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1.此地不宜久留
531.此地不宜久留
楊小玉努努嘴，指著手裡的小東西，對東辰錦說，“還愣著不動？你不不抱，我抱回去了啊……”
作勢就要往回走。
東辰錦一下攔到她面前，伸出手，“給我。”
那襁褓到了手中，東辰錦低頭一看，頓時一顆心融化成一汪水，“好像她，也像我。”
“有嗎？”楊小玉湊過去，看了看，“我只覺得像雲染啊，哪裡像你啊？”
東辰錦非常認真地例證，“輪廓和下半張臉像我啊。”
“嗯嗯！好爺兒們的閨女哈！”楊小玉不由憋笑憋到內傷，逗他一下而已，反應這麼大，看來他很在乎他的妻子和兒子，是個顧家的好男人吶！
“哪有？明明很漂亮很可愛啊？”東辰錦不滿有人說自己閨女爺兒們，據理力爭。
花無缺也湊過來，“哇！眼睛好大！好漂亮啊！烏溜溜的！跟寶石一樣！哎呀呀！她笑了！她笑了！！！”
東辰錦心中的一塊大石頭也終於落下，“幸好……幸好……”
“什麼幸好啊？”花無缺抬頭詢問，東辰錦笑而不答，轉而問楊小玉，“我能進去看看她嗎？”
楊小玉點頭，“當然可以，不過你小聲點，別吵醒了她，她剛才太辛苦了……”
想到女人生孩子那慘烈的一幕，楊小玉現在都後怕，她覺得她以後一定會留下陰影，對生孩子這件事敬而遠之。
楊小玉接過寶寶，東辰錦點頭對她表示感謝，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房間裡還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單是走進幾步，就能想象出剛才那場景有多慘烈。
之遙的床榻上，蘇雲染閉著眼睛，沉沉睡著，臉色還是蒼白，呼吸卻是平穩，輕輕淺淺，透著安心的意味。
東辰錦靠近幾步，撫上她的額頭，唇角輕揚，“雲染，我們的女兒很漂亮，笑起來像你，她是黑色的眼睛，你不知道我有多慶幸，謝謝你，那麼拼命，生下我們的女兒。”
蘇雲染昏睡著，卻也好像有一點意識，微微動了動，她的唇角，到現在還是揚著的呢！
……
“小郎中！你可算是回來了！”
花無缺和楊小玉都不敢睡，擔心蘇雲染晚上有什麼需要，沒人在身邊候著。
小郎中反問，“你們怎麼還在這裡？我不是說了我引開他們，你們就立刻找就近的第一樓落腳嗎？我在第一樓等了你們幾個時辰，都沒人來，我擔心你們出事了才折回來看看的。”
花無缺搖頭，“我們沒事，但是夫人有事。”
“夫人？！”小郎中大驚，“出什麼事事了？”
“夫人她……”花無缺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可把小郎中急壞了，看他一副按捺不住準備找人去拼命的樣子，她低低說了下半句，“夫人她生了。”
小郎中果然下一刻就衝出去了！
花無缺在後面哈哈大笑，楊小玉也忍俊不禁。
小郎中腳步一頓，“你剛才說……夫人……生了？”
“對啊！”楊小玉點頭埋怨，“最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弄得我們手忙腳亂。”
“那現在呢？夫人現在沒事了嗎？”小郎中顯然還是不放心的。
“沒事吧……應該……”楊小玉有些心虛，她對自己的醫術實在沒有太大的信心，也好在上天眷顧，沒有讓這次接生出什麼事，“為了保險起見，你還是去再給她號一下脈吧。”
小郎中挑眉，“是皇后娘娘給夫人接生的嗎？”
“你怎麼知道？”
小郎中笑，“小花對醫理一竅不通，主子更不可能，我們這裡唯一懂點什麼的，就只有皇后娘娘了。”
花無缺瞪了他一眼，“什麼叫我一竅不通啊？就你最通，我差點忘了，你再怎麼通你是男的，也不能讓你給夫人接生啊，唉！我剛才真是急昏了頭了！”
“話也不能這麼說，有他在，總比我一個人處理要好些，起碼有什麼狀況能問問他。”楊小玉無心的一句幫忙，立刻讓小郎中找回了士氣。
他揶揄地睨著花無缺，“你看，就連才相處這麼短時間的皇后娘娘都發現我的好了，怎麼跟你相處十幾年了，你到現在都念不著我的好呢？”
“我！”
“好了，有什麼話一會再說，我先去看看夫人的情況。”小郎中有個一個非常正當，並且不容人拒絕的理由。
輕易推開攔路的花無缺就這麼進了房間。
花無缺和楊小玉跟進去，一推開門就看到東辰錦抱著小寶寶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輕聲哄著孩子入睡。
那眼神間不自覺流露出的溫柔，別提多讓人心醉了。
