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人心難回
第四百六十一章 人心難回
昏暗的月光照不進銅牆鐵壁的天牢。雖然如今陵府和雲府全淪為階下囚，可有皇貴妃護著，他們住的地方也不至於有那麼的不堪。只是，他們都是天驕之子，從小享受著人上人的生活，再好的囚牢還是囚牢，難聞的味道刺得芯蕊一直在乾嘔。陵南看的心急，就是他鐵錚錚漢子，也被這股騷臭的味道搞得胃裡一陣翻滾，只是現在一心在芯蕊的身上，他才勉強還能撐下去。
簡陋的床上鋪著還算乾淨的被褥，不過，陰寒的天牢中只這些單薄髒臭的被褥根本提供不了基本的保暖。陵南原本厭惡的將它們丟棄在牆角，如今見芯蕊冷的哆嗦，他也顧不上旁的了，咬緊牙關，濃眉緊緊的鎖在一起，朝牆角艱難的走過去。
“別拿。”芯蕊難受的哽咽的叫住陵南：“別拿。陵南。”
“傻瓜。”
“別拿。回來。你抱著我，我就很暖了。我不需要它。”
陵南心中又是一陣難受，這個時候還顧什麼面子。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為了芯蕊，他咬緊牙關彎腰抱起那團散發著難聞味道的被褥朝芯蕊咧嘴一笑：“其實仔細聞聞，也還成。”
“……笨蛋……”芯蕊眼中噙著淚。
隔壁的牢房中，陵老似乎早已經睡下，面朝牆壁的眼睛卻還睜著，年邁的臉上勾上驕傲的笑意，緩緩的閉上眼睛。
作為陵家的孩子，如果連這個坎兒都過不去，還算個什麼漢子。
陵南熟練的把床鋪好，又抱起芯蕊放進被窩裡，自己也躺了進去，緊緊的抱住芯蕊，一聲不吭的望著陰冷的牆角，平日裡總是笑盈盈的眼中忽閃濃烈的恨意。
芯蕊沒有注意到，對面牢房中的桑雲卻看到了。桑雲複雜的嘆了一口氣，與陵南對看了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們都知道，這不會是他們兩大家族的終結，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早晚他們都會走出這個陰森森的天牢的。目前，出去與否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芯蕊往陵南懷裡縮了縮，仰頭調皮的朝陵南眨眼笑了笑：“笨蛋！哭喪著臉真難看！還說我笨！也不知到底是誰笨！你別看我白天對木木那個樣子，恨不得殺了她一樣，我啊，那都是做戲的。噓……”
她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小聲說道：“你看吧，待會木木肯定會悄悄的潛入天牢看我。以前我惹龍炎那個混蛋不高興的時候，我也進入過天牢的。木木總是偷偷來看我。木木肯定又在偷偷做什麼，白天故意那麼對我的。”
“是嗎？”陵南深深一嘆，沉重的親吻了下芯蕊的額頭，大手緊緊在握住芯蕊冰涼的手：“或許吧。”
“笨蛋。是一定。”芯蕊玉手戳戳陵南的胸口，嘟囔道：“不許你懷疑木木。木木會救我們出去的。反正小屁孩已經送進宮中由皇貴妃照看了，你啊，自從有了小屁孩都老是不抱我了。”
“呵呵……我的錯。”陵南憐惜的緊緊抱的更緊，嘴上回答著芯蕊的話，眼睛卻看向桑雲。
桑雲並未入睡，而是坐在凳子上，還算擦的乾淨的酒桌子上擺放著泛舊的瓷碗，和一箇舊舊的水壺，深夜寒氣逼人，桑雲惹不住乾咳幾聲，拎起水壺倒了一碗水，只喝了一口，嗓子一陣難受，這水就像刀子一般割得他難受，強忍住又喝了一口，他再也喝不下去了，便放下了。
天牢內並無窗戶，蠟燭也不是平日裡用慣的，燈油也不知用的什麼低等貨色，燻得他一陣難受。
萬貴妃身上披著千金難得的狐裘，帽子罩住了臉，昏暗的燈光照亮她半張暗沉的臉，越往監牢身處走，她臉色就越難看。
這麼差的環境，爹爹和桑雲如何受得了？桑雲身體尚未痊癒，這麼重的寒氣怎麼了得？陵南他們又是從小嬌生慣養的，哪裡吃得了這個苦？
萬貴妃臉色頓時沉下，漂亮的雙眸中閃過一陣陰狠。12345
“咳咳咳咳……”
桑雲的咳嗽上傳到萬貴妃的耳中，更讓她心刀割一般的難受。又聽到芯蕊一邊咳嗽著一邊還笑著逗陵南，她心裡又是一陣難過。
若是婉兒看到陵南這樣，又該不痛快了。
原本她心中還猜測陵南的心意，如今見慕華利用了他們之後，又如此殘忍的對待陵南，她心中對陵南又是氣又是心疼，又見他一臉隱忍的坐在昏暗的燈光下，這下什麼氣都沒了，滿心只剩下了心疼。
這幾個孩子都是她從小看到大的，現如今卻被慕華糟蹋成這個樣子！
萬貴妃心中憤怒不已，按壓下心中的怒火，扭頭朝隨性的宮女說道：“去。”
接到密旨的獄官連忙狗腿的打開囚牢，幾個宮女分別走進四間囚牢，將從宮中帶來的上好絲綿被子和茶具擺設進囚牢中。
“姨母？咳咳咳……你怎麼來了？”桑雲匆忙從凳子上站起。
萬貴妃美眸掃了一眼破舊的監牢，心疼的看向桑雲：“委屈你們了。”
“委屈？”隔壁囚牢中的桑老嚴肅的說道：“這就委屈了？連這個苦都吃不了，妄為我桑家人。”
桑雲臉僵了一下，擔憂的看向萬貴妃，萬貴妃朝他安撫的拍了拍肩膀，轉身走進桑老的房中，緩聲說道：“是。”
“回去吧。這不是皇貴妃該待的地方。”
“……您……您還怪我……”萬貴妃委屈的眼中噙著眼淚。
“不敢。”
“爹爹……”
桑老嚴肅的轉身，背對著萬貴妃。萬貴妃難過的紅了眼。
一直懷疑他們是她的不對，可前幾日，雲兒突然做那些奇怪的動作，她又怎麼能不警惕著。
見桑老閉目養神，鐵了心不看她，萬貴妃一陣心寒，也自知自己理虧，先做了對不起自家的事情，派人暗中監視陵府和桑府。萬貴妃難過的收了眼淚，轉身朝桑雲安撫的說道：“雲兒，別怕，姨母不會讓你們有事的。”
“桑雲不怕死，只是，幸好妹妹沒有回來，躲過一劫。倘若妹妹回來，還望姨母看著她，不要再讓她亂跑。”
“姨母知道該怎麼做的。”
萬貴妃朝陵老的囚牢看去，陵老自始至終都沒有起身看她一眼，陵南見狀，朝萬貴妃點了點頭，算是行了禮，只是，他的眼中再無旁日沒心沒肺笑意，多了一分忌憚。
萬貴妃心寒的離開天牢，趕回宮中的路上便感染了風寒，又因為心中鬱結病了。雲帝頓時慌了，連忙命人暗中好好伺候陵府和雲府的人，整日整夜的守在萬貴妃床邊，看著萬貴妃難過的掉淚，他也跟著難受，偏偏那個丫鬟死咬住是陵南和桑雲主使她這麼做的，他就是想放陵老幾人也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