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沙塵之鎖（5）
第八十七章 沙塵之鎖（5）
威廉小心地抬起腳，在滿是英軍屍體的戰場上尋找一個不會弄髒自己靴子的落腳點。由英軍屍體上流淌出的鮮血在黃『色』的沙地上流淌著。即便是北非炙熱的沙地也無法吸收那些鮮紅的『液』體。
對於滿地的屍體，威廉等人僅僅只是皺起眉。對於經歷過法國戰場的“瓦『露』基利”小夥子們來說，這種滿是鮮血，內臟以及斷肢的場景最多隻是讓他們略感噁心而已。連續的殘酷戰鬥早已讓這群小夥子們變得心如鐵石。
一側在s**44威脅下的英軍俘虜們雙手抱頭，面『色』慘白，了無生氣的蹲在一旁，不過他們每一個人臉上卻是一副放鬆的表情。他們中許多人都曾聽說過這個帶有女『性』側面剪影紋章的部隊。武裝黨衛軍中最兇殘的部隊，在法國戰場上不需要任何俘虜的部隊。自己現在還活著足以讓他們松上口氣。
另一側，一群德軍士兵則光著上半身，用他們隨身佩戴的工兵鏟在沙地上快速挖掘著。隨著他們的動作，飛揚的沙塵幾乎完全遮擋住他們的身影。
用手捂住鼻子，海爾默略帶厭惡的說：“比法國還要噁心！”
“至少要把那些英軍屍體埋了。”威廉也略顯不滿的用手在鼻前揮了兩下。似乎這麼做能讓這裡惡臭的空氣變得清新些，“在這種溫度下，屍體很快就會腐爛。發生瘟疫就不妙了。”
“為什麼不讓那群義大利人來幹？”
“因為他們是大爺。”威廉似乎很不願意提及義大利人，他的臉部表情與任海濟一樣，滿是不屑，“他們不是來打仗的，而是來度假的。我真不明白，副元首明明最討厭就是這種總期待著別人來拯救自己，而不願自救的傢伙。為什麼副元首到現在沒有任何聲音。”
“頭，也有自己的難處吧。畢竟北非也算是義大利人的土地。強龍難壓地頭蛇啊。在別人家總要給主人點面子吧。頭，他肯定是這麼想的。”
魯威的話立刻引起了另兩人不削的笑聲。在他們看來，他們的直屬指揮官才不會向處了元首之外的任何人讓步。什麼時候他們的直屬指揮官讓步了，那這個世界也快完蛋了。
“我敢保證。老大，他現在一定在策劃著用什麼方法去整那群義大利人。”
海爾默的話讓威廉點點頭，他的想法與前者一樣。用手壓住頭頂的鋼盔，威廉微微抬頭望著那明亮的天空後小聲說：“只希望副元首的招數不要太過惡毒才好。畢竟我們還是在別人的土地上……”
英軍似乎從未想過要在艾季打比亞抵抗德軍。或許從最初開始，韋維爾便早已計算好。一旦梅爾沙隘道失守。就將防禦線撤退到班加西。駐紮在艾季打比亞的英軍與其說是原定在此的防禦部隊，不如說是由梅爾沙隘道逃回來的一部分潰軍。整個城鎮不僅缺少必要的防禦設施，包括戰壕，雷區，鐵絲網。士兵們的裝備也可以說是簡陋到幾乎沒有。士氣更是因為一部分從梅爾沙撤退下來的部隊，而低落到極點。在德軍閃電般的攻勢面前，英軍能做的就只有小規模的抵抗。
艾季打比亞是北非一個小小的臨海城市。不，與其說是城市。不如說是個村莊更合適。除了西側的須提那港口附近有幾棟三層建築外，整個城市建築的平均高度不超過6米。在海風與沙塵的侵蝕下，所有建築的外牆不僅一片沙黃，表面更是坑坑窪窪一片。讓人一眼便能分辨出那些房屋是新建的。交通道路設施也是惡劣，根本沒有一條水泥路。所有的一切都直接建築在黃『色』的沙地上。不得不讓人懷疑，一旦遇上大量降雨，還有哪條公路可以正常發揮功能。
街道上，任海濟用手指從牆上劃過後看著指尖沾滿的沙土小聲道：“這就是昔蘭尼加的城市？比我想象中還要爛。”
站在任海濟身後的法密爾略微側頭思考片刻後道：“我認為和的黎波里的完全一樣。副元首閣下。”
“說的也是。北非這裡都只有些爛城市。沒有絲毫美感……”
