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大舞臺（中）
第十三章 大舞臺（中）
目送著“興登堡”號緩緩駛入船塢的同時，小澤治三郎背向著站在自己身後的福留繁道：“艦長，辛苦你了。同時請容我提前祝賀你榮升！”
“不，長官。我只是完成自己的任務而已！”福留繁向著小澤治三郎行了軍禮，“等……等一下。將軍閣下。您剛才說……？”
“是的，你沒聽錯。”小澤治三郎轉過臉，看著福留繁。一字一頓地說，“這次任務的參與者都自動晉升一級。所以從完成任務的那一刻起你便是海軍少將了。福留繁大佐。不，是福留繁少將才是。正式任命書相信不久後就會由海軍司令部籤發下來。”說到這，小澤治三郎伸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俯身在福留繁耳邊小聲說：“帝國海軍未來的任務遠比你想象的艱鉅的多。海軍需要你這樣優秀的人才。”
“將軍……”
沒等福留繁說完，小澤治三郎便快步向他身後走去。當視線越過小澤治三郎的肩後福留繁看到的是一個身高約160cm，身穿純白『色』海軍軍服的健壯中年男子。由金『色』絨線編織而成的綬帶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山本總司令……”
福留繁徹底驚呆了。他從沒想到自己的這個任務是如此重要。僅僅是迎接一艘德國戰列艦居然讓艦隊所有人晉升一級，甚至連聯合艦隊總司令都驚動了。這艘德國戰列艦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福留繁不知道1個月後伴隨著升遷文書同時下達的還有職位調動令。他直接調入司令部，出任日本海軍軍令部作戰部長，此後還榮升中將，聯合艦隊參謀長等。不過當清算之日到來時，他依然逃脫不了一個戰犯應有的懲罰。
推開海軍司令部辦公室大門的山本五十六向著小澤治三郎道：“小澤君，麻煩你等一下。我們的客人很快就會趕來。在此之前……”山本五十六走到櫥窗前，彎腰拉開了下方的木門。當他直起身時手上多了個酒瓶，笑著道，“在那之前，我們倆先喝上一杯吧。”
小澤治三郎面『露』難『色』：“可是，司令……”
“來，來。不要這麼不領情。別人的好意應該悻然接受才對。”山本五十六說著放下兩酒杯，“這可是大關清酒。雖然還比不上白鹿……你就將就一下吧。”
話說到這份上，小澤治三郎覺得自己也沒什麼好說的。只要是日本人都知道“大關”與“白鹿”都是清酒中有著悠久歷史的上品。如果自己再拒絕會讓山本總司令下不了臺。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小澤治三郎說著向面前的山本五十六微微一彎腰。
就在兩人小酌之時，辦公室的大門再次被開啟了。山本五十六的秘書領著一個身穿灰『色』粗布大衣，年約40的男子走了進來。無視茶几上的酒杯，向著山本五十六敬禮後道：“將軍，橫須賀海軍工廠工程師藤川一郎閣下到了。您說過：當他來的時候就直接帶他來見您。”說完再次行禮後秘書扔下藤川一郎，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順手帶上了大門。
“藤川君，不要站在那裡。一起過來喝一杯。”說著山本五十六再次取出個酒杯。
“非常感謝。將軍閣下。”
放下手中的酒杯，山本五十六突然問：“你去見過那艘船了嗎？藤川君。”
“是的，閣下。我剛從船塢內回來。”
“在你來之前，我就和小澤少將在討論那艘船。見過那艘船航行的小澤君認為那艘船非常棒。你怎麼看？”
