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不知歸期
061:不知歸期
“喲,今日我不過去了這麼幾個地方,倒是把當日在歸家客棧的人全部見了個遍了。”青絡笑道:“這位就是普陀山的醫者?”
“咦?我師父這麼有名了?”年春妮也笑,拉住青絡的手:“青絡姐是要住在天下第一嗎?”
“不住。”青絡嘆了口氣:“看著和歸家客棧差不多的東西,我還真是沒心思住著。”
“哈哈。”年春妮捂住嘴吃吃地笑了起來,“那姐姐不如住在我家吧?”
“住在你家?天天被你試毒嗎?”越疏狂站在一旁笑道:“青絡姑娘好久不見。”
青絡衝著越疏狂微微點頭致意,看了年春妮一眼笑問:“怎麼如今小年也會醫術毒術了?”
“醫毒本一家,我自然是會好好學著的。”
青絡點了點頭:“今日也不早了,以後有時間我在找你,小年,我先帶著青怡去找地方住了。就先不打擾了。”
“誒?我們家真的還有空房子的……”年春妮無力地喊了一聲。
越疏狂搖著頭點了年春妮的腦袋一下:“傻!”
“我怎麼了?”年春妮捂著頭一臉的不樂意。
“人家是來找男人的,去你家算怎麼回事啊?”越疏狂無奈的嘆了口氣:“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腦子了?”
年春妮恨恨地瞪了越疏狂一眼,跑到顏疏青身邊:“顏師父越師父欺負我。”
“噓。”顏疏青卻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前面的街道。
年春妮順著顏疏青的指示看過去,只見一列很氣派的隊伍,再向前行進。隊伍裡的人都是潔白長衫,手中還端著竹簡。
“師父,這是什麼人?”
“太學的學生。”越疏狂在身後說了一句。
年春妮拍著胸膛轉頭看了越疏狂一眼,唸叨:“走路不帶聲這是要嚇死人啊!”
“春妮。我想今日木山書院的人就會到了。”顏疏青拉了年春妮一把,將年春妮和一輛飛馳而過的馬車拉開了距離。
那馬車在不遠處勒住,有人下來衝著他們道歉,顏疏青很大度的搖了搖頭,示意年春妮沒事他們也不用太緊張。
那人點了點頭,離去時,聽到顏疏青問:“春妮,嚇到了嗎?”
那人忍不住回頭:“咦?”了一聲。
越疏狂掃了一眼,問道:“閣下還有什麼事兒?”
“沒事沒事。”那人似乎有些慌張的樣子,上了馬車又跑了起來。
年春妮看著那輛馬車。微微皺了皺眉。
越疏狂低頭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輛馬車莫名的有些眼熟。”年春妮搖頭:“也許是夢裡見過。”
年春妮笑著走了兩步,又突然停了下來。回頭看著那輛馬車消失的地方,念道:“蘇念慈……”
“什麼?”越疏狂跟上來,只聽到一個“慈”字。
年春妮猛地抬頭看向街對面的天下第一,蘇念慈來中京了,居然不是找蘇莫歸風流仕途全文閱讀。難道是和青絡一樣的心思?
可是這是怎麼了?好好的一個個的都往中京跑來了?不知道為什麼,年春妮突然感到一絲不安。
這種不安,再看到年家傑時,愈發大了起來。
年家傑是在第二天傍晚到年氏烤鴨的,年文力和梁鳳完全沒有準備,都有些嚇到似的。
年家傑憨憨地笑了笑便問:“姐姐呢?”
那時候年春妮正和越疏狂在城南街角布了攤子。分發一些保健的藥品,遠遠地看到梁鳳走過來的時候,年春妮還有些奇怪。
明明梁鳳是允許了她跟著越疏狂出來的。怎麼這幅樣子好像是自己又犯了什麼錯誤似的,明明,自己看到天下第一的人都繞著走的。
還沒等年春妮琢磨過來,梁鳳便過來拉住了年春妮。
“娘,娘。娘,娘。有話好好說,你別衝動啊!”年春妮張嘴就喊。
梁鳳皺眉瞪了她一眼:“滿嘴裡唸叨些什麼呢?家傑回來了,急著見你,我是找你回家的。”
“那你不能好好說啊,非得拉住我就走,我手裡還拿著藥呢。”年春妮掙了掙,將方才順手拿在手裡的一包藥放了回去,看了越疏狂一眼。
越疏狂向年春妮笑了笑:“回去吧,你顏師父一會兒也該回去了,沒事。”
年春妮點了點頭,幾步趕上樑鳳,甜甜一笑:“娘,弟弟是什麼時候到的?”
“剛到一會兒。”梁鳳看了年春妮一眼,似乎想要說什麼,卻只是拍了拍年春妮裙角上的幾根稻草:“往外跑還這麼的不讓娘省心。”
“那天天在家裡窩著娘你看著我還心煩呢!”年春妮歪了歪頭。
“我當然煩!”梁鳳沒好氣的擰了年春妮一把:“你說好好的姑娘家,要不是和李家說定了親,咱們能這麼大還沒嫁人嗎?”