“不，副元首閣下。我想說的是……”法密爾說了一半的話硬生生停了下來。她看見任海濟正用手一把伍住臉後無奈地搖了搖頭。將視線越過任海濟的背影，法密爾看見前方一群身穿沙漠『迷』彩，全副武裝的德軍士兵正向自己這裡跑來。與他們同行的還有2輛半履帶裝甲車。跑在最前面的是肩掛黨衛軍少將軍銜，有著一頭黑髮的高大男子。
跑到任海濟面前計程車兵們熟練的一分為二，形成一個以任海濟為圓心的圈。擋住四周一切狙擊路線。2輛半履帶裝甲車則停在最外側。2聯裝20mm機槍槍口立刻向警惕的橫掃四周。
“將軍！”
“啊呀。被你們抓到了。凱爾。”任海濟沒良心的笑著說，“你的反應太快了。下次麻煩你將自己的智商降得低點。否者這樣太沒趣了。”
“沒有下次了。齊格飛！”凱爾俯身湊到任海濟面前大聲吼道，“請記住你的身份！一個人在佔領區這樣轉來轉去太危險了。”
面對凱爾的咆哮，任海濟依然笑著擺擺手。
“沒關係。沒關係。有法密爾在身邊沒問題的。”
凱爾直起身微微扭頭，盯著任海濟身後的法密爾看了半天。最後他還是決定忽略掉這個身材單薄的女孩。無論怎麼看，這個靠著斯帝豪斯小姐的關係，才會出現在這裡的瘦小女孩根本沒有資格擔任副元首的警衛。
“我說……齊格飛。你至少找個像這群小夥子那樣，身強力壯的人做護衛吧。這樣……”
任海濟斜眼一撇，立刻打斷了凱爾的話。就在這短短瞬間他清楚的感覺到任海濟身上散發出的冰冷寒氣。凱爾不是克萊茵，他無法像後者那樣無視這種感覺。
無視凱爾臉『色』變化，任海濟收起了笑容後問：“到底有什麼事？”
“是的，將軍。我們的人和義大利人吵起來了。”
任海濟眉『毛』一挑，轉身跳上了停在一旁的半履帶裝甲車。緊跟在任海濟身後向半履帶裝甲車走去的法密爾在經過凱爾面前時，不解得看著總是面無表情的凱爾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慌張的表情。
凱爾發誓，在他的好友轉身離開是聽見對方輕聲說了句：“太好了，終於等到了……”
艾季打比亞外圍的一小片空地上，以威廉為首的“瓦『露』基利”成員們圍成個半圓形，手舉s**44，槍口直指自己面前數步之遙的意軍士兵。對方也毫不示弱的用手中的m1891步槍槍口作為回禮。雖然不管怎麼看，德軍無論是火力，還是人數上都佔優勢。但雙方依然這樣僵持著。
意軍軍官們驚訝的看著面前持槍瞄準自己的德軍士兵們。從對持開始他們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即便額頭流下的汗水早已打溼了衣領，他們的動作卻沒有任何變化。反觀自己這裡計程車兵，不僅雙腿在微微顫抖，同時還不停用手抹去額頭的汗水。那群德國人就彷彿是鐵做的一般，在炙熱的陽光下一動不動。
意軍軍官們發現，先前還一動不動的德軍突然自動向兩邊分出一條路。一個頭戴軍用軟帽的瘦小男子從那條路中走了出來。他身上的軍裝只扣上了腹部兩粒紐扣，『露』出那明顯已被曬成兩種顏『色』的胸口肌膚。見到這個人出現，意軍軍官們立刻送了口氣。
沒有理會張口欲言的意軍軍官們，任海濟走到威廉面前正『色』道：“施特瓦雷斯家的孩子。恩……是威廉對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德國副元首……”
任海濟扭頭一瞪。意軍軍官的話才剛開個頭便嚇得立刻閉上嘴。
“現在詢問的是原告。被告還沒輪到你說話。”說完任海濟看向威廉接著說：“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面對任海濟的詢問，威廉立刻放下了手中的s**44。在向任海濟行禮後開始闡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原來威廉等人在埋葬完英軍屍體後，等待義大利人來接收防線，這樣他們就能獲得短暫的休息時間，同時重整部隊。為下一次戰鬥做好準備。可一直等到下午3點，義大利人才姍姍來遲。遲到也就算了，問題是意軍只來了眼前這幾人，其中還有一大片是軍官。很明顯這些人不是在換防的。威廉等人立刻一臉不滿，當然這還不至於讓他們持槍對峙。那群義大利軍官們之後的話才導致了雙方武力對峙。
