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腳下生花
第三百九十三章 腳下生花
慕華止步，眼中的笑意漸漸消失不見，化為一片冷漠。她淡淡的掃了五長老一眼，見他眼中盡是錯愕，而沒有絲毫的敵意。慕華提著籃子徑直從他身旁走開。
只見慕華腳下生花，原本因為上個月那場大戰而被焚燒的草木，漸漸的發了丫，嫩綠的枝頭隨著微涼的冷風緩緩搖曳。夕陽西下，慕華的影子被拉長，但凡她路徑的地步，萬物仿若復甦一般，爭先恐後的開出鮮花變綠枝芽。
“呼……”
五長老手背青筋凸起，再無力握緊摺扇，摺扇重重墜落。冷風吹起他額前的髮絲，露出他一雙震驚的雙眼。
兩人擦肩而過之時，五長老僵硬的機械扭頭朝慕華看去，時間仿若靜止，慕華唇角緊抿，透著一絲淡然，沒有戾氣，也毫無溫柔可言。那是一種淡如水的沉澱，一種讓人會忽略時間的存在。
涼風捲起慕華的裙襬，她緩緩從五長老身側越過，青狂從天而降，碧綠的獸眼倒映出五長老蕭瑟的身影，它朝五長老示威的咆哮一聲，馱著慕華躍上天空。
一朵野花從慕華衣襬緩緩滑落，輕飄飄飛落在五長老的肩膀上。五長老手中顫抖一下，僵硬的捏起野花花瓣，臉上一片死寂，聲音有些不穩，帶著驚慌和苦澀，喃喃道：“連你們也要捨棄虛無族了嗎……”
半柱香後，五長老站在二長老的門外，躊躇良久，久久深深嘆了一口氣，終是沒有進去。轉身離去的同一刻，恰好一個白衣弟子提劍從裡面走出，半是驚喜半是恭敬的抱劍道：“五長老！您終於回來了！我師父一直在等您！”
聞聲，五長老微微蹙眉，凝望著白衣少年，不自覺眼中流露出一抹哀傷。
難道虛無族真的就跨不過這個劫了嗎？
這些孩子……
“五長老？”白衣少年迷茫的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五長老為什麼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盯著他看。
“恩。走吧。”
“額……”白衣少年趕緊追上，眼神飄忽不定，低著頭小聲試探道：“那個……五長老，您見到尊上了嗎？尊上今日穿的什麼衣服？可是前些日子我們送去的？他今天可跟您說了什麼神言？您參破了嗎？”
白衣少年反反覆覆全部圍著尊上在詢問，五長老一路上都在晃神，偶爾隨聲回了幾句，少年聽了，一個勁兒的朝五長老鞠躬，激動的滿眼綻放著光芒。
無意捕捉到他崇拜的目光，五長老忽然心口一陣刺痛，不自覺加快步伐，只覺得心口燃燒著一把熊熊大火，鼻子猛地有些酸澀。
偌大的神壇內，兩旁高掛大紅色的燈籠，隨風搖曳的紅色燈光籠罩在二長老凝重的臉上。清婉清冷的站在二長老的身側，蕭紫雲則抱劍斜靠在一旁的百年梧桐樹下，冷冷的盯著神壇上的白玉打造而成的雕像，唇角泛起一抹冷笑。電子書吧
那是一條栩栩如生的巨龍，巨龍角似鹿，項似蛇，腹似蜃，龍爪雄勁，龍神色澤晶瑩剔透。龍眼目露冷冽，威嚴肅穆的俯視萬物，守護一方。
龍威嚴依舊，唯有二長老知道，龍的精氣早已不在。若是往日，這裡根本不需要點上燭火，只神龍散發的神聖光明，便能照亮整個大殿。
當年，他們五個隊比試了整整三年，他們二隊在最後一局險險獲勝，這才有那份資格和榮耀將神龍迎接進殿內神壇。這些年，整個二隊上下，無不為此而感到自豪。
巨龍是尊上的真身。他們誰都清楚，不是任何人都能有此殊榮，庇護在神的福澤之下。
而如今……
二長老眼中閃過一絲嚴肅。
儘管他下令禁止任何人靠近神壇，可，這件事情又能隱瞞多久。
恰在這時，背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二長老頓時眉頭微蹙，斥責道：“堂堂五長老，豈能亂了陣腳，你讓你那些徒弟徒孫怎麼看你！”
“……”
二長老緩緩轉身，待看到五長老眼中的隱忍和驚魂未定，二長老握著權杖的手緊了緊，一臉凝重，嘴上卻還是嚴厲道：“慌什麼。”
五長老目光無意掃到神龍雕像，垂在身側的手止不住又是一陣顫抖，喉嚨收緊，乾澀的嘶啞低聲道：“我前往靈殿的路上，在靈湖遇到了四位神使。”
頓了頓，五長老神情一陣恍惚：“後來我去了問月大人的竹林。那裡一望無邊，碧綠一片。枯枝長了嫩芽，野草發了新芽，野花一簇簇迎風開了花。”
五長老前言不對後語，清婉眉頭不自覺蹙起，清冷問道：“怎麼會？不知是否是因為上次大火的緣故，還是因為血水侵入泥土，怨氣太重所致，前些日子，就連我院中的牡丹也枯萎了。問月大人的山上怎麼會長出新芽？”
二長老凝重的一字一頓道：“你還見到了什麼？”
“慕華……”五長老迎上二長老的目光：“我在問月大人的竹林前，見到了慕華，她……”
蕭紫雲不覺站直，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當五長老提起慕華的名字時，他的目光已不自覺移到五長老身上。清婉玉手緩緩按壓在心臟的位置，清冷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疑惑，古怪的朝蕭紫雲掃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