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慕華髮怒
第三百零八章 慕華髮怒
富貴人家素有“移步換景”之說，顏華的沉浮府可謂是將這種說法做到了淋漓盡致。沿著楓林沒走一會，映入眼簾的人工湖水，岸邊曲折自如，水中波紋層層遞進，波光粼粼的湖面時不時飄過涼風吹落的紅色楓葉。
橫跨湖上的別緻走廊上，柱子用葉子構成的花紋細細雕琢。桑雲指腹暗自撫摸著柱子上的紋絡，淺淺笑道：“顏華兄是個要求近乎完美的人。”
聞聲，想起顏華過往的挑三揀四，慕華不自覺露出一抹笑意，融化去一絲冷漠：“恩。”
等了一會，見慕華不知想起了什麼，望著湖面陷入回憶中，並不說話，只是微微的淺笑著，桑雲也不在意她的沉默，安靜的等她回過神，這才輕聲問道：“慕華姑娘，你還有什麼不滿足嗎？”
桑雲的問題太過突兀，可他偏偏一副謙謙君子的摸樣，聲音又異常的輕柔，實在難讓人產生厭惡之情。慕華抬眸掃了他一眼，並未表現出絲毫不悅的情緒，沉默了一陣後，風輕雲淡地抿出一絲笑意：“如若我說，舍妹大概會死於我手，你，現在會怎麼做？”
音落，一陣涼風捲過湖面，吹起慕華的衣襬。桑雲眉頭抖了一下，暗暗握緊了拳頭，復又緩緩鬆開，搖頭笑道：“這個問題，恕桑雲無法回答。”
“以前，我總是不相信什麼因果輪迴。如今，我也依舊不相信什麼天命。滿足嗎？這個問題我從未考慮過。倘若我說，我已滿足，那我接下來要做的，又算什麼？可我若說不滿足，我已有了顏華，還有什麼是能與他想提並論的囊？”
“……”
“桑公子可有什麼不滿足的嗎？”
“……”桑雲欲言又止，複雜的搖了搖頭，苦澀一笑：“有，也沒有。”
“桑公子。”
“恩？”
“人生在世，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以前不覺得如何，現在卻突然發現，在某些時刻，有了衝動和念頭，那就去做吧。失敗也好。死亡也罷。只要做了，賭上一次也是好的。至少，合上眼睛的那一刻，還能笑得出來。”
聞聲，桑雲擰緊眉頭，眼中露出一絲掙扎：“無怨無悔嗎……”
“恩。”
“……”桑雲又是一陣沉默。
慕華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今天的桑雲不似以往的灑脫。不過，這些都不是她在意的。
慕華抬腳正欲離開，恰在這時，桑雲突然急促的叫了一聲：“慕華姑娘！”
此刻天邊掛著豔麗的七彩彩虹，湖面刮來的涼風蕭瑟的有些發冷，桑雲的額頭卻佈滿了一層密汗，顯得有些慌亂，垂在身側的拳頭緊緊握緊，似乎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唇角微啟：“慕華姑娘，有一個問題，桑某怕錯過了這個點，這一生都無法再難啟口。”
“桑公子請問。”
“你……”
“混蛋！！！”憤怒的咒罵聲。
慕華歪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桑雲趕緊搖頭：“不！不是在下。”
“你別跑！！”突然一陣厲掌捲起一層水柱，化為獵豹朝岸邊撲去。
“哄——”岸邊幾棵柳樹轟然倒塌，被水柱捲回湖中。
“額……”桑雲臉色有些蒼白：“虛無公子內功果然了得。只是……在這麼下去，怕是不妥。”
豈只是不妥！
聞聲趕來的玄青嘴角一陣抽搐！
乖乖！只見蕭然所躲之處，皆被虛無破壞個底朝天！
好傢伙，原本花了千金鋪成的七彩石子小路，此刻被他弄得多了幾個大坑。路邊的鏤空雕牆也缺了幾個大窟窿。岸邊的柳樹一分為二，岸邊和湖面到處都是破碎的枝葉。湖中從各地蒐羅來的罕見魚類多半都露出了白肚皮，被他強勁的內功震得死的死，暈的暈。
眼看蕭然快速從湖面掠過，玄青猛地想起來什麼，臉色頓時蒼白如紙，太過驚恐導致他的大吼聲異常尖銳：“不要——”
“嘭——”“嘭——”
湖水四濺。
“小……在……裡面……小姐……慕華……小丑……”
玄青的話斷斷續續，連不成篇章。慕華卻眉頭緊蹙了起來。
小丑在湖裡？
慕華快速掃了一眼湖面漂的一層死魚屍體，抬頭瞄了一眼騰在空中殺紅了眼的虛無，又見他提起七成掌力，慕華眉頭微蹙，瞬間一道駭人的霸氣倏地朝虛無衝去，虛無要躲，已來不及。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只覺得有一道無形的天羅地網突然從慕華方向猛地蓋下來。
緊接著……
“噗通——”濺起一層水花。他頭朝下掉進了湖中。
飛身落在岸邊的蕭然見虛無幾番掙扎著想從湖裡出來，撲騰到最後，大概是缺氧了，又見他越來越往水下沉，沒一會，就連掙扎的幅度都慢慢開始變小。
時間一點點過去，蕭然開始擔憂了起來，臉色也有點不好看，不自然的朝慕華抱拳道：“將……小姐！”