意軍軍官們表示，他們已經到達了艾季打比亞。不想在繼續前進了。至少在建造完軍官俱樂部前不想再繼續前進。隨後他們要求德軍將飲用水分一半給他們。因為他們已經用完了自己補給中分配的那一部分。在下次補給到達前，他們沒有飲用水了。
當然這也不算什麼。補給消耗量在預算之外的事並不少見。可當威廉詢問他們為什麼急著要飲用水的時候，那群意軍軍官們卻說：到點心與下午茶的時候了。他們需要飲用水來煮通心麵。
威廉等人立刻火了。哦，你們拿沙漠中比黃金還貴重的水去煮麵條。吃完了自己那份補給後將目標打到我們身上？你以為我們德國人都是傻瓜啊！威廉立刻表示沒有水給你們，現在義大利人有兩個選擇。要麼轉身回去，要麼死在這裡。
自以為是的義大利人當然不會掉頭就走。意軍軍官們立刻叫嚷著要見隆美爾。不耐煩的威廉立刻開啟s**44上的保險，拉動槍栓後指著這群意軍軍官。在他的帶領下，原本報著看戲心態圍攏過來的“瓦『露』基利”成員們立刻舉起槍。結果就變成了現在這幅持槍對峙的場面。
“好了。我知道了。”停完威廉的話，任海濟點點頭。轉身望向身後的意軍軍官們，“那麼你們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德國副元首。我不得不說一下。隆美爾將軍當初答應我們……”面對任海濟，會說德語的意軍軍官有些底氣不足。他們都得到命令，嚴謹與德國副元首發起爭執。否則後果自負。所以最初他們要求會見的是隆美爾而不是任海濟。
“我知道。我知道。隆美爾將軍當初答應過你們。等佔領了艾季打比亞後你們就可以休息了。在加里波爾蒂元帥新的命令到達前，就地駐防。”任海濟搖了搖手，打斷對方的話，“所以，你們的請求被允許了。你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吧。”說著他轉身看向一直在自己身後的法密爾，“法密爾，替我擬一份授權書。義大利人可以從我們這裡得到他們想要的飲用水。具體報告我會在之後，親自遞交給隆美爾將軍。”
接到任海濟命令的法密爾點點頭，不過她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轉身走到意軍軍官中軍銜最高的那人面前。就在所有人奇怪這個女孩要幹什麼的時候，7.63mm『毛』瑟手槍槍口已頂在那名意軍軍官的下顎。沒有人看到女孩什麼時候拔出了腰間槍套中的配槍，甚至沒有人看清她是如何拔槍的。
“麻煩你們放下手中的槍。”法密爾的語氣沒有任何感情。在任海濟看來是陳述，在德軍看來是命令，在意軍看來則是最後通牒。無視眾人的感受，女孩接著說，“任何人都不允許將槍口指向副元首閣下。立刻放下你們的槍！還有‘瓦『露』基利’的各位也一樣。”
威廉立刻放下了手中的s**44，同時再次扣上保險。意軍軍官們也在威脅解除後迫不及待的將手中的槍塞回槍套。法密爾這才緩緩收回『毛』瑟手槍。轉身去完成自己的任務。
“法密爾，其實你完全不用這樣。”任海濟向著經過自己身邊的法密爾小聲說。
“因為副元首閣下你在『射』擊線上。無論誰的槍都有走火的可能。為了保證你的生命安全。我認為這樣最合適。”
用手一把捂住臉，任海濟再次無奈得搖搖頭。
威廉等人疑『惑』的看著自己的直屬指揮官。他們不明白自己的直屬指揮官為什麼會答應義大利如此無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