“是的，將軍閣下。”一說到自己的專業內容藤川立刻放下酒杯，“我完全同意小澤閣下的話。那艘船設計的非常優秀。甚至可以說是傑作。上船後我先是看了整艘船的結構圖。其在船體設計上與我們的‘長門’非常接近。採用內外兩層隔離防護船殼。在外層遭魚雷或水雷攻擊後內層船體的損傷將遠比想象中的要輕。其防水隔離艙的安排也很合理。應該能在短時間內隔離滲水區域。整艘船艦體狹長，它精確的計算了船在航行時海面波浪經過船身時的前波與後波的距離。前波依靠水線下的船鼻引起的波浪抵消。而後波則是依靠兩種尺寸不一的螺旋槳激起的波浪抵消。這真是傑作。我原本還以為如此狹長的船身，其後波遭成的影響會導致船尾劇烈顫抖呢。”
“藤川君，那照你估計這艘船的航速能達到多快？”
當山本五十六提出這個問題時小澤治三郎同時看著藤川一郎。與“興登堡”號一起航行過的他認為該艦最高能達到30節。做為一艘戰列艦這是個讓人驚恐的速度。
“……30節……”
小澤治三郎在心中點點頭。看來自己推斷的沒錯。過藤川在停頓後的後半句讓他嚇得幾乎從座椅上跳了起來。
“這是保守估計。如果真的如設計圖上的那樣。我推算這艘船最高速度可達35節左右。”
“你確定？”
“是的。小澤閣下。”藤川一郎輕聲說句：失禮了。之後用手取過兩人的酒杯與自己的放在一條直線上道：“我們都知道船在航行時會受到海面波浪的阻礙。”他指著第一個酒杯，“海水撞擊船頭，激起波浪，但水線下的船鼻在此之前就先激起波浪。波峰與波谷相抵消。海水平穩劃過船體，沒有阻礙。”他的手指劃過第二個酒杯，停在第三個酒杯上，“在船尾處再次激起波浪，而螺旋槳激起的波浪又正好可以使波峰波谷相抵消。這一點很重要。有細微偏差都無法達到這個效果。我推測這艘船為了保證維護方便原本4個螺旋槳應該是一樣大的。但激起的波浪過大不僅拖延了船的速度還使船尾不穩定。因此它才換用兩種不同尺寸的螺旋槳。這樣整艘船就好像在無風的水面上航行。大海的波浪對它的船速幾乎沒有任何影響。我很抱歉。在這一點上我們根本就做不到如此精確……”
“這不是你們海軍軍工廠的責任。”山本五十六出言安慰道，“我恐怕除了德國人，就連工業能力強大的美國人都做不到這一步。接著說，藤川君。”
“是的。我隨後參觀了他們的輪機艙。8臺動力爐如果真像他們說得那樣有那麼大的出力的話我絲毫不懷疑它那35節的航速。單個出力是我們的1.2至1.5倍。讓人遺憾的是其關鍵部位的零件強度是我國目前工業水準暫時難以達到的。所以想仿製的可能『性』很低。”
“那麼武器方面呢？”
“山本將軍閣下。在武器方面我只能說：與它的防護和速度相比。武器根本不值一提。3座3聯裝380mm主炮在散『射』界方面只能算是標準。威力也只能說一般。與我們的400mm主炮完全不能比。更不用與“大和”相比了。唯一值得一提就是其在最大仰角下的高『射』速。其副炮火力只能說密集，但殺傷力就不用提了。”說到這，藤川一郎的臉上滿是不削，“這也是這艘船會在南美洲被追得到處逃的原因了。如果裝有像我們一樣的400mm主炮，它完全可以將敵人的船全部擊沉後再從容離去。”
山本五十六與小澤治三郎面面相覷，隨後一個苦笑。海軍與陸軍的作戰方式最大不同之處便在於陸軍要求消滅敵人，而海軍卻是儲存自己。只有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才考慮擊沉對方。這一切都是因為海軍投入巨大，建設週期漫長的緣故。而一個合格的水手可不像陸軍，只要是個人在新兵營訓練3個月就能拖上戰場了。因此對於藤川一郎的話兩個海軍指揮官也只能苦笑。如果是自己，在那種情況下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逃跑而不是交戰。
“小澤君，你認為一旦交戰，我們用同等戰列艦擊沉那艘船的可能『性』有多少？”
“山本總司令，這……”
“聽了專家對那艘船的評價後，我要你以一個軍人的身份給我如實的評價。”
“……”小澤治三郎思考片刻後緩緩開口，“可能『性』很低。總司令。如果排除掉偶然因素造成的致命傷害。比如：艦橋直擊――造成指揮功能癱瘓，炮塔直擊――造成彈『藥』庫爆炸，輪機艙破壞――造成動力喪失，舵機艙破壞――造成無法轉向。我只能說想用大炮擊沉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其強大的防護力使火炮很難對它造成致命傷害，而一旦它一心逃跑，恐怕聯合艦隊中沒有一艘船能追上它。唯一可行的方法便是用艦隊圍住它，以不計損失的方法才有可能將其擊沉。”
