分的孤獨終老，否則……”
墨玉眯眼，佯裝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否則……姦夫**，我咬不死他們！”
“她會幸福的。老天從她身旁擅自奪走了你，會還她一份幸福的。”愛書吧
墨玉鼻子一酸，撇了撇嘴，吸了一下鼻子，不屑道：“你耳朵有問題啊？爺明明在畫圈圈詛咒她。”
墨玉瀟灑的翻身站起，拍拍屁股上的塵土，繞到慕華面前，兩手環抱，酷酷說道：“喂！丫頭！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雖然老子我年少俊美，但是你也多少給我表示點孝順。裝裝樣子也是好的！聽到沒有！以後在那群小屁孩面前！多給我幾分顏面！”
慕華鳳眸微眯，只是幽幽的望著他。望啊望，望到墨玉背後騰起一層冷汗，他乾咳一聲，不自然的撇臉看向一旁，叉腰扶額，委屈嘟囔：“我果然還是回去吧。這個地方沒法待了！鳥不拉屎雞不下蛋烏龜不上岸的！我這又當爹又當媽的，好不容易拉扯大了兩個，一個壓根出門忘記帶智商，一個壓根把孝順曬在院子裡，十年八輩子忘記收起來。”
聽到他嘟囔著胡言亂語，慕華明白，他這是已經完全放下了。她起身，從懷裡掏出一瓶紅色藥瓶送至他面前晃了晃，笑道：“那！這幾天也不知道是誰整天在靈殿二樓晃盪！”
墨玉一見，頓時眼前一亮，一把搶了過來，拔開瓶塞使勁兒聞了聞，眼睛賊亮：“好徒弟好徒弟！！”
得到了寶貝，墨玉不耐煩的朝慕華揮了揮手，轉身就跳上仙鶴身上，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眼中盡是陰笑。
慕華望著他消失的地方，只得祝願服下那藥的人，能奇蹟般的看到明天上升的太陽了。
“呵呵呵……”慕華忍不住唇角上翹，心中的大石終於放下了一塊。
正在這時，忽然一陣冷風襲來，慕華唇角笑意漸去，鳳眸淡淡輕眨：“我今天心情很好！不想動殺念。”
“慕華！！”
清婉飛身落在慕華背後，握緊手中的劍，一改往日的清冷，眼中佈滿了陰狠和仇恨：“還我師父命來！！！”
清婉玉足點地，朝慕華刺去。慕華連回頭看她一眼都沒有，輕鬆的側身躲開她的招式，同一刻屈指輕彈她手腕內側，輕輕的彈指間，已經震的她悶哼一聲，手臂發麻，利劍墜落掉在地上。
這時，一道寒光閃過，慕華臉色未變，體內散發出一陣霸氣，彈開射來的毒鏢。
“你沒事吧？”蕭紫雲扶起清婉，警惕的盯著慕華的一舉一動。
慕華淡漠的目光掃了蕭紫雲一眼，復又看了一眼清婉，忽然玩味一笑。
“你笑什麼？”蕭紫雲陰冷道。
“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慕華淡道。
“慕華！！！”清婉蒼白的臉頰因為仇恨而變得猙獰。
聞聲，蕭紫雲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突然伸手，封住清婉的穴道。清婉驚慌的瞪大眼睛，渾身一軟，昏倒摔倒在地，蕩起一層塵土。
“你還想報仇嗎？”慕華視線從清婉身上移開，朝蕭紫雲淡淡笑道：“蕭紫雲。”
蕭紫雲陰冷的盯著慕華看了許久，冷哼道：“今日的我，已不是你木經年的對手！我蕭紫雲恨不得殺了你！但，現在沒有充足的理由非要我拼死和你對上！”
蕭紫雲撫摸上臉上的疤痕，陰狠的盯著慕華，一字一頓道：“我雖然不是你的對手，但我蕭紫雲發誓，我所受的痛苦，有朝一日，一定加倍奉還給你！！！”
慕華淡淡道：“我等著。”
頓了頓，慕華唇角忽然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意：“是你自己闖進我的眼睛裡。蕭紫雲，我也只是想還她一個人情。”
聞聲，蕭紫雲暗叫不好，手剛抹上劍柄，渾身一僵，他居然動不了了！！
慕華緩步走到他身旁，淡淡掃了一眼昏死過去的清婉，抬頭看向狠狠瞪著自己的蕭紫雲，微微一笑：“你還記得妙兒嗎？”
一抹不屑劃過蕭紫雲眼中。
“看來你記得。”慕華淡笑道：“本來這是你們的事情。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愛情本來就沒有道理可言。只是，我還欠她一個願望，她許了我她的命，我慕華有恩必報。”
蕭紫雲警惕的死死盯著慕華。
慕華朝蕭紫雲難得抱歉一笑，蕭紫雲眼中劃過一陣驚愕，這時，慕華忽然雲袖一揮，蕭紫雲瞬間失去了意識，和清婉一左一右並排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