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只怪痴念難收
第四百五十九章 只怪痴念難收
“芙蓉醉果然是酒中上上之品,就連御酒都比之不足。”
沉浮府後花園中,正午的陽光灑在人的人身上暖洋洋的,驅散了秋末的寒意,增添了一份舒爽,就連歌舞都省去了。美景配美酒,沒了胭脂俗粉,反倒雅緻的令人心醉。
芙蓉醉入口辛辣,忽覺味苦,後味卻沁人心脾,一股芬芳香甜打心底裡透了出來。
羅沙捏著白玉杯,玩味的看向慕華:“倘若你坐在我的面前,興許這美酒會更加回味無窮。”
慕華一襲寬鬆白袍坐在主人的位置,略顯蒼白的臉上帶著濃濃笑意,挑眉掃了羅沙一眼,揶揄道:“若沒有我,你哪裡有福氣喝它?”
羅沙唇角勾起一抹陰笑,鷹眸閃過極淺的笑意:“你這話說的不假。”
若沒她,只怕連神秘的沉浮府他都無法進入,何談品嚐這麼好的美酒?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連進貢得御酒他將軍府有的不比皇宮少,可偏偏這等美酒,普天之下也只有顏華公子有。不過,顏華公子的便宜可不是誰都能沾惹的起的。
羅沙朝四周看了一圈,回頭看向慕華:“你走了什麼狗屎運?以前是吳帝,他雖然提防著你,可吳國好的東西,你將軍府上必定有一份。如今,你在沉浮府設宴,府上的調遣本將軍看全由你說了算。木經年,本將軍不得不說,你真的太得天霸寵了。不過……”
羅沙陰冷一笑:“不要告訴我,你還真的對顏華公子掏心掏肺。心?你木經年除了狼心狗肺,還有什麼?”
“我有什麼你不是都知道嗎?至於他,只要他要,只要我有。他想做的,就是我想給的。”羅沙喝酒,慕華面前擺的則是藥膳,她也不顧及羅沙的猜忌,自然而然的吃了一口藥膳,等嚥下嘴裡的東西,才不緊不慢的說道:“算了,說這些多沒意思。你又不懂。”
慕華拿起帕子細細的擦了唇角,並未易容的臉上未施粉脂,般般入畫的臉頰上雖然有一些病態蒼白,卻更顯幾分嬌柔,偏偏她一身的正氣隨性灑脫,讓人無法唐突亂想。
羅沙低頭不再去看她,自飲自酌,兩人誰也沒再說一句話,花園中鳥雀清脆的歌聲伴隨著陣陣花香,空中飄來的悠然愜意慢慢消磨掉壓抑的氣氛。不知過了多久,羅沙忽然陰沉問道:“給本將軍一個理由。”
“我要做的恰好是你要做的。只此而已。”
“木經年……”
“慕華。”慕華不輕不淡的打斷他的話。
“慕華。”羅沙銳利的目光緊緊的鎖在慕華的身上:“本將軍和你從來都是敵對的立場。”
“所以這次難得有共同的敵人。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吳帝不會是本將軍永久的敵人。”
“但至少此刻是。”慕華頓了頓,輕笑道:“難道吳國大軍沒有在暗處逼近雲國嗎?”
慕華話音剛落,羅沙身上突然騰起一股濃重的殺氣化為利劍朝慕華刺去,慕華風輕雲淡一笑,殺氣激起她額前的髮絲,她卻不慌不忙的放下湯匙,輕輕擦拭唇角,面對羅沙佈滿火焰的鷹眸,她只是輕聲一笑。
忽然,一串大笑的聲音從羅沙嘴角溢出:“哈哈哈哈……好樣的!木經年!本將軍怎麼能看輕你?還以為昔日的慕華早已經磨去了你滿身的刺,本將軍怎麼會忘了,你木經年只有更狠!好!本將軍也很好奇你我若站在一條線上,他龍炎的表情會是多麼的有意思。哼哈哈哈……你做了這麼多,引來吳帝等的就是今日?”
慕華笑而不語,羅沙鷹眸快速閃過一道厭惡:“不過,本將軍的便宜也不是隨便誰都能佔的。正好,今日本將軍接到聖旨,正要前往陵府和雲府進一步調查,不如你也一起去玩玩。對了,本將軍厭惡極了你慕華那張風輕雲淡的臉,木經年的這張臉剛剛好,若哪日你勢力衰敗了,就算沒了顏華公子的疼愛,就你這張臉,只怕在煙花之地怎麼說也能拼下花魁的名號養活自己。”
“花魁?”慕華也不惱怒,順著他的話笑道:“以前並未想過,你這想法不錯。無需等到我衰敗之日,改日得空,我便前去一試,想來,應該很好玩的樣子。”請網
羅沙鷹眸頓時收緊,拳頭緊握,陰鬱的冷哼一聲。
一個時辰後,兩人站在陵府門口,羅沙冷笑的掃了慕華,見她一臉的隨意,似乎完全不在乎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羅沙臉上的笑意漸漸變得陰沉。
聞訊前來迎接羅沙的羅俊快步趕到大門口,迎面朝羅沙笑了一下,餘光無意掃到一雙驚豔的鳳眸,頓時愣在原地,驚愕中半是驚喜半是驚訝,見羅沙看過來,羅俊快速掩飾了心中了激動,大步走過去抱拳道:“大將軍。”
“恩。”羅沙淡淡點了點頭,大步走了進去。
羅俊雙眼忽閃亮光,小心翼翼的低聲問道:“你……你的身體……”
“很好。多謝羅俊將軍的關心。請!”慕華臉上笑著,笑意卻並未深及眼底,無形中的拉遠了兩人的距離。
羅俊落寞的笑了笑,心口一陣抽痛,面子上卻還強裝著笑道:“請。”
羅俊做個“請”的姿勢,慕華淡淡的笑了笑,先行進入陵府,羅俊在後面跟上。
羅俊背在身後的手用力攥緊,強迫自己不去看她,眼角餘光卻不受控制的去捕捉她的身影,無意一對上她的身影,目光就像膠水一般死死的不受控制的黏了上去,再難移開。
她瘦了。臉色也不太好。
難道毒藥還未解開嗎?
這幾日他暗中命人去追蕭紫雲,奈何蕭紫雲和那個神秘的清婉姑娘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就是有心也無法幫上什麼忙。
她……
慕華原來真的是她。
羅俊苦澀一笑。
那個在自己站在人性面前徘徊不定時,撐傘為自己遮去刺眼的陽光的人,竟然是昔日自己口口聲聲要殺的人。人生可真諷刺。
羅俊複雜的搖了搖頭。
明明原本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分明。木經年是哥哥,也是自己此生的敵人,慕華則是自己心房上柔軟的一角,無法曝曬在陽光下的一處心軟。而如今,她,亦是她,各種味道酸甜苦辣攪合在了一起,原來是這種滋味,說,說不出來,講,講不明白,只是心裡裂開了一道口子,鹽巴灑在上面,蟄的他生疼,卻無法喊出來。滿心膨脹的滿滿的卻無法用言語描繪。
這種感覺太過複雜,太過酸澀。
羅俊痛苦的閉上眼睛,只是想從她身上強硬的強迫自己撇開目光,想不到竟也如此的困難。明明只是一瞬間的撇開目光,竟然需要這麼多的勇氣去做,竟然比兩軍對戰三天三夜未合上一眼,還要令人疲憊不堪。
恰在這時,遠遠的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
“呦?這幾日到底吹得什麼風?怎麼大人物小人物的一個接著一個的從石頭縫兒裡蹦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