“如果‘大和’出擊也不可能嗎？”
“不，長官。我絲毫不懷疑在‘大和’的攻擊下那艘船還能浮在海面上。但是如此一來恐怕‘大和’必須在船塢內維修3個月以上。這是非常不明智的行為。”
“果然是這樣……”山本五十六長長嘆了口氣，“那麼唯一擊沉它的可能就只有用……”
“海軍航空兵了……閣下！”
“那個……兩位將軍……”一直坐在一旁的藤川從兩人的話中聽出了某種意思，為了大日本帝國，無論怎麼做都是正確的，“如果有可能我請求能否扣留那艘船。為了帝國海軍，我希望能仔細研究這艘船。”
“我也想這麼做啊。藤川君。”山本五十六再次嘆了口氣，“如果只是海軍得到這個訊息，那將這艘船秘密扣留當然沒什麼問題。可關鍵是這艘船的訊息是陸軍那裡得到的。為了這艘船連天皇都驚動了。在御前會議上天皇親自下令海軍必須完成這個任務。想扣留那艘船必定會遭到陸軍的指責。驚動天皇不是我等該做的事。我只能說抱歉了。藤川君，在有限的時間裡只能麻煩你了。”
“是。將軍閣下。我現在就去船塢。盡一切可能瞭解那艘船。”說完藤川便起身向著兩人鞠躬後離開了辦公室。
在藤川一郎離開後小澤治三郎看向山本五十六道：“情況真的有這麼糟嗎？”
“小澤君啊，帝國海陸兩軍的矛盾由來已久。這次有天皇出面，陸軍那些傢伙可是挺直了腰板啊！”為自己已空的酒杯滿上，一飲而盡後山本五十六淡淡說到：“雖然矛盾由來已久，但為了帝國，為了天皇我們都必須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竭盡全力。讓我在意的不是那艘船，也不是設計這艘船的人。而是大島浩閣下在報告中提到的那個德國副元首啊。他早預料到那艘船會與英國人交戰，早設計好了那艘船的撤退路線。早預想到帝國海陸兩軍的不合，甚至早預測到我們可能秘密扣留那艘船。所以他將這份資訊交給了陸軍而不是我們。陸軍那群傢伙急著跟上德國人的步伐，大島閣下急著修復與德國的關係。這些他都預料到了。所以他以技術交換為條件誘『惑』陸軍。而陸軍為了那些德國技術去見天皇，最後才是我們海軍接到任務。”說到這，山本五十六突然小聲笑了出來，“他是個完美的賭徒。賭博一半靠計算，一半靠運氣。可他卻將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他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啊！或許陸軍是對的。與那個幾乎能算計到一切的人為敵的確不明智。”
任海濟的確透過大島浩向日本陸軍許諾提供給對方，德國的各種武器技術（當然不包括原子彈與e系列等絕密技術）。甚至答應提供部分成品。當然因為目前德國與英國處於交戰狀態，海軍不可能護送運輸船隊前往亞洲。所以日本人必須自己來德國取回這些東西。
任海濟知道等日本運輸船隊到達德國，裝滿貨物返回的時候英國與日本的戰爭必定已全面爆發。地中海的蘇伊士運河肯定禁止日本艦船航行。日本艦船想返回本土勢必走大西洋繞過好望角，或者由陸軍經過印度佔領紅海與蘇伊士運河後再返回。前者被擊沉的可能『性』很大，後者幾乎不可能成功。當然如果成功了對德國未來的北非戰線來說未嘗不是件好事。總而言之這些許諾的東西不可能平安運回日本，去危害自己祖國的同胞。至於由“興登堡”號得到一定技術的日本海軍，他們在印度洋與太平洋上去和英國人，美國人死磕任海濟才不管呢。任海濟甚至巴不得最好雙方都死乾淨點，這樣以後的世界也可以太平些。
無論怎麼說在這件事上任海濟屬於穩賺不賠。這讓任海濟不由感嘆。自己越來越壞了。總是拿著空頭支票到處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