梁鳳雖然氣惱,可是手上並沒有下重手,反而弄得年春妮癢癢的,年春妮忍不住就笑了出來。
“你還有臉笑?”梁鳳瞪她。
年春妮又趕緊陪著笑臉:“好了好了,不笑能怎麼?難不成我還要哭啊?”
說話間,年春妮又看到了前面買糖瓜的人,又過去買了二兩糖瓜,二兩糖炒栗子,這才又跟著梁鳳往店裡走。
誰知道見到年家傑的時候,年家傑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年春妮手裡的糖瓜和栗子,並沒有表現出很歡喜的樣子。
年春妮不禁皺眉:“怎麼了?”
“姐姐……”年家傑喊了一聲姐姐,便又低下頭了。
年春妮皺了皺眉,過去拉著年家傑坐下:“我聽說你們木山書院這次來了五個人?你能被選上已是證明你的確有能力,怎麼?覺得膽怯嗎?”
“不是學業上的事兒。”年家傑彆扭了一下,抬起頭來,抓住年春妮的手:“姐姐,訟辰哥哥毫無音訊了。”
“他原本不就是沒有音訊的嗎?”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年春妮笑著搖了搖頭。
“不是……”年家傑唸叨。
“不是?不是什麼?”
年家傑看了梁鳳一眼,又看了年春妮一眼,一咬牙:“原本訟辰哥哥不是音訊全無的,他還時常跟先生書信往來kiss皇室貴族美男部全文閱讀。可是在我們臨要來中京的時候,訟辰哥哥同先生說,明年春闈不一定回得來了。”
“什麼意思?”年春妮覺得有什麼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可是快得竟然讓人抓不住。
年家傑似乎坐不住,一下子又站了起來:“姐姐,我是趁著書院弟子出來採購物品來的,一會兒就要走了,總之太多的細節我也不清楚,不過你的那兩位師父似乎和我們先生很熟,或許姐姐可以從你師父哪裡得到一些什麼訊息。我知道的只是我們之所以覺得參加明年的春闈,也是為了等訟辰哥哥,可是如今……我不會等他的。姐姐……該放手的時候,便放手吧。”
年春妮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年家傑往外走去,條件反射似的伸手,年春妮抓住年家傑問:“這麼快就走?”
年家傑低著頭不說話。
年春妮莫名的覺得一陣悲哀,將桌子上的糖瓜和糖炒栗子放進年家傑懷裡笑道:“帶著當零嘴吃著吧。”
年家傑皺了皺眉,將手裡的兩個油紙包塞了回來:“姐姐,我已經不愛吃了。”
看著年家傑頭也不回的背景,年春妮驀地流下淚來。
顏疏青正巧和年家傑錯身過去,似乎想要說什麼,卻轉頭看到了年春妮臉色的淚水,驚了一下問道:“春妮你怎麼了?”
年春妮抬手隨便摸了一把臉,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覺得……唉……”
年春妮嘆氣,呆呆地看著手上的甜食,心中五味雜糧。
自己離開的這兩年,太多事情變了。梁曉長大成人,出嫁人婦,李狗蛋離開木山書院所謂遊學,就連自己一直傾心相待的弟弟,也早已經是不愛吃甜食的孩子,不,也許,已經不再是個孩子了。
年春妮回頭,看到年文力和梁鳳擔憂的神色,揚了揚嘴角,笑道:“我沒事,你們……”
“春妮,要不然就真的算了吧。”梁鳳嘆氣。
“嗯?”年春妮不解。
“讓你爹回去一趟,和李家好好說說,咱們那婚約就不作數了。若真的想你弟弟說的那樣,這李狗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咱們大好年華難道就真的這麼糟蹋了不成?”梁鳳說起來便是滿臉的氣憤。
可是……
年春妮皺了皺眉:“當初,我也跑了來著,咱們以這個名目去……終歸不好吧。”
“而且,一旦退婚,對春妮名聲也不好。”顏疏青在一旁聽著,插嘴道。
梁鳳皺眉:“那怎麼辦?咱們就這麼靠著?等著春妮二三十歲了還嫁不出去嗎?”
“……娘。”年春妮有些不好意思。
“那倒未必。”顏疏青笑了笑:“以年家傑的資質,明年春闈必能選入,到時候,你們年家便不再是商賈之戶了,你們會因為年家傑一人,變得不一樣。倒時,若是李家還是沒有人,不用咱們開口,便會有人看不下去。我和師兄再去宮裡走動一番,咱們春妮照樣能風風光光的嫁個好人家。”
年春妮臉紅:“不至於那麼麻煩吧……”
“年老闆,恭喜啊!”
正說著,卻有中京府尹前來道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