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若是，可以

第四百章 若是，可以

涼風捲起瀾衍華麗的黑袍，他慢步走向慕華身旁。隨著他走出靈殿，虛無族沒有爆炸，周圍的花草樹木也還活著，就連他們都還活著。

問月絕望的雙眼露出一絲震驚，方才那一瞬間他本能的緊緊握住問雪的手。問月也是一臉詫異，五長老虛驚一場，一滴冷汗從額頭滑落。

儘管他們都不是怕死的人。可尊上抬腳踏出的一瞬間，他們每個人都屏息忘了呼吸。

一切……都還好好地，什麼都沒有發生。

慕華微愣過後，儘管不明白這一切是怎麼了，心裡的欣喜卻多過於好奇，她伸手握住瀾衍的手，十指相扣，輕聲笑道：“你故意的，對嗎？昨晚你那般不願意，我什麼都答應了你，自知對不住你，要留下你一人待在這裡。可你早知你能離開靈殿，而虛無族也不會發生什麼。卻還故意做出那副委屈的表情拿我尋開心。”

瀾衍唇角噙著似笑非笑，深邃的鳳眸異邪忽閃：“有本尊陪著你，不好嗎？”

“好，也不好。”慕華笑的溫柔，心裡卻有了一絲遲疑。

只怕這次入世凶多吉少，所以，他才會想要與自己同行。

臨出虛無族前，慕華扭頭看去。只見，仙鶴群體態飄逸雅緻，啼叫著掠過蔚藍的天空。

天空下，若仔細看，隱約還能看到千米外有一些陌生的面孔或隱身在樹林，或大刺刺的站在房屋前，直盯盯的望著他們的方向，眼中或充滿著恨意或充滿著好奇。

常年瀰漫的仙氣漸漸遮擋住眾人的目光，慕華回頭看了一眼墨玉等一行人，鳳眸一掃溫柔，星若浩瀚宇宙，令人無法猜想出她在想些什麼。

同一刻，二長老殿中偌大的神壇急促流竄著強大的靈氣，大長老盤坐在中央，絕美的五官因為巨大的痛苦皺巴在一起，二長老三長老一左一右為她療傷。

突地，一串鮮紅的血液從三長老發青的唇角溢出，豆大的冷汗從大長老白鬍子編成的辮子滴落。流動的靈氣突然瘋狂躁動，正當靈氣越聚越多，無法注入大長老體內，反而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變得龐大，快要反噬三長老兩人時，一聲麒麟低沉咆哮聲忽然從二長老背後響起。

消失已久的麒麟獸突然慢步走進大長老面前幾步遠的地方，拳頭大小的琉璃眼中充滿著憤怒和疼惜：“胡鬧！居然用自身精血和靈氣為尊上囚住體內的魔性！”

大長老發青的唇瓣顫動幾下，一口黑色血液從嘴角溢出，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卻成了越來越濃重的血腥味道。

這時，強大的靈氣突然震得三長老和二長老兩人一口血噴出，身受重傷，氣息紊亂。大長老雪白的長髮被靈氣激起，身體軟綿綿的往後倒去，眯成一條線的雙眸不見痛苦，望著蔚藍的天空，迷離的雙眼慢慢染上一絲溫柔纏綿。七界

那一日，她完成任務歸來。

他的眼神就像此刻浩瀚的天空，寬廣，沒有邊際。深邃的……似乎一切都能藏在裡面，可仔細一看，卻倒影不出自己的身影，才方知，原來，太大太大，也就意味著空洞。

明明是眾人跪拜的神，卻為何露出那種寂寞的目光……

一滴眼淚劃過正以駭人的速度變老的容顏，一時間嬌嫩的肌膚褪去柔軟絲滑，變得坑坑窪窪。二長老兩人看的心驚，大長老卻彷彿沒有感覺到一般，因為腦海湧現的回憶，陷入從未有過的安靜祥和中。

當年，是她先放了手。

如今，也是她為了彌補內心的私心，先做出了選擇。

從來……都怪不得誰……也怨不得誰……

如果一切可以選擇，那一晚，她不會再抄近路回去覆命。如此，她便不會遇到他，也就看不到他落寞的背影，更不會心動。從此，也不會淪陷進痴迷的不歸路中。

若是那樣，自己便會一成不變的過著以前的生活，接命令，出使任務，然後晉級，一步一步，平淡的過完此生，也許，她還會謹遵使命，成為組長候補人選，再然後，等師父羽化昇仙，會繼承師命，守護一方生靈。褪去情慾，沒有私慾，目露祥和，安靜而絕對的臣服在尊上的腳邊，本分的過完此生。

若是……可以……

若是……一切可以……

她……絕不會再在那晚溫柔的月色下……遇到他……任由慾望漫無邊際的猖狂……

若是……

可以……

大長老疲倦的緩緩合上雙眸，眼淚劃過臉頰，墜落在蒲團之上。

同一刻，麒麟往後退了一步，突地奮力躍起，撞進大長老體內，折射出一道刺眼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