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將 第四百七十六章 憑什麼
第四百七十六章 憑什麼
“你想讓我看到誰?”
“你如今看到的,就是公子我想讓你看到的。”顏華指腹輕輕的撫摸著慕華冰冷的手背,桃眸帶笑,低低輕笑:“可是慕華啊,有的時候,你是真的絕情。偏偏這樣的你,留給他們的,並不是你的絕情,而是你的一片冰潔。你若有一天真的死了,會是砍在他們心頭上的傷。”
“會是你心尖兒上的傷口嗎?”慕華仰頭望向顏華。
顏華垂眸凝視著慕華閃爍著點點亮光的鳳眸,輕輕的搖了搖頭,低頭在慕華的額頭落下一個灼熱的吻,答道:“不會。”
“我也不會。”額頭的吻甜到了慕華的心坎兒裡,她重新依偎進顏華的懷中,望著月亮,溫柔的細聲低喃:“你不會是我心口的傷,因為,你沒有傷我。”
“嗤……”顏華愉悅的哼笑:“你這時候倒是聰明瞭。”
慕華也跟著笑出聲,過了一會,慕華輕聲說道:“並不是看不見。我比任何人都明白那樣的目光是什麼,因為,我也曾用那樣的目光追過龍炎,追著你。可我更明白,對他們最負責的方式就是狠。你的心軟,都給了我,沒有一星半點能分給天下,我的心軟也沒有那麼多,從秘洞出來之後,更剩下沒有多少夠用,這輩子還很長,我只想留著都留給你。我能留給他們的,只有一個太平盛世。或者,是我的死訊。”
“小奴才,只差最後一步了,你怎麼反而矯情了?”
“噗呵呵哈哈……”慕華噴笑:“有嗎?”
“沒有嗎?”
“呵呵呵……”慕華望向遠處的營帳,細聲說道:“那個人,畢竟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
“你可曾把她當過姐姐?”
“不曾。”
“她可曾把你當過妹妹?”
“……不曾。”
“他的父母可曾把你當過他們的女兒來對待?”
“……”慕華一陣沉默。
“答案這不就有了?怎麼?你還怕手刃了她,會遭天譴嗎?我的傻奴才啊,你也不想想,天譴?你還少嗎?你莫要忘了,你這次的敵人可是天。天若輸在了你的手上,誰還能劈了你不成?”幽深的桃眸深處藏著冰冷的戾氣:“公子我從不打女人,不過她木雪妃在公子我的眼睛還算不得是一個女人。她的命,我要了。”
慕華以為顏華是在幫她,明知她無法動手,所以,他便代替她動手。可事實上卻是,上次木雪妃在慕華身上下蠱蟲,欲利用龍炎對慕華的感情,破了慕華的貞潔,以此把慕華推進不忠不義,不貞不潔的漩渦中,想讓慕華一無所有。那晚,顏華早已經在心中把這件事情給記下了,只是毀了木雪妃的容,還不足矣洩了他心中的怒火。他要的,是木雪妃真正的一無所有。她傷慕華一分,無論傷了與否,他要還的,可不僅僅是十分。
“我想去見她一面。”讀書啦
“我陪你。”
“恩。好。”
慕華想象過木雪妃被毀容的樣子,卻從未想過那場大火會將她燒的如此嚴重。玄倉放的那一場大火,火源中心點在龍炎的周圍,可龍炎只是被燒傷了半張臉,而木雪妃卻身上無一完好的皮膚。
帳篷內,木雪妃安靜的坐在貴妃椅上,手捧一盒棋,戴著黑紗手套的手,從棋盒中夾出一枚白色的棋子舉棋不定,遲遲沒有落子。今日的木雪妃一襲黑色的羅裙,頭上同龍炎一樣戴著帷帽,只是她頭上的帽簷黑紗長至腰下,整個人都被布料圍的嚴嚴實實的,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露出來。空氣中流竄著濃重的藥膏味,這是這藥味依舊遮不住從她身上散發出的難聞的皮膚燒焦的味道,儘管這股味道極輕,卻逃不過慕華的鼻子。
營帳內只點了一盞青燈,跳動的燭火併不明亮,昏暗的光線中,慕華憑空出現在木雪妃的面前,木雪妃卻彷彿沒有感覺到一點的吃驚。只有慕華出現時,她本欲下棋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便收回棋子捏在手中:“你來了。”
木雪妃的聲音再不如以往的動人,嘶啞的聲音令慕華忍不住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的聲音?”
“毀了。”木雪妃平淡的說道:“燻煙太大,那夜,本宮只來得及打溼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忘了自己的了。坐吧。”
慕華走到木雪妃旁邊,在椅子上坐下,視線無意從桌上的棋盤晃過,鳳眸閃過一絲微妙的詫異。
“這是那年你離開吳國時,留下的一盤殘棋。他這些年總是對著這盤棋局發呆,卻從不肯下一次。本宮看的久了,不知不覺得竟然就記下了佈局,方才無聊,便擺出來看了一下。”
“看出什麼了?”不知是不是今晚木雪妃太過平靜,搖曳的燭火軟竟然化掉了幾分木雪妃以往的咄咄逼人和陰狠。
這麼多年,這還是她們第一次這麼安靜的坐在一起說話。
木雪妃微微搖了搖頭,想起了什麼,復又點了點頭:“你的變數太多,本宮看不透。看似混亂,卻神不散。但,這樣的棋法本宮從未見過。”
慕華風輕雲淡笑道:“你當然沒見過。從小他們給你請的師父都是吳國數一數二的。就連當年的太傅也是你的眾師父之一。你學的看的都是最好的。棋術也是最精的,可我不同,我師父教了我陣法,下棋時卻不讓我用陣法,每用一次便用柳條打掌心一次,所以,下棋的時候,唯一不捱打的辦法就是亂用,只要贏了就好。”
“原來如此,難怪亂中有序,行散而神不散。”木雪妃恍然道:“太傅他們入朝為官多年,又是當年太子的師父,為人恪守本分,循規蹈矩。本宮學的自然也是這些書上的東西。”
木雪妃將棋子放回棋盒中,身體往後靠在太師椅上,抬頭看向慕華,嘶啞的聲音在寂靜的營帳內顯得有些突兀和詭異:“你變得漂亮了。美的不真實。這幅皮囊卻是舉世無雙。不怪他們會如此待你。你看起來少了當年的戾氣,多了幾分脫塵。眉目間也籠罩著暖意。”
跳動的燭火中,一股恐怖的陰森氣味從木雪妃身上逐漸散發出來:“你說,那晚如果本宮毀了你,今晚,你還能這麼坦然自若的坐在本宮的面前。”
“這種如果,永遠都不可能發生。”
“你就這麼篤定?那晚那個人若沒有及時趕來……”
“他會趕來的。”慕華輕聲打斷木雪妃的話:“他會來的。”
“哼呵呵呵呵……”一串嘶啞的冷笑聲從黑紗飄出:“木經年……你憑什麼這麼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