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 有舍才有得
第四百二十三 有舍才有得
聞聲，萬貴妃鼻子猛地一陣發酸，眼中泛起一層淚光，這下眼中的戾氣全部都散了，溫和笑道：“好。現在的季節不適合移動花草，等來年到了時候，本宮命人將我院中的合歡花移一棵到你府上。等孩子大了，記得有空多帶孩子到合歡樹下玩一會。”
陵南知道皇貴妃這是觸景生情，又想起他姐姐了，便趕忙換了一個話題，笑嘻嘻道：“這都快晚上了，該是用膳了吧？貴妃不用在宮中陪著皇上用膳嗎？”
“哼呵！你啊！你是又想回家陪芯蕊和孩子了吧。以前不怎麼覺得，現在一成婚，有了孩子，猛地一下這麼戀家，本宮還真不習慣你這樣。”
萬貴妃佯裝嬌嗔的橫了陵南一樣，心中卻明白。婉兒這輩子最想要的，早已託付在了陵南身上。因為自己無法得到另一半，所以，哪怕知道芯蕊身份特殊，她還是一門心思的支持陵南到底。婉兒她……
萬貴妃心口猛地一陣鑽疼，她連忙把目光從陵南嬉皮笑臉的臉上移開，無意對上慕華含笑的目光，她下意識握緊手中的香帕，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陵南見狀也收斂了笑，乖乖的走到慕華身旁坐下。
萬貴妃盯著慕華看了好一會，才扭頭看向桑老，低聲問道：“雲兒如何了？”
桑老坐在太師椅上，似乎並不怎麼願意看向萬貴妃，生硬的說道：“多謝皇貴妃掛念。”
聞聲，萬貴妃眼中閃過一抹苦澀，扭頭看向慕華，淡淡開口：“是你教唆雲兒的對嗎？你知道無論他做了什麼，旁人都會以為是本宮授意他那麼做的。你也知道，如今雲兒在朝中雖算不上是什麼重要的職務，可暗中新晉的一批官員卻唯他是命。本宮不知道你答應了他什麼，可他是我桑家唯一的獨苗，你若再敢傷他半分，本宮定不饒你。”
陵南長這麼大，這還是第一次見萬貴妃話裡帶著殺意。
桑雲一向是遇事能躲都躲的主，這次忽然這麼硬著來，自己路上多少也聽了點風吹草動，若說這事情與慕華無關，他是斷斷不會相信的。
因此，陵南只是餘光悄悄地往慕華身上瞄去，並不幫慕華講話，選擇了中立。
事實上，慕華也並不需要任何幫她。在場除了顏華之外，所有人都帶著各自的問題看向慕華。慕華彷彿沒有感覺到他們尖銳的目光，風輕雲淡含笑，笑眸一一環顧他們每個人的臉上，低聲笑道：“我只是和桑公子打了一個賭而已，並未威脅他什麼。他的性子我不瞭解，你們該是明白的。依照桑公子的脾性，豈是威脅就能令他屈服的。”
“丫頭！”桑老凝重道：“老夫知道雲兒的脾性，但也明白你的厲害。你若想讓他幫你做事，何須威脅？興許他連自己在做什麼都不知道，就已經成為了你的棋子。”
慕華含笑不語，也不說什麼廢話，只等著桑老的後話：“你說吧。你究竟在搞什麼鬼？又想做什麼？不要拿話來搪塞老夫！若不是什麼大事，那小子豈會拿命硬上。此次你與顏華一同回來，老夫的眼皮就一直在跳。”
陵南眉頭微微蹙起，腦海忽然浮現芯蕊的臉，沒來由的，他心中忽然一陣急躁，心跳加速。
慕華唇角微翹，吐氣如蘭：“我只是要他幫我為民請命罷了。”
“木經年！！！”萬貴妃破桌而起，陰鬱的狠狠瞪嚮慕華，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太過氣憤，導致她呼吸越來越急促：“住嘴！”
桑老眉頭蹙起，看了看慕華，又看了下萬貴妃，厲聲道：“萬丫頭！坐下！”
“可是……”
“坐下！”
萬貴妃咬了咬牙，警告的看向慕華，重新坐下。
桑老扭頭看向慕華，嚴肅的問道：“說吧。請什麼命？”
半柱香後，密室中只留下了慕華和桑老兩人，凝重的寂靜中，桑老忽然沉重的深深嘆了一口氣：“必須這樣嗎？”
“非如此不可。”
“寧可傷害最珍惜你的人？”
“有舍才有得。”
“你就不怕他們恨你？”
慕華坦然的迎上桑老的目光，輕笑：“有什麼是需要我怕的嗎？桑老，我是慕華啊。”中原書吧
因為她是慕華，所以，死亡都無法令她低頭，還有什麼是她好怕的？
桑老又是沉重的深深嘆了一口氣，只是這一聲相比方才多了一絲憐惜：“你還是利用了桑小子。”
“他是桑府的少主，是皇貴妃心尖上的人，更是桑家，是三大家族的代表。由他走出第一步是最合適的。”
