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無良者,非師父也
“師父……您確定,您不是在與徒兒開玩笑嗎?”花暮雪就這樣跪著,有些猶豫地抬起頭看著自己的黑衣師父,許久後才有些猶猶豫豫地開了口。
“那為師可有什麼時候騙過你?”黑衣師父衝花暮雪輕輕一挑眉,眼尾兒也微微上挑,問道。
“沒、沒有啊……”花暮雪嘴上雖然是這樣說著沒有錯,可是卻暗自翻了一個白眼,其實剛才花暮雪是想說,師父您老人家都有什麼時候沒有騙過我啊?
師父看上去十分年輕,一眼望去似乎還未到而立之年,可是?師父的兒子,也就是自己的小師兄,前幾日都娶了媳婦了!婚禮還是由師父親自操辦的,場面可熱鬧了!
而且這個師父可不是一般的極品,貪玩愛鬧騰不說了吧!而且就是喜歡捉弄人!
花暮雪還記得,自己一時好奇問起他的名字的時候,他兩眼都放著光,對自己說:“那小雪兒可要記好了,你師父我姓花名單字一個花,全名叫做花花,人稱花花公子是也。對了,小雪兒也姓花,那我們會不會是一家人呢?”
聽到師父做著這樣的自我介紹的時候,花暮雪便再也忍不住地就被自己的唾沫嗆到了,姓花名花叫花花?這、怎麼會有這樣的怪名字?
小師兄亦姓花,所以師父姓花這個問題,花暮雪並沒有懷疑,但是這名字……難不成天下真的有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將來去做一個花花公子嗎?還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呢。
當時花暮雪還覺得好玩,不假思索地回覆了花花師父一句:“那徒兒可否鬥膽問一句,師父可否雙字草草?”
本來花暮雪以為,自己再怎麼說都會被花花師父呵斥一聲的,可是誰知道花花師父一眯眼睛,很是認真地上下打量著自己,最後竟然說道:“小雪兒是怎麼知道的?真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徒弟,真聰明!”
姓花名花字草草?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名字?!這下子花暮雪可是真的沒有話說了,她覺得,她還是老老實實地做一個師父的乖徒弟比較好……她也同樣發現一個問題,在師父的面前,輩份都是些子虛烏有的東西,根本就不受這位花花師父的在意。
在師父眼裡,男女之別,似乎也是不存在的東西,在這裡的師姐師妹們,全部都被師父當成了男子來養,男女之間的授課可是一點都不差。
只是現在,花暮雪真的無心糾結花花師父過去的光榮史了,她現在正被一件事情困擾著。
看著一聲黑衣的花花師父,花暮雪忍不住一咽口水,再次開了口:“師、師父,恕徒兒愚鈍,徒兒還是不明師父意思,請師父明示。”
“咦,小雪兒在說什麼呢?小雪兒那麼聰明,為師才不相信小雪兒真的不明白呢。”花花師父一副很為難的模樣,走到花暮雪的身前,蹲了下來,讓自己保持和花暮雪差不多的高度。而那一聲“小雪兒”,消魂的尾音拖得長長的,讓人渾身泛起雞皮疙瘩。
花暮雪有些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個寒噤:“可是?師父……您說……讓徒兒去山下‘歷練’,這樣的事情,徒兒真的不明白啊……”
花花師父無奈的一聳肩,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出來:“唉……其實不瞞小雪兒說了,為師我安排下山歷練的弟子可不只小雪兒一個呢?為師我偶爾想起就會叫一個弟子下山歷練,山中弟子都快走了五分之一了呢。”
“噯?!”花暮雪有些驚愕地抬起了頭來,難怪她會覺得最近山中似乎有些奇怪,原來是因為這個!
“唉!沒辦法啊!為師我收了那麼多徒弟,可是教了那麼久都沒有一個可以出師的嘛,而且這樣一直收一直收,只有進沒有出,山中都快容納不下了,伙食費可是一個大問題啊!為師我一個人哪能承受那麼重的一個擔子嗎?再說了,這山中弟子全部加起來,都可以組建一個獨立門派了。”花花師父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
“就算人多,那也是師父您自找的吧?”花暮雪終於忍不住地叫了出來。
去年的時候,花花師父嫌山中人少,便擬了幾張“招生通知”,讓人進鎮的時候順勢貼在牆上。本來以為沒有什麼效果的,結果卻熙熙攘攘地來了一大片,比原來山中的人數都還要多。
而花花師父,居然做了一個讓他自己後悔萬分的決定――他居然把這些人,全部都收下了……
“小雪兒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呢?好歹我也是你的師父嘛,要知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小雪兒這樣可是在打趣自己的父親嗎?”花花師父一副撒嬌的意味對花暮雪說著。
花暮雪只覺得一陣惡寒,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只覺得身上起了許許多多的小疙瘩,就像是拔光了毛的雞一樣。
“徒兒說的都是實話,師父,是您自己嫌人少的!”花暮雪有些委屈地叫道,還故意誇張了幾分,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可是……師父卻說是徒兒在打趣師父……徒兒……”
看著要哭出來的花暮雪,花花師父一下子就亂了陣腳,有些蹩腳地拍了拍花暮雪的肩膀,有些手足無措:“好了,小雪兒,是為師不好,是為師的錯,小雪兒可千萬別哭!小雪兒知道為師最怕女孩子哭了。”
花暮雪伸手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在心底暗暗吐了吐舌頭,就知道,師父就吃這一套!
其實每次被罰抄書,花暮雪無非就是眾弟子中最輕鬆的一個。其實只要找師父撒個嬌,說自己不想抄書,他便會特別幫你免去這次懲罰。就算是撒嬌不管用,只要做出這樣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就大功告成了!
不過,這樣的特權當然是隻限於女生的了,男生要是這樣對他撒嬌的話,沒準會被花花師父給丟出去。
花暮雪還是在偶然間發現花花師父害怕女孩子哭的,卻不想這個偶爾的發現卻給了花暮雪那麼大的幫助了。
“好了師父,徒兒知道了,徒兒不會留在山上繼續加重師父的負擔的……”其實,花暮雪也是真的有些想要下山的,不因為別的,只是覺得,只要可以下了山,那麼一定可以遇上白夜吧?他就在山下,不是嗎?
“嗯,還是小雪兒懂事。”花花師父終於鬆了一口氣,輕輕掐了掐花暮雪的臉蛋:“可是?小雪兒下次可別在為師的面前哭了好不好?為師最害怕的便是女孩子哭了。”
“是,徒兒知道了,徒兒以後不會這樣了。”花暮雪很是乖巧地點了點頭,一副順從的模樣,心中也知道,同樣的招數如果用得太多的話也會有不靈驗的一天的。
“嗯,小雪兒真乖。”花花師父愛憐地揉了揉花暮雪的腦袋,將她從地上拖了起來:“地上那麼涼,小雪兒要是跪壞了身子可怎麼辦?快起來吧。”
花暮雪扁了扁嘴,並沒有說話。心裡卻暗自在想:其實你是害怕我讓你浪費錢買藥吧?