楊小玉心想，這大概就是父愛的表露吧？她突然很想看看如果是陸長歡抱著他們的孩子，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小郎中看到東辰錦抬頭，“主”
“噓！”才剛發出一個音，就被東辰錦禁止了，東辰錦招招手，示意他們靠近。
眾人也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放輕聲音。
小郎中輕手輕腳地從被子裡拿出蘇雲染的一隻手，診脈。
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盯著小郎中的那隻手，好像能看出一朵花來似的。
雖然事實上，他們什麼也看不出來。
小郎中放下蘇雲染的手，站起身。
“怎麼樣？”東辰錦是最擔心的那一個，他從來沒有經歷過女人生孩子這件事，但是從小宮中就時常出現嬪妃生子，然後一命嗚呼的事情。
老嬤嬤們都說，女人生孩子，那就是和閻王殿隔了一道門，一腳踏進去，就完了！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他的母妃，雖說是被人所害，身中劇毒才死去的，但也是在生完他以後死去的，一直伺候母親的姑姑告訴他，當時母妃為了生下他，受了多少痛苦。
所以他更不能讓同樣的事情在雲染身上發生，連一點點的可能都不準有！
小郎中給他一個放心的表情，“沒事的，夫人有些失血過多，傷了元氣，坐月子這段時間好好進補，養回來只是時間的問題，不是什麼難事。”
東辰錦長出一口氣，“這樣我就放心了。”
“還有一件事。”小郎中表情很嚴肅，“我回來就是為了這件事，主子，此地不宜久留，那些官兵很快就會回來，我們留在這裡的時間越久，越容易暴露身份！”
東辰錦眉頭緊蹙，“你說的，也正是我所擔心的，但是現在雲染的狀況，她可以經得起顛簸嗎？不然這樣，你們先行離開，我留在這裡照顧她！”
“那怎麼行呢？”小郎中想也不想便一口拒絕，“主子，我們就是為了保護你和夫人才
“……我可以。”
“雲染？”東辰錦一回頭，看到那雙墨玉似的雙眼正看著他，“對不起，還是把你吵醒了。”
蘇雲染搖頭，“沒有，我本來也該醒了，我可以現在收拾東西離開吧。”
東辰錦深深看了她兩眼，看到她那堅定的眼神，他知道，他說服不了她，“小郎中。”
“在。”
“雲染現在的身體情況怎麼樣？你是大夫，我相信你說的話。”
小郎中頭皮一陣發麻，這分明是在威脅警告他不要對他撒謊，否則會死得很難看嘛！
“主子，從這裡到城裡的第一樓，一炷香時間都不用，而且路途平坦，馬車我已備好，只要不出什麼意外，小心照看著，是不會有什麼事的。”
“你保證？”東辰錦還是狐疑。
小郎中鄭重點頭，“我保證！不然這樣……我和皇后娘娘都略懂醫理，我們兩個陪在夫人身邊，一刻不離地看著她，一直到第一樓，可好？”
“我沒那麼虛弱。”蘇雲染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一股風颳過，東辰錦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被子裹在了蘇雲染身上，並且一把打橫抱起她，“小花！東西收拾好了吧？”
“早就收拾好了！”花無缺動作麻利地找出收拾好的包袱，“是不是可以走了？”
到了第一樓，她就可以好吃好喝，好好洗個澡睡一覺了！
在海上這麼多天，這幾乎已經成了一個奢望啊！
東辰錦頭一點，“出發！”
蘇雲染在他懷裡動了動，“我快透不過氣來了……”
小郎中在旁摻和，“夫人，月子裡最好是不要見風，尤其現在還是大冷的冬天，還是晚上，你且忍一會吧，到了馬車上就好了。”
“啊？”還未來得及發表意見，就被東辰錦又裹成了個蠶寶寶。
“你乖一點，學學我們的女兒。”
蘇雲染眼尾餘光掃到抱在楊小玉手中的小嬰兒，一張恬靜的睡顏，完全不知道她周圍的大人們正在怎樣緊張的氣氛中。
她也沒有力氣多做掙扎，看完女兒之後，心滿意足地靠著就近的肩膀閉目養神。
楊小玉蹭了蹭懷裡軟乎乎的小東西，“你跟你娘還真是像啊！”
……
馬車一路在保證平穩的同時跑出最快的速度。
他們到港口的時候，就已經不早了，又著實折騰了一番，
夜已經深了，他們經過的道路一路上空無一人，路口偶爾幾個店家的燈籠亮著，有微弱的光照亮前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