“丫頭，你可想過，一旦失敗了，他們有可能被你狠狠的摔進地獄，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你將他們推上了天，他們依舊會恨你。”
慕華輕鬆的聳了聳肩：“我說過，我不在乎。”
“唉……”雖然不願意承認，可，自己是真的老了，否則，怎麼會心疼她一個惡魔了：“老夫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你問。”
“以前你做了那麼多事情，老夫知道你這一路困難重重，走的艱難，這其中的酸甜苦辣，也只有你自己才能完全明白這當中經歷過的心酸。可你為什麼？你要知道，你現在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在一步步推翻你曾經做的一切。就算你成功了，也就意味著，你把以前的自己給全部扼殺了。老夫恨透了吳國，可吳國百姓何其無辜，一旦你成功，也就意味著千千萬萬的人都將再受顛破流離之苦。”
慕華緩緩起身，手下意識的摸上腰前的鴛鴦玉佩，笑的溫柔：“倘若我以前知道我會戴著它一輩子，我當時會買個最好的，會更加好好的待他。我會給自己想個最好的退路。只是，遲了。”
慕華抬眸看向桑老，繼續說道：“我曾經給一個人說過，我慕華心中沒有恆定的正義，我是風，誰傷害了我慕華重要的人，我就吹向哪裡。以前，龍炎傷害了芯妹，我便去了陳國。如今，風回到了我手中，再算是恨，也無所謂。既然我註定拿起屠刀砍向我重要的人，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砍下去。我唯一能保證的就是不讓他們覺得痛得太久。”
“呵呵呵……哈哈哈哈……”桑老笑的淒涼：“一刀斃命原來……哈哈哈……原來也是溫柔？”
“龍炎是天生的帝王。陳國當時相爺當道，雲國民不聊生，當年我所做的決定和軍事策略沒有錯。至今我依然覺得那是對的。而如今，陳國在貞元他們的手中日益變強，雲國也漸漸會在摩擦中穩定下來，現在我所做的決定也沒有錯。唯一錯的，是我慕華不認命。”慕華鳳眸閃過一絲落寞，低眉掃了一眼腰間的玉佩，心中慢慢騰起一股溫暖，慕華抬頭含笑，眼中的決絕令桑老震驚的渾身一顫：“桑老。有一件事除了你，我不知道還能拜託誰。”
“你說。”
慕華從懷中掏出四張信封，緩步走到桑老身旁，桑老起身站起：“這是？”
“如果有一天，我遭遇了不測。請你將這幾封信分別轉交到他們手中。”
桑老手頓時如千斤重抬不起來，無意看到最上面的信封上寫著“芯蕊親啟”的字樣，桑老呼吸一緊，震驚的手劇烈顫抖，心情沉重的看向慕華，顫抖的聲音夾著一絲惱怒：“胡鬧！你這是在做什麼！！給自己交代後事嗎？！！”
慕華笑意未變，手依舊懸在空中沒有落下。桑老如燙手山芋般一把打開她的手腕，慌張的朝一旁躲開，見慕華抬腳正欲走過來，他驚慌的衝出暗室，獨留下慕華一人站在原地。
跳動的燭光中，慕華忽然嗤笑出聲，輕笑聲在空蕩蕩的暗示中顯的十分詭異。
“唉。”慕華自言自語笑道：“這是你先不要的。不怪我。桑老，我給過你機會的。”
慕華笑著將信封重新放回懷中，優雅的走出暗室。
偌大書房內，陵南斜靠在窗邊，見桑老慌慌張張的衝出來，他狐疑的朝桑老身後看去，笑嘻嘻的打趣道：“怎麼了？桑老，有怪獸追你不成？”
“怪獸？你是在說我嗎？”慕華輕笑的聲音從桑老後面傳出。
在陵南詫異的目光中，桑老大步走向離慕華最遠的椅子上坐下。
這時，窗外已經陷入一片黑暗當中。慕華掃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朝陵南看去：“萬貴妃囊？”
“回去了。眨眼的功夫三道口諭挨著下來催個不停。皇上啊，是真的離不開貴人了。只可惜衍化那小子不愛說話，陰陽怪氣的，我們也玩不到一起去。如果貴人能再生個孩子就好了。”
“你不是要兩年抱仨，孝敬皇貴妃嗎？”
陵南嘴角抽了抽，狠狠的瞪了慕華一眼，復又朝桑老狗腿的笑了笑，摸摸鼻子尷尬的笑道：“咳咳咳……這個……就桑雲一個人也不夠啊？等桑雲好轉了，我陪著他一起去御書房外跪著。一定說服皇上。不過，羅沙那裡可是個大麻煩。”
“羅沙我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