慕華掃了蕭然一眼，凍的蕭然一陣哆嗦。好在慕華已經收了攻，沒一會，虛無便從湖底往上漂了上來，蕭然立馬掠過湖面，一把抓住虛無丟到岸邊。
“噗……嗝……咳咳咳咳咳……”虛無滿臉鐵青。
老天吶！他剛才真覺得自己會被活活淹死！
虛無大口大口狼狽的喘息，蕭然小心的看了一眼慕華，快速的踢了虛無一下。虛無下意識的正想發火，瞧見蕭然眉角一個勁兒的抽搐，他一邊劇烈的咳嗽著一邊順著蕭然的目光看去，瞬間哆嗦一下，什麼胸口發悶全部都被拋到腦後了。立馬翻身從地上爬了起來，抬頭挺胸，標準軍姿大聲道：“師姐！”
慕華眉頭輕皺一下：“覺得久別重逢，激動？滿身的力量沒處發洩？”
“……”
“……”
虛無蕭然兩人同時渾身一僵，背後頓時騰起一陣冷汗。雨滴書屋
“很好。很好……”
這下，虛無也不知道是被嚇得，還是被凍得，牙齒都在哆嗦。滿腦子都是師姐居然連說了兩個“很好”。
“玄青。”慕華側臉看向玄青。
“在！”玄青雖然知道慕華一向都下手不輕，可卻從沒有見她對自己人怎麼樣過。方才他雖然沒看到慕華究竟是怎麼出的手，可見虛無痛苦的在水裡掙扎，怎麼都從湖面鑽不出來，就知道估計和慕華脫不了干係。
如今一聽慕華在叫他，嚇得立馬衝過去，卻只敢遠遠的站到三米開外，顫音道：“……在。”
“府上一共多少人？”
“啊？”儘管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問，玄青還是趕緊回答道：“回小姐的話，一共一百三十七人。”
“加上暗處的呢？”
“額……大概……三百六十一人。哦，還有蕭然公子帶來的五十人，目前估算應該在四百多人左右。”
“是嗎？”慕華鳳眸閃過一抹淡淡的笑意，蕭然兩人喉嚨頓時收緊，心臟提到了喉嚨裡，只聽慕華難得溫柔笑道：“既然他們兩個人這麼悠閒，不如就去給他們洗衣服吧。玄青啊。”
無視其他人的錯愕，慕華風輕雲淡含笑，側眸看向僵硬掉的玄青，幽幽說道：“不要忘了。是府上全部人。”
“……”
“……”
“……”
“……”
四人面面相覷，表情各不相同。
“另外。今晚之前。這裡收拾乾淨。”
“師……師……”虛無聲音嘶啞，底氣不足，冷汗直落：“能不能……”
慕華一個淺笑掃過去，虛無頓時把剩下的話噎住了。
“有問題？”
有……
才怪！
虛無笑的比哭都難看：“沒……沒有！”
慕華挑眉看向蕭然。
“蕭然……自然……也沒有……沒有……”蕭然笑的僵硬。
“很好。”慕華轉身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向桑雲，問道：“桑公子方才想問在下什麼？”
“……沒……”桑雲不自然的輕笑一聲，撇臉：“沒什麼……”
目送慕華慢慢走遠，玄青方才嚇得屏緊呼吸，正欲鬆口氣，同一刻，已經聽到一聲粗喘從岸邊傳來。
虛無蕭然兩人狼狽的背靠背癱軟在岸邊，虛無臉色鐵青，蕭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混蛋！！都怪你！惹師姐生氣了！”
“……”蕭然無奈搖頭：“是你一句話都沒吭就突然朝我打來，我只是出於本能躲閃罷了。”
“哎？！！！你居然怪我！！當年是你一聲不吭居然就那麼把我逐出將軍府的！！”
“過了這麼多年，經過那麼多磨練，你脾氣還是這麼暴躁。可想而知，那時的你，是多衝動。”
“哼！”
“將軍走了。皇上的猜忌不減反增，就你那脾氣……”
蕭然深深嘆了一口氣，虛無嘴裡不解恨的罵著“混蛋”，心裡卻也明白了一點，只是多少還有點彆扭。畢竟，被他趕出來那幾年，他可是吃盡了苦頭的。
蕭然自己心裡也明白，嘴上自己雖然這麼說，實則在這件事情上，自己也是動了私心的。那晚，恰好被他撞見雲妃，又被他瞧見了手帕。依照虛無大嘴巴的性子，早晚是個禍患。
蕭然內疚的扭頭看向虛無，低聲一字一頓道：“抱歉。”
“切！抱歉又不能當飯吃。”嘴上這麼嘀咕著，虛無心裡其實已經連最後一點彆扭也沒了。
畢竟是這麼多年的兄弟。如今見他誠信道歉，還有什麼是兄弟之間放不下的。
只是……
虛無抱頭嚎叫：“哇——怎麼辦！怎麼辦！想想都頭痛！四百多人的衣服哇！！！”
“……”蕭然眉角抽了抽。
看來……這次將軍是來真的了……
“呱呱呱——”一串烏鴉從兩人頭頂飛過。
“活該！”玄青聽到虛無的慘叫聲，咬牙切齒的狠狠瞪向虛無：“我家公子那麼寶貝小丑。你居然敢在我家公子地盤內動武！最好小丑沒事！否則……”
玄青陰陽怪氣的眯眼：“哼哼哼……”
“小丑？”桑雲狐疑道：“那是什麼？似乎以前也聽顏華兄提起過。呵呵呵。這又是從哪裡弄來的稀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